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春夏秋冬一听,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以表真心。
“敢不敢且不说,四阿哥如今办差,论理出宫建府也该准备了。你们都乖巧些,有我吃的,总不见得让你们平白吃了苦头。”禾青语重心长的道。
三儿连忙点头,看着禾青打发奴才下去了,她小心的要上前赔罪一番。只禾青不耐,摆手让三儿下去了,“你的性子,我是晓得的。”
罗嬷嬷不至于几句话,就把三儿的性子都洗了一个遍,这个她是可以确定的。
禾青是讨东西,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知晓到出宫建府的事儿的。毕竟这两年四阿哥成亲并有了子嗣,渐渐地也很认真的为皇上办妥差事,如此一个听话的皇阿哥,皇上面子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喜欢的。
也由此,禾青这话刚撂下没多久,四福晋就提起来了。
请安的时候,四福晋等着人都齐全了,特意说道了起来。让各位格格都准备一番,把自己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妥当。禾青点头应了,这几日她很是安静,什么都打点好了。可当真要收拾的时候,禾青却愣了。
院子里的那一块地,禾青怔着看了半日,犯起了愁。
四阿哥来的时候,就看着禾青站在长廊那儿,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块土,丝毫不曾动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是好笑。
禾青侧头,满心不舍,“这可如何是好?”
四阿哥忍不住一个指头敲了过去,“这且一块儿小土都不舍,还如何成事儿?”
禾青低下头,沮丧的白了一眼,她为四阿哥对自己心意不明白而越发叹气,“那可是奴才让工匠特意拉过来的良土,辣椒树的苗还有菜都是奴才的及第银子,里头还有好些没长出头来,若是扔下了,亦或坏了它,奴才心里总是舍不得的。”
她难得能如此让她随心所欲的处置一块地儿,若是放在武府,还有皇上那处,是铁定不行的。禾青想想,那份妇人之仁也就出来了。
四阿哥一听,当真是哭笑不得,“院子里好些奴才,你不晓得用啊?”
禾青回过头,看着四阿哥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奴才院子,当真能种下这些?”
宫中的日子,禾青是恰巧的,得到了四阿哥的许多优容,宫中贵人也偶尔披拂一二,禾青日子这般才滋润着。可出了宫,禾青心里却很是忐忑的。四阿哥一听,也听出了味道来了。低头看着凑到自己跟前来的禾青,伸手握着那削瘦娇小的肩头,四阿哥蓦地一笑。
“出了宫,你依然如此,帮爷打理东院院子。余的,且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拖了一些时间,终于把四阿哥搬出去了。
隔了好几个月,59又回来了。这么断了一段时间,真的很不好。刚好今天第一次去上海玩,希望大家都开学快乐~
筹备行李入新府
准备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四福晋包揽整个府中上下大小事宜,转眼还十分贴偎人心,特固奴才来一一仔细,也来帮衬一二。禾青打理起来,也不过几个箱子的事儿。再有的,就是小心那些贵主子赏赐的物什。
李氏和着乌雅氏一同,禾青乐得如此。而今,连人带上物件,禾青和着宋氏螺了两车。
宋氏似乎还不等恢复过来,又连连急着要出府,神情略白,似乎精神很是吃力。禾青点头打了招呼,坐了一会子,愈发闲着无趣。从小暗桌里拿了一小包裹的点心。禾青问了宋氏一句,她摇头,禾青也不勉强,自己囫囵吃了起来。
禾青细嚼慢咽,宋氏就这么瞧着窗帘,偶尔打着光进来,只这般静悄悄的瞧着,禾青又一看,宋氏骨子纤瘦,袖口大敞,那副清风淡静的模样,引着禾青反而吃的不那么有滋味儿了。如此,没得低头看着手里裹好的小点心,轻抹了嘴角,“走得急了,怕是还未进食?”
宋氏轻摇头,迎着禾青那急急切切的,她很是无奈,还蓦地勾了勾笑,“不饿。”
说罢,还递了一张绣帕。
禾青低着头,接过绣帕轻抚嘴边,不过一些点心细碎,好歹不算太失礼。宋氏抿着唇,头一回抬眼端看着禾青,“往日我总觉得,武格格性子很是开解,倒似乎,万云不在眼下。”
宋氏轻声呢喃,很是感叹,禾青听着却有些迷糊了,“万云不在眼下?”
“倒真是呢。”宋氏点了头。
禾青竟也跟着点了头,嘴里嚼了嚼,“如今呢?”
宋氏莞尔,又摇了头,却不肯再说了。禾青也不恼,她不过是觉得马车里小,两人挤着太安静了,只她一人吃食,过意不去罢了。又一会儿,宋氏看着又一宫门出了去,转过头来,“听闻武格格还是在东面?”
禾青颌首,宋氏眼眸一亮,“那若是我来了,武格格可愿相迎?”
说实话,两人的情分很薄。也只是初始那几回见了面,禾青不喜宋氏那恹恹的模样,宋氏又喜不爱言说,虽不说两厢厌倦,但也实在交集不起来。性子上,似乎也有些不一样。禾青自觉在宫里磨了两年,又安静的在四爷后院过了两年安宁日子,算起来,和宋氏倒也并非不能处之。
只,不知这其中的心意,又是如何了。
禾青倒也不怕这些,若真是有心,她怎么躲也躲不了。反而,还太过小心,愈发不得人眼。明白人就得敞亮的来,禾青挑了挑眉,脆声的应了,“宋姐姐愿意来,我便恭候大驾了。”
一声宋姐姐,道尽了所有的亲近和欢迎。宋氏心头松了口气,她瞧着禾青年小,但不说话还当真看不出其中的意思,她等两等,还以为是要失落而归了。如此以来,宋氏面上难得的欢喜起来。
禾青下马车的时候,还意外的受了宋氏奴才,善意一笑。
倒真是,主仆一心。
四阿哥说到做到,禾青依旧住在四阿哥府中的东院,靠着书房。听闻住的人少,也景色不错,禾青让奴才把行李拿进去时,围着外头转了一大圈子。从外头看东院不太大,但奴才走动下也不太闹,禾青顿时心生满意。
来此前,禾青早前得了话,便寻着四阿哥要院子的名字。
裘絮阁是原就有的,禾青看着不讨厌也没什么喜欢。但坐落府中,兴许那就是一辈子的住宅了。对此,禾青难得的有些上心,见四阿哥不甚在意,便自己私下翻了好些书,特意去了书房,要和四阿哥讨个好听的。
禾青瞧着四阿哥兴致不错,不欢喜四阿哥那些个太端正的字眼。又小心翼翼的自己指了几个字儿,四阿哥看着不语,禾青心里一跳,又犹豫的好些个,偏偏定不下的模样,终究引得四阿哥紧蹙着眉头,白了一眼,“爷说的你不要,自己又不晓得要哪个。”
真是麻烦。
语气中满是嫌弃,禾青心里很不情愿,低下头,“那就依着四爷说的吧。”
四阿哥点头,拿了一书,似乎忙了起来。禾青当时也就退下,后来这事儿也在四阿哥摆着手打趣快走之后,渐渐给搁下了。
禾青昨儿个才得了话,四阿哥是在她自己递上去的那些个字里挑选,而后做了新的牌匾放上去了。
如今,禾青也是迫不及待了。
新的牌匾和修葺一新的门梁相得益彰,门间修缮很暖,禾青站在门口,也能瞧见里头垣廊穿堂。开了府,禾青瞧着更觉得住在东面占了很大的便宜,这四阿哥府是标准的合院式宅居,三进院。
禾青来不及欢喜起来,又眉头轻扭,宽敞的模样,便是四福晋住下,也当得了。
领路的奴才见禾青顿下脚步,越发弯了腰,“爷说了,东院人少,书房放置在正院,格格歇在最里头。虽少了份热闹,但院子干净敞亮,格格且都都可做主。”
这厮奴才嘴皮子很溜,神情不带轻浮,禾青逡一眼,更是面生。
倒是个机灵的。
禾青点了头,心里定了下来。西院好几个格格在那儿折腾,禾青甚至能隐约听着那处的动静。勾着唇走了进去,打量了书房,又穿过二进院,只见就是一处清净歇息之地,还有一处庭院。再往里,便是自己的寝间了。
妙鹤堂。
单一个秒,一个鹤,似乎并不太得意。单合在了一起,禾青看着却也喜欢。自来鹤便是吉祥一物,禾青只当是也顺着沾点喜气,又瞧了好几眼,这才肯进屋。
一扇对着的窗棂,边门堂挂着的纱幔轻拂,很是清爽得宜。
奴才已经就着禾青早前的吩咐,每个大箱子小匣子,都置放得宜。妙鹤堂也是对应的小三进院中最里头,清净至极的三进院。门前是敞亮的内院,抬梁式构架,夏凉冬暖。而即便如此,禾青一个人,也是怎么住都住不过来的。
禾青忍不住心里舒了一口气,蓦地惊觉,四爷待自己,当真是不错的。
好歹,她还能就此歇下,讨个清静。
三儿上前来,手脚麻利,递上了一碗茶。早前吃了点心,又走动着说个不停,禾青自己都觉得喉干舌燥的,有些难受。
禾青见虽是三进院,但隔着也并非当真很靠近。若真算起,她歇在屋内,不定还比不上那些格格送汤水见得勤快。一厢对比,禾青心里也顺了,当即喝了一口,坐着又是一阵子打发,底下的奴才也跟着过来请安了。
美其名,禾青好歹是盘占了东院的格格,一方主子。底下的奴才也跟着分发着多了,自己有了不大不小的院子,禾青坐在上方,除了跟前的罗嬷嬷,三儿,并春夏秋冬二人,又添了四个粗使丫头。禾青随手让三儿指去院子里去,唐公公依旧是掌管事宜的总管,身下也添了两个小苏拉,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奴才们先是请安,生面孔的上前来道清来历,禾青点头敲打两句,奴才头抵着地上。先是小心的奉承两句,而后再由唐公公,罗嬷嬷二人出面一一仔细严说,言词抑扬顿挫,三儿出面赏了银子,如此恩威并施,奴才再三以表忠心。
一时之间,坐在妙鹤堂正上方的禾青,很觉面上有光。
禾青摆了手,让奴才们都先下去,便等着春夏秋冬把午膳端上来,说实话,她早就饿急了。接过了粥,先压了肚子,这才缓下来吃两口菜,“唐公公那儿怎么样?”
“罗嬷嬷帮着去打点了,连着前头后头的院子,还有前些个奴才挖坑填土的,也都一一尽全要好了。”三儿笑着把那盘素拌粉丝递了过去,禾青夹了一筷子,吃的口齿留香,没有说话。
三儿安静的伺候着禾青把午膳用了,唐公公并罗嬷嬷一同,领着自己好用的奴才一同来了。不过就是一些面子话,禾青打发着说了两句,只留了唐公公,罗嬷嬷还有三儿三人。
唐公公毕竟是苏拉,一向打理自己小院子大小事宜。许多禾青不方便的,一向都是罗嬷嬷代之说明,唐公公办事妥帖,很让禾青满意。虽非罗嬷嬷跟前的细碎亲厚,禾青对着唐公公却也重信,“这次入府,又有劳公公上下打理辛劳,若不然,也实在是费煞我心了。”
“这本就是奴才分内之事,主子切莫这般,倒折煞奴才了。”唐公公言语很是小心。
面上自带诚惶诚恐,禾青瞧着不由一笑,唐公公私下,也并非是那般端肃无趣之人。罗嬷嬷笑着把手里的册子给了禾青,禾青粗粗翻阅一遍,亦不由得抿着嘴笑,“我当是怎么的,原道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些人手罢了。可这些人儿,怎么就这么闲不下功夫呢?”
虽不算太尊贵,但身下有奴才毕恭毕敬,精心伺候着,日子岂不美哉?成日里你争我斗的,禾青看在眼里,可如今出来入了府,手脚竟也越发的长了。
禾青喟叹着,唐公公看向了罗嬷嬷,罗嬷嬷摇了摇头。三儿却是笑了,“四爷对主子很是庇护,福晋又很是贤良面子的人,日子过着越是舒坦了。这自当,就碍着旁的眼了,这也不是没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海有什么好玩的,亲们能介绍一些么
小荷才露尖尖角
唐公公面上有些好笑。
禾青羞赧,睨了三儿一眼,“你这丫头,也不要太放肆了。”
三儿低头,福了一身,“是。”
“三儿放肆是不该,主子这会子,也该拿起那主子样儿,奴才也就跟着守本分了。”罗嬷嬷秉着忠言逆耳利于行的话,眼见这个当口正是主子心腹三人在场,她自当不能错过。
禾青看着手里琳琅数人的名字,顺着上头的主子,却都不是自己人。不由得心里有些好笑,这些奴才她向来没放在心上。她自己有几斤几两,怎么也抓不住底下着数十人的衷心肯定。有时候是有心无力,有时候又是无可奈何。
站在皇上跟前,禾青看多了那些小心思和计量。她不做,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禾青早就吩咐过,趁着迁移大喜,也当真是捉拿了不少人的阴私。禾青秉着低品级格格该有的心态过日子,但旁人步步为营的想要倾足自己的人和权,那就有些过分了。
禾青隐忍,只是不想平白污了自己的手。更不想因了那些个的腌臜,引得自己在四爷心里,不仔细就坏了好的印象。但太好了,似乎显得好欺负,又有些小气窝囊了。
何况,她总这样退让三分的谦和,似乎连着自己的人都做不了主。若有个什么,是否她夜里还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难受?
比起狠毒,禾青对窝囊更不能容忍。
念此,禾青把册子合上,放在矮桌上,手里端了一碗茶,悠悠的闻着清香,“俗话说得好,主仆是该守这尊卑礼仪,可罗嬷嬷年长,又实在是待我实诚真心,我也忍不住就好言好语了。可罗嬷嬷这片真意,我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似乎又太凉人心。”
罗嬷嬷垂下眼睑,嘴角含着笑,很是干脆的跪在了禾青的跟前,“奴才方才失言,竟很欺主拿大,还请主子责罚。”
禾青摆手,“你自己记着就好,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事宜还是让你们一同,春夏秋冬也仔细着。”
“她们?”三儿面容一惊。
禾青好笑点了头,对比唐公公二人的淡然,三儿大惊失色很是突兀,“倒也不是什么怪事儿,只不过两人一向是诚恳办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多留个心眼,更不要防备。”
若是防备了,倒有些不好了。毕竟,这是戴姑姑善意为自己牵的线,留着两人在跟前,禾青心里头反而踏实。
“仁慈,也该是有个度了。”禾青一声喟叹,罗嬷嬷明事儿的站了起来,福身应下,“奴才定然给主子瞧好了。”
三儿闻之眼眸很是明亮,唐公公又上前递了一本不厚的册子。禾青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不用管事,甚至连自己的小厨房都没有,禾青往日里的潇洒日子,也是无奈之举。她一个格格,能天天地忙什么?
倒是唐公公递上来得东西,禾青看着眸里一亮,回以欣慰得眼神,“有劳你这么细心。”
“都是奴才应该的。”主子过得好,他这个奴才,也才能跟着越发的好了不是?唐公公平日里是个不多话的,但眼睛却很亮。他总有些时候要在府里走动,比着禾青还要方便的瞧见各房主子的动作。渐渐地,他也就明白,自家主子虽不说什么顶受宠的,但也绝对是四爷心里头最省心,最瞧着顺眼的。
也就罗嬷嬷这个爱操心的,总念叨叨那些有的没的,却也给了四爷看笑话的地儿。这么不想,唐公公不由得逡了罗嬷嬷一眼,他怎么觉得罗嬷嬷这人在主子跟前尤其较真,也不晓得当真就这样,还是故意为之。
唐公公心思百转,那眼珠子嘀溜的往身上看着,逗得罗嬷嬷很是不自在。禾青眼见着几人散了,罗嬷嬷很不客气的瞪了唐公公,似乎把唐公公当了登徒子一般,眸子里闪着幽光。禾青没吭声,等二人退出去了,这才哧哧的笑了出来。
三儿不明的看了主子一眼。
禾青兴致很好,还让三儿捡了些花瓣,并有几药放在水桶里,准备好好地沐浴。
今儿打定主意不可再忍让,也让禾青脑子一转,府中各位的越发不安份,可是因为她的年岁越发大了?若是按着四爷的恩宠,这两年若有了喜,怕也是意料之中,理所当然的事。也说明,她现在的身子,还当真是不错的。
若不然,也招不来那些人的百般看重。
禾青有些好笑,更要好好仔细的自己的身子,要真真的怀上了,其实也是不错的。想想偶尔自己闲着无趣的时候,禾青不由得心情更好了。
以至于第二日请安的时候,禾青面上竟也带着几分喜庆,很是精神。四阿哥晚上听了禾青摆晚膳,也跟着过来了,“瞧你一整日乐呵呵的,有什么欢喜的事儿?”
禾青眉眼一挑,眸子轻轻的挪了过去,竟显出不同以往的娇媚。四阿哥不由感叹,禾青似乎娇柔有余,却不如此媚态,没得准备的心里一跳,神色平稳,定定的回看过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四爷来了,自然欢喜。”禾青听出了和往常不一样的意味,莞尔的含唇窃笑,似乎心里头也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欢喜,肩头一侧,微垂眼睑,姣好下颌正在眼下,粉唇盈盈轻笑,更是一般欢迎姿态。
四阿哥不由得心头一动,摸着手上的扳指,倚坐一旁。
夜深了后,妙鹤堂的门上,挂起了大红的灯笼,烛火高照,春夜笙箫。
次日起身,四阿哥正伸着手臂,由着奴才伺候着环上腰带。却听里头窸窸窣窣之声,禾青只捆着一束青丝,素颜朝天的披着披风打屏风一头迎了过来。
匆忙仓促之下的素净,看得四阿哥一怔,又有些好笑,“怎么起来了?”
四阿哥是个重规矩的,可是闺房私底下,若非太过,四阿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一二。如此,四阿哥以往留宿,也不见禾青能多主动的起身伺候。倒不是说怠慢,反正禾青在外规矩不差,对着他难免娇嗔些,他也不恼。
禾青听这么一句,有些好笑的嗔了四阿哥一眼,含笑垂眉低了身子,“四爷大安,可瞧着精神极好。”
“恩。”四阿哥挑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面容沉静。
禾青早习惯四阿哥那般总欢喜不起来的性子,反而那丝心喜越于眉眼之间,朝着四阿哥的身后走了过去。四阿哥对此也不说什么,随她而去的阔达。
罗嬷嬷就站在屏风边上,忍不住瞧了一眼。
只见自家那早熟稳重的四爷,略带闲适的脸色蓦地一变。罗嬷嬷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甚至不敢去窥看四阿哥的脸色,只心里头打算着,一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她这把老骨头,可改看紧了时事而行,千万不能让四阿哥出门的时候不欢喜。
若不然,自家主子在入府后拔得头筹的大喜,可该吃尽那些人的笑话了。
罗嬷嬷心里头乱如麻的,只逡着一袭水绿披风衣袂飘然一过,这才回过神来,紧紧跟了上去。
禾青自然没有罗嬷嬷想的那般悲惨,虽然没有罗嬷嬷想的长远,但至少也不会傻到做一些事情徒惹四阿哥,反倒让那些个人钻了空子,才真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红色发绳是禾青亲自挑拣的细线,一根一根的捻成一条,而后才有了这么一根。禾青摸着四阿哥发丝之时,手脚很轻,更是细声的言说这些缘故。屋里头除了四阿哥的人,那便是禾青的了。因而禾青手脚大些,也不怕有旁的人坏事。
禾青鲜少捣鼓手工,除了前些日子的手套,也不见如何。时间长了,四阿哥一忙,也没有再提。如今蓦然惊喜的收到了一根亲手所做的发绳,红绳情深,四阿哥只觉得竟听了禾青心底那丝情意,不免心头欢喜。
晨起早膳,四阿哥又叫了一碗双皮奶,给了禾青。
禾青欣欣然的受了,只觉得这一碗双皮奶,竟比多少时候吃的,还要甜腻。
四阿哥进了宫,禾青回头眯了一会儿,又一番细细洗漱一遍,整齐装戴。入了府,禾青挑了几面首面,罗嬷嬷在边上说着,三儿忙活着给禾青新鲜换一身装扮。禾青的青丝愈发的长了,平日里养的也不错,粉翠绿钿在小两把头上,顶上簪了一朵花儿,不多艳色惊艳,却身在素净自然,又衬得禾青很是姣好年华的年轻。
禾青很是满意,又见时辰稍早一点,手里捧着汤婆子,芊芊漫步的往前院子里走。新府如何也比宫里头的住宅要大些,禾青一路走过去,脸上红扑扑的,眸子清亮亮的很是精神。李氏坐在绣墩上,正闲情的拨着茶末,才吃了一口茶。
旁的奴才给李氏揉着肩头,李氏神色得意的一抬头,见着禾青进来,静然垂下了眸子。
心细似发待风吹
当年德妃把李氏留在身边,虽未曾怎么指点,但也聪慧知晓自己的大好出处。即便四福晋在上,宋氏拔了头,可她还是坐稳了府里得宠之名。且四阿哥虽缄默少语,鲜少流连后院却都是兴致不错,从不以旁事相责罚。李氏不闹的太过分,四阿哥也都纵容一二。尝到甜头了,李氏这心,也慢慢的落在了四阿哥的身上。
李氏看来,即便是四阿哥敬重四福晋,那也是应该的。侧重而言,这说明四阿哥是个看重规矩,并且更不是个宠妾灭妻之人。如此,才当是大丈夫所为。福晋所行,是妻,是端庄,得敬重。李氏为妾,是娇媚,得爱怜。
何况,她颜色娇俏,省得看眼色,私下更是引得四阿哥垂怜几分。为妾的日子,李氏也没当真的吃了什么苦头。这也亏得四福晋是个好的,只不要是太放肆的,自然也让李氏日子得意着。可瞧着禾青眉眼张开了,神情之间顾盼生辉,那般年轻娇俏,竟让她心头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