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厨房里剁饺子馅的冯长青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道:“怎么了?”
张梓年笑容可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剥蒜了。”
“不用,不用,你们聊。”
齐烈阳看着自己的拳头,他的拳头是够快够狠,但是很不幸,他面前这个死老道竟然把他妈擎出来当成了护身符,他总不能当着老妈的面,在死老道的眼睛上狠狠凿两朵茄子花吧?!
“死老道,你够种!”
“好说好说,中国第八。不过你可以放心,老道我可不是那种脑壳被石头敲坏了,认为是鬼就得抓,是魔就得除的白痴。这几个月我一直盯着你生怕稍不注意,就会错过看一场‘奈何桥上跳霹雳舞’的好戏。”
老道从一个布袋里取出一叠纸钱,“看看,为了让你的兄弟能够顺利被阴间接收,我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些‘盘缠’。他已经当了将近三十年游魂野鬼,现在突然想要重新纳入正规编制,一定麻烦不少。小兄弟你肯定也听说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话吧,没有老道我准备的这些‘好处’,阴间那些官员们又怎么可能大开方便之门?”
听到老道的话,一直静静站在齐烈阳身后的雷月真的愤怒了,“我拷,前些日子我还在后悔,觉得打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有点以大欺小,现在看起来我还是揍他揍得太轻了!”
齐烈阳心有同感的连连点头。但是看着死老道手里那厚厚一叠纸钱,齐烈阳又得承认,虽然好奇心过于旺盛,而且喜欢搞突然袭击都是相当不好的品质,但是老道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
“对了,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听到老道突然问出这句话,齐烈阳一下警惕起来,这个死老道不会已经知道雷月真实身份,却一直在玩着扮猪吃老虎的把戏,打算到最后再突然出手吧?!
但是雷月却已经气势如虹的摆出战斗姿态了:“告诉他,我是雷月,当年那个带着八员大将,上百兄弟冲进他那间破道观,在他额头上留下一条伤口的雷月!我倒要看让他看看什么叫做具有一往无前精神,能压倒一切,绝不向任何敌人屈服的战斗意志!”
在雷月的战斗宣言“威逼”下,齐烈阳勉强报出自己兄弟的名字。
张梓年突然打开随身携带的布搭裢,看到他这个动作,齐烈阳差一点就先下手为强的在死老道脸上猛击一拳,但是张梓年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驱妖镇魔的灵符,而是一个牛皮纸糊成的信封,一支已经秃了毛的毛笔和一小瓶墨汁。
在齐烈阳和雷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梓年取出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挥起他那五毛钱一枝,现在就算是丢进垃圾堆里也没有人怜惜的毛笔,醮足墨汁后端端正正的把雷月的姓名还有生辰八字,写到了信纸上。
“呵…”
张梓年竟然还有印章,他对着印章努力呵了两口热气,等到上面残存的印泥变得湿软后,他挥起印章奋力信纸上用力一拍,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份由“张真人”亲手签的“阴间户籍证明材料”就算是炮制完成,而雷月这个孤魂野鬼,也由此正式被列入计划编制。
齐烈阳瞪了半天眼珠子,才叫道:“我拷,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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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狗头军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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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别忘了,本道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卜派’传人,更是‘涅凤观’的一观之主!”
张梓年也瞪起了眼睛,脸上带着一副“你小子赚大了”的表情,又取出一封信,向齐烈阳手里一拍,“拿去!告诉你身后的兄弟,这是最后的杀手锏,如果能不用,最好就不要拿出来。”
杀手锏?!
听到这个名词,在齐烈阳的心里,立刻想到了电视剧里诸如“天师咒”之类,法力级强大的符印,可是他打开信封后,最先看到的却是“举报信”三个大字。
“尊敬的阎罗王您好,我知道您日理万机,不应该随意打扰您,但是有一些我亲身经历的情况,却大大影响了阴间的法治,给您的工作和个人声誉,都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所以我才厚颜写了这封举报信,希望您在百忙之中,能够阅览并指证。”
读着这封对“阎罗王”充满敬仰之情的举报信,齐烈阳的心里,不由想到了“小报告”这种绝对称不上褒意的词语。
“我叫xxx(张梓年在写这封信时,还不知道雷月的名字,所以暂时用xxx代替),性别x;出生于xxxx年,xx月xx日xx时;曾经是一个光荣的xxxxxxx;我一向服从领导,不该说的绝不说,不该问的绝不问,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挥螺丝钉精神,为我生活的世界添砖加瓦,活着的时候做一个有用的人,死的时候做一个有用的鬼。我死了后,我是怀着一颗激动而虔诚的心,想要尽快加入到阴间的工作队伍当中,为您这样的偶像而努力工作,可是我没有想到,就连这样一个卑微而谦恭的想法,最终都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齐烈阳越读眼珠子瞪得越大,雷月更是暴跳如雷,“打住,打住,老子可不会做封建余孽的奴才,更不会当他们的走狗!”
虽然雷月兄弟再三抗议,但是这份举报信写得实在太“精彩”了,齐烈阳还是忍不住继续读了下去。
“先,我要举报牛头马面!我知道,现在阳间的人口已经过了十亿,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死亡,他们加班加点的工作,真的很辛苦,说他们是阴间工作的桥头堡,是先锋军,那一点也没有错,在这里我要对战斗在第一线的牛头马面真诚的说一句,你们辛苦了。”
齐烈阳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死老道写这一段时,一定借鉴了央视一台春晚节目中,主持人惯用的台词。
“但是…再优秀的人,也会出错。出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出了错却不愿意去正视错误,甚至想要掩饰!我的事情是这样的…”
在这封举报信里,张梓年可谓是夜战八方,除了最值得尊敬的阎罗王仍然被他高高捧起之外,什么牛头马面,什么黑白无常判官都被他列入举报范围。
让一个无辜而高尚,活着时遵纪守法死了同样本份老实,还对阎罗王报着朝圣般心态的人,死了后竟然二十八年无人理睬,当了将近三十年孤魂野鬼,这本身就说明阴间的政府部门工作流程方面有漏洞!牛头马面判官之类的人物,明明犯了错误,却不知道立刻弥补,这就是在玩忽职守,拿伟大的罗阎王个人声誉当玩具!
这样一封举报信,简单的说,就是拉黑牛告黑状,豁出一切先把水搅混,再把事闹大,你们不给我开方便之门,我就拉着你们同归于尽的最佳典范!
读着这封明明言之无物,却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的举报信,齐烈阳眼角在不停跳动,而雷月更是在他耳边呜里哇啦的吼叫个不停。
“如果四处塞钱,还是不能解决转胎转世问题,那就让你的兄弟去上访!”
张梓年的眼睛里,扬起了一股和“涅凤观”观主身份绝不相衬的阴狠杀气,“舍得一身剐皇帝拉下马,把事情搞得轰轰烈烈,摆出不成功就成仁的姿态,再利用阴间的媒体大加宣扬,我就不相信牛头马面判官无常这些生活了好几千年,早就习惯了高官厚禄,绝对无法承受打回原形痛苦的官老爷们,还敢无动于衷!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齐烈阳心悦诚服的对着眼前这个死老道士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现,他说的话还有动作,象极了某一部电影里的鬼子翻译官:“高,高,实在是高!”
“老道我虽然这辈子还没有真正见过鬼是啥样,更没有和阴曹地府的鬼差打过交道,但是说到人情世故,却要比你这种毛头小子精通得多。我陪你走上一程去开开眼界,顺便给你当个狗头军师,也算是双赢合作了吧?”
张梓年扬起了下巴,用力一拍自己身上那个鼓鼓的布搭裢,“放心,路费自付伙食自理!老道已经四十好几了,还能厚着脸皮占你这个小辈的便宜不成?”
也许是心里有事就睡不踏实,第二天早晨五点钟,床头的闹钟还没有响,齐烈阳就醒了。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东西,但是低低的交谈声,却透过并不算厚的门板,带着几分隐约,传进了齐烈阳的耳朵。
正在低声交谈的人当然是老妈和张梓年那个死老道,随着他们低声交谈声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菜刀和案板轻轻撞击出的声响。
“真没有想到,道长除了精通卦学易理,竟然还有一手好厨艺。”
“娶了两个老婆,最后耐不住山上的清苦全跑了,一个人在山上什么都要靠自己动手,时间长了,慢慢也算是无师自通。”
锅里的汤煮开了,张梓年掀开锅盖,把他刚刚切好的面条撒了进去,雾气随之在小小的厨房里腾起。坐在厨房门边的冯长青,看着张梓年低垂下来的脸,柔声道:“那是她们的福气不够,无法看出道长的不凡。”
张梓年回过头,打量了一眼这个静静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确定她并没有讽刺自己,才淡然道:“可是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这个人平时什么都不做,脾气又臭又硬,纯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附近村子里的人,在教训家里的孩子时,最常说的话就是,如果不好好读书不好好学本事,就会和山上那个老道士一样,连老婆都养不起,只能守着一间随时可能会倒塌的破道观混吃等死。”
第三十一章 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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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青轻轻摇头,“姜子牙在遇到周文王之前,明明身怀济世之才,却因为性格和际遇而一事无成。他娶了一个老婆,不也因为他‘不求上进’,最终选择离开了他?”
张梓年不由哑然失笑,他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用姜子牙的经历和他做对比,但是冯长青却依然一脸认真,“姜子牙如果能放下自己的立场,在官场上曲意奉迎,凭他的才华自然可以如鱼得水;道长如果放弃自己的理念走出大山,凭您对易理算筹的了解与及对一些游戏规则的明悟,想混出一个略有名气生活富裕也很容易。道长坦然忍受贫穷坐守深山,我想大妈就是因为您心怀大志不甘平凡吧!”
“大志?!”
张梓年在嘴里回味着这个词,他突然扭过头对着齐烈阳卧室的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小子,快点起床吃饭了!”
早饭是张梓年亲手做的鸡蛋汤面,再配上小黄瓜腌制出来的咸菜,味道出奇的好。齐烈阳又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一个人就整整喝了四大碗,外加吃了三个自家蒸的白面馒头,直到他胃里满得再也塞不下东西,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冯长青伸出手,擦掉齐烈阳嘴角的一片菠菜叶,将她准备好的背包递到了齐烈阳面前。
背包里面除了有一套换洗衣服,还有十几个冯长青早晨四点钟就起床,蒸出来的馒头和煮熟的咸鸭蛋。冯长青还找出家里那只老式军用水壶,在里面灌满了兑了桔子汁的温开水。
最后冯长青将一叠一百元面额的钞票,硬塞到齐烈阳的口袋里,看到齐烈阳涨红了脸,想要把口袋里的钞票取出来,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就封住了齐烈阳所有抗拒:“穷家富路,早去早回。”
齐烈阳用力点点头,他拍了拍自己贴身口袋里那叠钞票,然后头也不回的背着背包走出了家门。紧跟在齐烈阳身后的张梓年,在走过冯长青身边时,低声道:“老道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家长。”
“我有一句话,可以和道长共勉。”冯长青望着张梓年,洒然道:“宁可纵虎归山,绝不自损虎威!”
走出家门站到单元楼外齐烈阳才现,外面竟然下雪了。天与地之间仍然沉浸在一片黑暗当中,并不算太大的雪花,在几盏路灯的照耀下,犹如美丽的精灵,扬扬洒洒的从空中飘落,悄无声息的覆盖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雪粉。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南方区域应该很少下雪,甚至应该多年看不到一片雪花。但是在四川西北部和西南部的高原地区,不但在冬季经常会下雪,甚至还会有常年积雪的大山,像夹金山、贡嘎山、西岭雪山还有四姑娘山就是比较出名的代表。
北风在耳边呼啸个不停,迎着扑面而来的飞雪,踩在路面的积雪上,脚下出沙沙的声响,两行脚印并排在一起慢慢向远方延伸。
在走出兵工厂家属院大门时,齐烈阳下意识的回过头。在一片沉静的宁静当中,放眼整个家属院,只有一扇窗户里面依然散出桔黄色灯光,悄无声息驱走了附近的黑暗。在玻璃窗后面,一个女人用双手架在轮椅的扶手上,用尽全力支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在向外凝望着什么。
虽然外面实在太黑,而且还有雪花飘舞,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仍然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站”在玻璃窗前,默默注视着大门的方向。也许是母子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在齐烈阳回头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冯长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明明很担心齐烈阳,想知道齐烈阳和张梓年两个结伴出门究竟要干什么,但是齐烈阳没有主动告诉她,她就没有去问。不是她不想知道,而是她不想让齐烈阳为了隐瞒什么而向她撒谎。
当一个男孩或者男人,因为种种原因习惯了撒谎,他是掌握了保护自己的“技能”,可是在同时,他也失去了一个男人的傲骨天成!要知道,撒谎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不想面对现实而产生的懦弱行为。
张梓年突然开口了:“你有一个好妈妈。”
齐烈阳回答得理直气壮:“嗯!”
六点三十分的时候,齐烈阳和张梓年成功登上了每天只有一趟的班车。
他们乘座的汽车通体为白色,车身中间还涂了两道红漆,这种早就老掉牙的玩艺儿,在很多八十年代拍的电影里都可以看到。汽车动机已经处于报废边缘,就像是得了哮喘般的不停低吼,车厢里到处充斥着一股机油的味道,车门总是抖个不停,由于经费实在紧张,汽车最后面两扇玻璃窗不知道什么原因破碎后,车库的人找了两块三合板用螺丝钉固定上去,虽然看起来不够美观,但是一样能够遮风挡雨。
每次坐到这种汽车上,齐烈阳的心里都会出一声惊叹,我拷,这东西居然还能动?!
突如其来的风雪,让很多人取消了当天的行程计划,能同时乘载二十多名乘客的老式客车里面,只零零落落的坐了几个人,天冷人少,让车厢里更加寒意逼人。
始建于七十年代的公路,本来就已经因为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坑洞洞,现在路面上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粉,汽车在上面折挣着向前爬,暗中计算了车和行程后,齐烈阳咬牙切齿的现,就在这短短的一百公里路上,他们就要消耗过六个小时!
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张梓年,这个死老道竟然一脸坦然,从布搭连裢里取出一本,呃…哲学名家黑格尔著的《小逻辑》,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挥动一下搭在左手肘弯上的拂尘,看起来当真是智珠在握气定神闲得让人感动。
闲得两眼直的齐烈阳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张梓年的布搭裢里,果然从里面又摸出几本书。
日本著名哲学专家“西周”在1874年编写的书《百一新论》;推动人类科技文明展的级天才科学家爱因斯坦提出的《广义相对论与狭义相对论》;最早提出“哲学”这个概念的古希腊思想家毕哥达拉斯个人故事集…
看着这些根本无法打时间,外行人看只会越看越糊涂的书籍,齐烈阳咬牙切齿的明白了张梓年这个死老道两个老婆都相续跑掉的根本原因。那个狗屁“涅凤观”本来就又小又破,赚点香火钱不容易,不拿来贴补家用,却尽在一堆乱七八糟不务实业的东西上面乱花钱,老婆不被气跑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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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秘辛
开得并不快的汽车突然一沉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困意袭来,陷入梦乡的齐烈阳身体狠狠向前一倾,脑袋直接磕到前排的座椅上。揉着被撞疼的额头,齐烈阳还没有搞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很快就有一辆警车呼啸着和他们这辆老爷车擦肩而过。
“我呸!”
直到警车消失到山路的转角处,就连警笛声都变得忽隐忽现,司机才后知后觉的突然愤怒起来,对着窗外狠狠吐出一口浓痰,然后再用力一踏脚下的油门。
动机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谁都能感受到汽车车轮在转动,可是客车却顽固的原地踏步,无论司机怎么努力也没有再向前挺进。售票员走下车去检查,很快就带回了一个相当不幸的消息:这条路本来就窄,警车来得又太过于突然,为了给正在执行任务的警车让路,他们这辆客车后轮很倒霉的陷入了一个路坑里,需要大家下去帮忙推车。
几个本来因为车厢里太冷而拉紧衣襟的乘客面面相觑,但是大家都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候再抱怨抗议都无事无补,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售票员走下了汽车。
说是浅坑,实际上已经足足有一尺多深,可能平时经常有外来的车陷入这个坑里,又仗着汽车动机性能强悍马力充足强行突出“重围”,翻来覆去之下这个坑四壁已经被无数轮胎打磨得又光又滑。
几个乘客顶着车尾排出来的黑烟,一起喊着口号用力向前猛推,整辆客车依然在原地打转。看着因为使用时间太久,表面花纹几乎都被磨平的汽车轮胎,再看看还有积雪“润滑”的路坑,齐烈阳不由气馁的想到“蜻蜓撼柱”这样一个成语。
“我们人太少车又重,这样不行,要不然我们找点沙子垫垫坑吧。”
有乘客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实在不行的话,找个足够长的撬棍,再用一块石头当支点,也比我们一群人在后面推强。”
这个主意是不错,在平时也是解决类似问题的最常用手段,但是昨天晚上下了半夜的雪,天寒地冻又没有合适的工具,他们难道用自己的双手从坚硬的地面上去刨土块?!至于其它工具,一群人找了半天,除了售票员从车厢里拿出拖布,还勉强能算根结实的棍子之外,几个乘客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一根可以支撑起汽车重量的木棍。
齐烈阳真的急了,“我还要赶下午四点半的火车,就连车票还没有买呢!”
张梓年安慰道:“别急,别急,小齐你知道丝袜吗?”
急得心头上火的齐烈阳倒翻着白眼,“废话!”
“女人穿上丝袜可以征服一个男人,而一个男人戴上丝袜,却可以征服面前的整座银行!”外表看起来道貌岸然,内心深处上却是“好人配好剑,外加送你一匹卧槽泥马”的死老道满嘴都在跑火车:“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正所谓塞翁失马蔫知非福,小兄弟你着相了。”
瞪着眼前这个为老不尊的死老道,齐烈阳的声音几乎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着相你奶奶个腿啊!”
“哎,小齐生气了。”张梓年笑嘻嘻的道:“要不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给你解解闷?”
齐烈阳“不听”的拒绝还没有说出口,张梓年后面的话就在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你知道在你们三分指最早的厂址并不在现在的地方,而是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山区里吗?”
从距离上来算,张梓年说的三分指分厂原址,就是齐烈阳和雷月初次相逢后,被雷月强行附身,半夜进入的那片军工厂废墟。
“军工厂本来都是一体,但是进入大山分成十四个分指后,大家各据一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军工厂家属当中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屁孩就占山为王,成立了自己的‘门派’。他们一个个眼高于顶,又无法无天,这些人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动不动就相互爆‘战争’。而十四支势力当中,以六分指的雷月‘司令’最为强势。”
说到这里张梓年突然闭上了嘴巴,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根本不需要他招呼,齐烈阳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了过去。认识了这么久,齐烈阳还真的是头一次听到雷月的往事。好奇心连拥有九条命的猫都能杀死,齐烈阳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当然就更加无法抵挡好奇心的致命诱惑了。
“这个雷月司令的确是一个人物,他从小就喜欢练拳,曾经拜过三四个师父,学过洪拳、咏春还专门到山西学过‘形意拳’,一个人赤手空拳就能打倒七八个年轻小伙子,仅凭这一点他就能在强者为尊的同龄人中崭露头角。雷月这个人行事刘鹏飞放肆却又任侠好义,无论谁有困难他都会尽力帮忙,时间长了身边就自然而然聚集了一批兄弟,据说每次‘战斗’时他都冲在最前面屡屡‘过关斩将’,稳压另外十三个分指的势力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