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失控之下,将自己心中对陈夫人的仇恨,对赵世子的怨怒,对春蕊的嫉妒等全都了出来,她滔滔不绝地倾诉着,大概也知道这是她最后向世人敞开心扉的机会。
绝大多数都和徐沧的推断吻合,连小桃红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也是她,当时杀了陈夫人后,秋雨思前想后,生怕往后的事情自己控制不住,所以就披了斗篷出去,想回房间取点春蕊的贴身饰物例如耳坠或戒指上的珍珠之类,放在不起眼的地方或者床下,一旦没办法嫁祸赵云霄,她便要假装不经意找到这饰物,来陷害春蕊。却不料小桃红一声尖叫,让她做贼心虚,不敢再往前,只好趁着漆黑夜色匆匆逃了回去。
不过她不愧是了解赵云霄的人,果然这家伙一看见陈夫人死了,生怕引火烧身,立刻就在秋雨的暗示下移动尸体伪装自缢,而秋雨则故意向春蕊倾诉恐慌,让春蕊替她出主意,接着两人在陈夫人灵前演了一场戏,目的都是想将自己摘出去,事实上她们也成功了,而徐沧也如秋雨所愿般,轻易识破赵云霄的谎言,接着她和尤娘赵世子入狱,在发现徐沧对赵云霄的疑心慢慢减退后,她就知道自己嫁祸世子的目的大概达不到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将疑点引到春蕊身上,恰好宣素秋就遇到了小桃红。
第七十六章:案情大白
这下都没有用秋雨出面,疑点就转移到了春蕊身上,秋雨还暗自得意,以为连上天都站在她这一边呢,哪里想到峰回路转,竟是她那些来不及处理的衣服露出了破绽。这一点秋雨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堂堂侯府,哪里会留着两个涉嫌害主丫头的衣裳,她对陈月眉和赵云霄的性情了如指掌,却完全不知侯府中那个如同隐形人般的从姨娘竟会如此节俭,从而破坏了她精心谋划的杀局,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恶奴害主,本该凌迟,秋雨虽有苦衷,然而她心思狠毒,杀人之余还要陷害无辜,这就不可原谅了,所以徐沧思虑再三,判了她腰斩之刑,这是仅次于凌迟和车裂的刑罚,算是重刑了。
金光侯爷有些不满,却没有说什么,老家伙知道:如果没有徐沧,自己女儿怕是要白死了,如果真让某些糊涂官员判定赵云霄有罪,那两个世交侯府从此后还要变成世仇,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是感激徐沧的。
赵云霄移尸伪造自缢,还要蹲几天大牢,徐大人是铁面无私的,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侯府世子就徇私,对这个结果,长乐侯爷也是十分感激。
尤娘倒是当庭开释,她虽做了伪证,但那是因为被赵云霄逼迫,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蹲了这几天牢,略示惩戒已经够了。
剩下春蕊,她虽然也曾对主人动过杀机,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且父母惨死,为人儿女愤怒之下想要报仇,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徐沧判了她在牢中服刑三月,这其实也算是安抚了金光侯爷,春蕊不管怎么说,也对陈夫人动过杀心,徐沧如果只用“情有可原”这个理由放了她,金光侯爷哪肯依从?
宣素秋对春蕊一直是很同情的,此时知道她并未杀人,不由松了口气,高兴之下,便亲自送春蕊去女监,打算利用自己的官身,求女牢头儿关照春蕊一下。可别小瞧了她这个九品验尸官,大理寺谁不知道她是少卿大人的心腹,只要是她说的话,大家还是要卖几分薄面的。
然而一路而来,却见春蕊只是流泪,问她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闷葫芦似得进了牢房。
她那绝望心碎模样让宣素秋原本放松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见女牢头儿走过来,她就无精打采的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要好好照顾春蕊,也是个可怜人之类的话。
那女牢头儿见她闷闷不乐,便陪着笑问道:“宣仵作来的时候还满面笑容,怎么这会儿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
宣素秋就向牢房方向一努嘴,懊恼道:“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啊?只是三个月的牢狱之灾,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不至于就这样伤心绝望吧?”
那婆子这才明白宣素秋的情绪所为何来,不由笑道:“原来是为这个,呵呵!宣仵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因为大人神断,她逃过一劫,可是这三个月的大狱蹲完,她其实和死也没什么两样了。说起来,倒是这三个月在大狱中,她还能好好儿的活下去。”
“为什么这样说?”宣素秋惊讶了,却听婆子笑道:“你怎么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奴婢罢了,经此一事,长乐侯府还能要她吗?哪怕那赵世子喜欢她,也万万不会因为她得罪金光侯府,金光侯爷对陈夫人爱如掌上明珠一般,能饶过她?所以啊,她出去了也没有活路。就算回了长乐侯府,金光侯爷也会把她要回去,到那时,她是死是活?就算长乐侯府厚道些,把她赶出来,她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又怎么活?若没有这点姿色还好,哪怕做点粗活呢,也能养活自己,可偏偏她有这样姿色,啧啧……可怜,这样的女子一旦到了大街上,命就是那些流氓地痞无赖的了,说不定还要落入青楼暗娼门子等去处,你说,她能不绝望伤心吗?”
“什么?”宣素秋吓了一大跳,失声道:“怎会这样?不……不会吧?赵世子不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她吗?不至于就因为金光侯府便不敢要她吧。”
婆子笑道:“嗨姑娘怎能把那样公子哥儿说的话当真,那赵世子是个风流人物不假,若没有金光侯府,他兴许真能将春蕊接回去,可有金光侯府这一层,便万不可能,说到底,这些公子哥儿哪有什么真心?”
宣素秋在原地怔忡半晌,忽地一转身跑了出去,婆子看见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不由摇头失笑,然后回过头,冲着春蕊的牢房叹了口气。
且说宣素秋,一路奔跑,来到徐沧办公房外,见他正在屋里和周明说话,这就不好进去,只得按捺下焦急心情在外面等待,时不时探头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周明总算出来,含笑和她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自己的办公房,这里徐沧的声音已经响起:“是小宣吗?进来吧。”
“大人。”
宣素秋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到徐沧面前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怎么了?”
徐沧看见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不由奇怪,放下手中茶杯道:“春蕊没有杀人,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一语未完,就见宣素秋眼眶都湿了,抽噎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徐沧默然半晌,方展颜微笑道:“原来是为这个,这也值得掉眼泪?别哭了,我正打算将红香送回府里,等她走了,我就把春蕊买过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啊!”
宣素秋惊叫一声,怔怔看着徐沧,半晌方喃喃道:“大人,你……你不用因为我伤心……”
“不是因为你。”
徐沧拿起茶杯啜了口茶,温柔看着宣素秋,轻声道:“还记得我在金光侯府前和你说过的话吗?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扳倒金光侯府,但如果有机会,给他们添点堵还是不难的。春蕊的事情同样如此,我们不可能解决天下所有不公平的事,但力所能及的,做一件是一件,春蕊是个好姑娘,她不该有一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大人……”
这下宣素秋是真的哭了,眼泪如同泉水般源源不绝的涌出,嘴角边却绽开开心笑容,然后她一把抹去泪水,点头道:“嗯嗯,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免得她绝望之下,再想不开自杀了。”
第七十七章:冰肌玉骨
说完一转身跑出去,这里徐沧看见她如此开心喜悦,心中也觉温暖熨帖,忽见初一从外面走进来,嘿嘿笑道:“大人,您和小宣的话奴才在门外都听见了,其实您就是为了小宣对吧?”
徐沧面上笑容慢慢收起,盯着自己的心腹小厮,淡淡道:“哦?”
“那个……没什么,奴才就是想说,少爷您真是善良正义胸襟如海,那个……奴才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得回院子里一趟,奴才先告退了……”
不等说完,初一转身就走,一面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嘴巴,暗道叫你多事叫你多事,好好看着就行了呗,非要显摆,不知道有些真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吗?
这混账东西该不会想歪到别处去吧?
徐沧盯着心腹小厮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微拧起,不过旋即就又松开:爱怎么想怎么想去,他就是看不得小宣伤心,又如何?哼!
“徐大人,我爹来信了。”
宣素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在浏览邸报的徐沧先是一愣,暗道今日小宣不是休沐吗?我让她在家等着裁缝们上门量身材的啊,怎么又跑来了?
但旋即他就醒悟过来,面上现出喜色,站起身的同时,宣素秋也已经出现在门口。
“宣先生来信了?怎么说?他可答应了要来京城?”
徐沧微笑问着,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若不是宣先生答应来京城,小宣又怎会特意跑来?难道就为了让自己失望?
“哦,对不起啊大人,我爹说他已经习惯了县城生活,不打算来京城,嘱咐我要认真负责,协助大人追凶断案,那个……他不肯来。”
徐沧:……“小宣,你特意过来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呃……”宣素秋吐吐舌头:“那个……家里来了好几个裁缝,给我量完身材,又要给我做媒,我说我是仵作,她们吓了一大跳,再然后还是纠缠不休,我实在,就跑过来了。”
在徐沧面前,宣素秋自然不好意思说太多,那些裁缝开始还好,可知道她是仵作后,一个个说话就有些变味儿了,地痞都说出来,还说她这样的身份,虽是官身,可有人要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话嫁不出去,又说那些地痞身上煞气重,镇得住。
宣素秋的脾气,哪肯受这样气?可还不等她说话,红香便也过来,假惺惺苦口婆心地劝自己。
宣素秋心里恼怒,可自己到底是寄居,不好和红香唇枪舌剑,再说对方看她的眼神也实在让她,就像是她偷了库房里那些上好布料给自己做衣裳似得,天知道这都是徐沧逼着,宣素秋虽然贪财好吃,可从没想过要在这院子里占便宜,虽然事实上已经占了不少。这也是她心中有愧,没有底气和红香撕破脸辩白的原因。
不过徐沧并没有多问,听说裁缝们已经量完身材,也就没再让宣素秋回去,他是什么人?怎会不知道那些市井长舌妇的嘴脸,因心中冷笑,暗道小宣也是你们身边那些混帐行子能够高攀起的?做你们的大头白日梦去,她如今住在我这里,我是要对她负责的,岂会容你们这些下三滥妄想?
虽然对裁缝们的做派着实不满,不过等徐沧看见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崭新衣衫时,心中这些不满就减轻了不少。
不愧是百年老字号的裁缝铺子,婆子们虽然碎嘴,但身材量的半分不差,做工也十分考究精良,配这些顶级的布料也半点不逊色。
这二十多套衣服里,除了徐沧的两身两套长衫外,其它都是给宣素秋的,十几套外衣十几套,只晃得宣仵作眼睛都花了,她掰着指头回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太多了。从小到大,我所有衣服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
门旁边的红香翻翻眼睛,撇着嘴扭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这里徐沧却笑道:“小宣长得漂亮,就该多穿些鲜亮衣裳,不然岂不辜负了上天给你的这份儿花容月貌冰肌玉骨?”
“哈哈哈徐你不要说笑了,你说我长得漂亮,好吧,我不谦虚地说,是算漂亮,可是冰肌玉骨?我一个和死人打交道的,哪里有什么冰肌玉骨?”
宣素秋哈哈大笑,却听徐沧微笑道:“怎么没有?你以为冰肌玉骨是什么?只是肤浅地形容容貌么?你单纯善良,恰如天山雪莲一般,这不是冰肌?风骨铮铮,明明手里就剩下十个铜板儿了,还能拒绝两百两黄金的,这不叫玉骨?若你都不能成为冰肌玉骨,那还有谁配称冰肌玉骨?”
“嘎?”
宣素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我好像没说过给你听吧?”
“这话好笑,少爷能不知道吗?”
初一从门外走进来,看见红香在门边,他先是愣了下,但接着点点头算作招呼,便来到宣素秋身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方对徐沧笑道:“少爷的眼光真好,给小宣挑的这几块料子再适合她不过,小宣,日后在家里,你干脆穿着女装算了,多漂亮啊。”
宣素秋也十分喜欢身上衣衫,不过这会儿她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刚刚你说我的话好笑,徐知道那件事,是怎么个意思?”
“哈哈哈,当然好笑了,你还不知道吧?那过去你的人就是咱们府里三少爷……”
初一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只听得宣素秋瞪大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忽听徐沧诚恳道:“小宣,你莫要怨我小人之心,先前那个仵作,十两银子便买了他徇私枉法,我也险些因此而冤枉好人,所以才会行文天下广招仵作,在我心中,验尸技艺稍逊一筹没关系,人品却一定要靠得住,我不想重蹈覆辙。”
第七十八章:驱逐
“徐,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宣素秋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官场上能有你这样一位尽职尽责的神断青天,是我大夏朝百姓之福。”
徐沧见宣素秋没有怪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由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就听宣素秋惊叫一声捂住嘴巴,然后慢慢放开了,惭愧道:“那个……当……我还泼了他……三少爷一身茶水……”
“哈哈哈……”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面前两人想起当日徐涤的狼狈模样,连徐沧都不禁莞尔,初一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宣素秋道:“小宣你当真是太泼辣了,我们三爷去衙门的时候,脑袋上还顶着两片茶叶呢,哈哈哈……”
“啊!我……我不知道啊。”宣素秋十分不好意思,却听徐沧道:“不用听初一的,老三那是为了从我这里要赏钱,所以故意做出那副狼狈相的。”
说完指着那堆衣裳道:“行了,趁着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你赶紧把衣服都带回去试一试,若有不合尺寸的,就告诉绿玉一声,拿去裁缝铺子里改一改。”
宣素秋答应一声,捧着那一大堆衣服,脚下如同踩了云彩一般回到自己屋中。
红香总算瞅到了空子,正要到徐沧面前说话,就听他淡淡道:“萱宣姑娘回屋试衣服,你不去帮忙伺候着,老站在这里做什么?”
红香一窒,旋即心中一阵气苦,面上却堆笑道:“少爷真是关心则乱,屋里有绿玉伺候着,您担心什么?倒是您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服侍,阿碧阿莲必定又跑去厨房偷吃,刘嫂子也不管管。”
初一皱皱眉头,红香这话就有些过分了,且别说那些人没有她说的这样不堪,就真是这样,少爷都不在意,你打抱不平个什么劲儿?这就叫越了本分,少爷最不喜欢这样的人。
果然,徐沧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这里不用你,有初一就行了。”
红香热脸贴了冷屁股,只羞得面红如火,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跺跺脚转身就要出门,忽听徐沧又在身后道:“过两日这院里会有一个丫头过来,你仍回公主府吧,初一,回头告诉刘嫂,让她给红香结两个月的月钱。”
“什么?”
红香猛然转身,眼泪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失声哭道:“少爷为什么要赶我走?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被您赶出去,奴婢哪里还有脸回公主府?我不走,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她原本就姿色不俗,此时痛哭之下,当真如同带雨梨花般动人,这若是那位赵世子,只怕骨头已经酥了半边,只可惜,她遇见的是徐沧这不解风情的主子,见状冷哼一声,竟是理也不理红香,便进了里屋。
这里初一叹了口气,上前对红香小声道:“姑娘心比天高,咱们少爷却是随和的,你的确不适合在这院里,回公主府,凭你的样貌和伶俐,一样会得公主王爷欢心,且不用伤心了。”
“呸!”
初一本是好心好意劝慰红香,却不料话音未落,就被她兜头啐了一口,只听她咬牙哭道:“好端端的,少爷为什么就要赶我走?当日公主府来这院里足有六七人,只有我被撵回去,什么意思?这必定是你恨我在心,所以在少爷面前挑唆着,到底让他将我撵回去,是也不是?”
初一一听这话:得!这明摆着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自己也是,明知这红香是什么性情,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和她废什么话啊?直接叫刘嫂子过来和她结账不就好了?也省得枉做小人。
徐沧心意已决,红香这才感到害怕,此时想起宣素秋在徐沧心中分量最重,如果有她帮自己说话,少爷定然会收回成命,因此慌慌张张来寻宣素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听宣素秋无奈道:“红香姐姐,徐说的没错,过些日子,春蕊就会来咱们院里,这个……你也知道,我终究是客居,哪好干涉徐的家务事?”
红香越发气恨难平,暗道你这会儿想起自己是客居了?哪有客居的人如此厚脸皮,吃穿住行,全是我们少爷供着,如今不过让你帮我求个情说句话你都不肯,呸!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就是典型的小人之心,红香可半点儿不觉着自己有什么错,都是这院中人的错:少爷冷酷无情;宣素厚颜无耻;初一奸狡小人;初二绿玉一对狗男女;其他人都是些狗眼看人低,半点规矩不懂的破落户儿。
刘氏很快便从初一那里得了消息,心中自是欢喜。她和丈夫以及公婆来到这院中几天,越发觉出这里和谐自在的好处:主子虽不太爱说话,却没什么大架子,也不打骂人,其它同伴都是宽厚的,而被主子捧在手心里的那位小贵客,竟是个最可爱活泼的人,言语行动让人看着就喜欢。满院里只有红香这么个异类,她原本还担心,没想到这异类今日就被撵回去了,果真少爷不愧是大理寺的少卿,眼光就是厉害。
刘氏一路走一路想,喜滋滋给红香送了钱去,却见她还在那里擦眼抹泪的哭,因便淡淡道:“姑娘也莫要伤心,又不是撵你出去,只是让你回公主府罢了,何况少爷还让我给你结两个月的月钱,您自己算算,在这院里你才呆了几天?一个月还不到呢。”
红香一把抹去眼泪,看着刘氏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盼着我走,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这院里自在放肆了是不是?哼!我劝你且收着些儿,将来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说完一把夺过钱袋,便转身回屋,刘氏本以为她换了衣裳这就要走,谁知等了半天,直到天都黑下来,张氏都喊着吃晚饭了,也不见她出来,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第七十九章:苏州天火
“呸!不过是个丫头,公主都没说什么,爷更是连半个眼色都不曾给过,就自作多情,以爷的妾室自居,趾高气扬的什么都想管一管,对着小宣都动不动甩脸色,真忘了自己就是个丫头是吧?呵呵!活该被撵出去,要是我,这会儿就走,倒还显得有骨气,等一夜算是怎么回事?还盼着少爷回心转意怎的?”
“怎么了这是?嘟嘟囔囔的,谁惹了你生气?”
正念着,就听丈夫在身后说话,刘氏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抚着胸口笑着嗔怪道:“你在哪里赶上来?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倒吓了我一大跳。”
刘方也笑道:“我刚从爹娘那里出来,就看见你,到底怎么了?”
刘氏就将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又担心道:“这个红香不是个好相与的,我倒不担心少爷会留下她,只是……你说万一她回公主府后,在公主面前告刁状怎么办?我看她那模样,似是很不甘心呢。这要是公主真听信了她的话,把咱们再召回去,另派严肃谨慎的下人们来,咱们好好儿的差事,岂不就砸了?莫说在这院里我们管事儿,就不管事儿,我也着实喜欢这里的气氛,做下人做到这个地步,当真是最舒服的了。”
刘方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你白担心什么?她就算向公主告刁状,公主就必定信她?不找少爷问一声便把咱们要回去?公主和王爷对爷多小心在意啊,这样做不怕爷多心?”
刘氏想了想,也展颜笑道:“是,还是你看的明白,我竟糊涂了。咱们王爷公主对爷这么好,爷又不是那轻佻无行的,大理寺少卿名满京城,他说一句话,红香就说一万句十万句,说破大天去也比不上,我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的,又转身原路回了父母住处吃饭,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徐大人,你可算来了,今儿皇上不怎么高兴,刚刚还发了一通脾气呢。”
刚进御书房的院子,就见大内总管梁越从书房中出来,看见他急忙迎上,悄悄儿说了两句话。
“为的什么?”
徐沧心中奇怪,暗道莫非有什么极恶劣的大案要案发生?可自己身为大理寺少卿,出了这种事理应是第一个得到信儿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