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明了然道:“顾夫人还想将你养在深闺念书学女工?”
“是啊。”青梅为难,“我毕竟是晚辈,又不好犟着脖子硬搬出来。若换作你们来提此事,姨母大概还会考虑。”
楚修明了然道:“正好这两天闲着,明天我们再去一趟便是。”旁边楚红.袖便挑眉道:“你想搬出来不是一两天了吧?顾大姑娘那个做派,要朝夕相处也是挺难为人。”
当着楚家兄妹的面,青梅也不去装什么姊妹情深,更何况都求到这地步了,掩饰反而难堪。是以并没否认,只是道:“习惯了在外面开酒馆乱逛,每天困在府里都要难受死啦。”
楚红.袖便豪爽的一扬手臂,道:“等你搬出来了,我带你逛遍京城!”
三人离了小院,楚修明便安排了人手去清扫整理,这边厢楚红.袖与青梅倒是越来越能说得来。两人在街上走了片刻,楚红.袖忽然指着斜对面的酒楼道:“那是不是顾荣华?”
青梅依言看去,便见那二层的窗户洞开,站在底下能瞧见顾荣华的半边侧脸。她不是去魏府了么,怎的又在这里?
第47章 搬出顾府
合德街上的店铺多是两三层的阁楼,因楚修明还在安排小院的修葺整理事宜,楚红.袖和青梅也不急着走,便慢慢的沿街闲逛。进了一家首饰铺,两人上得二层慢慢挑选,青梅无意间望出去,就见斜对面的顾荣华还在那里坐着。
方才在楼下瞧不清楚,这里倒是能看的真切——雅间里只有顾荣华和檀莺二人坐着,桌上除了酒壶茶杯之外另有几碟干果蜜饯,顾荣华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不时的往门口看一看。
青梅原本没在意,这下却好奇起来。从方才瞧见顾荣华到现在,她和楚红.袖逛了也有一炷香的功夫了,顾荣华却还坐在那里,她在等谁?不由驻足细看。
这首饰铺里不止卖女儿家的钗簪环佩,亦有男人的发簪和孩童的佩饰。楚红.袖挑了半天,给楚修明挑了两支束发的玉簪,余下的全是小孩儿用的物件,青梅瞧了不由失笑道:“你这是买给谁呢?”
“楚晗。”楚红.袖随口回答,想到青梅还没见过他,便解释道:“我的侄子,之前他外祖家,过两天回来。”说话时也顺着青梅的目光看过去,疑惑道:“她这是等谁呢?”
这会儿顾荣华大概是等得急了,不时催促檀莺出去探看。
青梅愈看愈好奇,不过也只好奇而已,半天没等到结果,正想着要离开时便见檀莺再度掀帘而入,后面还跟这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不是君离是谁?
雅间内顾荣华当即起身拜见,君离站得离她几尺远,简短说了些什么,顾荣华便回身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屋内的情形戛然而止,青梅瞧着那两扇紧闭的窗户,心中疑窦丛生。君离对顾荣华的态度向来冷淡客气,这她是看在眼里的,可瞧方才的情形却仿佛是两人有秘事商谈一般,却是为何?再说了,顾荣华不是一大早就去魏府了么?
她心下疑惑不定,却又猜不出头绪来,只得跟楚红.袖继续闲逛。
回到顾府后青梅难免得去流芳堂一趟,顾夫人自然问及今儿的事情,青梅便简要说了,又道:“前段时间采买的酿酒器具有不少用着顺手,青梅想着,不如将它们挪到店里去,用起来也方便。”
顾夫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这些事情你瞧着办吧,有什么难处只管同我说就是了,若是人手不够,我叫些人去帮你。”
青梅自然应着,又说明儿楚修明兄妹可能会来帮她搬些东西,顾夫人便叫她回去归整。
到得琉璃院中将此事说与许氏和绿珠,她两人自然高兴。青梅叫婆子丫鬟们将酒具略做整理,旁边绿珠便揪了揪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姑娘的酒馆开起来了,往后绿珠就跟着姑娘在外面打理好么?“
“这我保不得准。”青梅有些为难,“你毕竟是顾府的人,若是夫人同意,我当然愿意叫你在外面帮我。”要不然,她白在人家府上住了这么久,到头来不止带走这些个酒坛,还要带走个丫鬟,这可像什么话?
绿珠大抵也晓得青梅的难处,面上笑容黯了几分,青梅瞧着不忍心,想要将她的打算道明,又怕到时候不能实现反叫绿珠失望,只得忍下了。
晚间到流芳堂中用饭,青梅才发现顾含英已从庄子上回来了。
顾含英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也愈发温柔沉默,待人接物恭敬疏离。她虽是庶女,却也是府里的小姐,从不短衣少食的,这会儿大冬天的被送去庄子,没能过节不说,恐怕冷冷清清的还吃了不少苦,想想倒也可怜。
顾夫人却仿佛全没察觉她的变化,只和从前般嘘寒问暖了一阵,依旧如常用饭。
因今儿顾荣华前往魏府,闲谈中顾夫人难免问及此事,顾荣华便道:“在魏府待了大半天,和欣儿一起看了些字画,后来又跟姐妹们写诗去了。”顾夫人也不疑有他,只道:“魏夫人近来安好?听说他家二郎的病可是愈发沉重了。”
“魏夫人身子骨倒是健朗,不过精神终究差了些,听说魏二郎这些天都在吃药调养,他屋里新来的那个妾侍奉得倒是尽心。”
“他又纳妾了?魏夫人为了冲喜也够心急的。”
“据说还是个郡守的千金,所以比往常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妾侍要都得脸些。”顾荣华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顾夫人也是笑道:“好好的千金小姐,却被送给药罐子做妾,那做父母的也够狠心。”
青梅在旁静静听着,想到魏琏那病弱的身子和吴锦骄横的做派,不免也是感慨。那样骄纵任性的姑娘,却被孤身送入京城,又是这么个身份,日子怕是不好过吧?不过那也与她无关,各人自有因缘罢了。
不过,瞧着顾荣华绘声绘色讲述诗会的情形,青梅倒着实是佩服她了——
她说后晌是诗会,可那时她明明是在合德街的酒楼中。能将子虚乌有的事情编的那么滴水不漏,还真是个本事,何况面对自己的母亲也能把谎撒得这般坦然自若,这份演戏功夫可不得了,难怪能入了贵妃的眼。
她这么胡思乱想,自然也探不到半点顾荣华和君离会面的实情,只得将其压在心底。
想到君离,难免就想起那晚的亲吻,想起他说的那番话…青梅有些心烦意乱,饭后推说身子疲累,便回琉璃院歇着了。
次日前晌,楚家兄妹如约而来。
青梅早已叫人将酒具清理摆好,又让绿珠收拾了随身的衣物包裹备好。待得顾夫人着人来叫她,青梅便带着绿珠乐呵呵的往客厅去了。到得那里,就见楚家兄妹坐着喝茶,顾夫人坐在上首,同他们先说家常,自然免不了关心楚夫人的身体近况。
见得青梅进门,楚红.袖便笑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么?马车可在外面备好了。”她和楚修明先前已同顾夫人提过要帮青梅搬酒具的事情,顾夫人自然是乐意的。
“楚姐姐你们来得可真快!”青梅笑容明媚,“酒具都收整妥帖了,随身用的衣物也都带了一些,待会叫人搬过去就好了。”
楚夫人原本满面含笑,闻言诧异道:“怎么还要带些衣服?”
“那铺面离这里比较远,我怕每天来去麻烦,何况我还租了后巷的一处院子,暂且住在那里打点酒窖会更方便些。”青梅忽视了顾夫人的不豫之色。旁边楚修明便帮腔道:“夫人放心,那院子离鄙处不远,我已禀过侯爷,会派人护在那里,不会叫青梅吃亏的。”
话虽如此,顾夫人终究还是不情愿。一则是事发突然,青梅先斩后奏叫她完全没有准备,再则她怕青梅搬出去住会叫侯府疑心她们姑侄的关系,损了颜面。
何况她起先就不喜欢青梅开酒馆,如今退让一步允了此事,谁知青梅还要得寸进尺的搬出去?她不由想起前两天和青梅的那场争执,青梅提及要搬出去,她不过敷衍了一句,青梅却不等她首肯就要搬出去了?而且还请楚家兄妹当了救兵,叫她推拒不得。
顾夫人心中不由懊恼。
原以为青梅没见过世面,在府里锦衣玉食的招待着她,又有武安侯府的婚事做诱饵,两处富贵定能牵住她的心,叫她死心塌地的从顾夫人嫁到侯府去。而今看来,这丫头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而且还不识大体、眼皮子浅。放着现成的富贵荣华不要,却非要跑出去开个酒馆,那有什么好?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她虽然恨恨,当着楚家兄妹却还得做出姑慈侄孝的姿态来,担心道:“虽这么说,可毕竟坊巷里鱼龙混杂,又没法像府里一般有人贴身伺候,怕是青梅会辛苦受委屈。”
“这没什么的。”青梅站在顾夫人身边,道:“酿酒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我不过在旁指点罢了,也不会辛苦。何况奶娘也在身边照顾,跟在宛城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青梅若是想您了,也能常来看望。”最后一句自然是客套话罢了。
“和在宛城没什么两样”听在顾夫人耳中,倒叫她有些赧然,却还是拉着青梅的手,做出慈爱嗔怪的样子来,“说是这么说,真个做起那些事来,你才知道其中辛苦。依我看,横竖那边会有人照看,你只管在府里住着,我每天让人送你过去也就是了。“
青梅实在是无力劝说了。她的态度这般明白,顾夫人却硬扯着不放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扯破脸皮说的明明白白才算?
旁边楚红.袖大抵也是有些不耐烦,笑道:“夫人心疼青梅,侯爷也是一样的心思,断然不会叫她受委屈。青梅住到了那边,我也好时常带她到家里转转,陪侯爷说说话。”说着扬眉一笑,略微带了点说笑的意思,“夫人可不能独霸着青梅呀。”
“嗳哟哟这是说哪里话。”顾夫人展颜而笑,想到青梅时常往侯府中去,倒也不算是坏事,便也松动了些。
青梅亦懒得再同她虚与委蛇,便直接拜辞。
同楚家兄妹一起出了客厅,青梅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当时不知人情繁琐就贸然住了进来,谁知却是那般拘束闹心?而今能顺利搬出顾府,这一周一转回想起来倒是好笑。
远远瞧见侍书向这边走过来,青梅唇边的笑意不由一僵。侍书寻她从来不为别的,恐怕又是君离来顾府了吧?也不知那天她和顾夫人的争执,顾长清是否知情。
第48章 安居
侍书走近青梅身边,所说的话果然和青梅预料的相近——“二郎说有客来访,叫姑娘过去会一会。”青梅暂且应下,侍书朝楚家兄妹行礼过后先离去,青梅便道:“楚哥哥你们先到琉璃院中歇歇吧?我等会就来。绿珠,把我屋里的酒酿蜜饯拿出来尝尝。”
因是要帮青梅搬东西,又事先同顾夫人招呼过,楚修明也不必太过避讳,便叫她安心先去。
青梅到得博古馆中,果见丹青在院子里站着,进得里面,君离正跟顾长清对弈。她问候过两人,顾长清便招手让她坐在旁边道:“上回学了下棋,现下可有长进?过来看看。”
青梅闻言赧然,她一门心思扑在酿酒上,又要应付顾夫人的那许多安排,哪里还有时间来学棋?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忍不住道:“二哥哥,昨天选好了开酒馆的铺面和酿酒的院子,刚才禀明了夫人,我今儿就要搬到外面去啦。”
“要搬出去了?”顾长清棋子落定,扭头问她。
“嗯。就在合德街后面的巷子里,今天请了楚姐姐他们帮忙,正要将酒具搬出去呢。本来想找二哥哥的,又怕年初你那边事情多,正好昨天和楚姐姐他们出门,就顺道邀了他们。”她心中欢跃,更兼与顾长清亲近一些,倒豆子般解释了许多。
顾长清倒是不介意她请外人帮忙的事,只是道:“动作还真快。”
旁边君离便道:“那酒馆何时开张?”
“这些天酿一窖酒,三月中旬就能开张啦,到时候三皇子要来捧场呀。”她随口一邀,君离却认真道:“这个我自然得去。”说着敲了敲棋盘,“看得出门道么?”
青梅嘿嘿一笑道:“您觉得呢?”狡黠的笑挂在脸上,却又显得坦荡,仿佛棋艺不长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君离看着她,笑道:“就知道你偷懒,还是这个适合你。”说着将案上一个书袋交在青梅手里。
“这是什么?”青梅狐疑的打开,里面却是两本讲述酿酒的书,虽然瞧着陈旧些,然而面上的书名却令青梅喜笑颜开——那可是酿酒这行当里求之不得的珍本经典!
她捧着那书爱不释手,忙向君离道了声谢,恰好两人一盘下完,君离便起身要离去。顾长清与他交往惯了的,请他稍坐片刻,自己却往里间一趟,说是前儿有人送的一卷古画,要请君离赏鉴。
这里青梅记挂着搬酒具的事情,便先告辞,又向君离道别,君离便道:“回去好生学着,不许辜负这两本书。”
“劳三皇子特意送来,自然得好好看看!”她笑得神采飞扬,对面君离却突然躬身靠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是为送书而来,实在是,想见见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热气扑到她的耳边,叫青梅瞬时红了脸。心中仿佛是有些欣喜,却也恼他这般行径举止,青梅忙瞪了他一眼,抱着书袋跑了。原本还想着问问那天君离和顾荣华会面的事,这会儿全都抛在脑后了。
琉璃院中,绿珠早叫了小厮过来将规整好的酒具搬出去,青梅回去时楚家兄妹正在她那小小的酒窖里闲看,见她回来,楚修明便道:“这里都腾空了,还有旁的么?”
“其他就是几包衣服了,待会叫金钗她们抱出去。今儿劳烦你们啦。”
“不值得什么。”楚红.袖而今对青梅是愈发亲近了,概因初见时她以为青梅跟顾荣华同气连枝,才有那般刁难看笑话的姿态,现下摸清青梅脾性志气,自然转了态度。
大小包裹塞上马车,青梅便带着许氏往流芳堂中往许氏拜别,只说是暂时搬出去,往后还要经常来府里陪她说话。
顾夫人也知道留她不住,只能退让一步,要让身边的几个婆子过去伺候,被青梅断然拒绝了。
几辆马车驶离顾府,除了几个丫鬟婆子外,顾长清也过来看了看,瞧着青梅孤身出府,硬是要派几个人过去照顾。青梅对顾长清始终心怀感激,盛情难却之下,只好带了绿珠在身边,顾长清这才稍稍放心。
合德街后头的巷子唤作花枝巷,住的多是附近的商户人家,合德街上生意兴隆,这些人家也都收拾得整齐,巷子里虽比不得贵族仕宦聚居之处,比别处却也整洁干净。
院子已在楚修明的叮嘱下收拾齐整,一应酒具摆放进去也不算拥挤。
这院里虽有现成的厨房和炊具,不过空置了两三月后灶间毕竟冷清,况蔬菜米粮都不齐全,青梅便让绿珠上街买了几样家常小菜,留下楚家兄妹用饭——酒馆开起来后花销还很大,合德街上的店铺又都死贵,她这会儿可没能耐请人去外面的酒楼用饭。
所幸楚家兄妹经历过沙场征战,对此原不讲究,反倒是喜欢家常围坐用饭的氛围,几个人围桌而坐,倒也其乐融融。
许氏今儿是头次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凶神”,本以为他必是彪悍冷厉的猛汉,谁料却是这样一位位美男子?况楚修明又直率护短,对楚红袖和青梅都是十分照顾,倒令她大为惊讶。
在顾府的时候规矩不少,许氏顶着奶娘的身份,在琉璃院里还能跟青梅同桌用饭,当着顾夫人的面是万万不能越矩的,更勿论与顾长清兄妹接触。是以她摆好了饭菜,便要同绿珠往旁边去——楚修明兄妹那可是侯府的人,身份比顾家兄妹尊贵,许氏觉得这般简单饭食已算礼数不周,自忖身份时哪敢越矩。
谁料她刚要起身,楚修明便似猜到了他的打算,开口道:“许妈妈坐下来一起用饭吧。”
许氏愣了一瞬,待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时连忙说不敢。旁边青梅便揪了揪她的衣襟,“娘,楚哥哥让你坐就坐嘛。咱们搬出来不就是图个清静自在么,不必讲那些规矩。”她心里可是始终拿许氏当娘来待的,觉得此举没什么不妥。
楚修明见许氏犹豫中带着点惶恐,便劝道:“你将青梅抚养到现在,原该受此礼遇,不必顾忌。”毕竟是率军之人,在军中令行禁止,虽然待青梅随和,说话时自有风范。许氏闻言不敢违拗,便含笑搬了个圆凳过来,侧着身子坐下了。
饭后楚家兄妹带人归去,青梅累了一天,也早早歇下了。
小小的内院里如今就住着青梅、许氏、绿珠三个人,三间房尽够。青梅本待把剩下的半间屋子腾作许怀远的住处,却被许氏给劝住了——虽说是姐弟之称,毕竟都年纪大了。外院也有两间小屋,里面只住着楚修明强硬留下的护院家丁宁九,将许怀远安排在那里也算妥当。
青梅不愿在这等小事上费口舌,何况许怀远确实年纪大了,就势定作如此。
新居入住,诸事不备。次日青梅便嘱咐绿珠和何瑞家的到东市去,采买些日常用物和米粮蔬菜,许氏留下来整理小院,她却孤身往崇仁坊的贺家去了。
搬出来就是自由啊!青梅一路闲逛过去,顺道给贺夫人和贺子莲买了点礼物。
到得崇仁坊的贺家住处,贺子莲开门见青梅又换回了在宛城时的打扮,倒是围着她转了两圈,叹道:“看惯了富丽衣衫,这身打扮倒不习惯了。”青梅便笑着打她:“你这是取笑我呢?不管穿什么,里面的芯子始终是我。贺伯母身体安好?”
“好得很!不过娘今儿出门去了。”说着挽了青梅的手臂入内,青梅又问:“贺先生呢?”
“下月初十就是春闱,他这些天可忙碌了。”贺子莲入内倒了茶水,又将许氏新近腌制的几样小菜盛给青梅尝鲜,青梅便将搬出顾府要开果子酒馆的事情说了。
贺子莲闻言大喜道:“那我往后可以经常找你玩啦!”
“不怕来了被我支使着干活就成。”
“怕什么,反正有果子酒喝。”
小姐妹俩嘻嘻哈哈的说了半天话,贺夫人才从外面买了些蔬菜瓜果回来,闻得许氏也出来了,当下决定跟着青梅去一趟花枝巷,两家人团聚用饭。青梅想着许氏不便出门,自然乐意,回花枝巷的路上还看了几样果子。
酒馆开张前自有许多事情要做,除了准备足够的果子酒外,要想将酒馆布置好,却也得费不少心思。
这几天里青梅一心扑在酒馆,为了采买合意的酒壶酒架等物,几乎逛遍了大半个京城。这么频繁的往来市井,自然也容易碰到熟人,比如这次——青梅刚走出一家陶泥店,就见街上几人勾肩搭背走过来,后面跟了不少仆从,当中的男子大声呼喝说笑,不是何靖远是谁?
第49章 做我的王妃
青梅见着何靖远就烦厌,不由皱了皱眉,扭身装作去挑选街边的绸缎布匹。那几人从身后经过,青梅听他们走远了才转过身来,不提防眼前昏暗,却站着个人。
她微微仰头看到那人的下巴,而后看清楚了那张脸,不是姚修武是谁?这人悄没声息的站在她身后,这会儿着实将她吓了一跳,脱口惊呼:“你怎么还在!”
“你躲着我?”姚修武进京后多同宦官子弟交往,身份落差之下多有磨砺,此时沉稳了不少。他紧紧盯着青梅,重复道:“为何要躲着我?”
“我为何要躲着你?”青梅嗤笑,抬步就要离开,“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姚修武却伸手拦住了她:“家父说你已丧生于暴雨,怎么这会儿还在这里?曲青梅,你这可是诈死?”
“不然呢,等着你们家强取豪夺把我娶给你弟弟做妾?”青梅坦然望他,几分自嘲鄙弃,“我斗不过你们,躲开还不行?”
“倒是枉费了我那蠢弟弟的一番痴心,没想到你还真能下血本,连诈死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姚修武冷笑了一声,脸色转而阴鸷起来,“这事放着不说,上次你诬陷我的事怎么算?小爷可被你给坑惨了。”
青梅见他轻巧的撇过诈死之事,倒也放下心来。要搁在以前,青梅或许还能对姚修武有些耐心,可自打看到他和何靖远狼狈为奸后,青梅恨屋及乌,自然十分不耐烦:“你想怎样?”
“你跟我去个地方。”
“没空!”青梅推不开姚修武,便转身向从那布匹摊绕过去,哪只姚修武却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冷声道:“没空也得走!”他这一抓很用力,青梅不由恼怒,抬起另一只手,弯了五指便往姚修武手背抓过去。
姚修武哪料到青梅会突然挠人,又想着紧抓青梅不叫她走开,一愣神的功夫,手背上便现出两道红痕。他登时气怒,练武的习惯使然,捉住青梅的手臂用力一扭,便听青梅“啊哟”一声痛呼,眼中便有泪花溢出。
痛,真的很痛!青梅甚至怀疑姚修武这一下是不是扭折了她的手臂,想也不想,抬起脚就朝他踢过去。她这会儿疼极了,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向姚修武的膝盖,竟然也叫她踢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