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着,就听梁越悄声道:“好像是为陈大人巡按江南的事儿,应该是有什么谣言兴起来了,我听皇上怒骂这帮子愚民,大人您想啊,愚民能干什么?无非是信奉那些邪教,传播流言。”
“多谢梁公公。”
此时就到了书房外,梁越连忙进去通报了,这里徐沧思来想去,都觉着不该是为了邪教的事儿,大夏朝在这方面打压的严格,所以曾经在前朝壮大过的白河教拜日教等在大夏朝都是十分落魄。
一面琢磨,就听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进来吧。”
徐沧进去,正要行君臣大礼,就见皇帝烦躁挥手道:“免了。”
徐沧也就直起身来,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你最近没回府去?你爹娘怎么样?”
徐沧:……“皇上,家母好像前天才来见过太后和。”
皇帝:……“哦,朕倒差点儿忘了。嗯,你没事儿要常回去看看他们,可怜他们这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什么人陪伴。”
徐沧:……好像我还有一个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住在王府里来的,这叫身边无人陪伴?还有,我爹娘今年也就刚过四十吧?这也好意思说什么可怜他们这么大岁数?
皇帝犹自在那里喋喋不休:“你也是他们儿子,虽说先前他们因为国师之言将你放养辽东,那也是迫于无奈,事实上不还是派人将你照顾的很好吗?这一点上,你不要怨恨他们……”
徐沧真是无奈,知道这必定是母亲进宫又找太后和皇帝倾诉,所以才惹出皇帝舅舅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
天地良心,他真没怨恨过父母好吗?只是因为常年和父母分开,所以现在在他们面前,总觉得有些别扭而已。再者这一个多月,因为院里有小宣,他格外喜欢在自己家里,所以没怎么回王府,看来今天晚上要回去住一宿了。
正想着,就听皇帝终于是停了话头,于是徐沧连忙打起精神,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就听皇帝咳了一声,接着沉声道:“这几天你多回去陪陪你父母,过些日子朕打算派你去苏州走一趟。”
“啊?”
饶是徐沧定力好,此时也不由愣住,疑惑道:“去苏州?所为何事?”
皇帝将桌上一份奏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上面说的。二十年,每隔十年一次,三场大火,几百口人被烧成灰烬。前两次大火最后不了了之,今年在同样的日子,又烧了这样一场灭门大火,如今苏州地界谣言四起,若再不查明真相,只怕整个江南都要被谣言笼罩,所以朕不得不派你过去,务必要将这跨越了二十年的三场大火查个水落石出。哼!天谴?朕才不信,就算是天谴,也应该是这三家人自己做了孽,关朕什么事?什么脏水都能往朕头上泼,真是岂有此理。”
苏州三场离奇天火的事,徐沧也有耳闻。据说二十年前的八月初一,苏州清风山下的一户大富人家被一场天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上百口人尸骨无存,全部化成飞灰。
之所以称之为天火,乃是因为火起之后,天降大雨,可是那火竟然没有被浇灭,到底将一座占地几十亩的大宅连同园子烧成一片白地,连续烧了十几天才罢休。
当今皇帝那时刚刚登基三年,原本定了第二年春天圣驾要南巡,结果因为这一场大火,导致不曾成行,此后少年天子日理万机,渐渐成熟,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的缘故,竟是再也没有下过江南。
然而谁也没想到,十年后,同样是八月初一这一天,苏州城又有一处大宅子起了火。
这大宅子修在狮子峰下,那时附近还没有多少人家,颇有遗世独立的风采,素日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然而坏处就是晚上着火后,等到火光起,隔着最近的人家也有两里地,等人赶来后房子都烧塌了,同样是一处大宅子连同园子烧成了白地,上百口人烧成灰烬,简直惨绝人寰。
第八十章:下苏州
那一次正逢皇帝下决心开海,姑苏城修建好了港口,市舶司官员全部就位,只等寻个黄道吉日,便可开门营业。谁知最先让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停泊在苏州港的番邦友人们见识到的,不是华夏天朝的富贵繁荣泱泱气度,而是这一场充满了诡异的大火。
于是天谴之说再度来袭,市井之间传言纷纷,只说皇帝不守祖制,鼓励开海贸易触怒了上天,才会又有这么一场天火降下,其实那天晚上倒是没下雨,等水龙车赶去后,也很快灭了火,同二十年前那场扑不灭的大火可说是有着本质区别,然而老百姓嘛,谁管你摆事实讲道理?自然是怎么猎奇怎么说。
也就是皇帝决心坚定,又有沿海渴望与万国贸易的几大家族支持,这才让开海禁,发展海上航线的政策能够顶着重重阻碍进行。之后不到三年,百姓和朝臣们尝到了开海的好处甜头,才终于不再提起天谴这个话题。
不料今年的八月初一,又起了这么一场大火,恰恰是在钦差巡视江南之后。
陈明桂是个最铁面无私的老家伙,江南这些年富足的流油,贪官污吏层出不穷,他们一个个官商勾结无法无天,皇帝此前为了海贸不得不隐忍,如今海贸已经完全成熟,不用再仰仗这些大家族和巨贪高官,那还会客气了?
所以陈钦差到江南后不出一个月,便把整个江南整治了个人仰马翻。百姓们拍手称快,官员富商们却是怀恨在心,恰好天火适时降下,这是天赐良机,于是江南各道官员纷纷上奏折,只说陈明桂在江南飞扬跋扈,惹得天怨人怒,如今天火再降,人人皆言皇帝派酷吏巡按江南,乃是失德之举,求皇帝收回成命。
因着这些,才会惹得皇帝大怒,再加上苏州这三场离奇大火也的确是他心头一根刺,所以思虑再三之下,才决定将年轻有为,断案如神的外甥派去江南。
徐沧看完了奏折,便站起身将奏折放回桌案上,接着对皇帝笑道:“皇上不必理会这些小人之言,恰如您所说,若是陛下失德,苍天震怒,这大火该烧在皇宫才对。至于什么天火之说,不过人云亦云罢了,究竟详情如何,谁人得知?臣是不信有什么天火的。”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虽不知个中详情,但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足足烧了十几日,水泼不灭,却是整个苏州的人亲见,想来这火的确是有诡异之处。”
徐沧笑道:“皇上难道忘了黑油么?”
“黑油?”皇帝一怔,接着脸色蓦然难看起来,沉声道:“此物只在军中使用,向来是严防死守,怎可能流入民间?”
“防范再严格,也不敢保证一点纰漏都没有。”徐沧沉稳应道。
“唔!你说的不错。”皇帝点头,然后豁然转身,拍着徐沧的肩膀沉声道:“二十年了,每十年一次天谴,朕受够了这个冤枉,所以这一次才会派你过去。沧儿,你务必严加查访,仔细谨慎,朕怀疑这些事和那些至今不肯消停的前朝余孽有关。”
“是,臣遵旨。”
徐沧答应一声,又听皇帝咬牙切齿道:“去吧,就让你来告诉朕,这三场离奇的大火,究竟是天谴,还是人祸?”
“大人,前面就是姑苏城了,您看,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想必就是迎接大人的官员。”
程刚站在徐沧身后,伸手指着远处码头。他是御林军的副统领,一等轻骑将军。这一次徐沧前来苏州办案,皇帝担心事涉前朝余孽,自然不敢让外甥有半点闪失,不然妹妹跑来找他哭闹,他可是招架不住。所以特地派了二十名大内高手以及一千御林军同行。
徐沧本身是不喜欢这种大排场的,无奈皇帝坚持,母亲又在他面前哭了半个时辰,只好答应下来。好在他从未到过苏州,算是人生地不熟,一旦想要来个微服私访什么的,想必民间也没人认得他。
至于这些迎接他的各怀心思的官员,呵呵!抱歉要让他们失望了,他们所期盼的将陈明桂宣召回京的旨意根本没有。
徐沧此次奉旨前来苏州,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查察离奇天火案,贪官污吏也不与他相干,那是陈明桂的差事,所以倒也不怕这些贪官污吏会对他紧迫盯人。
“小宣呢?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和程刚说了几句话,徐沧一转身,就见先前还在自己身后贪看两岸风光的宣素秋忽然没了踪影,他不由一愣,连忙问一旁的初一。
“大人,刚刚船上有人撒网捕鱼,小宣跑去看热闹了。”
初一只顾着看那岸上官员,一时间也没看见宣素秋去了哪里,倒是初二细心,知道宣素秋的去向。
“这个小宣,捕鱼有什么好看?”徐沧摇头,却听初一笑道:“少爷,未必就是为了去看热闹,小宣是什么性子您不知道?这八成是想去看看捕上来的鱼是否够肥够大,到时候好挑两条回去,毕竟新捕上来的河鱼,活蹦新鲜嘛。”
徐沧仔细一想,不由也哑然失笑,暗道别说,初一还真可能说着了。一旁程刚也笑道:“若是这样,倒是宣仵作细心,这个时候的鱼眼看就要过冬,最是肥大无比,鱼肉鲜嫩香滑,熬汤或者清蒸甚至做鱼羹都是很好的。”
话音刚落,就听宣素秋兴奋地声音响起:“大人,我听说就要到岸了,我们这就是来到姑苏城了吗?寒山寺在哪儿呢?”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宣素秋穿着一套墨绿衣衫,如瀑秀发束成高高马尾,随着她跑动的动作摆荡着,一双纤纤素手,此时每只手里都提着两条尺把长的大鱼,鱼身还在拼命摆动,可惜鱼鳃上已经栓了草绳,任凭它们如何挣扎也注定要成为一盘美食。
“这里看不到寒山寺。”徐沧虽没来过苏州,却也听人说过寒山寺的大致位置,在这个港口处,的确看不到。
“啊?看不到啊。”宣素秋小脸上难掩失望之情,嘟囔道:“那……那夜半钟声到客船是怎么来的?”
“只是钟声悠扬,传了过来而已。”徐沧目光落在肥鱼上:“这是什么鱼?”
“两条草鱼两条鲶鱼,做鱼头豆腐或者清蒸红烧都很好吃。”宣素秋献宝似得扬起手,但旋即又坠了下去,龇着牙道:“好重啊,大人莫要小看这几条鱼,足有二十多斤呢,关键是活蹦鱼,挣扎得厉害。”
第八十一章:打探消息
这里早有初一初二将鱼接了过去,宣素秋四下里看看,忍不住道:“绿玉还在船里啊?真是,我让她换男装她还不肯,结果这一路错过了多少风光,也不怕在船舱里闷出病来,行了,大人您自己去应付那些官员吧,我去找绿玉,稍后我们再下船。”
“行。”徐沧点点头,转身对初一道:“苏州知府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你和初二绿玉服侍小宣过去,别让她乱跑。”说完又对程刚道:“我们带着几个侍卫去赴宴就好,剩下的,让他们都跟着宣仵作先去安排一下吧。
虽然只是查案钦差,但苏州知府对徐沧的身世显然十分了解,并不敢慢怠这位御前红人,更何况此次随他前来的御林军就有一千,这要是安排的地方小了,也铺展不开不是?
所以征用了一个大盐商的宅院,五进的大宅,后面还有个占地几十亩的精巧园林,最妙的是,园林后还圈了几十亩的土地,原本是要用来做暖棚的,这会儿全成了御林军的临时营地。
等到宣素秋带着初一初二绿玉将各处安排妥当后,天就已经黑了,宣素秋惦记着那四条鱼,衣裳也顾不上换就赶去了厨房,却见厨房里几个厨娘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鱼下了锅,这会儿眼看就做好了。
宣素秋原本是想自己露一手,她跟着宣仁乡生活,家中事务自然是她打点,所以厨艺虽然比不上那些酒楼大厨,关键时刻却也能露两手,红烧鱼清蒸鱼鱼头豆腐这都是她的拿手菜。
不过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说这话,不然那不成不知好歹的了吗?好在大富商用的厨娘,多能说京都话,因一边和厨娘们聊天,就看着那锅里翻滚的鱼汤,只见奶白色的汤中几大块鱼上下浮沉,鲜香味道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赞叹这几个厨娘的厨艺,就听一个厨娘问道:“小哥儿,徐大人这次过来,是为了我们苏州这次的天火案吧?”
宣素秋点点头道:“是啊,你们都知道了?”
厨娘们都笑起来,另一个圆圆脸盘的厨娘便笑道:“这还有人不知道么?都说徐大人是神断青天,他来苏州,自然就是为了天火案,不然还有什么案子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得动四品大理寺少卿啊?”
宣素秋想起徐沧说过,他破案时经常微服私访,往往和那些贩夫走卒,农夫客商的聊天过程中,便能发现蛛丝马迹的线索,于是也连忙兴致勃勃问道:“这么说,苏州天火案已经是人尽皆知了?那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
一句话惹得厨娘们都笑了,仍然是那个圆脸爱说话的厨娘,只见她掩着嘴哈哈笑道:“瞧小哥儿这话说得,我们要知道内幕,还需要徐大人和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破案?先前官府那边悬赏,说是能给个线索就有一百两,若是能直接指认凶手,便有一千两的赏银,结果小哥儿你猜怎么着?”
宣素秋苦笑道:“必定是许多人为了这赏银,信口胡说,甚至有诬蔑陷害他人为凶手的,最后官府徒劳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精力,只能将这悬赏作废,对吧?”
几个厨娘都瞪大了眼睛,容长脸面的俏丽厨娘拍着胸口道:“我的天啊,小哥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另一个被称为贺嫂子的就笑道:“这还用问?必定是徐大人和宣小哥儿微服私访,所以这种消息早已在掌握之中了。”
旁边的马氏连忙道:“贺嫂子这话糊涂了,听说徐大人就是今天才到的,那么多大人都去迎接,他哪里有时间微服私访?这必定是宣小哥儿自己打听出来的。”
圆脸厨娘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宣素秋两眼,嘟囔道:“徐大人没空,宣小哥儿也没空啊,他一来就收拾房间,然后就跑了过来,哪里抽的空儿微服私访?”
……
厨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宣素秋想公布答案都插不上话,只能瞪着眼睛看她们争论的不亦乐乎,到最后激动起来,各地方言都出来了,多数是吴侬软语,娇娇软软的煞是好听,就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啊呀,我的鱼汤。”
最后不知是谁终于想起了灶上还在做着饭菜,于是七八个厨娘一哄而散,各自去看自己管的那一摊子,好一番手忙脚乱,方收拾妥当了,大家就又聚在一起,马氏便道:“咱们真是糊涂人,现放着宣小哥儿站在这里,却胡乱猜测争论,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众人都嘻嘻哈哈笑起来,宣素秋觉着自己就够没心没肺的了,如今一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和这几个厨娘一比,她自称心细如发也不会脸红。
“我其实也没向人打听过,这种事情很容易就可以想明白的啊,从前在地方上,官府遇见悬案,也喜欢弄这一套,后来发现弊大于利,所以就放弃了。”可不是吗?这可是迟凌云县太爷经过好几次失败后总结出的经验教训,所以宣素秋对这个结果门儿清。
厨娘们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又拍起宣素秋的马屁来,什么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之类的都出来了,拍的宣仵作最后面对一屋美食也不得不落荒而逃,回到屋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下次撺掇大人进一次厨房,看看她们还能拍出什么花样来,呵呵!把形容大人的词都给我了,就不信她们还能自己再造马屁词出来不成?
想要找线索也没找到,幸亏还有美食安慰,反正屋里也没有外人,宣素秋就和绿玉说,让她同自己一起用饭,可惜绿玉乃是出身公主府根正苗红的好丫头,跟主子一起用饭?这么没规矩的事情怎会是她能做出来的?姑娘也太小瞧她的的奴性坚持了。
宣素秋是个好热闹的,没能“策反”绿玉成功,不免有些意兴阑珊,好在厨房过来送饭菜的乃是那极爱说话的圆脸厨娘,想起黄昏时未成功的事业,宣素秋眼睛一亮,打听得厨房无事,便将圆脸厨娘留在身边,先问了她桌上西湖醋鱼,东坡肉等的做法来历,看着那厨娘眼睛渐渐发光,话匣子也打开了,她这才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一转道:“说起来,既然悬赏不成,那官府后来又怎么办?总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吧?”
第八十二章:往事
圆脸厨娘见这位主子爱说话,顿觉找到了知己,便在旁边笑着道:“那不不了了之又能怎么样?明摆着得不到什么的。这些下作坯子,就盼着拿钱,也不怕遭报应,明明先前都有教训了。”
宣素秋一听,这话中倒有些玄机似得,连忙兴致勃勃地问道:“先前有教训?什么教训?难道十年前那场大火,官府也搞过这一出?”
厨娘笑道:“可让哥儿说着了,就是这样呢。十年前那场大火后,也不知谁出的主意,官府搞了悬赏,那会儿赏银少,说是提供线索只给二十两银子,结果悬赏令都挂两天了,也没人去,后来听说是有个裁缝说看到了疑似凶手的人,但真等到了县太爷面前,他支支吾吾又说不出子午卯酉了,县太爷那是什么人?进士老爷来的,能让他给唬住了吗?一番动问,这裁缝没奈何,只得承认说自己并没看见什么,只是想骗赏银。就是从他开始,打这个鬼主意的人才多了起来,不过都没得逞,谁知十年后,这一幕又发生了,而且比十年前还厉害,听说足有上百个骗子去骗赏银呢,不然也不会让知府大人无奈撤了悬赏。”
“那个裁缝现在在哪里?”宣素秋来了兴致:“他经过了这一事,怕不是要变成过街老鼠?只怕生意也难做了吧?”
“还做什么生意啊?那裁缝遭了报应,没过几天,就掉进井里淹死了。”厨娘说到这里,不由感叹道:“可见人一定不能做坏事,不然老天也饶不过他去,偏偏现在人心这么坏,那么多人来骗赏银,虽然没得逞,终究是种下了因果,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报应临头。”
宣素秋笑道:“哪有这样的?老天爷若是如此严苛,这世上坏人早就绝迹了。”
厨娘也笑道:“哥儿说的没错,也许只是当时所有人恨那骗子开了这个不好的风气,所以他死了,当真是人人称快。”
“这件事看来流传的很广啊。”
宣素秋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听厨娘道:“当日那场大火,不知有多少人关心,听说有人要去提供线索领赏,好多消息灵通的都跟过去看热闹,谁知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所以市井间很快流传开来,不如此,还没有这么多骗子呢。”
宣素秋点点头,扒了一大口饭,喝了一口鱼汤,正要再说话,就听外面初一的声音笑道:“爷这么快就回来,小宣想是还没吃完晚饭呢。呀!果然没吃完,您看,饭厅里还亮着灯。”
“咦?大人回来了?”
宣素秋站起身,正看见徐沧一只脚踏进门来,随意往桌子上瞟了一眼,他就笑道:“我不耐烦应酬,倒想着你这里的鲜鱼汤。”
“那正好,叫我说还是家里的饭菜吃着香甜,大人这才是聪明呢。”宣素秋一面说,早已起身为徐沧成了米饭鱼汤,却听旁边初一笑道:“小宣可别这么说,平时去酒楼饭馆,我看你也没少吃啊。”
宣素秋脸一红,恼羞成怒地看着初一,龇牙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再者大人今儿是应酬,肯定是吃不饱的嘛,还要喝酒,对了,厨房做了酸鱼汤,要不要来一碗?那个醒酒比较好。”
徐沧微微一笑:“不用。”
初一连忙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又没喝醉。”
嘿!这小子今儿和我杠上了是不是?宣素秋狠狠剜了初一一眼,徐沧这时却看见了一旁的圆脸厨娘,不在意地问一句道:“厨房里的?”
“回大人,奴婢是厨房里伺候的厨娘。”
圆脸厨娘只觉着心跳得厉害,连忙福身说了一句,接着见徐沧在座位上坐下来,绿玉和初一来到他身边伺候,她也不敢再和宣素秋说八卦,便告退离去。
“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应酬完了?本来聊得很高兴,大人一回来,把人都吓走了。”宣素秋笑眯眯说着话,又问初一道:“你吃完了吗?没吃完回去吃吧,这里有绿玉呢。”
初一笑说吃完了,徐沧喝了口鱼汤,便笑着道:“和厨娘说话?想和人家偷师学艺?学几样江南的招牌菜?”
宣素秋嘟囔道:“大人眼里我难道就知道吃不成?”
“嗯!是我说错话,除了吃,你眼里还有验尸这份儿工作。”徐沧含笑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鱼汤,点点头道:“不错,秋日里的新鲜肥鱼味道是好。”
宣素秋咬着牙:“谁说我眼里只有这两样?先前大人说过,要善于和各色人等交谈,从中发现线索的,所以我就和厨娘说了几句话。”
“哦?看这着急表功的模样,可是得到什么线索了?”徐沧又笑,却见宣素秋沮丧道:“没什么线索,就是知道官府悬赏闹了一出闹剧,如今不了了之了。”
这事儿在苏州城已经成为笑谈,徐沧虽然只来了半天,却也知道了,苏州官场也不是铁桶一块,眼红知府位子的大有人在,总是有人忍不住要给御前红人传两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