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人皮面具!实在是不得已,但是我这唇——”
他伸手,抓住了乌燕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唇上,“这唇可是我自己的,我可不要让人皮面具占了你的便宜!”
“嘻嘻……”
乌燕娇笑出声,明眸慧黠。“我也不会让死东西亲我的!”
王凌毅顿时哈哈大笑,乌燕也跟着轻笑不止,同时伸手,细细地描摹他的唇形。
他笑着,由她去。
细细地感触手下的触感,一遍遍地,抚摸过他的唇,柔软却又充满韧劲,还有些薄。上唇有些翘,感觉似乎是一个爱笑的人,可是下唇上扬的幅度却不大,又似乎是一个不爱笑的人。有些发直的唇,感觉是一个性格很坚毅的人呢!
乌燕的眼中闪烁过淡淡的喜悦和暖暖的柔光,低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倒似冲着那唇而去了。
王凌毅笑得双眸亮晶晶。
“我想,我认识你了!”
王凌毅乐得,真想把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压倒在身下,再来翻云覆雨一回。
他一把抱紧了她,嘴里喃声不断。“燕儿……燕儿,你真是我的开心果,答应我,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乌燕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任他抱着。
说半个月后,自然有她的考量。那时,她必定是脱离了苍狼族,恢复了自由身。只有在那时,她才能大大方方、随心所欲地回答他这个问题。
呵呵,如果他今天没提出这个请求,那么她想等她脱离苍狼族之后,她会问他,要不要跟她走的!
呵呵,没想到,让他抢先了!
该是天亮了,因为屋内不见有烛火在燃烧。
她应该要回去的,而抱着他的男人,应该在天亮之前,叫醒她,提醒她回苍狼族去的。可是,他没有叫她。以那样的方式弄醒了她,还拽着她又一通的胡闹。
她猜想,这个男人的本性,肯定是很霸道的!
他肯定是故意不叫她起来,故意又拖着她不放,现在更是宛如和尚念经似的,在她的耳边呢喃着让她跟他走!如果不是他知道她轻功高超,如果不是他知道她的性子是最不愿意遭人强迫,他肯定一声不吭地趁她昏睡的时候,连夜带她远离苍狼之地。
他不让她回去,是想逼她做出决定吧!
真是一个机关算尽的男人呀,不过……呵呵,她喜欢。他这样做,应该是代表他在意她吧,或许,是很在意,很在意的吧?
“饿了!”她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轻声呢喃。不提回去一事,事已至此,何不如再多放纵一会儿。
他听了,立刻拽过被子,将她捂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
“饿坏了吧?”他的语气满是宠溺。“先忍一忍,我立刻让人准备去!”
乌燕点点头。
王凌毅立刻吩咐了下去。在吃饭之前,乌燕洗了一个澡。他执意要帮忙,声称他之前就帮她洗过一次了,被乌燕羞红着脸给赶到了一边。她有手有脚,这么大个人了,哪能睁着双眼让他洗?!
换上干净的衣裳,乌燕发现竟然是那么地合身。从这一套素雅简单的珀朝衣装,可以看得出他的细心。因为这衣服的风格,真是她所喜欢的。不过,身在草原上,他却没有给她准备苍狼族的服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故意呢?
呵呵……
乌燕没有问,只是把这当做一种窃喜让自己偷着乐!
饭菜也是很少能吃到的家乡口味,很香,饥肠辘辘之下,乌燕吃的很多,觉得特别地幸福,尤其,跟她同桌一起吃的,还是可以让她心情愉悦的人。
她偷偷地斜眼瞄他,发觉他吃饭很文雅,不会敲饭碗,也不会吃出声,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富贵之人。普通的市井小民,是不会有这般的吃饭修为的。
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猛然扭过头看她,嘴角边带着逗趣的笑,眼里满是戏谑。
乌燕索性也不躲闪了,干脆大大方方地看他,大大方方的夹着菜,塞入自己的嘴里,砸吧着嘴,故意发出声响地表现她的大大咧咧!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远。
伸筷子,夹了一箸嫩菜递到了她的嘴边。“张嘴!”
乌燕笑弯了眼,张开小嘴,一把将筷子上的菜给叼了过来,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她这副可爱又满足的样子,取悦了他。他胡乱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饭菜,开始一心一意地喂她。因为看她吃进去他夹给她的菜,那自然地微笑的样子,可以给他带来巨大的快意和满足感!
大概,寻常的百姓人家的夫妻,在餐桌上,也该是这样的吧?
他和她,应该算得上一对夫妻可吧?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都要醉了。他不知道,他柔情似水、沉溺其中的眼神道出了他的内心,让乌燕在这样的视线下,悄悄地,飞红了双耳!
078 待晓天明2
素手执笔,行过之处,留下一个个漂亮的蝇头小楷!执笔的女子,神情淡定,端坐着,透着一分淡淡的清雅来。
“很漂亮的字!”王凌毅在一边赞赏道。
乌燕笑笑,“高人教的!”
“高人?”
“嗯。”乌燕手下笔未停,闲适地与他对话。“我小舅,你应该知道的吧?”
他既然对她了解地那么多,那么在她出嫁的途中送过她的小舅,他大概也能知道吧?
王凌毅在心里偷偷一笑,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丫头心里还能是高人呢?
他眯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想这种被小丫头恭维着的感觉,真是不赖。
“王凌毅是吧?”
乌燕点头。“小时候,初学字,就是小舅手把手教的!”
想到这,她笑出了声,看得出来那些记忆让她快乐,王凌毅也觉得欣慰。
“那你该是很喜欢你的小舅吧?”这样问,自然是有他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乌燕没有回答,等写完了最后那几个字,才停下了笔,仰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王凌毅,灿烂一笑。“很喜欢!”
真心的笑,不含一丝欺骗。
王凌毅心里都快要乐开了花,心中有一种特别的冲动,想立刻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走南闯北的经历又让他冷静了下来,知道还不是时候!
可是,他心里真的有一种蠢动,真的是不问就心里憋的难受,仿佛有什么在心头瘙痒、却不能伸手去抓一般。于是,他故意有些不快地问。“不会……比起我,你更喜欢你小舅吧?”
乌燕折信纸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折信,淡然地回答:“或许是吧!”
王凌毅心头一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闭嘴,沉默了起来。
不过,在看到那瘦小的肩膀不停地上下起伏时,似乎是强力压抑着什么,他蓦然心中一亮,了然了。
“好呀,你这丫头,开始学会唬人了!”
“呵呵……”乌燕终于不再憋笑,肆意地笑出了声。她转身,抬头看他,如黑宝石的灼灼双眸衬托着夭夭桃花,尽染快意。
“傻瓜,你和小舅怎么会是一样的呢?两种喜欢,是不样的啊!”小舅是小舅,他是他,两者有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王凌毅又悲又喜,看着眼前这太过美丽的女子,真的好怕伤到她。
“燕儿,我爱你!”
他捧住了她的脸,难耐地吐出了他藏了多年的爱语。
“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舍弃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为了你,我可以倾尽所有,尽我所能。我爱你,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而是爱,是爱啊……”
乌燕不错眼地看着他,半晌之后,微微起身,亲了他一下。
“嗯。我知道!”
这是第一个说爱的人,她想,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她都会记住他的,永远地记住他。
“我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乌燕的心是迷惘的,可她还是明快地笑着。“但是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你,跟别的喜欢……不太一样!”
这是她所能给予他的最真诚的回答!
王凌毅疼惜地拉起她,抱紧了她。亲人的疏远,离群索居的孤寂生活,让她连爱都不懂了吗?
傻丫头啊!
他轻轻一叹!
他不会这么地急进和贪求的,眼下她的回答,已经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回应了!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娇嫩的耳畔,落下一窜温柔的低喃。“别多想,让我来好好爱你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爱的!”
乌燕缓缓地眯上了眼,伸手,也牢牢的回抱住了这个坚定又安全的胸膛,轻快地回道。
“好呀!”
079 待晓天明3
王凌毅应乌燕所托,派人将她写的书信送到苍狼族,这样,就能让苍狼族人安心些。
记得那一晚她彻夜未归,鄂佐大动干戈的发动全族之人找她,乌燕可不想再让那些人再这么的操劳。
大亮的天色,容不得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大摇大摆地回去。想到怎么都算是缺席了,那就干脆来的更久一些吧。
乌燕想的借口就是,她酒醉外出游动,碰见了小舅的一个朋友,被他盛情挽留住下来了。次日昏睡过了头且不说,还因为宿醉头疼不止,于是小舅的友人就邀请她再住上一日,等身体完全好了,再派专人送她回去。
一个很完美的借口是吧?!
即便鄂佐心生怀疑,也无从查起!
真真假假的话,往往是最能蒙蔽人的!
笑着看带着狼形面具的信使拿过信,恭敬的退了下去。乌燕想,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头吧?!
这大陆如此的广阔,各种秘密组织也是各处扎根,身边的他会属于秘密组织,乌燕也不觉得奇怪,更不会对此好奇。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称谓,一个她对他的称谓。总不能“喂、喂、喂”地一直叫着吧。
偏头,她问。“我该如何叫你?”
王凌毅迟疑了一会儿,明知不该,却还是很莫名地吐出了那个字。“凌!”
“零?!”乌燕皱眉,就连名字,都不能让她知道吗?!他这是在暗示她,他什么都不是吗?所以,才无从查找?!
素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裙摆上摸了摸,乌燕沉默半刻后,释然地笑了笑。“零……一无所有,无影无踪……好吧,我以后就叫你零吧!”
王凌毅知道她理解错误了,可是他不会再做纠正了。刚才他冒着被揭穿的危险说出那个字,其实是跟天搏了一次,结局是天意如此,让他继续掩藏。
他心中有愧,因为从乌燕的话中,他捕捉到了她不能完全隐藏的的失落。
哎!
王凌毅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燕儿,你说错了,零绝对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无穷。
零通无,无中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限。我知你明白零是我的代号,但是我绝非无影无踪、不留痕迹。
对你来说,我是无穷。在你面前,我绝非虚无,我所表现的,都是我的真性情。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只是因为时候未到,如果可以,我不想隐瞒你一分一毫!”
乌燕思索片刻之后,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那温暖的胸膛。“是我想多了!零,我们别再说这个了好不好?”
“那你想说什么?”
乌燕转了转乌亮的黑眸,狡黠的抬头看他。
“我给了你我……我最珍贵的东西,那你……是不是要回礼?”
乌燕的脸,微微的红了。半脸的桃花,因此更加的娇艳美丽,隐隐约约的,似乎有清甜的桃花香从她的脸上蔓延开。
王凌毅何等聪明,岂能不知道乌燕在说什么?!
这丫头昨晚醉酒后“凶狠”地要亲回来,这次把初次给了他,娇嗔地想要回礼呢!
他伸手,点了点她可爱的葱鼻。
“我的小公主,回礼肯定是要有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这可是你说的!”乌燕兴奋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王凌毅点头。“一言九鼎!”
回礼?!
呵呵,他一定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080 大礼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朵我,宛如怒放在空中的鲜花,带着如火的热情,点亮了人的眼,点热了人的心。
一望无边的草原,夜色下,让人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可是因为有这漫天缤纷灿烂的烟花,还有身边这个男子,她的心不会觉得空了。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乌燕笑着,双眼贪婪地将这难得美景收入眼底。
王凌毅笑笑,他知道,她必定是会喜欢的。
一路看着她长大,但凡她喜爱的,他都是了解的。
乌燕喃喃,记忆慢慢倒回到了小时候。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烟花,第一次……还是小舅领我去看的,那年元宵佳节,街道上到处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我还小,嚣张地坐在小舅的肩头,看了一夜的烟火,那喧闹又美丽的烟火几乎是把整个天都给染红了,从那时,我就喜爱烟火。”
那一年,死寂沉沉地躲在黑暗的小屋中,日夜被那雕刻大师雕刻她那张被毁容的脸,泪,不知道流了多久,心,不知道痛了多少次。终于在元宵佳节的那一天,小舅乔装打扮,偷偷地把她从小屋里带了出去。那时,娘防备着佟皇后派出来那些暗卫门,严令禁止她外出。所以小舅违背娘和外公的意思,带她出去,可把她乐坏了。
江南的元宵节可真热闹,大红的灯笼高高垂挂,街上到处都是欢声笑着的人群。大家几乎都是肩擦肩、脚尖碰脚跟地走着。小舅怕她被人给挤丢了,就把她抱在了了怀里,走了一路。
漂亮的灯笼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人物,有人、有鸟、有兽,均是栩栩如生,在烛火的照耀下,偏生了几分魅惑的风采,她几乎是看的着了迷。
还有,各式各样的灯谜,花样奇多,奖品也是多多。江南多出文人才子,才思敏捷的人到有人在,风采俊秀的工资纷纷登台,解下一个又一个的谜题,她年纪小,懂得东西不多,每每抓耳挠腮地猜想谜底是什么,最后还是不得不求助于小舅。小舅笑着,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出答案,每每总能猜对,让她敬慕不已。只是小舅本是偷摸着带她出来,不能太惹人注目,所以即便知道答案,小舅也只偷偷地告诉她,没有上台解答。眼看着那本该会是她的奖品被一脸得意的他人领走,她总是有些气闷。小舅这个时候总会笑她,小孩子气,她要是喜欢,他明日里必定送她一份一模一样的,如此,她才喜笑颜开。
元宵节,最热闹的,莫过于放烟花。各处的烟花,掐准时间,齐齐燃放,能把整个星空都给遮住。那热闹劲,真是别提了。
行人纷纷驻足,抬头仰望星空,耳边,传来少女纷纷咋咋的娇呼,莺声燕语,动听之极。站在人群中,能深刻地感觉到那一刻大家心中的共同的由衷欣喜。
小舅一早就找好了一个地点,带她去看烟花。还生怕她看不到,特意将她背在了肩膀上。她一边害怕被人瞧出了身份,一边却兴奋地不得了。等到小舅说,他站的地方隐秘,不会有人特别注意的,她才稍微放开了心。
好玩的是,一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也同小舅一般,纷纷的将自己的孩子举到肩头看烟火。她看到,有一家有三个孩子,那壮实的父亲就是一边肩头举一个,都不能让这三个小家伙同时满足。孩子的娘在一边站着嗤嗤地笑,看着自己的丈夫累得满头大汗,轮流忙活那三个小孩了,自己倒是没怎么看那烟火。可是,她却看到了那壮实的丈夫的脸上的甘之如饴和幸福满足。
“你要是长得再小一点,我也背你一把!”丈夫一把举起了一个小家伙,笑着对自己的妻子说。
妻子掩嘴咯咯地笑,娇睨了他一眼。
有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在两人间缓缓地流淌。
她看着好生羡慕,低头看小舅,笑出了声。
“小舅,等你老了,弯了腰、驼了背、变小了、变轻了,我也背你看一次烟花!”
小舅笑得肩头一阵颤抖。
“你呀,人小鬼大!”
那时节,真是幸福地让人不敢再奢望,简直宛若身置仙境!
那是她至今为止记忆最深、也最美的记忆!
回了京都,虽然年年也有烟花燃放,但是怎么也比不上那一年了,她会驻足看一会儿,但是每每看着总觉得心中悲切不已,不忍再看下去。
烟火过后,总是落寞!
可这一次,也会成为与众不同,因为,身边有了一个他。
“真美呀!”她沉醉地赞叹。
绚烂的烟花在宽阔的草原上空绽放,一升一降,一开一闭,都是那么的清晰,让人一眼就望到底,很美,太美了……
“比不上你美!”身边的他淡淡地说。
她轻轻地笑了。她或许美的是这一张脸,可身边的这个男人,美的是一颗心。
满天的烟花宛如精彩的戏剧般,不停地上演,她被他领到了溪山脚下。
这个地方,她先前来过,是鄂佐领她来的。
081 许愿
溪山,是草原上的一处特殊存在。山高如云,望不到顶峰,山顶上纵贯而下数不清的溪流来,大的来势汹汹,宛若奔马;小的清泉一渠,悄无声息地停止在溪山的不知名处。
那一日,鄂佐领她登山,在廖峰台上俯瞰底下芸芸众生,骄傲地对她宣称。
“燕儿,看清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它是属于你的。下面生存的,都是你的子民!”
线面绵延数千里的,是绿意苍茫的草原,一个又一个的蒙古包,宛如白色的花朵绽放在绿意盎然之中。眺目远望,一片黄沙过后,便是珀朝的土地了。
脚下的土地,生存的子民,那话里的深意,她没必要多想。她是要离开的,他可能会从事的事,与她无关。
“知道这个地方吗?”王凌毅笑着偏头问她。
乌燕点点头。
王凌毅淡笑,继续说:“相传这溪山是通往天庭的通道,是一座神山,里面居住着一位溪神,是这座山的守护神。溪山流下来的最大的那条心河,据传直接通往溪神的心脏,人说,诚挚地对着河水许愿,可以将自己的愿望通过流水,让溪神得知,然后得以实现。燕儿,咱们来许愿吧!”
乌燕摇了摇头,她不信这些。
“如果愿望这么简单地就可以实现,这世上就没这么多悲欢离合了!”
“现实的家伙!”王凌毅轻轻地弹了弹乌燕光洁的额头,伸手往袖子里一探,奇迹般地变出两朵纸做莲花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要是真的能实现愿望,我们也算是赚到了!”
乌燕这次没有反驳,因为那纸做而成的莲花灯勾起了她的美好回忆。
那一日元宵佳节,她和小舅,一人放了一盏莲花灯。
家乡的传统,是就着莲花灯,人许一个愿望,然后将染着烛火的莲花灯轻轻地移入水中,让它顺水而下。据说,烛火一直不灭,愿望就可以得到实现。
当时年幼,借着热闹劲,兴致勃勃地点亮了花灯,许了愿望,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河水里。生怕烛火熄灭,她就一直跟着花灯走,跟了快有两三里地。小舅看不过去,又哄又劝地把她拉了回来。
当时许的是什么愿望呢?!
记不清了!
大抵是没有实现吧!
轻轻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莲花灯,很熟练地点上蜡烛,插上,欲送入水里,却被他拦住。
“你还没许愿呢!”
乌燕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怎么办?!我不信这个呢!”
爱娇的话,让王凌毅无可奈何,他最不能应付她用这般的口气对他说话。
“你呀!”他摇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帮你许愿好了!”
“许什么愿?”她好奇。
“许让你一辈子幸福的愿!”
“呵呵……一辈子幸福,好难的!”乌燕垂下脸,睫毛连连颤了好几下,才抬头轻叹。“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要想得到,总是要付出的!”
单凭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天底下哪有这等的好事?!
王凌毅心中微微一酸,俯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
“那我把我的幸福送给你好了,这样总算不上是不劳而获了吧!”
“你——”
乌燕诧异地瞪大了双眸,眼中点点水光潋滟,被感动地几乎要落泪。
这世上,有哪个人会这般毫不犹豫地说出把自己的幸福送给别人的话来?!尤其当他手里还捏着一盏祈愿灯时!
“你——无须如此!”
王凌毅笑笑,蹲下了身子,轻轻将手一放,那朵粉嫩色的莲花灯顺着心河的水流,缓缓地荡开了。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泽,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又神秘的光芒来。
心河……溪神……
他当真是一点都不顾虑呀!
“你呀,把自己的幸福给了我,你可要怎么办?”
王凌毅抿唇笑,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无为此而恼!
乌燕想了想,也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放开了自己的手。那一朵娇美的莲花,宛如有意识一般,追逐着那先一步而去的莲花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