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某些人。
“哦,那就红茶吧。”
我们在饮料区灌好饮料,叶知秋还去买了些零食爆米花过来。我正欲端起盘子,他已经抢先一步,将手里的零食塞到我手上,“我来,你拿着这个就好。”
我扪心自问,身边有这样体贴的绅士,十个尹瑞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回来的路上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是一团火,尹瑞是另一团火,我们都是容易上火的体质,所以我跟他相遇,注定只会酿出熊熊火灾,烧毁一切和谐景象。
我如火如荼的生命,需要水的陪伴,他可以陪我甘苦,陪我享受燃烧的激情,在我失控的时候教会我享受水一般的宁静。
思索间,林北北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已经战胜强大的隔离墙,无可救药得毒害走廊路人的耳朵。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鹅(河),它的名字就叫黄鹅(河)….”
我跟叶知秋会心一笑,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腼着笑蹦蹦跳跳刚想踏进门,面前的叶知秋突然停了下来,我刹车不及,撞上了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得亲密一把。
“哎呦。”我轻呼。
叶知秋手上的饮料也撒了一些出来,他的T恤上湿了一块。包厢内的吵闹顿时消失了,我抬起头来,发现叶知秋目视前方某个角落,我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才发现五彩太空灯光下,尹苗的身边,有两道鬼魅的目光,看似含羞,实则虎视眈眈得望向我。
我不可置信得眨眨眼,希望眨眼的下一秒,那惹人厌的小女孩就消失不见。但天不遂我,我的一号情敌陆蕊分明坐在一个陌生女孩身边,表情冷冷淡淡,就好似周遭那些冷硬的光线,很难让人喜欢上她。
我的头隐隐作痛,刚才沉浸于跟叶知秋难得的二人时间,我差点就忘了,尹瑞把这小女孩招来搅和我好事呢,可是她跟投胎似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的预感出奇得糟糕。糟糕在哪里,我还说不上来。
两秒以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预感如此糟糕了。一个陆蕊也就算了,问题是她身边的陌生女孩是谁?
我睁大眼睛看着陆蕊拉起她,婀娜站起来。这清秀小巧的女孩有些羞涩,拘谨得站起来拉了拉裙摆,朝叶知秋笑了笑,脸上那含春的表情,仿佛她前一刻还是朵干花,而后雨露降临,她猛然间就抖落身姿翩翩开放了。
“嗨,叶知秋。”她的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秋哥你讨厌,开学第一天自己跑出来玩,居然不叫上我,你讨厌你讨厌。”陆蕊冲叶知秋边上,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撒起娇来。
我一扫在场的众人,尹瑞不怀好意,林北北和庄子然挤眉弄眼,尹苗天真懵懂得看着众人,殊不知一场杀戮正是由她导致,当然幕后黑手是尹瑞无疑。
叶知秋放下饮料,镇静的脸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一如往常得温柔回答说,“渴了吗?果汁要不要?还是要可乐?”
“哦,可乐吧。”
我对叶知秋刮目相看。他转移战火的能力真是令人惊叹。不费吹灰之力的,陆蕊接过叶知秋递来的可乐,笑嘻嘻得喝了一大口。
此时,叶知秋递过一杯给那陌生女孩,礼貌招呼道,“袁娇,果汁要吗?”
与此同时,尹瑞促狭的眼光射向我,嘴边是胜利者的微笑。
大脑轰隆一声,我蓦然意识到,我与情敌二号,提早见面了。
我处于震惊中,而那边,陆蕊叽叽喳喳开了腔,“秋哥,娇姐人实在好,还带我到处逛呢,哪像你,早上跟我打了个招呼就不见了,害我一个人,我很生气哎。”
叶知秋倒也不语塞,浅笑说,“你这丫头,家里六个大人陪你过来,我挤都挤不进去,还怕少我一个吗?”
陆蕊扬着头,嘟起了嘴,“他们我才不稀罕呢,我只要你送嘛。”
我冷眼静观。
小女孩不依不饶,此时袁娇出来打圆场,她急忙掏出纸巾递给叶知秋,“叶知秋你擦擦吧,衣服上有点湿了呢。”
“谢谢你,袁娇,我今天有点事,倒是麻烦你照顾蕊蕊了。”
“没有没有,我跟蕊蕊挺合得来的。今天贸贸然过来,打搅你跟你的朋友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忽然就把当前的战争形势总结出来了。两个情敌齐齐联手对付我呢,但这两人中有一人棋高一招,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我内心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挑眉看着一旁戏谑的尹瑞,他显然欣喜于这比预期更精彩的戏码,眉梢间飞扬,神采奕奕。
叶知秋客客气气说,“怎么会,人越多越热闹嘛。哦,饮料有些不够,我再出去拿点。你们唱吧。”
感谢大象小甜甜,她已经咕哝咕哝喝下两大杯果汁,一口见底,灌水的声音好似灌肠。
在尹苗拿起第三杯饮料之际,叶知秋转身对我说,“桃花,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一放,我们再去买点爆米花。”
我是多么聪明的人,自然领会他的心思。连忙应道,“哦,是要再拿点,还有个重量级人物没来呢。”
“是谁?”
“邱克文。”
“哇塞,脱星要来?”一直沉默的林北北和庄子然异口同声喊出来。
昏暗中有人皱了皱眉头,飞扬的神采褪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叶知秋刚把手放在门把上,门已经打开,一个身影热火朝天得窜进来。
“哎,老陶,我来啦。哎呀妈呀,渴死我啦,这该死的寝室没有饮水机,这破地方方圆一里找不到一家超市……”
邱克文身着一身粉红奶油衬衫,蛇一般得钻进门,见到桌上的饮料后小眼一亮,风风火火得拿起来牛饮。
我又听到此起彼伏灌肠的声音。此时此刻,尹苗正拿起第四杯饮料,与邱克文面对面的,灌肠着。
尹瑞无奈得抹了抹额角。
我心满意足,我桃花不好过,那么你的日子也别想太好过。
嘈杂的音乐又海啸般袭来,骚扰人的耳膜。庄子选歌,林北北眼疾手快得抢过麦克风,以前所未有的亢奋声音嘶吼着,“外套脱掉脱掉外套脱掉,上衣脱掉脱掉上衣脱掉,面具脱掉脱掉龟毛脱掉脱掉,通通脱掉脱掉,脱!脱!脱!脱!”
“脱掉,脱掉。”
邱克文一口水喷在了尹瑞的裤子上。
第三十七朵
我没看错,邱克文生来就是不让人省心的料,是匹能折腾的千里马。
我作为挖掘他的伯乐,在 边瞅着尹瑞手忙脚乱,举手间失去了平日的慵懒镇静,心里大声叫好。
兴许是心虚,尹瑞连抛个谴责邱克文的眼神也不敢,只是干笑站起拍掉了牛仔裤上的水珠,不过大腿那部分还是浸湿了一小片。校草有难,林北北和庄子然自然乐意奉献同学爱,趁机落井下石一把。
林北北和庄子然开始一搭一唱。林北北调戏他说,“哟,尹瑞,裤子湿了呀?脱了脱了,晾在这,我和庄子用爱的口气帮你吹干。”
本来就火热的空间,温度又飞窜上去了。庄子然负责把全场的冷色调动出粉红色,她义愤填膺,一口拒绝,“北北,别拉上我,抛头颅吹内裤的破事我庄子才不屑干呢。”
尹瑞下巴都掉下来。尹苗天真懵懂得抬头看脸色铁青几乎发飙的尹瑞,脆生生得搭了一句,“哥,你内裤也湿了吗?”
绕是尹瑞这样在女人堆摸爬滚打那么些年的家伙,遇见这些不按理出牌的小女人,也煞是头疼。尹瑞揪着好看的眉毛刚想开口,我已经因为这极具喜剧张力的场景,捧腹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林北北和庄子然也前仰后合哈哈大笑。就连叶知秋也不自觉得嘴边带笑,不过为了保全老友尹瑞的面子,温敦的笑中掺了点男人的同情。尹瑞无奈得瞄向我们这边,举起双手道,“姑奶奶们,饶了小的吧。小的知错了。”
林北北眉毛眼睛挤在一块,手抖落着,指着一直沉默杵在原地,并且一脸无辜的邱克文说,“哈哈…阿脱…脱脱,你来得太好了,哇….塞,果然是混娱乐圈的人呐…..”
庄子然使劲拍着大腿,挡不住亢奋的潮水,高喊着,“尹瑞,跟我们阿脱一起走三级路线吧,啊哈哈哈…”
邱克文微微脸红,却隐忍不发,只是深沉得抚额叹气道,“我不当脱星好多年。”
笑声再度爆发,一波波席卷每个角落。
尹瑞咒骂了她俩一句,之后他尴尬的视线终于与邱克文在空中激烈相遇,火花四射,他不好意思得挠挠头,道,“那个,邱兄,好久不见…上次不好意思啊。”
邱克文小眼一眯,看似十分豁达得走到尹瑞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嚷嚷着,“哎呀妈呀尹瑞,道啥歉啊,咱小人物不是一脱成名了吗,哎呀妈,遥想英雄当年,知名度嗖嗖上去直追你尹瑞不是?这他妈也辉煌了一把不是?”
看起来是冰释前嫌的戏码,只不过据我了解,邱克文“贞操情结”比较重,别看他平时什么都不记心上,跟阿甘似的,可一旦事情涉及到他的童子贞操,他能马上从傻子阿甘过渡到刺客荆轲。
这就是才华。
邱克文煽情得看着尹瑞,眼中柔波潋滟,尹瑞则面有异色。我不免揣度着,尹瑞心跳怕是破百了。
“尹瑞啊,兄弟想你一年了,咱俩不脱不相识,兄弟以后就跟你混了。”邱克文仿佛醉了,如伟人般大手豪迈一挥,豪语就这么出了口。
“A大,等着兄弟来搅和你吧。”
我知道他真实的心声是,姓尹的,等着兄弟围剿你吧。
豪言壮语惹得我全身热血沸腾,我站在一边啧啧感叹,我桃花何德何能,认识了邱克文这样一条乌溜溜的阴沟里的泥鳅。
该我出场推波助澜大搅特搅一番了。我热烈拍掌,为这最后的戏码点睛道,“太好了太好了,尹瑞老邱,你俩一脱定情了呢。”
尹瑞那表情,怎么描述呢,似乎嘴里被人塞满粪便,却不得不维持谦谦微笑,活似很享受的样子。
头一次见人这么痛苦得微笑,说真的,我都不忍心看了。
我转头拉着叶知秋说,“叶知秋你看,他俩感情多好。”
叶知秋噙着含蓄的笑环视全场,灼灼的眼似乎已经看穿了我,垂首以只有我听出的音量道,“我感觉不妙,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了对不对?”
陆蕊和袁娇自始自终都挂着笑,只是跟大家不算熟稔,笑得有些矜持。而袁娇则是绽着甜美的浅笑,目光则一直有意无意得穿过包厢,飘到叶知秋身上,而后聚焦在站在叶知秋面前的我身上。
她的视线既然探寻着什么,我自然不客气得给她答案。
我桃花卧薪尝胆一年,就等着今朝宣誓主权呢。
我淡淡扫了她们一眼,陆蕊已经面有怒色,黑眼睛泛出层层叠叠的敌视,袁娇毕竟年纪大点,面子上的事还撑得住,只不过笑容有些僵,仿佛下一刻就能拧出一摊泪水惹人怜。
我恍然发现,这娇柔的女孩,娇是挺娇,就是长着一张煞风景的苦瓜脸。
下一秒,我踮起脚跟,巧笑嫣然得凑到叶知秋耳边,说的却是另一码事,“天天跟这个袁娇上图书馆是不是?说,你要她还是要我?”
叶知秋的黑眼更加灼灼闪亮。我在他的眼里看到生动如太阳花般的自己,我们彼此对视着,喧嚣的空间仿佛已经过滤了其他人和景,唯有我和他。他的眼角溢出了浓浓的笑意,温柔倾泻而出,又含着微微的无奈。他轻吐出一句,“笨蛋。”而后伸手牵着我离开包厢。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一刻,我想,我飞扬了。
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飘飘然得被牵着走,身后林北北和庄子然开始对着麦克风唱起双簧。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桃花的眼睛里。”
“秋天在哪里呀秋天在哪里,秋天在那桃花的眼睛里…”
“桃花,叶知秋,不要买爆米花,买喜糖就行啦,噢噢噢,有喜糖吃喽……”
林北北和庄子然的起哄声从没有这么悦耳动听过,作为我的死党,我想她们深深得洞悉了我的内心,那就是,狠狠得给我的情敌们,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我傻傻嗤笑,忘了那个小包厢里有多少人失意惘然,有多少人泪洒一地,有多少人暴跳如雷。他们于我,是擦不去的存在,却进不去我的心,我的心里,只在乎牵着我的手的他。
执子之手,愿与子偕老。
叶知秋斜看我,冲我挤挤眼,“这下满意了吧?”
我使劲点头,“满意,满意,真喜欢这种高调的感觉。”
他眯笑,露出了可爱的虎牙,亲昵得刮了刮我的鼻子,“你呀…..”
我晃荡着他的手,调皮逼问着,“我怎样?”
他不语。
我不依不饶,“我怎样嘛?”
过道上温暖的奶白灯光裹着我和叶知秋的身影,叶知秋拉着一直追问不停的我,走到一个无人拐角的时候,他猛不丁得停下来,低头一脸温柔得望着我,我的心颤了颤。
“桃花,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春天,我的春天。”
他眼底有秋波荡漾,这个男人本身就是雨雾下远山深处传来的唯美情诗。
此时此刻,我把我爸“只许牵牵手”的嘱咐一股脑儿的抛在脑后,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我和他的心跳一阵阵共鸣,奏出缠绵低婉的小夜曲,层层化开。
世界的中心只有我和他。
情到浓时,我们都情难自抑,彼此抱着不说话。我叹气,“叶知秋,永远有多远?”
“假如心里有永远,永远就可以有多远。”
第三十八朵
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我揉着惺忪的眼,听着窗外的莺莺鸟叫,然后再伸一个心满意足的懒腰,心里大喊一声,“你好,大学”,美好的一天就在这鸟啼声中拉开帷幕。
大学真的太棒了。没有繁重的功课,没有永远都做不完的作业,围绕在身边的,不再是一张张菜色的苦瓜脸,人人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当然老师们依然是勤奋的,特别是下课赶校车的时候,别提跑得有很勤了。
我逐渐接受德语。我爸丧心病狂得热爱着康德,年轻时在德国留学,还特意在康德故乡科尼斯堡逗留了一个冬天,在天寒地冻时扛着一把锄头,带了一把黑土回了国。这把土现在被我爸保存得很好,他说这样的土曾经覆着康德干枯的身体,每每让他混沌的思想亢奋起来。
我每次经过这把土时,总有点不寒而栗,常时不时想起叶知秋家的“贞子爸爸”,不知道他老人家过得好不好,冬天的时候他们有没有给他披件大衣。
填志愿的时候,我爸提议德语系,我算是勉勉强强同意了。德语发音非常刚硬,不比法语浪漫,况且语法复杂,属于“入门易,学精难”。我有些犹豫,我妈当时更倾向于我选择法语,她钟爱普罗旺斯的紫色薰衣草,但当时国内“反法热潮”正酣,我也就这么定了德语。
大学里可爱的东西很多,可惜,也有那么几张不可爱的脸,阴气森森得不时闪过我跟前。
最不可爱的自然是我的头号仇家陆蕊了。陆蕊和尹苗都是法语系的,还都同一个班,作为同一个院系的同学,我们经常在公共课碰到。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说也怪了,每次上课我总会感觉背后有道恶毒的眼神,不可救药得图谋杀害我。但孩子毕竟是孩子,有时我真想回头告诉这道眼神的主人,历史上还没有哪个人物成功得用眼神杀人,X战警的漫画虽然好看,但是千万也别当了真,我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可别用眼疲劳。
似乎有很多人不能接受我和叶知秋在一起,但事实就是事实,这是个可爱的事实。
尹瑞大概就是其中之一。自从那晚他的手色迷迷得环上我的小蛮腰,害我差点冠上“水性杨花”的恶名后,我就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但话说回来,我又不是道上混的,没法刀棍上场,于是我思索再三,让他心流一流血就算了,毕竟我是一个豁达的人。
我决定半年之内不理他。
做了这个决定以后,我发了条短信给他:半年之内我不会理你。
他起先是莫名其妙,短信里口气吊儿郎当,以为我是玩笑。我不回。后来他打来的电话我一律掐掉,再后来他站在外语楼的榕树下等我下课,器宇轩昂,挺拔如风,我也只是淡扫一眼,当他是榕树下的一棵小树,绝不看第二眼。
但是尹瑞次数来得多了,外语学院里的女生又是奇多,对于他这样眨眼的人物频繁出现在附近,均感到兴奋又莫名其妙。大一女生们早就风闻这个大一届的风骚学长,艳冠A大,却孑然一人,风流却不下流,懵懂的芳心一串串得扔出去等他捡。
这天中午下课,饿极了的人们鱼贯而出,我拉着同寝室的孟绮慢悠悠得等人群散去后才离开,高个子孟绮拉着我开始高谈八卦,“桃花,知不知道那个很有名的学长?叫尹什么来着的,经贸学院的,最近不是老在楼下见着他吗?听说他喜欢咱们外语学院的一个女的,可那个女的摆谱不理他呢…我上星期在楼下看到他了,站在树下面,向上45度仰望蓝天,那个忧郁的侧脸呀,我心都碎了呢。”
“你玻璃心呀,那么容易碎,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这不是满腔母爱吗?”
“你是那姓尹的教母?”
“哎你怎么说话的,有见过我这么年轻美貌的教母吗?”
“有啊,你呀。”
孟绮峨眉微皱,瞪大黑眼作势要脱鞋打我,趁着走廊无人,放下淑女做派叉起腰来,“你这丫头片子别跑,喂你还跑上了你,看我不抽你…”
“你家可是开武馆的,我不跑才怪呢教母…”
我阴阳怪气得把“教母”两字拖长,喊得清脆响,孟绮红着张水嫩嫩的苹果脸,还真把鞋脱了追了上来。我一边吓得嗷嗷往后逃,一边不要命得转头不停逗弄她,“教母啊,你为何愤怒抓狂,可是为了天边树下那俊俏的教子,勾起你青春的妄想…”
我胡乱说着淫诗,仓促间后退,结果下楼时未注意到那三阶的楼梯,一不注意,就踩空摔了下去。坐在水泥地上呲牙咧嘴了一会,孟绮还举着鞋拔子冲我追来。我朝她咧嘴笑笑,下一刻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团阴影中,抬起头来看,才发现尹瑞讪讪盯着我看,笑得有些无奈。
他伸出手,向我示好,“起来吧,水泥地很热。”
我抬头瞥了眼他修长白净的手,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见我依旧不理不睬,伸在半空中的手刚想抽回,一双饱含热情的小手握了上去。
不是我的手。
“哎,尹同学,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人都说不见尹同学,就不算是A大的人。”孟绮把两人交握的手用力得抖了三抖,那场面好似小兵见到了天-安门上的首长,整张脸都憋成猪肝红了。
“太好了,咱终于是个圆满的A大人了。嘿嘿嘿。”孟绮见尹瑞仍然处于错愕中,不动神色得只是礼貌点头,两人处于诡异的冷场中,她转头抛了个暗示的眼神,示意我帮助她活络活络场面。
我无限惆怅得仰头45度望天,此刻日上无风,白云悠闲翻滚于蓝天中,天空下一个女人双手紧握着一个男人的手,用双手的温热抚慰他心碎的心,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出爱情剧的开始。沉吟了一下,我转头望着一脸莫名的尹瑞,他终于干笑挣脱开魔女的钳制,与我探索的眼神对上。
开学以后就没理他,显然他已感到挫败,于是出于或者阴暗或者愧疚的心理,试图用真情感化我。他的视线其实一直胶在我身上,那光芒我无法忽视,他一直喜欢我。但是又怎样呢,我的眼里只有叶知秋一人,我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叹了口气。
尹瑞看起来太像是执着于麦田的稻草人,或许我应该帮他转一转瞭望的视线,或许换个角度,他就会发现他的人生,在更远更美的地方。
“桃花,中午一起吃饭吧。”尹瑞呐呐得邀请我,笑容有些僵,倒是失了几分以前的玩世不恭。
孟绮左看一看尹瑞,右看一眼我,随后半张嘴缓缓张开,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笑着眨眨眼解惑道,“把嘴闭上,没错,我就是你嘴巴里那个摆谱的女生,不过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不客气得指了指边上的俊俏男人,“他陷害我,我家那位都不高兴了,他欠我的。”
孟绮想了想,眸子霍然一亮,“你家那位?就是枕头下那张照片里的眼镜帅哥是吧?”
尹瑞脸沉了沉,转头问孟绮,“是一张他们俩穿制服的合照吗?脖子上挂着金牌?”
孟绮点点头,我则红了脸。
“桃花,照片的事,你可以还我一个清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