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放开了手,怔怔地站在那儿,秋临风忙上前一步,轻声道:“蕙儿——”
林啸恍若未闻,忽然转身向后庭飞奔而去,秋临风连忙追了上去。
杨楚楚正在后园中与秋临波在一起说话,却见林啸飞奔而去,秋临风随后也追了过去,不由一诧异,见秋临波也站了起来,忙与秋临波一起跟了过去。
林啸一口气奔到后园的湖边小桥上,她手抚桥栏,一语不发,静若石像。
秋临风追到桥下,见林啸站在桥上,也停住了步履,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啸。
过了良久,林啸忽然仰天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秋临风静静地走到她的身后。
但见林啸长啸一声道:“咄,自虚空来,自虚空去,还我本来真面目——”忽然腰间长剑出鞘,杨楚楚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耳中更传来裂帛之声。待得她仔细看时,林啸长发披落如瀑布一般,一身锦袍已成碎片自半空中缓缓飘落。
林啸青丝如云,披落在她婀娜身姿。她软软地偎在秋临风的怀中,道:“从今世上,再也没有紫星剑林啸这个人了。”
杨楚楚尖叫一声,跑到他们面前,惊骇地指着林啸:“他、她是——”
秋临波忙跟了上来,拉住了杨楚楚道:“她是我嫂嫂,林蕙。”
秋临风看了秋临波一眼,秋临波立刻会意,对杨楚楚道:“杨姐姐,来,我跟你仔细说明。”忙把杨楚楚拉走了。
桥上只剩下林啸与秋临风两人,林啸幽幽地道:“临风,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是三天而已。”
秋临风摇了摇头道:“不是三天的事,不是偶然的失去时机。蕙儿,厂卫制度,是自本朝开国以来就有的,而太监专权,早自成祖皇帝始,就是本朝的一个痼疾,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甚至——”他眼望长天,悠悠地道:“也许只要大明朝还存在一天,这种局面就无法结束!”
林啸回头看着秋临风:“当日你劝我不要留下来,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秋临风轻抚着林啸的发梢,道:“当日我要进京杀刘瑾,当日你要深入刘瑾府,谁不说我们是飞蛾扑火,就连我们自己,也看不到结果,但是刘瑾最终倒台了!谁能确定,你会不会再造奇迹?奇迹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奇迹也是做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不管成功与否,至少我们努力过,奋斗过!”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地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蕙儿,我说过,我以你为荣!”
林啸笑了,自刚才听到消息之后,她第一次笑,她将长发一甩,像是把刚才所有令她不悦的事都已经一把甩开了:“临风你说得对,就凭我一人,把大明朝的体度都能改了,那我也太伟大啦!好,我不玩啦,咱们回家吧!”
秋临风微笑道:“好!”
话音未了,就见秋临波跑过来,大叫道:“大哥,不好啦!”
两人都是一怔,秋临风问:“什么事?”
秋临波道:“宫中来人传旨,封——”她看了林啸一眼笑道:“封嫂嫂做驸马都尉,与永泰公主一月之后成亲。”
秋临风与林啸怔了怔,同时大笑起来。
林啸疑惑道:“公主出嫁是何等大事,怎么这得这么草率?”
秋临波道:“听说嫂嫂这次出狱,多亏了永泰公主求情。公主到太后面前哭诉,说是林啸要是有事她也不活了。吓得太后忙叫皇帝立刻赦免你出狱,还下了这道赐婚旨。”
秋临风回头问林啸道:“蕙儿,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林啸笑道:“我既然已经不准备再继续玩下去,要么我忽然失踪,要么我去跟公主说明真相。”
秋临风点头道:“说明真相也好,忽然失踪,反而会连累许多人。”
林啸笑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我那边府上我就不回去啦,临波,我到你房里去换装。”
秋临波笑道:“嫂嫂,你那边都指挥府不回去啦?”
林啸挥手道:“不回去啦,左右不过是些破铜烂铁,我没兴趣收拾,扔了算了。”
秋临风微微一笑,他可去过林啸的新府第,里头可不是林啸所说的破铜烂铁,都是她平时所喜欢的古董珍玩、善本古籍、名剑名琴、酒具茶具等风雅之物应有尽有。当时查抄刘瑾府,这丫头假公济私,搜刮了许多好宝贝去。以前只见她收集时无所不用其极,赏玩时津津乐道,没想到放弃时也竟如此洒脱已极。
林啸进了秋临波的房间换装,众人也都知道了真相。
当杨一清得知真相时,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秋临风道:“怪不得你如此肯定地说,林啸不会为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石心道长哈哈大笑:“我倒想看看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换了装,会是什么模样儿?”
众人守在大厅之中,等着看看林啸换成女装时的模样,等得真是好生心焦。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得环佩叮咚之声隐约传来,又过得片刻,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素香,只见厅前飞扬起一角淡黄色衣带,然后是一只黄色的绣花鞋子,然后是一只纤细的手,捏着一角香帕…林啸淡扫娥眉,长裙及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目瞪口呆,连气也喘不过来,但见这平时飞扬跋扈的骄公子,此刻却变成一个明艳照人的绝色佳人,轻移莲步,笑不启齿,俨然便是一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来。
石心道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拉着林安石的手问道:“林贤弟,她、她真是林啸那小子?”
林啸掩袖嫣然一笑,细声细声地道:“道长觉得哪里不像呢?”
杨一清正瞪大了眼睛要仔细地看,被这一笑顿时笑得心头猛跳,忽然想到非礼勿视之言,忙把头转了过去。
其中倒就只有林安石是见惯了女儿这副淑女模样的,此刻仔细看去,女儿几月不见,好象更加明艳照人,心中不觉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倩影来:“这一刻看去,蕙儿当真是越来越象她的母亲了。”想起故人,心中不觉一阵剧痛。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道:“蕙儿,你应当向杨大人行个礼,当日朝堂之上,对大人这般无礼!”
林啸微微一笑,转向杨一清轻道个万福:“杨大人,以前言语冒犯之处,都是碍于形势,请杨大人见谅!”
杨一清忙道:“不敢不敢,林姑娘侠肝义胆,是老夫不明事理了。”
林啸转向杨楚楚道:“杨姑娘,你好!”
杨楚楚自林啸走进来的那一刻起,眼睛便没有离开过她,瞧着她的一颦一笑,瞧着她的秋波流转,瞧着秋临风看着她的温柔无限、爱恋无限,她知道对方根本不必说什么做什么,自己就已经输了,而且真是输得口服心服。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竟完美得教人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了。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由衷地道:“林姑娘,你好美!”
林啸拉着杨楚楚的手,笑道:“杨姑娘也好美呀,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好比是一朵凌霄花儿。”
秋临风不由地心中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凌霄花儿”?这丫头的见不得美人的老毛病又来了。
好容易在秋府没病装病地养了十来天,林啸又恢复了男装,施施然地走出秋府大门。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十天穿淑女装得可真够闷的,死秋临风不但不帮她还说风凉话:“你装那么辛苦做什么,你本来是什么性情就用什么性情来对人,你这样不累我看着都累!”
唉,主要是她老爹在场,她已经习惯多年在再老爹面前作淑女样,换个样子,怕两人都不好相处。
可是这样做的好处是——她一扮淑女,所有人(除了秋临风外)看着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她皱皱眉头都吓得半死,多好玩呀!
至于秋临风,她才没打算在他面前玩这套,再说就算玩了也没用。
林啸大摇大摆走进宫去,宫中守卫太监,见了她这未来的驸马爷忙不叠地笑脸相迎,林啸每人打赏一张银票。
走入永泰公主所住的景福宫,宫女们忙着通报,不一会儿,就将她迎入内宫。
林啸走入内宫,不禁莞而一笑,只见这宫中墙上挂满了面具、风车、风筝、铃铛等玩物,永泰公主穿著大红的袄子,从炕上跳了下来,奔到她的面前,拉住她叫道:“林啸,你终于来啦!”
林啸笑嘻嘻地道:“是啊,永儿,这十几天可想我吗?”
永泰公主啐了一口,脸不由得红了:“鬼才想你呢,天牢不好过吧!听说你一出来就生病啦,活该!谁叫你帮着那个女刺客,哼,生病还不老实,要养病你不会回自己家养着,居然住进那个小水仙的家里去了,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呀?”说着就伸手去扭林啸的耳朵。
林啸敏捷地一闪躲开啦,笑道:“一见面就啐我扭我,我只道是韵奴才有这坏习惯呢!永儿,你不简单哪,居然连小水仙都知道!”
永泰公主叫道:“好啊,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我要一一审你呢!”
林啸笑道:“公主,你就不问,我今天也要向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只是…”她故意用眼神看了看左右两边侍立成排的宫女太监们。
永泰公主立刻会意,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越远越好,谁要是偷听我就割了谁的耳朵!”
立刻所有侍从走了个干干净净,永泰公主看着林啸道:“现在你坦白吧,我看你是真坦白还是假坦白。”
林啸看着永泰公主,单刀直入问道:“公主真的要嫁我吗?”
永泰公主不解道:“圣旨都下了,怎么不是真嫁?”
林啸道:“要是我死了呢,公主肯跟我一起死吗?”
永泰公主脸色都白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会死呢?”
林啸诚挚地道:“我要公主真心真意地给我一个回答。”
永泰公主低下了头,嗫嚅道:“你要是死了,我会很伤心,很失落,很愧疚的…”
林啸道:“因为我救过你吗?”
永泰公主抬起了头,嗔道:“讨厌,我不喜欢这种话题!我不爱听。”
林啸问道:“公主眼中的林啸,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永泰公主笑了:“以前听说你风流,又听说你胡说八道,很可恶,却又很能逗人开心,又有人说你是个坏蛋。可是…”她慢慢地道:“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你不顾性命地来救人,我看到你对那个女刺客说的话,我好感动,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你不是坏蛋,你——”她扑嗤一笑:“但也不是好人,顶多算个好蛋!”
听到这样的评价,林啸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顿了顿,才道:“公主,你很可爱,因为你一直在说真话,哪怕你骗骗我说我死了会跟我一起死,你也没有。”
永泰公主听了最后一句话,倒有点羞愧:“我、我听说相爱的人是要同生共死的,你为我也冒着性命冲进去救我。可是、可是、我真是还没有这样想呀!”
林啸微笑道:“公主,你真的还记得那一天吗?那我问你,要是我犯了杀头的罪,你肯不肯救我一次。”
永泰公主不在乎地笑道:“你在天牢我就救过你一次啦,什么杀头的罪,我说救你就一定救你!”
林啸方松了一口气,永泰公主却又笑道:“不过,我有条件的!”
林啸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条件?”
永泰公主笑道:“听说江南风景如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要你带我去江南玩!”
林啸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条件?”
永泰公主点点头:“就这条件呀!我在宫里都闷得要死啦,能够到江南玩,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啦!”
林啸笑道:“公主,你真的很可爱,我若是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永泰公主得意地说:“当然!”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你、你刚才说什么?”
林啸又叹了一口气:“我说,我若是男人,也一定会爱上你,可惜我不是男人。”
永泰公主尖叫一声,立刻从她的身边跳看,看着她的脸色,好象她忽然长出三个头来:“你、你说什么?”
林啸缓缓地道:“我说,我跟你一样,也是女儿身。”
永泰公主顿足叫道:“我不信,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林啸微微一笑:“那么,这样——你总相信了吧!”她一伸手,摘下自己的帽子,立刻——她的一头流云似的长发飞扬而出,她脱去外面的官服,现出里面的女装。
永泰公主指着林啸,吃惊地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林啸正色道:“秋临风的未婚妻——林蕙!”
永泰公主怔了怔,才慢慢地回想起来:“哦,那天我听到秋临风说他娶了东山林家的女儿,就是你吗?”
林啸忽然跪了下来:“公主要是觉得我骗了你,可以叫侍卫们进来把我送到皇上面前去问斩。”
永泰公主慌了,斩了她,她刚才惊骇得还没转回神来,立刻又遇上这个大问题,她怔在那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啸却站了起来,道:“公主,要我去帮你叫侍卫进来吗?”
永泰公主吓了一跳:“不要啊,我不想你死啊!”
林啸强忍住嘴角的笑意,立刻冲着永泰公主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主不杀之恩!”果然中计了,此话一出,可就收不回来啦!
永泰公主怔怔地站在那儿好一回头,才想明白过来,“啊”了一声,小拳头便已经捶向林啸:“你好可恶,居然套我的话。”
林啸笑着接住她的小拳头,哄道:“好啦好啦,永儿,就当我对不起你,我赔个驸马给你好了,我有六个哥哥都跟我一样出色,你挑一个好不好?不好的话我再帮你找!我带你去天桥玩,看杂耍,看猴戏,咱们一起扮男装溜出去好不好?我陪你下江南的事我也不爽约,我陪你去杭州玩,去苏州玩,去我的老家东山玩,去扬州玩,好不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永泰公主恨恨地看着林啸,这女人怎么这么可恶,每一句话都象说到她心里一样,条件这么诱人!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好,我这就放过你,你不是说要赔个驸马给我吗?说到做到哦!”
林啸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必会出花样:“你的意思是…”
永泰公主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忽然笑道:“嗯,林啸,你既然不能做我的夫婿,那、就只好你自己的夫婿赔给我。”
林啸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公主的意思是?”
永泰公主得意地笑道:“秋临风与林啸被京城称为双璧,我既然嫁不了林啸,那就只有嫁秋临风了。”她得意地看着林啸,我公主岂是这么容易耍弄的,嫁不成心上人那种失望和难堪,你也尝尝吧!这人从头到尾都这么趾高气扬的,一点愧意都没有,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林啸哭的样子了。
林啸扬起了一条眉毛:“公主可是说真的?”
永泰公主看着林啸的脸色,道:“当然。”
林啸忽然向永泰公主行了一礼,道:“多谢多谢!”
永泰公主怔住了:“什么?多谢?”
林啸笑道:“我爹收了秋家的聘礼把我卖给秋家了,我若还想过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就得找个妻子赔给秋临风。现在正好一举两得,告辞!”她飞快地说完,转身就向外跑。
永泰公主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她说的意思,一抬头,林啸已经不见了。
“啊——”
从景福宫传出永泰公主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算被影子杀手挟持时,她也没叫得这么恐怖。宫中侍卫本已如惊弓之鸟,此刻更如临大敌刀剑齐出。
林啸穿回衣服戴上帽子,已经走到回廊上了。
却见永泰公主冲出房来,指着林啸尖叫道:“挡住她,别让她跑了。
立刻,所有刀剑枪戟都对准了林啸。
林啸立刻举手投降,她看着狂奔到她面前的永泰公主苦笑道:“公主,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永泰公主瞪着她,一字字道:“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林啸看着四周的刀剑,笑道:“我可以说不吗?”
永泰公主气鼓鼓地说:“不行!跟我进来,我们要重新谈判。”她转身向众侍卫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本宫的旨意,不许这个人出宫。”
众侍卫依令退下,正值这乱成一团之局刚要平复,却从长廊的尽头走来了另一人,这人手中拿着一个鸟笼子叫道:“公主,你看我给我带什么来了!”
林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人——居然到这景福宫来比她还要自如,这人是谁,竟然就是她的那人傻六哥卓青阳。
兰亭七友中,卓青阳最书生气,热血冲动,性情直爽,却也被林啸作弄得最多,然而也是最不在乎的人之一,不像齐四穆二那般斤斤计较。
永泰公主见着了卓青阳,忙拦上来推着他出去:“你干嘛这会儿来,快出去。”
卓青阳不解道:“怎么了,永儿,我给你带来了这个。我今天上天桥那会儿给你买来的,你看,这个鹦鹉多好玩。”说着把鸟笼放在长凳上,掀开围布,却见鸟笼一只虎皮鹦鹉踱来踱去,旁边放了许多奇怪的玩意儿。

第十八章
卓青阳拿了一把碎米逗着那鹦鹉,道:“叫‘你好’。”那只鹦鹉立刻叫着:“你好,你好!”永泰扁了扁嘴道:“少见多怪,会说话的鹦鹉有什么希奇的。”
卓青阳笑道:“你别急,再看啊,‘一加三是几’?”
那鹦鹉立刻道:“四、四。”
永泰公主立刻来了兴趣,也凑过去道:“咦,这鹦鹉还会算数字呢!我问你,三个加五个是几个?”
那鹦鹉白了她一眼,扭过头去不理她。
永泰公主急了,拉着卓青阳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不理我?”
卓青阳哄道:“别急别急,你说得太复杂啦,它不明白呢!你要问‘三加五是几’,它才会明白的。”
永泰“哦”了一声,忙道:“三加五是几,三加五是几?”
那鹦鹉这才转过头来,叫道:“八、八。”
永泰喜得跳了起来,拉着卓青阳又跳又叫:“它回答我啦,它回答我啦!”
林啸在一旁看着两人玩得旁若无人,岂有此理,当她不存在呀!她故意咳嗽一声,这两人才回过头来,卓青阳“啊”地一声:“小七,你也在呀!”
林啸似笑非笑:“咦,六哥,你看得见我吗?我还当你见了公主,就当其它人都是这廊上的柱子摆设了呢!”
卓青阳的脸立刻红得像辣椒一样,永泰公主不依了:“林啸,你就会欺负老实人,哼!”
林啸看着永泰公主,心中顿时想起刚才宫中的那些墙上挂满了面具、风车、风筝、铃铛等分明来自宫外的玩物,这可不是公主房中应有的摆设,她笑了:“看来,公主不需要再我赔你一个驸马了!”说着故意看了看卓青阳。
永泰公主的脸也红了,顿足道:“林啸,你这人真不是个好人!”
林啸哈哈一笑:“看来二十天后,新郎真的要换人啦!”
这下子永泰公主与卓青阳两人的脸都红得像辣椒一样了。
永泰公主轻咬了咬下唇,急道:“你这是什么话,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逃过了。我说过我们要重新谈判的。”
林啸好笑道:“眼前已经有这么一位风度翩翩,才华出众,胜我林啸百倍的卓公子,不知道公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永泰公主抢白道:“他是他,你是你,你现在还在我景福宫呢,这么嚣张!”
林啸笑道:“哇,景福宫成了黑店了,进得来出不去吗?”
永泰公主得意地道:“当然,我要没满意,你休想出去。”
林啸举手道:“好好好,我听话就是,不知公主打算如何处置我林啸,是蒸了吃还是煮了吃?”
永泰公主看着她那样子,道:“真奇怪,你哪点象女的,我真的还得再仔细看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啸道:“知道你身份后,看你这身打扮,真是越看越别扭,你先把衣服换回来,我们再谈吧!”未等林啸说话,自己先叫来两名宫女:“彩环、蕊珍,把她带到我寝宫换装。”
过得片刻,永泰公主顿足道:“怎么这么老半天呢,我先进去看看啦!”
卓青阳还没来得及拉住她,永泰公主已经自己掀帘子跑进寝宫去了。
她一进去就傻了眼了,方才林啸长发披散又着了官靴,是确是很不象样。可是此刻,她着了宫装,云鬓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再戴了九凤朝阳挂珠钗,更增三分艳色,等她妆毕,缓缓起身时,连那看惯了宫中三千粉黛的宫女们也呆住了。
林啸得意地一笑,转了一个圈问道:“公主,如何呀?”
永泰公主不由惊叹道:“林啸,你好美,要是我皇帝哥哥此刻看到你,一定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