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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相望不相亲(二)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身边不时的走过结伴而行的人群,我独自彷徨的走着,街边有商贩的摊前卖着琳琅满目的灯笼,一盏盏灯笼在满目的灯火下散发着柔柔的光彩!我失神的走上前去,抬头看着挂在眼前的那一盏,上面书着几句蝇头小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处。。。。。。”我轻声重复着,那些遥远尘封的记忆此刻又涌上心头,我忘情的抬手想要去取下那个灯笼,却和另一只修长的手触碰到一起,那指尖传来遥远而熟悉的温热感觉,我转头看着那手的主人,他显然也是看到了我,温声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唐姑娘。”
他转过身,眼神略带迷惑的看着我一身男装打扮,我赶忙低头笑道:“殷公子今日的眼力很好,真是让唐萱佩服!”
殷祁笑着摆手,“当初内子待字闺中时,也喜欢女扮男装出门游乐,没想到姑娘也有这一兴趣。”
我低下头,“公子的夫人身份尊贵,岂是唐萱可以比的。”
我强自镇定下心神,鼓起勇气看向他,“殷公子也喜欢这只灯笼么?”
殷祁苦涩一笑,“方才看到这上面题的诗使我想起了从前一些旧事,一时感怀就想取来买回去罢了。”
我心头一震,只见殷祁取出银钱递给老板,接过那只灯笼,目光低垂看着那灯笼上的诗句,神色间一派幽深晦暗。
前面的街头忽然喧哗声传来,街道两旁的人群纷纷让道,只见前面街头一架马车疾驶过来,那马匹速度奇快,路旁的小摊被它撞的散落一地,殷祁下意识一把拉起我的手疾步退向路边,那一霎那,脑海中一阵轰鸣,我呆呆的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记忆中那些迤逦的碎片疯狂的在脑海中流转翻卷!
此情此景,恍若当初携手的我们!
殷祁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转身看向我,我们的眼神不期而遇,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正握着我的手,一双黑玉般的眸子散发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迷离情绪,却只是直直的看着我们两人交握的手指。
人群已经散去,我们两人还在原地怔怔的站着,胸口一阵闷疼,我顿时反应过来,极不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道:“多谢公子!”
相思相望不相亲(三)
他也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抬头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这邯郸城和秦国的风俗不一样,在秦国每年的灯会只有上元节一天,没想到邯郸的灯会竟然从腊月二十就开始了。”
我也抬头看着远处淡笑着,“邯郸城的灯会是每年最热闹的时节,公子若是得空可以带上夫人一起出来游乐。”
殷祁含笑不语,我心头酸涩,赶忙撇过了头去,脸上忽然一阵湿热,竟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一方白净的手帕,我抬头看着他,许久才伸出手接过那手帕,上面熟悉的杜若香气让我心神动荡,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低声道:“刚才一时动情想起濮阳故里的亲人,让公子见笑了。”
他亦莞尔,将手中的灯笼递给我,“今日既然姑娘也喜欢这只灯笼,就权当送给姑娘留作纪念,但愿这小小的灯笼能使姑娘忘却烦忧,笑颜常在。”
我伸出手接过灯笼,那迷离的光线照亮了我与他的脸,可是为何此刻他看我的眼神竟然有那么多的情绪,有心疼,有疑惑,有探究,却又是那般的深情?如此的眷念?
我咬唇飞快的别开眼神,低头道:“今日时辰已晚,我要回去了。”
殷祁含笑点头,随即又道:“姑娘一独身女子,这么晚回去颇有不便,在下也正好顺路就送送姑娘吧!”
我轻轻点头,心头默念,就让自己再放纵这最后一次吧!就这最后一次。。。。。。
月下的街头,万家灯火,纷烁杂乱的流光散布在京城的夜色下,我与殷祁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我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英挺的背影,心头只是酸涩。
月光轻柔的洒在雪地上,影影绰绰间,雪地上我们两人的身影恰好看似并肩走在一起,雅萱斋就在前方越来越近,我终于伫足回眸看向他,“我已经到了,谢谢公子今日相送。”
他向我和煦一笑,随即点头,我向他微微颔首,转身进门,大门“吱呀”一声在我身后关上,我全身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隔着一道门我仍然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手臂紧紧的抱住双腿,我的脸深深埋入膝间,压抑的低泣着。
新春残腊相催逼(一)
晋国的册后大殿如期举行,整个京华为之轰动,满城的百姓与之同贺,今夜是大年三十,大街上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上了喜庆的春联,不时有几个孩童在厚厚的雪地里放着鞭炮玩耍,原来今天过年了呵!
我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天空阴沉沉的,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云层似要塌陷下来,夜色愈来愈重,天空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挂在我额前的碎发上,眼睫上,迷蒙了的视线。
怀中抱着酒壶,我一口一口的喝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喝过酒了,一直以为,喝醉了真好,所有的不快都不会记得,可是这一次,为何无论我怎样喝都忘记不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那个风姿俊逸的身影,那双温热的手掌?
我微眯着眼睛,仰起头任由天空飘零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身上,酒气上涌,我的脚步虚浮不稳,一个踉跄栽倒在厚厚的雪地里,脸被埋在冰凉刺骨的雪里,刺骨的雪水浸进我的衣衫,灼热的眼泪和冰凉的血水混在一起贴在我的脸颊,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却不想站起身来,到底是这寒冰白雪冷还是我的心更冷?
夜色更重了,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我静静的躺在雪地里,身体渐渐麻木,我的嘴唇哆嗦着,看着空旷的街道微微的笑着,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早已习惯了寂寞,习惯了孤单。
“王妃,前面雪地里好像有一个人!”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你过去瞧瞧。”
紧接着,脚步声渐进,我僵直的身体被人从雪地里扶了起来,被扶到一驾温暖的马车里,里面微热的气息往脸上一拂,裹挟着上好檀香幽淡的暖意,我的意识一时间被激醒。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女子淡柔的声音传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女子峨眉淡扫,容貌俏丽,身量纤细,头戴珠翠步摇,额贴淡蓝的花钿,外罩紫貂裘衣,内里一身华丽的织锦裙袍衬托着她高贵的身份。
仔细一看,却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一个人,我应该叫她初雪?还是初王芷希?这个出卖过我,害我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夜之间变成流落异乡的卑微宫女,她却摇身一变,成为殷祁侧王妃!
我撇过头不去看她,冷冷道:“我没事。”
旁边的丫鬟喝到:“你怎么这么无礼!我家王妃好心救你,你还这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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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神秘人物即将出现!
新春残腊相催逼(二)
“菊香!”
初雪沉声喝止了她的喋喋不休,继而温和的看着我,幽幽的微叹道:“这位姑娘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冰天雪地的若是受了风寒,姑娘你年纪轻轻倘若像我现在这般一身的病痛就不好了!”她说完又是低头重重的咳起了嗽。
一旁的紫衣丫鬟见状赶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瓷瓶,倒出里面蚕豆般大小的黑色药丸和着水服侍初雪吃下,一边细声道:“王妃小产伤了身子,幸好奴婢今天出门把药也带上了!”
小产!呵呵,我冷哼一声,咬牙森森一笑,喉间几乎快要呕出血,背心处一股彻骨的寒意疯狂的袭来,身体如同被刺骨的冰水浸透。
我倔强的起身,声音冷如寒冰,“今日还有事,先告辞!”
我一把掀开厚厚的车帘,飞快的跳下马车,离开了那个让我心头的仇恨重新熊熊燃起的地方。
寒风迎面呼呼的刮在脸上,我疾步在雪地上走着,脚步渐渐加快,初雪,为何今日你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是让我羡慕你尊贵的王妃身份,让我知道你现在是殷祁的妻子吗?
脚下一绊,我摔倒在雪地上,手心处火烧般的疼痛,浸出刺目的鲜血滴在那白的耀眼的雪地上,是那样的疼!
我大声的尖叫着,顾不得手上的灼痛,举起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向地面,飞溅而起的雪块落在颈间一片冰凉!眼泪颗颗落在晶莹的雪地上,反射着远处灯火的光华,瞬息却又消失不见。
“这位姑娘,你这般作践自己有什么用呢?”街角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抬起头,这才看到近前街头黑暗的角落里,凌乱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中年老妇人,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可那身型却似曾相识,我疑惑着起身走向她,喃喃问道:“你是?”
她嘿嘿的笑着,“我是谁?我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声音苍老而干涩,却很是熟悉,仿佛存在于我遥远的记忆中的一角,心头疑惑大胜,我点亮随身带着的火折子走上前细细打量着她。
强光的刺激下,她微眯起了眼睛,只见她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面上也是肮脏不已,一身衣衫褴褛,早已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但是,我却还是认出她来,手里的火折子蓦地脱手滑落,我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才低低的唤出了声——
新春残腊相催逼(三)
“嫣红姑姑!”
她是昔日母妃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嫣红姑姑,从小待我和元庆视如己出,当年宫中传闻嫣红姑姑随母妃殉葬了,如今她竟然会在晋国出现!
嫣红姑姑闻言身体猛的一震,失声道:“你,你叫我什么?”
我走上前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问道:“嫣红姑姑,是你吗?”
她的眼睛瞬间变亮,在黑暗中闪烁着熠熠的神采,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胳膊,“你是谁?你怎会认得我?”
我握住她的手,“姑姑,我是萱儿啊!”
嫣红姑姑猛的从雪地上站起,一把将我拉扯到明亮处,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细细的打量我,半天才道:“不对!你不是公主,公主不是你这个模样的。”
我惨然道:“姑姑,小时候,你最喜欢瞒着母妃偷偷带萱儿和三哥去那御花园里的太掖池旁的假山山洞里捉迷藏玩,那时候,母妃还经常调笑你太宠溺我们兄妹。”
“有一次,萱儿贪玩将母妃心爱的和阗木兰花玉雕打碎了一个角,是姑姑你悄悄找到宫里的巧匠刘公公把花蕊的碎片粘上,还有一次。。。。。。”
“公主,真的是你吗?”嫣红打断了我的话,在我跟前缓缓下跪,涕泪横流。
我紧紧的抱着她枯瘦的身子,拼命点头,哭道:“姑姑,是我,是萱儿。”
黑暗中,空旷寂寥的的大街上,我们在雪地里相拥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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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萱斋里,我让人为嫣红姑姑准备热水沐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嫣红姑姑与我对坐着,嫣红姑姑看向我,疑惑道:“十多年未见,公主的容貌为何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奴婢都认不出来了?”
我淡淡笑着,“半年前,萱儿在晋国皇宫得罪了权贵,被人施虐毁容,药石无灵,幸好遇到忘忧谷的神医玉松子为我换脸,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
嫣红惊声问道:“那人好大的胆子,他是谁?”
“姑姑不用担心,这毁容之仇萱儿已经报了,倒是姑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邯郸,当年母妃去世后不是说你已经为母妃殉葬了吗?”
嫣红姑姑恨恨道:“奴婢当年若是不逃走,恐怕早就被人灭口了。”
嫣红姑姑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贵妃娘娘临终前吩咐奴婢一定要逃出秦国,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奴婢孤身一人,辗转来到晋国,几年前不幸染上重疾,身上的银子渐渐花光,最后不得不沦落为乞丐。”
愁闻一霎清明雨(一)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心里一阵唏嘘,嫣红姑姑本来和母妃一般年纪,最多不过四十,如今看来却比五旬老妪还要苍老!
嫣红姑姑打量着我,疑惑问到:“前两年不是传出消息公主你已经。。。。。。。。如今公主怎么会在晋国出现?”
我苦笑着,“两年前,父皇将我秘密遣出秦国,下密旨严令我有生之年都不再能回大秦。”
嫣红姑姑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这个昏君,怎么能这样待你!”
“因为萱儿要为母妃报仇,就和二哥联合陷害太子哥哥,被人告密,父皇盛怒之下就将我赶出大秦。对外宣称我是暴病而死,世人皆以为我不在人世了。”
嫣红姑姑惊疑道:“公主知道娘娘的死因?”
我点头,“是陆昭仪临死之前告诉我的。”
“是陆沁芝那个贱人么?当年那药就是她偷偷下在娘娘的茶水里的啊!可恨娘娘刚刚去世就传出她有孕的消息,亏得娘娘当年于她还有救命之恩。”
我看着嫣红姑姑一脸的愤慨,低声道:“陆昭仪临死之前向我忏悔过了,当年皇后以她腹中幼子的性命相威胁,她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怨不得她,就算她不答应,皇后早晚也会找其他人做的。”
嫣红姑姑长长叹道:“难为公主你这么善良,可是善良的人在这个世上总是不长命的。公主如今是孤身一人在这晋国么?”
我点头,“这家茶庄是我开的,我就靠它在这邯郸立足了。”
嫣红姑姑慈爱的看着我,“公主长大了,想当初还在奴婢怀里撒娇的小公主,今日竟有如此胆识!”
我微微一笑,却看到嫣红姑姑欲言又止的样子,诧异问道:“姑姑可是有话要跟萱儿说?”
嫣红姑姑一愣,许久才缓缓苦笑叹着,“公主本是金枝玉叶,应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在皇家长大的,如今却沦落到异国他乡,孤身一人在外,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人照顾,若是贵妃娘娘在天有灵看到也会。。。。。。”
她低头拭着脸上的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握住嫣红姑姑的手,“姑姑,我如今很好,什么孤单,寂寞,无助,我早已习惯了。”
屋里的光线渐暗,我悠悠站起身走上前拿起烛剪剪掉了烛花,屋里顿时亮堂起来,照着我的脸,刺的眼睛生疼。
半响我才轻声道:“但我就是不愿相信,父皇为何如此狠心,要将我赶出大秦,从小,是他将我捧上天堂,让我享尽万千宠爱,为何如今,又要将我打下地狱,眼睁睁的看着我独身一人在异乡飘零?”
嫣红姑姑拉我起身,面色渐渐坚定,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定定看着我,“公主,有一件事是应该告诉你了。”
我不解的看向她,“什么事?”
愁闻一霎清明雨(二)
她转身走至窗期看着外面密密的雪幕,轻声说,“是关于贵妃娘娘的真正死因。”
手中的烛剪应声落地,砸在脚上激起一股疼痛,我几乎快要忘记了呼吸,只是的呆滞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真正杀死贵妃娘娘的人,除了皇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我轻声问,心里暗自害怕,声音那样的急切而幽冷。
“是你的父皇!”
耳边一阵轰鸣,身子如遭雷击,似被什么狠狠的抽去了所有力气!喉间哑然,我的声音低的快要听不见,“姑姑,你说什么?”
“嫣红姑姑冷笑嗤道:“昔日贵妃娘娘宠冠六宫,皇上又是那般精明的人,皇后岂敢动她?当年其实是皇上亲自默许,皇后才能暗中毒杀贵妃娘娘的。”
身子一软,我跌坐在凳子上,口中喃喃道:“我不信,父皇他那么深爱母妃,他怎会杀母妃呢?一定是姑姑你弄错了,弄错了。”
嫣红姑姑一把抓住我的手,“当年皇上他终究是放不下旧情,不忍让贵妃娘娘知道下毒杀害自己的人就是枕边的夫婿,所以才让皇后下手的啊!”
我怎能相信,杀害母妃的不仅仅只有母后,还有我的父皇,是从小疼爱我的父皇!
我颤抖的抬头问道:“为什么父皇要杀掉母妃?”
嫣红姑姑眼神迷离,似回到了遥远的回忆中,“那年,贵妃娘娘的父亲苏太师病逝,娘娘的母亲也相继离世,元月的一个晚上,皇上来了宣德宫,先是屏退了宫人,与贵妃娘娘单独在殿里,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我们一群人又不敢进去瞧动静,过了很久,我们终于看到皇上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满脸的冷峻,殿里贵妃娘娘嘴角带血趴在地上,我们都不知道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贵妃娘娘后来也没有再提,只是严令我们不准走漏消息!”
“再后来娘娘就生了很重的病,吐了很多血,太医来诊脉也只是说娘娘气血两亏,受了风寒,宣德宫的人对此也讳莫如深,娘娘直到临去前才悄悄告诉我,她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她了解皇上,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娘娘嘱咐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因为皇上定会将宣德宫的人全部杀光泄愤灭口,当时的我很害怕,贵妃娘娘去世后,我就趁着守夜的机会逃了出来。”
我听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宫廷旧事,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父皇明明对母妃那般的深爱,却为何要对母妃痛下杀手?
难道往昔我所看到父皇对母妃的彻骨的思念全都是假的?
愁闻一霎清明雨(三)
我一直以为父皇是被母后蒙在鼓里,不知道母妃真正的死因,才会误解我诬陷元羲,原来,那个杀我母妃真正的母妃幕后黑手不只母后,还有他!
所以,他害怕我会知晓真相才会将我秘密遣送出国!
父皇,二十年了!你就这样骗了我二十年!我用手捂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应该是笑还是哭?这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吗?一直在我心中父皇和母妃的感情是一份神圣而不可亵渎的爱情,那样深切的痴缠与眷念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原来所有的爱恋与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最亲密的恋人瞬间就变成了最夺命的凶器!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才是真的?父皇那般惦念着往昔,说永远爱着母妃,却仍旧残忍的了结了母妃的性命!
母后从小对我百般爱腻,也变成了杀我母妃的帮凶!
殷祁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我去世不到半年就娶了别的女子!
我瘫软在地上无力的笑着,笑出了眼泪。
嫣红姑姑心疼的搂住我,“公主,想哭就哭出声来吧!哭出来就好受一点了。”
我凄然的望着她,这个身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惨笑道:“姑姑,我怎会哭,再大的委屈我都承受过了,被心爱的男子狠狠拒绝,要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失子,被父皇赶出宫,做洗衣宫女,丈夫另娶他人,被人毁容,如今只是在这层伤疤上再加一份痛楚罢了。”
嫣红姑姑满是皱纹的眼角心痛的看着我,哭道:“我的公主,为何你要这般命苦啊!”
我俯在她怀中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香炉中的那一缕缕的轻烟,缓缓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连几日,我都呆坐在房中,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的心中做着剧烈的挣扎,我到底该怎么办?那是从小最疼爱我的父皇啊!
可是为何他要是杀我母妃的凶手,我怎能将复仇的利刃逼向我的父皇,纵是他有万般不是,纵是他亲自下旨将我送到这异国他乡,可是我却从未怨怪过他。
珮儿挑帘进来,“姑娘,外面有一位姓殷的公子说要见你。”
我一愣,“让他进来吧!”
珮儿挑开了帘子,殷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也看向我,我垂下眸,“殷公子今日怎么来了?”
他不疾不徐的走近,“过几日就要回去了,临走前想来向姑娘打听一件事。”
我坐在原地径直看着他小心的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竟然是我先前叫翠羽带出宫的那张!
朱扉半掩人相望(一)
殷祁的眼神闪烁着,直直看着我,“这是年前一位晋国皇宫的宫女冒死闯进秦国南军军营交给在下的一位朋友的,不知姑娘可认识这张丝帕的主人?”
我心头剧跳,忙撇开眼神,“恕唐萱愚钝,不知道公子所指何事?”
他将丝帕收回怀中,看着我的眼睛无比郑重道:“唐姑娘是从晋国华清宫中出来的人,那么姑娘和这丝帕的主人一定认识。”
他竟然调查过我!我心中一惊,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淡笑着,“既然公子已经查探过我唐萱的底细,我也不做隐瞒,我的确是晋国皇宫中出来的女官,但是公子说的丝帕的主人我是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