他想着自己的有生之年是不会再放开她了。活也好,死也罢,不想再被忘记,不想再一个人了。
可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发现,放手也不是太难。
相泽回家的时候,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得家里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打起精神说了句:“我回家了。”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扬起笑脸去房间里找庄小枣,门一开,是满目的血迹。
小时候,别的小孩在听睡前童话的时候,相泽已经开始学算术、学英语。没人跟他说童话故事,可他是很想听的,所以自己偷偷去找了童话书看。
童话里说的,美人鱼的故事,他最不喜欢。
美人鱼是最傻的女主角了,巫婆明明给了她一把利刃,给了她全身而退的方法,她却用那把刀伤害了自己,化成了泡沫。
为了真爱而牺牲,她很伟大吗?
不是这样,她只成全了自己。
王子到处找消失的小美人鱼,他被留下。
没有赎罪的机会、再也不可能被原谅,留在这个人世,记住她,就仿佛一个永远不会好的伤疤。
对不起。
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就要说了。
对不起。
庄小枣倒在地上,不断地瑟缩着,她很痛苦。
看到相泽的时候,她的眼神似是被星火点亮了,瞬间恢复了短暂的生机。
她弯着血淋淋的手掌,拖着满是伤痕的脚踝朝相泽爬去,染血的睡袍随着动作落到一边,单薄的身躯未着寸缕。
没人给相泽说童话故事。
可怜的小美人鱼啊,她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样疼痛。
可是,她还是要去陆地的,因为王子在那里。
“给我药。”
庄小枣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媚笑,语气可怜地乞求着。
“不是很喜欢给我用药吗?我上瘾了,给我药吧。”
没人给相泽说童话故事。
小时候是这样,到他大了,还是一样。
可以忍受的,被她辱骂,被她讨厌,被她伤害,只要她不离开。年幼的相泽看着林英音的背影想。
可以忍受的,被她辱骂,被她讨厌,被她伤害,只要她不离开。年轻的相泽看着庄小枣的身影想。
因为比他被伤害疼痛一万倍的是,她伤害了她自己。
瞧瞧庄小枣都对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的家变成了染血的炼狱。相泽捡起地上的刀子,浑身顿时失去了力气——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被他逼的吗?
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相泽按亮手机屏幕,语气里慌张的情绪来不及吞咽,捏着手机竟捏出了满头的大汗:“我这里需要医生,派人来,快,一定要快。”
如果太慢的话,就赶不及。
下一秒说不定自己就后悔了。
相泽膝盖着地,双手捧住了庄小枣的脸。凝视她,比以往的每一次看得都要仔细。
他笑着,喉头颤动,强忍住一涌而上心头的悲意。
“没关系的,不要怕。庄小枣不是普通的庄小枣。”
“你有后悔药,世上没有后悔药的那个,后悔药。”
下一秒说不定自己就后悔了,告诉她这些话。
——“美人鱼真是蠢死了。”小小的相泽一脸倔强,用力合上童话故事。比起“祝你幸福”,当然是“我让你幸福”更稳妥啊!为了自己爱的人牺牲自己,以为自己是情圣吗?矫情!
“别哭呀。”
相泽继续笑着,抚摸着庄小枣的脸,替她抹去可怕的鲜血。
它们再涌出来,他也不厌其烦地轻柔擦去。
“一切都会好的,你会幸福的。”
如果他没法给她幸福,那她的幸福就会变成他的不幸。
这是报应。
后悔药被藏在厨房放碗碟的地方,其实只要庄小枣给相泽做饭,她就能找到了。
相泽一边期待着她有一天会给自己做饭,一边意识到那一天不会到来了。这个他希望她打开的地方,也是最稳妥的,藏得住秘密的地方,多么讽刺。
庄小枣的理智已经消失,用力挠着地面不知道在找什么。脆弱的指甲从她的小指脱落,她也不觉得疼了。
“好、好,后悔药,什么药都拿来,往我血管里打,忍……不住了,难受……呜。”
够了。
相泽捂住庄小枣流血的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不该为了让她不离开他,给她用那种上瘾的药。
她被他毁了,对不对?
庄小枣,本来的庄小枣,不是这个样子的。
最终是相泽亲手打开橱柜,把他最恨的后悔药交到庄小枣手上。
一场最残忍的酷刑。
他想对她笑,努力了好几回,也没法做出一个高兴的表情。
“吃下它。重置后,你的伤口会好,不需要害人的药了。你可以永远逃离可怕的回忆,逃离我。”
相泽看着后悔药,那是庄小枣的最后一线生机。
“你的父母大概回不来了,因为他们是车祸死的,和我没有关联。”
庄小枣感到一阵尖锐的耳鸣,相泽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握着那透明的玻璃罐子,她试图磕碎它,倒出里面的药。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毒者,身上散发着萎靡发狂的气息。
相泽颤抖着,没忍住心中的情绪,一把抱过了她,护住在怀里,亲吻着她变得干枯的头发:“唯一的条件,不能在我面前吃。”
看吧,即使是没有灵魂、乱七八糟的庄小枣。
还是有让相泽不可救药的魔力。
呵。
去他妈的,世上没有后悔药。
感谢世上有后悔药。
还来得及,对吧?
“相总!”
一队人马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还以为自己目睹了什么凶案现场。
相泽看了眼白大褂,把怀里的庄小枣抱得更紧了。
她就要走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滚,你们都滚。”他失控地喊。
不行不行。怎么办,他茫然无措地用背挡住外人的视线,不让他们抢走庄小枣。
医生急得全身冒汗,注意了一下措词后提醒相泽:“相总,这位小姐伤势很严重,我们需要把她转移到有全面医疗器械的地方,您这样会耽误……治疗……”
“我要再问她一句话。”相泽头也不回地回答医生。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认真地给庄小枣裹好。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好像马上就要死掉。
“小枣,如果从头再来一次,你还希望遇见我吗?”
相泽的表情傻气,盯着怀里安静的人,又开始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等等,算了,我不问了,答案我都知道。”
怀中的庄小枣气息越来越弱。
但她还是举起手,准确地给了相泽一个巴掌。
初中的时候物理老师教学生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庄小枣听得不是很明白,老师就简单地说:“就像是你打了别人一个巴掌,人家的脸疼了,可你的手也疼啊。”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句话,因为真的挺疼的。
麻痹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稍稍地醒来一下,给她带来了类似回光返照的清明。
庄小枣深嗅一口相泽怀抱的味道,却只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从五脏六腑朝喉咙头涌来,但她还是选择开口,“像你想的,从头开始的话我不希望遇见你。我要一份正常的爱情。”
相泽沉默着,似乎是在领会她话里的意思,庄小枣等了一会儿,最终也没听到他再说什么。
他只是细细地将她脸上的血又抹干净了,然后庄重地落下了一个吻,温得像一片柔软的羽毛。
相泽将庄小枣冷静地交给了医生。
好吧,“冷静”,是假的。
碰到庄小枣的相泽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为了防止自己下一秒把庄小枣抓回来,相泽把自己锁在了房间。
一个人。
房间还是很冷。
攥着庄小枣带血的睡袍,“就算留着她的尸体,也要留住她”,这种可怕的念头,又要不受控制的出来了。
——所以,快逃吧。
“相泽哥哥,从一数到一百,你当鬼来抓我,抓到了就换我抓你。”
旧梦洒满厚重的尘埃,缺了两颗门牙的庄小枣嗓音稚嫩,求着相泽陪她玩捉迷藏。
“那就陪你玩一回吧。”
相泽靠着房门倒下,闭上眼温柔地喃。
“一,二,三,四,四十。”
庄小枣不开心地抓住他的袖子,装作发怒事实上是撒娇:“不可以,你耍赖。大哥哥怎么可以耍赖,坏榜样!要重来,重来。”
“嗯。一,二,三,四,五……”
现在是什么季节了?
凉凉的风吹过庄小枣的面颊,被关得太久,她已经分辨不出了。
手中的玻璃罐装着像糖豆一样的东西,她用完好的手指打开了盖子,倒出了一粒。
头顶的叶子一片明黄,又仿佛只是明黄色的光。
天空绚烂的颜色只闪过了一瞬,她就又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第?颗后悔药完结,下面开始撒糖。召唤小天使回家,窝思念你呀。

☆、故事遥远不追及


小城市遭遇了五年一遇的大雨。
雨夹着风呼呼地吹了三天。
水泥地吸饱了水,挥着手说再也吃不下了;老榕树泡坏了根,一身叶子都掉了层色。
小店被瞌睡虫缠身,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好像床前的小夜灯。
门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了好几声都没惊扰店里的人。
一道惊雷划过,划破成一条天空的血管。
轰……隆……
Σ(⊙▽⊙……┏(゜ロ゜;)┛……
支撑着脸颊的手猛地滑落,老板半张脸pia在了收银机上,疼得她眼冒金星。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伫在那里,尚未适应面前的光亮,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复又睁开。
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没有带伞的男人。
“欢迎光临。”老板亮着嗓子喊了一句。
男人没有反应。
或者说,他是愣在了那里。男人的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一头黑发满是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他微张着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老板心中奇怪,歪着头与他对看着,不禁想到一些雨夜撞鬼的轶闻。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他长得很好看,容貌并不是一种正派俊美,却很耐看。
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唯一的灯,湿漉漉的西服把光无声地吸收了,让店里的光线呈现出一种失真的昏暗。
“随便挑,随便看,本店食品新颖,种类齐全,看上什么都能带回家。”
老板抓抓脑袋,对男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可是她最后的台词了。
好在这回男人有动作了。
他弯曲着手指,指向老板站的地方,一言不发。
“诶?要这个?”老板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尖叫出声。
男人点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老板瞬间护崽一样一把圈住了收银机,嘴唇颤抖——感情不是碰上了男鬼,是碰上了强盗啊。
“不能把钱给你!我开店很不容易的,你看雨下这么大我还要开店就知道,店不赚钱啊,你再抢我钱我就要倒闭了。店里没有贵重物品,卖的都是我喜欢吃的零食,很多都卖着卖着被我自己吃掉了。店里进货、接待、收银、做广告都靠我一个人。那什么,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抢我钱吗……”
老板说到悲情处,声音还带了颤音。
她可怜兮兮地看看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没想到,男人哭了。
虽然说这番话的本意就是要感化男人,可他竟然听哭了!!!
男人的眼眶盈满了泪水,深吸一口气想要憋回去,结果把自己的眼眶憋得通红。老板听见他的喉咙似乎是发出了一声短小的呜咽。
像是在念着一个名字,熟悉的音调呼之欲出。最终因为过于遥远,而变成一声悲伤又不贴切的哀鸣。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胡乱擦了一把后,又睁开眼看她。睫毛被润湿了,他重重咽了口口水,眼睛像注入了光一样,变得闪亮。
老板递了张纸巾给他。
在接过纸巾的同时,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直直落下。他低着头,隐没了自己的表情,眼泪落在干净平整的纸面上,形成一个凹凸不平的坑,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仿佛门外下个不停的大雨,因为积攒了太久,所以成疾。
被烦闷的气氛感染,老板扁着脸,想要安慰他。
唉,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来抢劫啊。
可安慰的话刚到喉咙,就变成了哽咽,老板看着他哭的样子,也一发不可收拾地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人生啊,就是很不顺,对吧。你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好了啦,我把今天赚的钱都给你吧,反正也没多少,别哭了,呜呜呜。”
“我看你哭我也想哭啊,下这么大雨我也不能回家,你有家吗?我都没有家了。我父母前两年出车祸死了,你遭遇了什么都没我这个惨啊。”
“你看看我,我开店不赚钱,该是恋爱的年纪也没有男朋友,店这么小还经常遭小偷。这么惨了,我不也没放弃。”
“呜——人生,真的很不顺啊。”
老板给自己抽了张纸巾,哭得比男人还要惨。
最近被催房租,她的压力也是大到了极点,想着一个人扛着,怎么都不能倒下。但是省吃俭用了还是不够撑起店面,未来一片迷茫。
“不,我遇到了很好的事情,太高兴所以哭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老板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见男人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开口,声音激动到语无伦次:“我、我终于找到了你,你还是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你还是好好的,你本就应该,是这样的。看到你,真的,太好了。”
在老板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已经拿起了收银机前面了一个物品,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一个奥特曼变身器形状的棒!棒!糖!
“我擦这个玄妙的世界”、“所以刚才他是在跟变身器对话吗”、“是看到变身器存在于世很开心吗”、“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论成熟男人的童心”、“反差萌什么的才不会戳中我的少女心呢,哼”、“浪费老娘的感情了,喜极而泣快走开啊”、“人生很不顺原来我是一个人吗,我是吗?”老板内心一阵弹幕疯狂刷屏,震得她半挂在脸上的眼泪很尴尬。
“嘀。”
老板平复一下心情,一脸复杂地刷了一下棒棒糖的价格,把它装塑料袋里递了出去:“给你,二十块五毛钱。”
男人微笑着翻出自己的钱包,掏出钞票,轻描淡写地对她说:“嗯,同样的糖,再给我来一百个。”
先不论男人的画风为什么忽然转变。
来一百个变身器什么的……糖吃这么多真的大丈夫吗!
老板忍不住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人,这对变身器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店里没有那么多,要去进货,可以明天再来吗?”老板对大客户还是很恭敬的。
“可以。”男人墨色的眸子含着笑,有种异样的温柔。
把变身器放进西装的内口袋,男人跑进了雨幕里。步子坚定得仿佛是去拯救世界的那样,踩起的一朵朵水花也分外有力。
怪人。
**
庄小枣的人生,是从那个五年一遇的大雨之后,开始顺起来的。
父母死后,她的记忆就变得乱七八糟,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楚了。她也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是受打击太大,所以出现了暂时失忆的现象。
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庄小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有种强烈的欲望在驱使她远离家乡。
变卖了父母的房子,她在附近的城市开了个很小的店,卖她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生意一直不冷不热,活着好像就只是活着而已。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起房租的时候,房东忽然减了租金来挽回她。
不知道是因为广告,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店里的上班族顾客忽然多了很多。比起学生,上班族买的东西更多也更贵,营业额一下子变得可观。
庄小枣一个人忙前忙后,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请一个员工来帮忙。
毕竟她还要空出时间去约会。
是的,她在和雨夜里那个来买变身器的男人交往。
他的名字叫相泽,是一个拿着丰厚薪水的白领,好像在一个很厉害的公司里上班。工作的事说多了庄小枣也听不懂,只懂得跟他在一起,她的心情就很愉快。
他们的恋爱很平凡,平凡得没什么好讲,和所有普通的情侣、普通的爱情别无二致。
在雨夜给庄小枣留下深刻印象后,相泽天天都会光顾庄小枣的小店“小枣子家”,有时候他会买点零食,有时候只是在货架间随意看看,不时地和庄小枣搭几句话。
有一回天气变冷了,庄小枣就嘴馋想吃麻辣烫,于是她就自己买了食材,用电磁炉在店里做。
相泽下班后闻着香味来了,问她麻辣烫卖不卖,庄小枣没算他钱,只是盛了一碗给他。
似乎就是那时,不自禁想到了“归属”这个词。
他们一起平静地吃着好吃的面,锅里的汤慢慢加温到合适的温度,接着一点一点的冒着泡泡,沸腾。他们对看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相泽的眉眼凑得太近,好看得让庄小枣心惊。她喝着汤回味着,耳廓染上一层害羞的粉。然后就是那句正常恋爱都有的开场白——你叫什么名字?
从知道名字开始,走近彼此的生活。
“我叫庄小枣,你叫什么?”
“我叫相泽。”
“相泽?”
似乎是等了很久才找回这个音调,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她甚至不敢喘气,怕吵到了这两个字。
胸腔仿佛破冰的湖面,溢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而复得的感动。
“嗯。”
他微微一笑,似春天吹动柳树枝的晚风,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恰恰好动人心坎,让人心安。
好像就是他了,相泽。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持续撒糖和日更。之前两天本来要更新的,被基友安利了一个乙女r18暗黑游戏,玩得我整个人都上瘾了。
所以临时开始写一个小短篇,穿越不纯洁游戏这样。大家有推荐的乙女游戏吗!!来安利我啊!

☆、小情侣相处日常

晚上生意不错,庄小枣边数钱边瞥着窗外,等相泽下班。
相泽和“小枣子家”大概是八字不合,只要相泽来了,生意就会一下子少很多,只剩零零碎碎的几个放学的学生会在。
即使是这样,庄小枣还是很期待相泽来的。
一天没见,很想他。
今天约好了一起逛夜市,庄小枣想买个收纳盒装相泽买给她的零食,他送的太多了,她每次都吃不完。
等相泽的时间有点漫长,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他大概是要搭公车来的。
庄小枣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的记账簿,想着下个月盈利要还这么好,就和相泽一起买辆车。他单位好,却也比较远,买车了他上下班比较方便。
相泽也觉得时间漫长。
今天飞机晚点了,他要迟半小时见庄小枣了。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个月开个分公司到这边,这样他和庄小枣相处的时间就能久一点了。
事无大小,总归情侣们操心的事情都差不多。
好在半个小时过的很快,相泽到的时候庄小枣做的炒年糕还没有凉掉。
相泽一向喜欢这种咸咸辣辣的味道,庄小枣给他开了瓶冰爽的啤酒,关了店门,坐在外头吃饭。
庄小枣之前已经吃过了,只支着下巴坐旁边看相泽吃。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一边,袖子也随意地捋了起来,吃得形象全无。
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
晚风轻拂过这对耀眼的情侣,太阳也被这秀恩爱的光环惹得躲了起来。
庄小枣给相泽递纸巾擦汗,想着过几年他可能会像其他中年大叔一样长出啤酒肚,头发从中间开始变秃,就觉得很好笑。
“相泽啊。”她傻乎乎地喊他。
“怎么啦。”他笑眯眯地回看她。抬起头时,嘴角还有没吃干净的辣椒酱。
嘛,即使变成中年大叔,也是他最好看。
“我好想你。”她突然兴致起了,一把躲进他的怀里跟他撒娇。
相泽手举筷子,适应庄小枣的投怀送抱。
“你呀,不会要说什么,‘你在我面前我也在想你’的肉麻话吧?”
他把筷子转移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抚摸她的头发:“怎么能抢我的台词呢?”
人生啊,就是有很多,美好到让你不想前进的时刻。
想着,如果能停下在这一刻,我愿意短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是下一秒就死,只要时间不要再走了就好。
等会儿再走吧。
还想多回味一下,这种因为太幸福,而变得懦弱的感觉。
不再期待远方了,未来有什么都不重要,此刻有你。
“咳,那个,老板姐姐,有跳跳糖卖吗?”
偏偏有人不合时宜。
相泽硬生生地折断了手中的一次性筷子,双目淬毒地对闯入他们二人世界的路人小朋友说:“没有。”
“要糖没有,要零食没有,想要活命就快走,不然抢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