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花晚光躲着他,加之工作比较忙,让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进展。
但看到她那么忙碌,还是很希望能找机会叫她休息一下。
想想全项目一起出门玩这种事,爱凑热闹的花晚,应该是最开心了。
——
作为极度忠于事业的男人,蓝光启并没有因为年纪渐长而疏于对事务所的打理,反而将其运作的越来越庞大,平日在北京的时间并不多,能见儿子的次数寥寥可数。
就在老黄带着全项目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去往西安逍遥时,大律师难得出现在事务所和法庭之外的地方,请了蓝嘉树喝咖啡。
他本以为这小子和花晚会很快在哭哭啼啼中复合,没想到拖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很佩服那姑娘的决心。
“到六、七月份就要有财报了,如果我手里的几个项目收入没有上扬,很难交代。”蓝嘉树坐在咖啡厅里,只跟父亲谈工作。
蓝光启从不温言软语,无情反问:“这种事不是早就该计划好的吗?”
蓝嘉树点头,一时无话。
“不要只忙着工作,你也老大不小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妈都怀上你了。”蓝光启又当爹又当妈的操心起他的人生大事。
蓝嘉树嗤笑:“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恐怕现在都可以当爷爷了吧?”
蓝光启皱起眉头:“你也把我想得太有本事。”
“总而言之,别再干涉我的感情。”蓝嘉树本还想再讲几句重话,忽然接到萧云深的电话,只好被转移了注意力:“喂,你们玩的怎么样?”
“团建就是喝酒呗,还能怎么样?”萧大神对项目旅行兴致了了,径直道:“花晚倒是玩嗨了。”
“嗯?”蓝嘉树疑惑。
“她带着项目里的小姑娘去吃黑店,然后不愿意给钱,打架打到警察局去了。”萧云深无情告状。
这种实在不靠谱的事的确是花晚做得出来的,蓝嘉树非常担心:“那…”
“人没事,我带回来了,就是吓得够呛。”萧云深说。
蓝嘉树松了口气。
萧云深说:“不要再找我当保姆,我真管不住她。”
“可是…”蓝嘉树被父亲注视着很不自在,结果萧大神也没给他更多的机会打听,便结束了通话。
蓝光启喝掉最后一口咖啡:“你忙你的吧,我走了。”
“爸。”蓝嘉树随着他站起来:“我想和花晚结婚,如果她还愿意接受我的话。”
“不是说,不会受我影响了吗?”蓝光启皱眉。
蓝嘉树说:“只不过…还想收到你的祝福,我没有妈妈,只有你了。”
咖啡厅晦暗的光照在蓝光启的脸上,让表情显得模糊不清。
他什么都没回答,就拿起公文包离开了这里。
第35章
试问哪个女孩在身在异地的酒店,于黑暗中独自醒来时,看到床边站着个打男人会不害怕?
花晚这次到西安团建本就被自己的胡闹折腾的不行,又因身体难受而睡不安稳,忽而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看到屋里高大的身影,吓得立刻尖叫着往旁边爬,半晌又看清那竟然是蓝嘉树,不由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结巴道:“你…你…”
蓝嘉树大概刚刚进来,尴尬道:“我吵醒你了?”
花晚在懵逼的同时简直火冒三丈,伸手打开壁灯:“你怎么在西安,怎么在我房间里!”
蓝嘉树穿着便装,只拎着个简单的背包,理所当然地说:“萧老师告诉我,你昨晚跟人打架,又进警局,我来看看你,是他给我的房卡。”
这次团建住得比较奢侈,每个人都是单间,但为了团队安全,所有备用房卡都被老黄收着,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搞到手的。
花晚惊魂未定,呆坐在那儿整理好凌乱的长发,呼吸仍有些混乱。
蓝嘉树递给她一杯水:“你还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是来看我,还是想吓死我?”花晚气个半死,睡意也没了,低头瞧了瞧时间,发现才清晨五点,态度便更加恶劣的说:“你出去,不然我报警。”
“随意,如果你不介意大家发现我在这里,叫我去哪儿都成。”蓝嘉树在她面前早就不要脸了。
花晚讲不出话,仍然跪坐在床中央愣神。
蓝嘉树坐到她旁边,仔细打量了这丫头片刻,见她并没有受伤,这才稍微放心。
花晚知道自己每天早晨起来时的脸色都惨白到可怕,不由关上壁灯,重新爬进被子里装死。
“出门在外,为什么和陌生人打架?”蓝嘉树摸住她的头。
“我就吃了顿羊肉串,他们想收我三千块,凭什么吃这种亏?正好试试新买的防狼喷雾好不好使…”花晚精神崩溃地趴在枕头上嘟囔:“你到底要干嘛啊…我想睡觉…”
蓝嘉树竟然如同学生时代那般,顺其自然的躺在她旁边:“我又没不让你睡。”
因为气愤,花晚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点血色,她皱眉瞪着蓝嘉树:“你觉得自己这样对待女员工没问题吗,再不滚我要告你性骚扰。”
蓝嘉树笑了:“可以,我再提供点证据。”
然后趁着花晚根本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就拉开被子,抱住只穿着单薄睡裙的她。
结果原以为的温香软玉,却是具明显发凉的瘦弱身体。
蓝嘉树握住她推搡着自己的冰冷的手:“你不要开着空调睡觉,为什么冻成这样子?”
花晚的眼睛里闪过丝惊慌,不敢讲话。
“怕什么,你不情愿我不会强迫你的。”蓝嘉树仍旧搂着她,用着力气不顾她挣扎。
花晚实在是颓了,缩在那儿小声问:“你不上班吗…看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傍晚才有个会议,中午飞回北京就来得及。”蓝嘉树回答。
花晚愣愣地,没想到他真的只是跃过万水千山来瞧自己一眼。
蓝嘉树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说:“睡吧,一会儿我就走。”
花晚刚才折腾一番,又陷入了体虚头晕的感觉里,大概是他温暖的怀抱太舒服了,竟然再度闭上了眼睛,没出息地迷迷糊糊跌入了梦乡。
这一觉,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有点一睡不起的意思。
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蓝嘉树胡思乱想过很多,到了九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准备打车回去机场。
萧云深肯定跟老黄编了瞎话请假,大长腿的手机始终未响。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个已经很旧很小的IPHONE瞧了瞧,又打量花晚丢在旁边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好像仍是读书时喜欢用的那几个牌子,他对此并不了解,反而被其中一个萌萌的随身首饰盒吸引了目光。
大概是心有灵犀,小树伸手就将其打开,之间里面除了有些耳钉和项链外,最底下还藏着枚铂金戒指,那枚他最熟悉的戒指。
往事历历在目,岁月不可回头。
回首看了眼床上仍在安睡的花晚,他竟然伸手把那戒指拿出来,装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才拎着包悄无声息地离开,来去匆匆地消失在了西安的酒店。
——
心爱的东西丢失,粗心大意的花晚竟然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她起床后确认蓝嘉树已经走掉,便像往常那般,打开永远拿在身边的首饰盒。
虽然分手后就不能带了,但这人生中所收到的唯一一枚戒指,是大长腿最宝贝的东西,她只要有时间独处,就会摸出来偷看。
结果这日,竟然…
“咦?”花晚握着首饰盒瞬间慌神,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确定没有戒指的身影,反而开始冷静,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蓝、嘉、树,你这个小偷!”
——
团建后项目组又陷入了忙碌,好在萧云深用人计划得当,不会给她过于沉重的工作,还经常指导花晚的技法,叫她事半功倍。
可惜快成空中飞人的蓝嘉树又跑去了美国谈版权,好多天不见踪影。
花晚偶尔鼓足勇气绕去副总裁办公室,看到重重玻璃墙后空荡的办公室,又忍不住失落。
她当真很想把戒指要回来,所以某次终于在走廊看到他久违的身影,立刻不顾其秘书姚娜还在旁边,立刻拦路骂道:“还给我!”
“你先去帮我订位。”蓝嘉树把姚娜打发走,而后明知故问。
“戒指。”花晚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表情严肃地伸出手。
“你不是说过,便宜的东西,并不想要了吗?”蓝嘉树说道。
“是你说的,给我的就是我的!”花晚气恼:“好赖是金戒指,我拿去当铺卖了也不给你!”
“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但我不会再把它给你了。”蓝嘉树这样讲完,就迈开步子。
“站住!”花晚急了,拉住他的西服袖子。
“还叫我不要在公司拉拉扯扯?”蓝嘉树回头笑:“我会给你换一枚钻石的。”
“少胡搅蛮缠了!”花晚被他近来的表现逼得快疯掉。
“那你就对我坦诚,不然我想怎么样,你也管不了。”蓝嘉树弯起嘴角,扬长而去。
被丢在原地的花晚全然无计可施,茫然地站过好久,才步履沉重地往项目组走去。
——
有情人终成眷属眷属这种美梦,是所有善良的心灵都期望的结果。
身为当事者的花晚,当然比谁都希望如此。
蓝嘉树的回归,和那仿佛超脱了岁月的真挚感情,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心动。
如果可以,她简直想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取和他白头偕老的机会。
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距离上次做骨穿,又是三个月。
这种常人很恐惧的事情,花晚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趴在病床上,紧紧地拽着床单,忽然跟陪同着的王主任说:“我想做个全面检查。”
王主任关心地问道:“怎么,最近感觉不好吗?”
“画画的时间比较长,总是头晕,特别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花晚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会讳疾忌医了。
王雯在旁边着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工作就趁早辞职吧。”
花晚笑了笑:“你别吵,去找我大姨吧,一会儿完事儿我去叫你,拜拜。”
王雯照常絮絮叨叨,最后敌不过女儿发脾气,只能郁闷地离去。
花晚的表情难得沉静,等到把所有检查都做完,才认真地跟王主任聊天:“难道我永远都治不好了么,是不是这样拖着,也可以拖很久很久…”
“怎么忽然开始心急,你要保持好心情,否则只会让病情更糟。”王主任头发已经花白,擦了擦老花镜回答:“这些问题我都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因为除了骨髓移植,MDS没有其他根治的可能。”
“可是没有合适的配型啊…”花晚低下头:“因为我想谈恋爱,我想结婚…可我又不舍不得让对方伤心,五年前,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掉,就那样放走了他,可是现在、现在还是进退维谷的境地…”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做医生的看得最清楚,王大夫对这个乐观坚强的孩子很有好感,他轻声说:“每个成年人,迟早都会学会面对人生种种境况,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让他自己决定呢?你曾经为他选择了答案,现在又想替对方做选择,其实这种无私,也是种自私,你明白吗?”
花晚抹掉脸上的眼泪,为难的颔首。
“爷爷明白,怎么都是两难,但你一定要把治疗放在首位上,工作、感情和其他的东西,如果不好好活着,如何有希望?”王主任安慰说:“正好今天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等结果出来,我们再看看情况。”
“嗯,麻烦您了。”花晚使劲儿憋住自己的情绪,不希望自己给对方带去困扰。
她在心里想象着蓝嘉树知道所有真相时的表情,却全然想不出来。
因为蓝嘉树对爱情任意一种幻想,都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36章
世界上从来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更何况在易迅这样一个庞大的公司里担任高位,拼命试图证明自己的蓝嘉树可以说是为此殚精竭虑,并不太可能如小时候那般有事没事地围着花晚转,更不可能常在家里悠闲当猫奴。
为了让那只布偶猫继续像小公主一样活着,小树只能定期让宠物店的人来送东西,并且给家政阿姨加了笔钱,叫她定时喂猫。
可惜疏于关照,咪咪在入夏后还是生起了病。
他晚上亲自润色完公司专业团队做的商务PPT,照常去挑逗小猫时,却发现那只布偶趴在窝里一动不动,不剩半点精神。
“你怎么了,睡不醒吗?”蓝嘉树把它抱起来,发现鼻子都干了,不由地有点慌张。
布偶猫漂亮的大眼睛泪汪汪地,发出的声音软弱无力。
蓝嘉树对动物的身体实在不是很明白,只好抱着它,不停地给花晚打电话。
最后大长腿终于带着倦意接了起来:“你找死吗,现在十一点…”
“咪咪不好了,饭也不吃,精神也萎靡,毛都没光泽了。”蓝嘉树老实的报告。
“赶紧去看兽医啊,我哪里会治猫?”花晚无奈。
“那你知道兽医院的地址吗?”蓝嘉树又问。
“不知道,哎,你等下。”花晚只能挂了电话去问朋友,她从来都很善良,何况又跟这只小猫有过感情,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蓝嘉树进屋找出车钥匙和钱包,把猫放进便携的笼子里安慰道:“爸爸找妈妈带你去治病,不要害怕。”
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精灵病恹恹地,团成一团并不想动。
和它日日相处的蓝嘉树把心都揪了起来,立刻出门去找花晚了。
——
似乎很多画家都喜欢猫,在花晚认识的朋友中,猫奴不计其数。
她询问到一家很靠谱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指引着蓝嘉树到达后,立刻有医生对咪咪进行了全面检查,并且拍摄了CT片。
有这个小生命悬在心上,他们两个也没工夫吵架,等着结果出来的时候,倒是难得相处和谐。
经验丰富的兽医没多久便拿着诊断露面,说道:“这只猫腹部长有肿瘤,需要进一步观察,情况比较危险,很可能需要做手术切除。”
“好的,麻烦您了,那就留下来住院吧。”花晚急着点头。
反倒是蓝嘉树的表情瞬间黯然:“它会死吗,是我没照顾好它。”
“这种状况大多是基因缺陷,没办法的事情,怪不得你。”医生还有其他小猫小狗需要处理,叫小护士帮着去办理手续,安慰几句便去忙别的了。
花晚实在了解蓝嘉树,明白他对害怕生离死别,故而安顿好咪咪之后,走在旁边说:“情况怎么样还不一定呢,明天再来看看吧,你别乱想。”
“嗯。”蓝嘉树显得没有平时那么活跃:“这么晚还把你折腾出来,我送你回家吧。”
“我有开车。”花晚拒绝。
“那…晚安。”蓝嘉树无奈而笑。
“就算咪咪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要自责,毕竟你照顾它的时候,它活得很幸福。”花晚忍不住站在晚风中说道,风吹着她的长发和裙摆,黯淡的夜色让这个女孩子和蓝嘉树初见时差不多,然而现实是:他们接近三十而立,总要面对真实的人生。
蓝嘉树坚持回答:“我不会让它有事的。”
花晚勉强笑了笑,转身朝着自己的小车走去。
其实她想说,就算自己以后不在了,曾经有过相爱的日子,就不算个不幸的人,相反,她比这世上大多数不曾珍惜爱情的人,都活得幸福。
蓝嘉树非常挂念大长腿的安全,估摸时间待着她到家了,又试图打电话确认安全。
花晚无情挂断,过了片刻,给他发过来一条只写着1的短信。
想到年少时那份生涩的关怀,蓝嘉树在布偶猫的病床前不由走神,摸着它的头问:“你妈妈从来没有忘记我,是不是?”
——
随着宠物医院的确诊,咪咪罹患肿瘤已成事实无误。
这件意外将花晚和蓝嘉树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仿佛也是没办法的状况。
手术那天,大长腿犹豫再三,还是再度出现了。
因为她一想到看起了不起的蓝嘉树要自己在这里等着生死未卜的猫,就觉得他和咪咪都显得可怜巴巴。
而蓝嘉树也不负她所望,全程都异常紧张,坐在椅子上就连句轻松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公司赶来的花晚一直疲惫地坐在旁边,忽然失笑:“以后养宠物要想清楚啊,它是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生命,不是个只会让人类快乐的玩具。”
“我当时,就觉得你会喜欢。”蓝嘉树低着头说道。
“现在是你更喜欢吧?”花晚反问。
蓝嘉树无奈而笑,眼神恍惚地望着空气:“我第一次意识到生命会消失这件事,是我爸告诉我妈妈胃癌晚期的那天,当时我又害怕、又将信将疑,直到她经过漫长无果的治疗过程,在病床上终于合上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死亡…是那么近的东西。”
花晚常听他说起不愿轻易示人的心情,本应最亲密的关系,却因百转千回的心,而隔了看不见的距离。
“其实我很软弱吧?害怕的东西,就不去想。”蓝嘉树失笑:“包括去美国,害怕再次听到你们的否定,所以迟迟地不肯回来,其实如果可以,我根本就不会离开。”
花晚的手失控地微微颤抖,脸却带着竭尽全力的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除非你愿意给我未来。”蓝嘉树这样回答。
花晚没再说话,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裙角。
直到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通知手术完成,她才跟着蓝嘉树围到咪咪旁边。
小猫还在麻药中没有醒来,身体被厚厚的纱布裹着,毛色显得非常暗淡。
花晚看得心疼,追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切除很顺利,接下来还要住院观察,一般来说动物恢复的速度是人类的几倍,但它只有五个月大,所以…”医生摘下口罩说:“我们只能全力以赴。”
花晚点点头,信誓旦旦:“一定会好的。”
医生早把这两个看起来就很搭的年轻人当做情侣,嘱咐道:“之后接回家去也要照顾好,按时来复查,你们年轻人要学会负起责任,不然以后怎么为人父母呢?”
“是。”蓝嘉树笑了笑,伸手摸过眯眯的脑袋,稍微安心。
“我回家了,你守着吧。”花晚自己的药盒空掉忘记填补,觉得头晕的越来越难受,只得提出离开的要求。
“我送你。”蓝嘉树这回学聪明了:“我开你车,然后打车回来。”
花晚皱眉:“不用。”
蓝嘉树说:“可是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不能让你自己走。”
花晚侧头看向宠物医院的玻璃,看到自己不怎么有神采的脸庞,转而紧张无语。
“最近不是叫老黄调整了作息、不用加班了吗?你得注意休息。”蓝嘉树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活泼的花晚会有健康问题,还自作聪明地嘱咐道:“女孩子不比男人能熬,你不用非要跟同事竞争的。”
“我什么时候有上进心了?”花晚翻白眼。
“最好没有,你不适合上进。”蓝嘉树说。
花晚气愤:“你说什么?”
蓝嘉树叹息:“我觉得你这辈子开开心心地过就很好,我喜欢你不爱跟别人比较、总是能真心祝福别人的性格。”
花晚无言地瞅了他一眼,刚打开车门,就猛地被他抢走钥匙,不由地追着说:“你下来,真的不用你送。”
蓝嘉树并不听劝,我行我素地坐到驾驶座上。
回国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地相处,让他们的关系已然不可控制地再度熟悉起来。
也许花晚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蓝嘉树的态度越来越趋近于随便,嘟嘟囔囔地坐到旁边:“多管闲事。”
蓝嘉树没说话,等大长腿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这小车处处充满了女孩子存在的痕迹,不仅香气扑鼻,而且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零食,搞得和动物园似的热闹。
蓝嘉树失笑:“你在这儿野餐啊?”
花晚感觉非常不舒服,憋着劲儿不愿让他察觉,只能握紧手心在旁边装睡。
好在小树也没再多言,尽忠职守地帮她把她车子开到家,便又匆匆离去照顾咪咪了。
——
遇到个好人,还是会在命运的捉弄下成为负累。
尽管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蓝嘉树在感情里扮演的都是那个主动情深的角色,但花晚也真的是发自肺腑地喜欢这个傻瓜,她强撑着想叫他远走高飞,却又开始在小树不容拒绝的眷恋与坚持中渐渐游离了态度。
这些日子,布偶猫都在养伤中坎坷度过。
每次它稍微好转,或是有了其他的并发症,蓝嘉树都会给花晚打电话。
联系的次数一变多,话题就会从猫转向别处。
某日蓝嘉树又开始用食物当诱饵,给她短信说:“你喜欢的那家起司蛋糕,在公司旁边的酒店里也开了,我去见客户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