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此狐狸是听不懂人语还是怎样,不是说已经谢绝会客了吗?沈醉耳听得宋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暗骂,居然还没人拦着他!
“咦,姑姑?”沈醉的祈祷没成功,就要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宋墨忽然出声。
沈醉无奈,只好装作惊讶的抬起头来,微笑,“你好,你也来探病?”
宋墨手里拎着花和礼物,一身熨帖的西装,领带打得极漂亮,看样子是上班途中特地过来的。
“是啊,老爷子不让人说他住院的事情,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你消息真灵通。”沈醉佩服。
“姑姑你笑话我。”宋墨抬起下巴往病房的方向扬了扬,“这层楼住的人差不多互相之间都有交情,一个知道一百个都知道了。老爷子都闭门谢客了,我这应该算是来的晚的了吧。”
沈醉摇头,微笑不语。
“对了,姑姑你自己来的?苏阑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一会来接我。”
宋墨眼神一动,刚要开口,沈醉手里的手机响了。
沈醉松了口气,朝盯着她的宋墨点点头,避到一边去接电话。
“喂,苏阑?”
“嗯,你出来了。我这边有点事情,现在不能去接你,你到附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让林叔过去。”
“不要麻烦林叔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那也好,到家给我电话。”
“好。”沈醉点头。
“沈醉…”刚要挂断电话,苏阑忽然叫住她。
“嗯?”
“…没什么,回去再说吧。你自己小心点。”似乎有人过去找他请示事情,苏阑收住了话头,不过沈醉大概也猜得到他要问什么。
“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挂断电话,沈醉叹了口气,心里有一种牛皮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透的郁闷感。
“苏阑的电话?”
啊,沈醉一小声尖叫噎在喉咙里,被宋墨神出鬼没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不是去病房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老爷子谢绝探视了,我怎么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他老人家。”宋墨语音带笑。
沈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疑惑说了出来,脸色一僵,也跟着傻笑了一下,模糊焦点。
“你要等一下吧,我就先回去了。”点点头,沈醉拔脚要溜。
被宋墨一把拉住手腕拽住,“等我一下。”
哎?
宋墨扣着沈醉的手,不顾她不自在的挣扎,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护士站,然后和值班的小护士交代,留言给苏老先生。
转身回来对着沈醉展眉一笑,“相聚不如偶遇,给个面子一起喝杯茶怎么样?”
沈醉极快的皱了下眉头,无奈的笑笑,“麻烦你先放开我好吗,这样不好看。”
“普洱还是铁观音?。”
沈醉活动着刚才被某人用力扣到发红的手腕,一直在发呆,听到宋墨的声音,直觉的抬头一笑,然后回过神来。
“都好,随你。”
“那就普洱。”把单子还给服务生,宋墨放松的靠进身后藤椅的靠背里。
狭长的一双狐狸眼看着沈醉的表情,淡淡的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
“和我单独出来有这么不自在吗?”
沈醉沉默,心想,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和那么强悍的神经,真是对不起。
“和你出来没有什么不自在,被你这么强卖强卖倒是真的不太自在。”沈醉对这男人终于没办法。
宋墨笑笑,“是吗,不好意思。说了那种话,我怕你一见我就跑。你放心,我也就是想让你知道,拒绝和接受都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再提了。今天就是想和你聊聊,没别的意思。”
沈醉无力,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明明是无理取闹,反倒成了他有理,这种极品果然可遇不可得。
看沈醉不说话,宋墨的笑意里添上了点淡嘲,“还是说,姑姑你单纯就是不想面对,不敢听我说。”
沈醉抬手揉揉抽痛的额头,感觉很诡异,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和苏阑的事情究竟哪里吸引他如此乐此不疲的客串下去。
“柜子里有没有鬼,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别的不说,听你把话说完我还是做的到,但是只此一次好不好。多你一个朋友我很高兴,不过有些事情实在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你说呢?”
沈醉的语气很自然,宋墨一双狭长上扬的凤眼盯着她看,“别的不说…”嗤笑了一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啊,也对,是我咎由自取。”
沈醉微微一笑,不接话。
她不准备继续这个危险但是完全没谱的话题。
宋墨这男人和苏阑看上去性格迥异,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类型的男人,骨子里生出的唯我独尊。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对她有意思,那么一开始他就不会给苏阑创造机会。说句离谱的,他对她有意思和他对苏阑有意思这两个里头挑一个的话,她八成会比较倾向于后者。
千方百计的插在她和苏阑之间,然后给她找一堆麻烦,想起来真是让人想不腐都不行。
正好服务生进来送茶,气氛才没那么尴尬。
“算了我也不自找没趣了。”等服务生出去,宋墨点上一支烟,笑笑的开口,把方才的话题揭过去,“说点正经的吧。”
沈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浓郁的味道苦中带甜,浸透了味蕾。
“你说。”
“其实这话肯定是两面不讨好,但是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和谢童还有苏阑认识很久了,家里的长辈也都熟悉,人情压力在那里,我不办事也不好,姑姑你就暂且听听。”
沈醉心里有数,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眼睛直视着宋墨,等他往下说。
“谢童这人死心眼,我也不知道苏阑是哪里招人喜欢,一个两个都死心塌地,好在有个小音子还算清醒。当然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宋墨仿佛不经意,顺口道歉。
沈醉摇头,“女人是很爱自找苦吃,你说的没错。”她如今是真的佩服贺音的清醒,只可惜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像比较向谢童靠拢。
宋墨目光流转,笑笑的接口,“天下父母心,谢童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家的父母实在是不放心也不忍心,就想让我来求求你,看能不能让你劝劝苏阑,让他再好好和谢童谈一次,毕竟两个人也认识了那么久,怎么都不应该那么绝情,至少让谢童能死心的没那么受伤。”
沈醉沉默了半晌,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两个人认识了那么久,不应该那么绝情,至少应该好好谈一谈,最好好让谢童死心。不过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能死心好,能谈出新感情来才是真的好。
沈醉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没那么悻悻然,这整个话听起来就像是一场三流言情剧里的笑话场面。
她长的和传说中的“圣母”很连相吗?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我知道了,你可以向谢童的父母交代了。”
“所以你会去劝苏阑?”宋墨看出沈醉的负面情绪,好整以暇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做媒人包生孩子?”心底的刺疯长,沈醉控制不了自己的尖锐,“还是说你的任务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谢家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尽责”?
“到底还是把你惹生气了。”宋墨笑叹,摊摊手,“你的决定我当然无权过问,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有些话我想还是说给你听听比较好。”
“比如?”沈醉挑眉。
“比如,你真的不想知道小音子和苏阑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醉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宋墨,偏过头冷笑了一下,转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慢慢的都是嘲讽。
“宋墨我不了解你,我也始终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编故事是我吃饭的家伙,你的版本和他的版本对我来说都一样。如果你是想让我慎重考虑和苏阑之间的问题,担心我会后悔或者不幸福,那么我谢谢你。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或者目的,那么对不起。
我喜欢苏阑,就像谢童喜欢苏阑一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蒙起来的。就算今天贺音来和我说这个故事也是一样。我喜欢就是喜欢,能让我决心离开苏阑的,能让我改变心意的,只有苏阑自己,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
宋墨无声的微笑,“我很高兴你终于肯用真实的一面对我,虽然只是生气。你是个有勇气的女人,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伤心的时候,不要忘了还有我。”
沈醉也微笑,“无论如何多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敢孤身一人的来这里和苏阑在一起,那个有朝一日,我就有勇气离开,不必借助任何浮木。”
而且,如果宋墨说的是真的,那么最好他不要希望她对苏阑彻底失望。因为她一旦想要离开,就是壮士断腕,彻底的切断一切牵连,包括他。
和苏阑通话确定过,沈醉做好饭等他。
不知道算不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心有灵犀,沈醉做好饭的时候,苏阑也正好到家。
两个人各怀心事,安静的吃完饭。
沈醉沏上茶,喊住正要进书房的苏阑。
“先陪我聊聊好吗?”
苏阑回身,静静的看了沈醉一眼,点头,走过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沈醉垂下眼帘,慢慢倒上一杯茶递给他。
“今天听你爷爷说起来,有点好奇,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奶奶的事情。”
苏阑神色一冷,眼神暗沉下来。
沈醉眼神透彻,“不能说吗?”
“你想知道什么?”苏阑的语气很冷淡,全身散发出一股厌气,隔离出一段够不到的距离。
沈醉微微一笑,语气平淡,“也并不是单纯的好奇,有些话闷久了会出问题,我想还是趁早开诚布公比较好。”
她不想再从任何闲杂人等的口中七拼八凑出零碎的剧情了,给她一个痛快吧。
她想知道,这段感情就是真的存在还是她一个人的幻觉。也想知道究竟她有没有必要努力,又或者,还要做多少努力。
水滴可以石穿,她的嘴再硬,再自以为坚定,也还是会受到影响。她不想到了无法自拔才发现一切终究不可改变,只能灰溜溜的败走或者妥协。
就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把心底始终无法踏实的地方填满,或者让华丽的空中楼阁彻底坠落。
苏阑的情绪一向控制的好,因为他只要释放出一点负面情绪,气场就足够强大。
这一刻,沈醉似乎又看到了最初的那个帝王型的男人,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只安静的冷眼看着她,就让她的心里止不住的发凉。
一块冰的本质就是一块冰,就算穿上衣服包上布也还是一块冰。捂不化,暖不热。
沈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已经越发的清楚,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确定的地方,也许才是真实的。
如果她不戳穿,那么大可以维持着一个相敬如宾的表面,安稳的细水长流。
但是,那样欺骗自己,她也就不是她了。
“你还是记着那天在我家的事情。”苏阑淡淡的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是沈醉分明看到他的眼底写着失望和冷漠。“那件事情我道过歉了,是我不好,因为我和我祖父的问题让你无辜受牵连,是我不对。有些事情时间长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既然你问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醉不插话,沉默的听。
“我祖父和奶奶也算门当户对。两个人本来感情很好。那个时候时局动荡,祖父家道中落,曾经当过一阵子中学的先生,很受女学生的仰慕。我父亲那个时候已经十几岁,我奶奶对我祖父很信任,没想到,最后还是败给了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我祖父顾着名誉,本来是拒绝的。不过那女学生也算厉害,毕业之后还是锲而不舍,终于出了事,有了我二叔。我奶奶外柔内刚,不能原谅祖父,净身出户,放我祖父一家团圆。很老套,你应该早就不屑于写这种故事了吧。”
苏阑的语气带着嘲讽的味道,不知道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他的爷爷。
沈醉充耳不闻,只轻轻的感叹,“你奶奶,真的是一个非常让人仰慕的女人。”
苏阑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沈醉笑了,“人总是容易被自己没有的东西吸引。你是因为和你奶奶的关系太好,还是因为和你爷爷的脾气太像,所以才那么爱和他老人家对着干啊?”
“我祖父都和你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子有了这么多感叹。”苏阑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
“你爷爷什么都没说,是我今天遇到了宋墨。”
苏阑的眼神一下子就锐利了起来。
沈醉慢慢的把前因后果和宋墨说的话巨细靡遗的和苏阑转述了一遍。
苏阑的脸色越发的阴暗,半眯了眼睛,遮住了错杂冷厉的光芒。
半晌,苏阑开口问沈醉,“你呢,你怎么说?”
沈醉抿抿嘴唇,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走到苏阑身前,蹲下来,把手放在苏阑的膝盖上,抬头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你之所以选择了我,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正好是这个类型的女人?”

曼珠沙华

“女人。”
苏阑微笑了一下,卷起沈醉垂下的一绺长发。
英俊至极的脸,浓黑如墨的眼睛,带着三分宠溺的笑意,这样的一个男人,这一瞬间几乎是魔性的。
沈醉把脸靠在苏阑伸开的手掌上,轻轻的摩挲,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选择了我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是这个类型的男人?”苏阑反问。
沈醉一愣,无言以对。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太奸诈了。他明明就知道她的意思。
苏阑看出沈醉眼神里的忿忿不平,握住沈醉的脸颊捏了一下,“你也说不出来吧,所以别问这种傻话,嗯?”
把人捞起来放在腿上,沈醉的脸一下子涨红,这姿势太煽情了。
苏阑的膝盖就顶在她腿间最敏感的地方,隔着两层衣服,她窘迫的感觉到自己的热度毫无掩藏的传递过去,忍不住挣扎,却被苏阑的一双手牢牢的束缚。
“我不是我祖父,也不会让你成为我奶奶,你只要安心的呆在我身边就好,别的什么也不用想。”
沈醉深深的看进苏阑的眼睛里,轻轻的皱起眉头。
苏阑的嘴唇靠的极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吻上,沈醉不自觉的闪躲了一下,不想被这样拉进去意乱情迷。
苏阑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一道异色,按住沈醉的腰眼,让她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合在自己的身上,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吻上了那双抿住的嘴唇。
滚烫的舌尖舔过沈醉稍微干涩的唇,湿润的触感滑过细小开裂的唇瓣,沈醉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热痛。
嗯…
借着沈醉呻吟的一瞬,苏阑的舌长驱直入,纠缠住沈醉的,抵死缠绵。
热力漫上脑子,眼前一片转动的光影,漫漫的都是苏阑的味道。
不知不觉的,沈醉伸手环住了苏阑的脖子。
苏阑的手从沈醉的衣服底下伸进去,低温的触感让沈醉的后背乍然起了一片细小的疙瘩,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却正好把苏阑置在腿间的大腿紧紧包夹住。
越发敏感火热的地方几乎像是直接熨帖在苏阑的大腿上,沈醉隐忍不住那股羞窘和高热,眼睛湿润起来。
苏阑动了动唇角,一个使力把沈醉抱起来,大步走进卧室。
木质的大床发出吱呀的声音,承接了两个人的重量。没有来得及开灯,就着半开的窗帘,外面的灯光和月光照进来,显出模糊交缠的两个身影,久久都没有分开。
最后一次,当苏阑终于离开她的身体,沈醉已经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迷蒙的看到苏阑的眼睛,但也只清醒了三秒就迅速的坠入黑甜乡。
□着下床,拉拢窗帘,苏阑打开床头灯。
沈醉露在被外的肩头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汗水,昏黄的灯光里有一种暖玉般的色泽。
睡着了,沈醉惯常微笑的脸上才会露出平时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眉头蹙着,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只有殷红的脸色显露出未退的□。
苏阑安静的看着沈醉的睡颜,眼中流转过莫名的情绪,忽然打消了想去淋浴的念头,重新躺回床上,掀开被子,把沈醉轻轻移进怀里。
软软的身体上混合着自己的味道和属于女人独有的体香,苏阑望着房顶出了会儿神,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
结果,还是惨败。
什么所以然都没说出来,枉费她还下了那么大的决心。
苏阑去上班了,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沈醉抱着自家“小情夫”无奈的在长吁短叹。
如果,她不要挑刺的话,大可以就这样和苏阑相安无事的走下去。所以,其实有毛病的是她吧。
女人。
苏阑的那句喟叹犹在耳侧,沈醉苦笑,好像也没说错。
遇到苏阑之前,她爱了自己二十几年,爱的一心一意。遇到苏阑之后,这份专情当然就不见了,甚至天平都在倾斜。自觉不自觉的配合着苏阑,猜测他的心意,说话要用上技巧,绝不任性撒泼。到现在为止,他们连一次像样的架都没有吵过。
这算是一种常态的交往吗?
她会不会太过患得患失?
又会不会太过无理取闹?
继续叹,一百零八次。早知道从前就多攒几次恋爱的经验好了,可是,恋爱的经验她不是没有,人不对,感觉也不对,仿佛也没有啥可比性。
可是,她想要确定苏阑的心意,真的有错吗?
沈醉习惯性的自问自答,依然没有结论。
抓住一边的抱枕,咬,好烦。
早知道谈感情一件麻烦的事情,但是还是抵抗不了感情的魅力。
沈醉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那条狗狗。那时候疯魔一样的想养一条狗狗,有一天冲动,真的就去抱了一条小小的卷毛狗回来养。结果,一个人的空间被忽然多出来的生物完全打乱。小狗看不到她就整夜的尖叫,让她没办法睡觉,担心它生病,担心它吃到不该吃的东西,又要跟在它后面教着它大小便。最疯狂的就是还要赶着交稿。
那段时间简直是疯了。
最后忍无可忍的把狗狗送人。
可是,恢复了清静之后的房间却怎么都像是少了点什么,总要忍不住回头去看看,是不是小家伙又在作奸犯科。心里空出来的地方好久都没有被填上。
叶公好龙。
每个人大概都是这样,真的喜欢,等一旦到了眼前也真的害怕的要死。
就像负担一条小小的生命,就像投入一段未知的感情。
沈醉几乎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真是烦。
痛苦的仰天长啸。
如果离开苏阑,那么一切烦恼就都没有了。问题是,离得开吗?
就算她一点也猜不透苏阑的心思,就算她始终不知道苏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自嘲的笑笑,沈醉瞪着面前的文档,无意识的打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尤其是自己的rp远远不够的时候。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把沈醉从自怨自艾里拉出来。
爬去接,“苏阑?”
“今晚不要准备晚饭了,我们出去吃。”
“哎?”怎么突然要出去吃?
“就这件事,你加油工作,我会去接你,早点准备好出门。”苏阑的声音听起来很心情很好,也是,很难不好,这阵子事情一堆,两个人都忙了那么久没做,昨天晚上一次性出清,不爽才怪吧。
“哦。”沈醉答应,哀怨为什么自己就要腰酸背疼腿抽筋。
挂断电话,低头看见刚才打出的字,囧掉,赶紧删除,打起精神用力开始码字。
“怎么?晚上要和姑姑出去约会?”宋墨靠坐在苏阑的办公桌前,把玩着手里的文件,若无其事的调笑。
苏阑头都没抬,径自盯着电脑研究,“你没事了?”
宋墨耸肩,“找你聊天算不算有事?”
“上班时间聊什么天,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做处理一下,我下午还要赶回那头去。”苏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和他闲扯淡。
宋墨咂舌,“忙成这样都不忘和可爱的小姑姑约会,你进化了啊。”
苏阑终于抬头,眼神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宋墨很无辜的回视。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阑索性放开鼠标,往椅背上一靠。
“没什么,夸奖你一下,看样子小姑姑这次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恭喜你,顺便替可怜的小姑姑哀悼一下。”
苏阑的眼神很冷淡,“和你有关吗?”
“也不一定没关系,世事难料不是吗。”宋墨看惯了苏阑的冷脸,早就习惯了。
“所以你跑去和沈醉说那些话,是打算撬我的墙角看我的好戏,顺便证明这一点?”苏阑直接了当的把事情戳穿了,省的兜圈子。
宋墨挑眉,敬佩的笑了,“小姑姑还真是个好女人啊,现在这个世道想找这么憨直的女人可不容易了。居然什么都和你说,也不怕你会犯猜疑。真不知道说她笨好,还是聪明好。”
“有什么值得猜疑的?你别没事找事了,沈醉会相信你真的对她有意思?同样的把戏不要玩太多次,小心砸了自己的脚。要是你真的那么有闲工夫,去把谢童追走啊。大家都清静了,谢家估计会把你供起来,不是好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