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叶知秋告辞。他吞吞吐吐道,“桃花,有可能碰到蕊蕊,我还是不上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本愉快的心就有些暗沉,但天已经是明朗的天,他眼里的波光依旧清澈如昔,我捂嘴偷笑,凑上前去告诉他,“她不住这幢楼,碰不到。”
确实碰不到。因为我动用了点人脉,顺利得与她有了距离。因为我爸说过,距离有了,美也就不远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我最初要感谢的人,还是尹瑞。尹瑞告诉我会和陆蕊同班的消息后,我琢磨了几天,越想越心寒,从我跟她为数不多的交手来说,这女生心里必定是一肚子黑水。我在明她在暗,我将来的日子必定不得安生。孔子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陆蕊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小人,能避就避吧。
我想好了以后就开始找路子。当然不能找我爸,他一个院长,才不屑干这种事,与我同流合污。我爸人生在世,每每总要在家里强调自己是一股淙淙清流,见不得污泥。我只能求助于我爸的秘书,小胡。
小胡其实不小了,但好在童心未泯,愿意与我们孩子打成一片,特好欺负。我在电话里声音隐约得表达了不想与陆蕊同班,不想经常见到她的想法,小胡问我为什么,我反问他,你愿意每天见到情敌,还要笑得跟哭似的吗?
聪明如他,立刻就心领神会了,然后冲在前方为我排雷去了。
神通广大的他最后不仅把陆蕊调到了隔壁班,还安排她住另一幢楼,听到这好消息后,我一个人躺在星空下的草垛上,嘴里嚼着根干草,对着圣洁的月光女神露出痞子般的坏笑,星辰对我眨眨眼,夸我真是孺子可教。
最后我还是把叶知秋拽上了楼。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得冲上了楼,叶知秋提着我沉重的行李,我蹦跳走在他身边,偶尔皮肤擦着皮肤,我们两人相视一笑,都低下头脸红了。
桃核冲锋在前,用身体撞开了305寝室虚掩的门后,晃入眼的是尹苗庞大的体型和她身边俊逸妖孽的尹瑞,桃核见到尹苗的身形后,张嘴楞在那里。而房间里另外两人均楞了一下,尹苗首先跳起来叫,身上的肉随即剧烈震荡起来,“妈妈妈妈,你快过来看,我跟尹瑞哥喜欢的神仙姐姐住一个寝室哎。”
她天籁般的话音刚落,现场,出现了天籁后的寂静。
我悲哀得想,我前世必定是三明治奶酪吃得太多,导致我这辈子处于三角恋的混沌局面。太有魅力了,真是太有魅力了。
桃核傻乎乎得替我解了围,她对着我说,“姐你什么时候成神仙姐姐了?乖乖,万人迷了呀”
我不好意思得瞥了眼尹瑞,他难得有些尴尬。我再瞥了眼叶知秋,他只是用汪洋一般的眼睛与我对视,而我爸妈同时流露出探究的表情,我只能怏怏得谄媚道,“是咱爸妈基因好。”
我妈下意识得挺了挺腰板。
尹瑞收起一闪而逝的尴尬,笑微微得一把推开挡在路中央的小甜甜,但由于小甜甜的吨位过于异乎常人,跟钉子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尹瑞神色又有些异样,无奈得望了一眼傻傻看他的小甜甜尹苗,偏着身子绕过她,走上前来同我爸妈打招呼,冲我妈这个中年妇女露出了特别灿烂阳光的笑。
“hi,知秋,桃花。真巧了,苗苗与你同寝室。”
“尹瑞你们还挺早。”叶知秋放下我的行李,礼貌回应。我则偏过头来拾掇自己的包,嘴里低声念叨着,“我的香水呢,这里骚味太重了。”
尹苗耳朵还挺尖,晃着肉嘟嘟的身子凑过来,眨巴着小眼问,“不会呀桃花姐,”她使劲嗅了嗅,“没有骚味呀。”随即她冲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中年妇人生气吼道,“妈,你到底有没收拾干净啊,有股骚味呢。”
尹瑞脸都黑了。
众人热火朝天得清除骚味去了。我爸提前离开,我妈边唠家常边跟尹苗妈妈清扫寝室,最后两人一见如故,开始讨论起如何护肤,话题始终围绕在抗皱上。
尹苗倒是和桃核玩上了,桃核观赏似的绕了尹苗好几圈,抱着她比划了一下,最后“哇”了一声,“哇,尹苗,你好像一颗百年大树。”
小甜甜气呼呼得嘟嘴拍了下桃核,不满说道,“才不是呢,人家明明是小树苗。”
桃核又“哇”了一声,“哇,你不仅是大树,还是大树枝头一只小小夜莺。”
我在旁扑哧笑了起来。看向阳台上,叶知秋和尹瑞两个少年倚在阳台上,蓝天是他们的背景,他们挂着浅笑聊着什么。夏日绚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神采奕奕,那一瞬间,就连天地都也黯然失色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叶知秋珠玉般的眼睛与我相遇,朗颜清目,我们相视淡淡一笑。那一瞬间的我如飘在蓝天里的云絮,飘然到忘了眼泪的滋味。
尹瑞目睹了这一切,而后背过身擦兜望天,留给我一个凄然的背影。
我低眉沉思间,林北北和庄子然双双冲了进来,林北北见到阳台上的叶知秋和尹瑞,再望了眼桃核笑甜甜,大呼小叫起来,“我的妈呀,庄子庄子,这儿再添个女二号的话,就是出青春偶像剧啦。”
庄子然抓起我桌子上的薯条,随意扯开,扔了片进嘴,冲尹瑞努努嘴,“北北,要不你上?”
林北北顺着庄子然的声音望过去,连连摆手,“我也想呀,这不是太善良了吗?达不到女二的标准。”
尹瑞和叶知秋许是听到了房间里的谈话,走了进来,顿时房间里闹腾了一片。林北北抢过薯条咬起来,走到尹瑞面前上下打量他,“哟,尹瑞,最近肾虚了吧?瞧你一脸霉样,哈哈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
尹瑞终于克制不住,咧着牙,出手掐了林北北脖子做谋杀状,林北北故作挣扎,“来人呀,有人为情谋杀啦,我翘掉啦。”然后她翻白眼做死尸状。
她当死尸太久,尹瑞恨恨得拍拍她的小脸说道,“林北北,你还演上瘾了是不是,快点起来。”
林北北闭着眼睛做虚弱状,“啊,壮士,我不介意你给我做人工呼吸的。”
尹瑞毫不怜香惜玉得揉着林北北的脸,泛着邪笑问,“舒服了吧?”
林北北放弃搞怪,睁眼求饶,“啊啊啊啊,壮士壮士,手下留情哇。”
又是哄堂大笑。
过后,庄子然提议道,“今天红军汇合了,晚上出去唱歌吧。”
第三十五朵
那天的晚饭是叶知秋请的。庄子然跳出来说叶知秋拿奖学金拿到手软,接下来林北北跳出来叫了,叶知秋的钱桃花一个人花不完的,大家朋友一场怎么的也要帮他们小俩口花一花是不是?去最好的九月洞府吃饭!
听到“小两口”这三个字,我跟叶知秋害羞得看了彼此一眼,叶知秋有些羞赧得点点头。
尹瑞抿着薄唇不吭声,看起来不是太愉快,可他就是这样,越是不愉快,嘴巴就特吊儿郎当。他噙笑看向林北北,“林北北,上个礼拜你从走出那家店门开始,一直骂到你寝室楼下,而我没记错的话,从学校到那家店要走两条街,你都恨成这样了,别勉强自己再去了,容易消化不良。”
尹瑞那妖孽的笑绝对能让人喷出一桶的鼻血来,他继续笑说,“哦林北北,我还没告诉过你,你骂了两条街,骂到学校的时候嘴巴都骂歪了。”
庄子然也应了一声,“我作证,是歪了,道德沦丧的表现,人家好好的饭馆招你惹你了?宰人怎么了,又不是宰你,宰尹瑞十次八次的尹瑞不照样当大款,你心疼他做什么?”
林北北被猜中了心事,有些尴尬。随即故作深沉得摸了摸嘴巴,两手一摊,仰天对着夕阳理直气壮得叹气道,“唉,我不是心疼他,那家确实不好吃嘛,鱼刺尝起来跟粉丝似的,我这不是忧伤吗?好不容易敲尹瑞一回,却只吃到个粉丝。”林北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捶着胸口颇为懊恼,“虽然我林北北这辈子注定是当粉丝的料,可也不意味着我甘心吃粉丝呀。”
在场的人均抽了抽嘴角,除了在一旁低头流汗猛吃羊肉串的尹苗。我摸着额头黯然神伤,问她,“林粉丝,你祖籍哪个乡的?你是不是有个姥姥姓刘?”
我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在场众人楞了楞,叶知秋首先反应过来,默契得看了我一眼,眯笑不说话,往常老成持重的眉宇间竟有了几分调皮。
林北北挠挠脑袋,一头雾水,“我没有姓刘的姥姥啊?我有吗?我没有啊..........可能有哎,我回去问问…哎哎,好像是有个表的姥姥姓刘哎。”
尹瑞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抱着肩膀瞅着林北北忍着笑,随后庄子然跳出来敲了敲林北北的榆木脑袋,大声嚷嚷着,“北北你个蠢货,刘姥姥的魂附在你这笨蛋身上了,鱼刺鱼刺,就是粉丝嘛,粉丝是鱼刺的小名。”
两个姥姥的不孝子孙呐。我哇一声大叫,惊悚得退到叶知秋身后,指着庄子然道,“妈呀庄子,刘姥姥站你身后哭呢。”
庄子然和林北北“哇”得抱在一起,边后退边缩头回望,结果没注意身后蹲着猛吃的尹苗,两人没站稳,双双享受了大地的拥抱,尹苗受她俩拖累,也惯性得往地上扑倒,但千钧一发之间,她死也没有松开手上的那五串羊肉串。
这才是所谓的“人不在,羊肉串也要在”的传奇啊。
我们这边的大动静让不少路人探头看过来,昏暗路灯下的影子乱成一团。我作为混沌的肇事者,弯腰躲在叶知秋背后,手轻轻揪着他的T恤哈哈大笑,叶知秋嗔怪得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不住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拍,看似惩罚,却有微微的柔情,黑眼睛里的宠溺挥之不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呢喃,“你呀…坏透了。”
我调皮得冲他吐吐舌头,抬起头来时却对上尹瑞的目光。
路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躲在叶知秋身后凝望他的背影,总希望有一天,那道影子到达幸福的彼岸,就像此时的我一样,闻着身边男孩身上清爽的夏天的味道,心头绽放出一朵幸福的夏花,温暖如春。
我们吃完饭后结伴去附近的KTV。进了太空世界般迷离的包厢以后,我出门找洗手间,我伫足研究抽象派走廊边上的歌星海报时,身后有寂寞的男生响起,“你不认识他们的,最近刚出来的组合。”
我一恼,回头就瞪了他一眼,他已并肩站在我身边,棱角分明的侧脸完美无暇,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却不看我,“你桃花除了自己眼底下的人,又注意过谁呢?”
他的口气有些讥诮,又渗出些落寂,像是春风里自由的蒲公英,谁都羡慕它们的随风飘逝,它们却歌唱别人不懂它们内心对家的渴望。尹瑞也许前世就是株蒲公英,夕阳斜下,它找到了落脚处,却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却又气愤他每次总能看透我几分,以致总让我想躲他远一些。好半晌,我忿忿甩下一句,“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撂下一句我就想走人了。
尹瑞在身后叫住我,“桃花,费了不少心机了吧?”
我的脚马上刹车,警备得转过神来侧望他,像是一只随时待命的刺猬,“你什么意思?”
我略微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知不觉就背上了盔甲迎战。
他倒是真的说了,邪笑间透出些锋芒。尹瑞走到我跟前,说,“桃花,千方百计得把知秋的小青梅搞到隔壁班,你觉得有意思吗?”
他嘴边的嘲意妄图使我无所遁形。
他聚敛眉道,“桃花,你要使你的小聪明到什么时候?知秋或许喜欢你,但并不表示他肯让你摆布,他有他的底线。”他凑近了我一分,近到我能感觉到咫尺间的气息,“桃花,他迟早有一天受不了你的小聪明。”
我惊得退了退,手胡乱一挥,心里有些烦躁,进而不耐烦起来,挺着胸板道,“你走开走开,我使再多心眼也不关你尹瑞的事。”我神色一凛,“我桃花想得到的东西谁也拿不走,那个什么陆蕊不行,你也不行,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势在必得。”
尹瑞沉静得望着我,随即嘴角一牵扯,又现出吊儿郎当的妖孽表情,他把浓眉一挑,挑衅得问,“这么自信?”
“那是,造化女神给的自信。”
我把头一昂,骄傲得宣布道,“再说了,我已经得到叶知秋了。他今天对我表白了。”
尹瑞沉着脸不说话,缓缓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得翻阅着手机,随即朝我露出浅浅坏笑,说道,“桃花,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见不得人太好过。”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刚想反问,尹瑞对着电话优雅使唤起来,“苗苗,打电话给陆蕊,让她也来唱歌….对,一起热闹热闹,庆祝你们上大学,告诉她知秋也在。”
啪的挂了电话,尹瑞用无比挑衅的狭长目光静静看我,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是捏紧了拳头就想开打。
我仇恨的拳头呼之欲出时,尹瑞瞥了眼我的拳头,又把眉上挑,“怎么,又想打人?打是亲骂是爱,我无条件接受。”
瞬间我就把揍人的欲望给压下来了。
我寻思着,我的亲我的爱要全部倾注在叶知秋身上,我不能便宜了眼前这个心机叵测阴险毒辣的男人,对付他,只能智取。
我桃花,偏巧就善于智取,要是在战争年代,绝对是当龙门客栈老板娘的料。尹瑞这根硬骨头,我自然准备了一个巨型铁锤,我自己则是那个使唤锤子的美少女。
我朝尹瑞绽放出一个特别甜美温顺的笑,随即也慢条斯理得掏出手机,对着手机吼道,“老邱吗?我老陶啊,在哪呢?寝室啊?那死过来,十分钟之内。什么?累了?累了也死过来,就是挺尸你也要给我挺过来,有人等着你伺候呢。”
啪的声势浩大得挂了电话,我又朝尹瑞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爱慕你的人要来了,他为了你每天悬梁刺股考A大,你感动吗?”
尹瑞瞥了我一眼,肌肉有些僵硬,俊美的脸上少了几分刚才的嚣张得意,“你以为我会怕吗?”
我邪笑,走近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眨眨眼,小声说,“那好,咱们谁也别跑。”
尹瑞顺势出手环住了我的腰,十分得出乎我所料,他一脸得逞,同样小声款款得说,“桃花,为伊消得人憔悴,我等着你憔悴的那天来找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腰上尹瑞修长的手,刚想开口飙脏话,抬头间愣住了。
五米外,叶知秋正在灯光阴影下,灯光拉长他孤单的身影,他用陌生震惊的视线看着我和尹瑞,而在我触碰到他的目光后,他的视线居然渗出苍凉与失望。
他黯然的眼盛满了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
我们认识快两年,我第一次在这个温润男人的眼底,看不见春天野花开放时的,温暖。
第三十六朵
有那么两秒,我忘了呼吸。
两秒后我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尹瑞的同时,还在懊恼为什么我又让尹瑞多占了两秒我的便宜。
暗色的光鬼魅般掠过尹瑞有些诧异的脸,他侧头瞥了瞥叶知秋的方向,楞了一下,忽然嘴角一弯,眼睛一眯,表情明媚如妖。
我狠狠得瞪他,不得不承认他嘴边那丝坏笑,很陈很冠希。
有人在包厢里高亢嚎唱着,“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紧紧的把那拥抱变成永远。”尹瑞明媚的笑忽然淡了下来,顶着阴晴不定的俊脸,走到我面前望着我说,“桃花,好戏提前开场了不是吗?”
说完,他悠闲得朝叶知秋走去,脚步轻稳,可我的世界已被他踩得狼藉一片。我怯怯得看着不远处的叶知秋,他也挪着步子,神色已如常。
我心乱如麻,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庄子然许久以前的话,“得了吧,你跟叶知秋都是招桃花的命,你们俩过不上省心日子的。”
有些人总是该死的一针见血。
我哀伤得望着几步外两个相对而行的男孩,我不知道他们的眼中是否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我只知道他们擦肩而过的那刻,尹瑞停了下来,朝叶知秋耳语了一句话,而后离开。而叶知秋细细聆听,抿着唇不说话。
以我对尹瑞的了解,他准会陷害我说,“是桃花主动投怀送抱的”。
将尹瑞大卸八块的欲望从来没有如此高涨过。
满身风雨我从黄河来。我手足无措得站在原地,目视叶知秋向我走来。他终于站在我面前,静静凝望我,眼神似乎没有波澜。他刚张嘴要开口,可我是如此害怕彷徨,生怕他说出什么决绝的话,下一秒我俩就沙扬娜拉了。
我桃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争取主动权。于是我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赶在他之前拼死辩白。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有机会向我效忠了。
“叶知秋你是不是误会了?你肯定误会了对不对,我心里只有你,我家那十八代老祖宗可以替我作证的,真的,你需要的话,他们真会从地底下蹦出来为我作证的。真的真的,我桃花没有水性杨花没有朝三暮四没有一脚踏两船,我爸我妈结婚二十年,我爸像忠于上帝一样忠于我妈,你听出来了吗?我没有多情的基因的,我特别专一,别人我看不上。尹瑞,尹瑞那杀千刀的我要跟他拼命,拼了?????”
我咆哮着向包厢冲去,叶知秋猛然间拉住了我,沉沉唤我的名字,“桃花??????”
我让他困扰了。
他迷乱的思绪或许就这样隐藏在那声“桃花”里。叶知秋太内敛了,有时像阵迷雾,有时又是风,我总怕追逐不上他。我急红了眼眶,抓着他的袖子道,“叶知秋,我真的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尹瑞已经把手放到我腰上了,我,我,我再也不理?????”
“桃花,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叶知秋开口制止我撂下狠话,迷惘过后,他终于笑了,一如往昔般得看着我笑。在他面前,我似乎又能闻到一股野花绽放时的夏日香气。而后他牵起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拉着我走向供应饮料的区域,还回头问我,“要喝什么?红茶还是果汁?”
坠在云里雾里的我,乖乖得被牵着走,小心感受叶知秋指尖的温度。此起彼伏的音乐声中,我跟在后头甜蜜得低头笑,紧了紧握住他的手,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也悄悄握紧了几分。
音符波动心弦,我傻傻小声说,“要你。”
“啊?什么?你要喝什么?”
我笑靥如花,拉着他的手晃荡起来,甜甜撒娇着,“巧克力冰激凌。”
他正了正脸,看起来想唬我,嗓子高了几度,“不行…..这…这几天你都不能吃冰的。”
说完他莫名得红了脸,背对着我不说话了。
我怔了怔,轰得一声,火烧云烧红了脸颊。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今天我大学开学,今天叶知秋向我表白,今天我爸勉强默许我谈恋爱,今天是个又喜又羞的一天,也是在今天,叶知秋知道了我的大姨妈正拜访我。
这样私密的事,纵使我桃花待在美国那么几年,也是羞于让男生知道的。而叶知秋之所以知道,自然是拜桃核所赐。
桃核的嘴是没有门的,曾经一度,我怀疑她是我爸妈在外头抱养回来的,但桃核的眉像我爸,她的鼻子像我妈,我不得不认识到她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入学登记办完以后,我们三个站在大树荫下歇脚,我拿着A大地图左看右看,兴奋无比。突然站在我身后的桃核指着我叫起来,“呀,姐,你裙子上有血。”
我吓了一跳,心想怎么会漏出来,明明姨妈就快走了。桃核不顾叶知秋在场,继续让我难堪,“姐你傻的呀,还穿白裙子出来,你这是跟粉红姨妈对着干呀,你斗得过姨妈嘛你?”
绕是我久经沙场,应变能力非凡,也吃不消桃核这傻妞的轰炸。我干笑了两声,偏头瞥了眼叶知秋,此时他装作没听见似的看着我的入学表格,兴许是太阳晒的,皮肤透出了红色。
我用谴责的眼神意图让桃核闭嘴,她点点头,终于心领神会,接着弯腰仔细检查我的裙子,欢乐得叫道,“姐,不是血不是血,是块红色油漆,我就说嘛,姨妈都走了不可能再来烦你了。”
我呲牙咧嘴得瞪她,她倒好,不无惆怅得感叹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真想把这变种塞回我妈肚子。
我转头看叶知秋的时候,他依然低头看表格,仍旧是那张表,只不过太阳太晒了些,他耳根都晒红了。
红得如我裙子上那块醒目的红漆。
所以一天下来,叶知秋不声不响得把所有的体力活都揽去了,也没有响应我逛校园的提议,只是逛了逛宿舍区,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我现在才想起来,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却处处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