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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素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是冲动使然。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一时也有些茫然。
于是解开了静侯的穴道,也慢慢的退开。
但是却被恢复了行动自由的静侯抓住。
静侯的力气并不大,只是松松的抓住了他的衣领而已,但是他顺着静侯的意思停了下来,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停在床沿。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静侯平静的看着秋素心,衣服头发有几分凌乱,但是神情水一般的沉静。“虽然我不知道,但是,若你要的只是这样,我可以给你的。”
冰凉的手指挨在颈侧的皮肤上,不动,也不离开,暗示着那话中的意思。
秋素心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心绪猛地蹿了起来。
大力抓住静侯放在身上的手,狠狠地握住,把静侯拉进怀里。
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着了火,有那么一瞬间,静侯很想摸摸看,那双眼睛是不是会将人灼伤。
软软的身子冷玉一般的依在怀里,毫无抵抗。
秋素心不是柳下惠,自然会有该有的反映。但是,脑袋里面那把比欲望更强烈的怒火生生的把所有的旖旎情思都烧成灰烬。
他如何会不明白静侯的意思。
她明白的告诉他,她拒绝。
而这份拒绝,就算是得到了她的身体,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她平淡的看尽他所作的一切,不嘲讽,也全无触动。
看进静侯泛着隐隐幽蓝的沉静眼底,秋素心忽然吻了下去。
灼热的唇碰触到闪避不及的睫毛,静侯被惊的闭上了眼睛。
那个灼热的触感很快就游移到了她微凉的嘴唇上。
秋素心并不深入,只是用牙齿咬住了静侯的嘴唇,疼,但是没有伤。
“你记住,我承诺过要好好的报答你,直到我满意为止。”
若你听不进我的誓言,那么,就喂你吃下去。
第三章 洵有情兮
“子隐,我真的没有半分恶意,请你不要这样固执好吗?”
秋素心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即使对面的沙连雪已经急得火烧火燎。
“你我相交多年,又是渊源深厚,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恶意。”递上一杯茶,秋素心慢条斯理的开口。
“那么——”沙连雪急忙开口。
“还是谢过你的好意,你放心,到了需要开口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秋素心截过他的话头,把沙连雪刚升起的希望戳的四处飞散。
这阵子秋素心确实有些□乏术。
前些时候动作频繁的云楼忽然销声匿迹,恩,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销声匿迹,只是,原本集中力量针对他而来的云楼,忽然把人手都分散出去,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这让他颇为意外。
而巧合的是,前几天频频夜闯别苑的那个神秘人也忽然没有了动静。
这样的偶然,不由得他不把原本就有的怀疑又落实了一层。
神秘人和云楼之间,大有可能存在着某种关系。
只是,江湖中身手如此之好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叫得出名号的都没有理由来做这种事情。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少得多了。
这阵子他遇到过的,身手这样好,又身份神秘的隐身人,便只有那日助云楼偷袭他得手的那个人了。
若是做这种解释,那么这一连串的事情大半都说得通。只是,若是云楼派人来夜袭,因何又会屡屡空手而返呢?明明,那人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出手的?
不管怎么说,云楼暂时的安静和静侯的出现,让他得以静下心思来,全盘的把这些日子来看似无头无绪的事情做一个理顺。
两个江湖黑道首屈一指的杀手组织不是吃素的,而行事乖戾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畏惧着这两个组织的势力,也相对的在一定程度上守着些不成文的规矩,免得不小心招惹了云楼和“云上天”,惹下祸患。因此,尽管白道中人一直叫嚣着要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却也没有敢真的对黑道大张旗鼓的挑衅。
虽然养尊处优,但是看来那个统领着白道的所谓盟主,还没有昏了脑子。
江湖,江湖在哪里。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去辟一条江,一座湖,把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全扔进去,然后说,这就是江湖。
朝廷之稳固,根基于民间百姓的稳固。
这些明里暗里的江湖派系,实际上掌握着很多水路,山路的通行,也往往在地方上拥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连官府有时也要给上几分面子。
一旦这些江湖派系混乱起来,吃亏受苦的,最后也只能是收拾乱摊子的朝廷,和被祸乱的百姓。
所以,与其等到乱了之后再来头疼,莫不如一开始就扼住这个苗头。
单云栖是个有能耐,更有野心的人。
秋素心也很有兴趣和这样的人斗上一斗。但是,斗归斗,他却没有要与云楼一决死战的意思,即使西湖之上的那一次,也没有过。
需知,若是他们两个鹬蚌相争,两败俱伤。则黑道群魔失了束缚,白道“侠客”有了机会。江湖大乱不远矣。
那可就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了。
而西湖上的那一夜,又是秋素心另外一块心病。
云楼和他“云上天”第一次默然合作,把整件事情掩盖的不漏半点风声,竟是因为一场没头没尾却令双方都损失惨重的突袭。
查了这么久,了无收获。
水面上那张神秘的女子面孔仍然是个谜团。
是人?非人?
秋素心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事到如今,心里也忍不住有了些怀疑。
这两件事情悬而未决,秋素心谨慎审度,却也不十分紧张。真正让他绷紧的,倒是静侯这个处处让他挫败的肇因。
内忧外患呢。
秋素心微笑的给自己的处境作了个总结。
以长山王府的名义送了帖子给杭州刺史,刺史非常周到的派了兵马前来保护。
这些围绕在别苑的守兵当然挡不住云楼和其他江湖高手,他的用意,原也不在这里。
江湖人和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此举,只是告诉那位心知肚明的云楼当家,小心行事。
毕竟暗杀一个朝廷中人和明着挑衅朝廷,可是两码事。相信单云栖不光长了野心,应该也长了脑子,会自己衡量。
秋素心并不指望他会就此作罢——他要是真得做罢了,他自己反倒无聊了——秋素心要的,只是一段缓冲的时间,能让他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一连串的事情,是单纯的江湖纷争,还是有心人的刻意操控。
秋素心虽然早料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会招来各路人马的“关心”,也将事情的原委“飞鹰传书”回王府,安王府众人的心。却没有料到,自家的爹娘和兄长尚未有什么动作,沙连雪这位好朋友倒先按捺不住了。
有人关心自己是件好事情,但是这种带着小心思的关心,请恕他敬谢不敏。
沙连雪知道自己有另一重身份,却知道的不够详细。
他以为,把自己最为得力的侍卫派来“保护”他,到底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还是说,有多大的作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好契机,能让他有理由把人弄到自己的地方来?
秋素心端着茶盏,素然自若的品着茶,对面两主仆迥异的神情尽收眼底,让他颇有一种看笑话的愉悦感。
这个主子倒是一心想把心腹侍卫送到人家的地盘上,看起来也是本着良好的初衷,为自己报恩,也给自己信任的属下一个再续前缘的大好机会,至于保护他,那就是细枝末节了,不要太在意。
估计沙连雪也知道,若那个卫霍的功力有他忠心的一半,只怕早就可以纵横江湖无敌手了。
倒是不知道沙连雪到底看没看见,他那个心腹侍卫眼中严重的抗议,如果可以,恐怕卫霍现在已经抱着沙连雪的大腿,求他不要让他离开他了吧。
真不愧是条好狗,沙连雪驯养有方啊。
耳朵里面闲闲的听着沙连雪带着焦急的说服,秋素心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含着一丝冷光,不着痕迹的研究着这个一贯影子一样站在沙连雪后面的男人。
静侯与他的关系,虽然一知半解,他倒也能猜出个几分来。
这样的一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能让一个女人变得里外皆冷,冷眼看着这片红尘,视他的心意如无物?
相貌气质智机武功皆不如何出色,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和这男人一般的角色。
唯一出众的,便只有那份不二的忠心。
他可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因为这样的优点,便沉沦枉复。
看着面前的男人,想着静侯对他的千般拒绝。秋素心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初陷情海 ,不知自拔的普通男人。一众阴暗的情绪半点不缺的涌上心头,只是被完美的控制在谦谦君子的表象之下。
那些过往他不问,不是因为答应了沙连雪,而是顾及着静侯,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只是,不问,不代表答案走到面前的时候,也把眼睛蒙起来不看。
静侯究竟是拒绝他,还是拒绝这天下所有的男人,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心里还有人呢?
秋素心忖度着,心里暗暗的动了念头。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赌局,弄不好就会全盘皆输。
那么,他要不要走这一步险棋呢?
“子隐,子隐!”素来文雅的沙连雪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了,“你…你到底听进我的话了没有?”
秋素心抬眼,微笑。
“当然,当然在听。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请刺史派兵来,不过是为了安家中双亲和兄长的心,其实哪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居然让你这样担心,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番话出来,再加上秋素心完美无瑕的做作表情,沙连雪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也有些发虚。
其实,他心里清楚,卫霍的功夫不足秋素心的一手一脚,他此举,明着是关心友人,实在是存了私心的。
秋素心不动声色的停止了寻找的动作,他就猜测静侯应是被找到了。几番试探,秋素心虽然防备的滴水不漏,却也只有让他更确定这个猜测的真实性。
他与秋素心相识多年,对秋素心此人也算了解。静侯在他手中,绝对只有任凭摆布的份。不论是静侯还是秋素心,一定都不乐见卫霍,沙连雪心里清楚,却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人送进他们之间。
他并不知道秋素心已经动心,也不知道秋素心和静侯之间现在竟然是静侯占着上风,更不知道秋素心和静侯目前的胶着局面。
或者,他并不愿意去想,也不乐见这种可能。
更或者,在内心深处,他不愿意承认的真实想法,甚至是希望他们真的正在遭遇危险的。
让卫霍去保护秋素心,莫不如说是让卫霍去保护静侯。
虽然过去的时光无法倒转,虽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但是,他或者一直希望着可以有一个机会,能让这件事情,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秋素心看着沙连雪脸上微微变化着的表情,唇边的笑意含了几分淡嘲,声音却是实心实意的诚恳状:“既然如此,那么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暂时借沙兄的心腹人一用了。”
?!
沙连雪还未从混乱的心思里面结套,耳听得秋素心忽然改变的言辞,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秋素心只是淡笑不改,余光瞄到卫霍铁青的脸色,笑意更浓。
此时此刻,身在内园的静侯,无端的,全身一阵发抖,背后生凉。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也八成,宁肯这辈子都不要知道…
第四章 七月流火(上)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下来,但是对于静侯来说,没有半分差异。
这世上何处不冷,何人不冷,喝一口酒,暖过喉咙,只要还能呼吸,就还能活下去。
月光无声的从窗口爬进来,青白的,像燃烧一地的毒火。
静侯熄灭了所有的灯烛,她忽然非常不能忍受那些红艳跳动的颜色,在见到了那个男人之后的现在。
她不擅长猜测人的心思,常年的避居,也让她再没有必要去猜测任何人的心思。
从以前到现在,她只追逐过一个人的心思,却只得到了一个粉身碎骨的结果。她倦了,也怕了,于是对任何人都不再有兴趣。
他们说,她就听。
他们对她如何,她就如何。
不再去费力探讨掩藏在言语和行为后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和动机。
已经把自己龟缩的这样渺小,像乱坟岗上的一棵荒草,她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还能引起别人的兴趣。
秋素心虽然任性妄为且不择手段,却还不会死皮赖脸那一套有失身分的事情,一直以来也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里头。
但是,这一次,他太超过了。
她还是不能明白男人这种东西的残忍程度到底有没有极限。
或者她不明白的是,以情爱为名的种种行为,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境界,才算是个终点。
把她的过去和伤口一起挖出来,会对他有利吗?
把将她生命完全改观的男人带到她面前,她就会发现,原来是他比较好吗?
还是说,他也笃信着,把伤口的脓血放出来,才会真正痊愈这一套?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治疗方法,风险大于疗效?
静侯咽下一口酒,无法抑制的冷笑。
苍青色的眼睛在月色中放出冷冷的光华,倒竖的瞳孔紧缩着,仿若一道界限,横贯在清醒和疯狂之间,一如深渊。
如果她曾经以为从秋素心的身上流露出来的种种情绪是对她的遐思和迷恋,那么她错了。在这男人的眼里,她大概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珍兽,又或者,是一只不容易被驯服的凶禽。他不择手段,只为了把她驯养成乖巧的停留在肩头的一只鹰。
她不欠人,但既然她想象中的善意并不存在,那么她也不必局限于那些看来美丽灼热的镜花水月。
她不欠人,所以,他无视她的,她也还给他。
同样的月色,落在秋素心的肩头,冷如霜雪。
赌局刚刚开始,他已经看到了注定一败涂地的结局。
他赌错了这一局。
刻意的将卫霍带到静侯的面前,一面客气的拜托卫霍保护静侯,一面仔细的看着静侯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
她是有情绪的,不知道是不是午后灿亮的阳光眩惑了他的眼,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静侯的眼中烧过了青色的火焰。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那之后,静侯微笑的看过他和卫霍的脸,没有任何言语,用一种淡漠到极点的目光,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两只一般无二的蝼蚁。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秋素心预料中的任何反应。
静侯给予他的,是一种被识破机关后的尴尬,一种被完全漠视的羞辱,和一种被毫无区别的轻视的惶恐。
秋素心第一次感到这样的不安。
过去的几天里,无论他的行为怎样恶劣,静侯都还是笑笑的,虽然冷淡和拒绝,但是还有着善意。这一次,静侯的眼中,只剩下了虚无和冰冷。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错一步,自毁长城。
或者他本来可以慢慢让静侯接受他的,现在,一切的可能都化作了泡影。
握紧拳头,手上还残留着静侯身体柔软而低温的触感。
他用计偷来的那一夜,静侯安静的睡在他身边。长长的发丝披散了满床,也把他淹没在其中。他想起初见时静侯那一头干枯不齐的乱发,好奇的拉了拉那发丝。静侯皱起眉,不满的咕哝几声,翻身又睡。
无论是哪一个静侯,他都没有看出丝毫易容过的痕迹,他觉得这样不可思议,却又更加的沉迷在这个女子的种种不可思议里,不能自拔。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种心态究竟是对待喜欢的女人,还是有趣的东西,又或者兼而有之。
他也不必明白他心思,有一点他肯定就足够了,那就是,他在意这个女子,远远超越一切让他有兴趣的人和事,甚至仅次于他的家人。
只是一向成竹在胸的他忘记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以往那些有趣的东西,也不是值得一会的敌手。他不能沿用过去的那些方法来对待静侯。
他忘记了,人心,是不能玩弄的。
在不该自大的地方自大,在不该自以为是的地方自以为是,他输了这一局。通往静侯心底那条本来就遥远的路,现在看来已经遥不可及。
他虽然不会就此放弃,却深深的好奇起那段能将静侯影响至此的“过去”。
秋素心凭窗,看着与自己房间相对的那间静侯所在的厢房,和房前雕塑一般站立着的影子。
凝住了眼色。
永远不会太晚。
只要他想做的,总能做到,只要他想要的,总会得到。
微笑着,脸上带着一点不安又兴奋的殷红,立在大从的花朵旁,看到他的时候,眼中会格外的闪亮。
卫霍从不以为自己会记住这些东西,但是在再次见到静侯的那个瞬间,他居然纤毫不差的想了起来。
那一次静侯坐在秋素心身边,和从前迥然不同,懒散之中带着些无所谓,看过去就像是普通的青年,再也没有从前那个女人的影子。
她和秋素心说话,懒懒的喝茶,对主人和夫人异常冷淡,对秋素心也不甚热络。似乎对一切都很厌倦。
他是硬要跟着主人去的。
本以为静侯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之中,她和他的孩子一起。
惊愕的从夫人的口里得知静侯还活着的消息,他瞬间只想得起最后静侯妖魔的形态,和她制造出的那个人间地狱。
忽然从人化妖,若不是亲眼得见,有谁会相信。
人已死,主人也严加束缚,不准任何消息走漏出去,并且把所有见过那一幕的恶徒都斩杀殆尽,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却原来,静侯竟然还活着。
那之后,主人对他的信任不改,言语却多责怪。
主人说他冷酷残忍。
或者吧。
但是,他究竟有没有痛过呢?
在看着满屋里静侯亲手缝制的婴儿的衣衫鞋袜和小枕头小被子的时候,在每天无意识的穿着静侯为他缝制的衣服的时候,他究竟有没有痛过呢?
或者有,也被他习惯性的沉在心底不去在意。
他经历过更加痛苦的事情。
从被老主人从满地尸首的残片中救起之后,从固执得亲眼看着压在他身上保护他的父母的尸体被老主人派人缝合后下葬之后,从老主人派人将洗劫并杀戮了他全村人的那伙强盗剿灭之后,从老主人将他放在主人身边同吃同住,让他将来好好保护主人当作报恩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使命。
主人,就是他的天。
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
本来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的。
但是为什么,他最终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离开来到这里?
卫霍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这是一向视他如兄弟的主人,第一次这样严厉的以主人的身份下的命令,他不能违抗,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吗?
卫霍万年不变的表情此刻依然凝固的像一尊雕像。沐浴在月光之下,守在静侯的房前。
午后乍见是那个冰冷娇艳的女子此时正盘旋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一场含着剧毒的噩梦,抛之不去。
而他噩梦中的妖魔,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正无声的立在他的身后。
静侯盘踞着巨大的蛇尾,水不断的从□的身体和及地的长发上滴落,整个人苍白的宛如刚从深渊中挣扎爬起。
伸出带着尖利长爪的手,缓缓的靠近那扇门。
只要用上一点点力气,就可以把一切噩梦的根源都终结掉。
静侯的眼睛明亮而茫然。
原谅,多么简单的词语。
可是为什么明明她已经笑了,却泯不掉过往的恩仇——
第五章[VIP] 七月流火(中)
局面于是胶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状况里。
静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自在,也更加的让人看不出来她心里想了些什么。
她不和任何人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要什么会要求,得到了,会道谢。
但是不管是对于随时随地都跟在身后的卫霍,还是隔三差五就会在面前绕一下的秋素心,她都完完全全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时候,秋素心甚至觉得自己和静侯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他看得见她,她却不存在在这里。
但是,不管是怎样的无理,静侯都保持着一种非常自然的姿态。
让秋素心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更何况他也没有任何可以发脾气的理由和机会。
卫霍随时都守在静侯的左右,这个男人,一旦接下了命令,就会不打半点折扣的执行到底。
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
同时,让秋素心不得不暂时安于这种局面的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那就是,原本安分了一段时间的云楼,忽然又开始了新的动作。
云楼本来自傲于自己江湖黑道第一大组织的身份,从不与其他的江湖势力多做牵扯。单云栖执掌云楼之后,虽然开始在暗中收买和吸纳一些比较有实力的黑道散客,却也从来不曾把这些动作搬到明面上来。
可是眼下,这个一向蒙着一层面纱的云楼,竟然一反常态的毫不遮掩的开始频频与一些较小的黑道势力接触,甚至大有合作不成就直接吞并的意思。让本来就在云楼和“云上天”的争斗之中艰难的维持着平衡的黑道一下子充满了岌岌可危的不安感和火药味。连一向坐山观虎斗的白道一众人等也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云楼的野心从来不是秘密,但是单云栖,居然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倒是有些出乎秋素心的意料。这个男人,他们有过数次交手,他自信对敌人一向了解。这样外露的手段和欲望,可不像是单云栖一贯的做法。虽然,以他的秉性而言,也不是不可能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