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随华试着扳起她的肩,她的肩骨格格作响,却还是动也不动。他探身春花的上头,空荡荡的,哪来东西压她?

“求春哥哥……”她喘着气,脸慢慢地要碰上地面了。“我撑不住了。”

归无道及时扣住她的脸蛋。他用尽全部力量,也只能让她维持不沉。

他不由得心慌大叫:“这见鬼了是不是?”

简求春眯眼,但仍是轻轻拍拍她的背,要她安心。接着,他当机立断,回头不顾生死危险介入那两人的打斗之中。南宫朗杀红眼,剑锋削去了简求春一层皮肉,简求春不理,硬生生接下南宫朗一招,对着他做出口形:“春花。”

“五哥,春花出事了!”蓝蓝大叫道。

春花?春花!南宫朗猛地回神,余桐生也是一脸错愕地望向门口。

南宫朗顺着目光看去——

七焚全在门口,趴在地上的是春花!

他疾步奔去,要抱起她的身子,墨随华立声喝道:

“别这样拉!她动不了了!”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朗毫不犹豫地弃了长剑,蹲地小心揽住她的腰,微一施力往园内这方向抱。

她却痛得低叫:“哥哥,别抱我!我会痛!”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让春花先出门,哪知会变这样?”蓝蓝看向余桐生,怒声道:“又是你搞的鬼吗?”

那尾随着众人自议事厅徐步而来的本尊余桐生,直接收回那与南宫朗打斗断了手的分身,随即,本尊的宽袖上出现大量血迹。他面色不改,在众人防备的注视下,从春花身边走出门,专注地看看黄沙土地。

看了良久,余桐生才面露怜悯地道:“我叫你回去了,你不肯,现在你不回去,就会落得这下场了。”

“余桐生!”余桐生瞧向南宫朗,微微笑道:

“朗弟功夫已非昔日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杀气一彰,便显狂性,连我都动不了你了。你信我吗?春花只是个小虫子,对皇朝威胁不大,现在我不用动手,她也会自动烟消云散。”

“什么意思?”

“我说过,皇朝里,没有她的路,她留下来迟早出事。现在,已经没有她的路了。”

简求春眯起血色的眼。

南宫朗厉声道:“说清楚。”

“一个人,有多少路都是注定的。”余桐生走了两步,朝七焚道:“瞧,我是皇朝人,在皇朝土地上必有路可走,她不是皇朝人,在皇朝土地上,她无路可走,所以她一出门,没有她的路,她自然走不出去了。”

“胡说八道!”归无道恼声道:“昨儿个,她还跟咱们出去……”

“那是她气运尚可,皇朝拿她无可奈何。她成奴人,已是皇朝下等人,气运全毁,哪来的路给她走?”

南宫朗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而后,他竭力抑制自身杀性,忍气吞声问道:“你道,我要怎么救她?”

余桐生淡淡道:“现在我救了她,但终有一天,她还是会无路可走。”

“我问你,我能怎么救她!”

余桐生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正极力支持的小丫头。“春花,她不想懂,但你懂,是不?你想在这世间活着吗?”

归无道撇开视线,他撑着她小脸的掌心上流过了湿答答的泪水。

“嗯……”

“那好,我就帮帮你吧。”

墨随华冷声问道:“方才你不是还想杀春花?现在为什么要帮咱们?”

春花紧紧闭着嘴,眼泪掉得更多。二哥不是说帮她,而是帮咱们……她想要留下,不想走、不想走……

余桐生意味深长地笑道:

“刚才我看不透她,不知她的威胁性,但即使皇朝都能封路,她当然算不得威胁,能留点人情给你们,我何乐不为呢?”

他缓缓蹲下,低声道:

“春花,你记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有一天,你会连一步也动不了。”

有股气自春花头顶灌入,这股气令她顿时轻松,南宫朗见机,立即将她拖进园内,紧紧抱在怀里。

简求春动作极快,被踢掉的门板重归原位,挡住了外头的皇朝世界。

就在这一天起,她地世界只剩七焚园。

***

一步……二步……三步……她算着脚步,回头笑道:“哥哥,你走得真慢。”

“你精神倒挺好的。”那声音,与夜色相融,听起来十分悦耳。

哎,她从没听过哥哥这样说话呢,简直不输莺儿。可惜,今儿个莺儿一直哭,哭到声音都哑了,让她怀疑无路可走的不是她,而是莺儿。

“嗯……准是晚上喝了药,害我一直睡不着。”语毕,傻傻地望着自夜色走出的哥哥。

哥哥跟她一样,今晚没束发,任着那头黑亮的长发随风而动,一身白色春衫如雪色,腰间系了玄色长带,样式朴素得紧,不像是求春那样的书生味,反而处处透着温月般迷人的耀眼光彩。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她摇头晃脑脱口喃喃着。这几句佳人曲,根本太适合哥哥了。她被那样夺目的容颜迷了心神,甚至有种错觉,七焚园真是春色满园了。

这样的璀璨容貌、这样刻意的展现,别说是她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人了,只怕迷周城,不,皇朝每个人都挨不起他这样有意无意绽放出的风情。

四哥在胡说什么呢?哪会有人看了哥哥的容貌,仍会掩不住心里的惧怕跟天生厌恶……她一点也不会,一点也不会啊!

而她呢?她曾读过杜牧《赠别》诗说着:娉娉娴娟十三余,豆搜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春上珠帘总不如……才怪!同样都是十三岁,人家是初展风华的茎苍花,而她,每天睡前偷照镜,依旧是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差太多了!差太多了!一个是北方佳人,一个却是名副其实春天小白花,她悲叹,她不想貌倾天下,但至少赐她一点配得上北方佳人的美貌吧。

“春花?”

她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拉回心神,仰脸迎上他的视线。哥哥那双美丽的眼瞳落在她额面,她轻笑地摸摸那奴印,道:

“莺儿帮我绘的花,哥哥觉得很怪吗?”奴印变花,亏莺儿想得出来。莺儿还说,天天都要不同种,她非常期待呢。

天天呢……

南宫朗轻轻拉下她的手,又看一会儿,温声道:“不会怪。”

她闻言,笑逐颜开,又闻闻自身的味道,问他:“哥哥,你闻闻看,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南宫朗微微展笑,令她再度短暂失神。而后,他弯身在颈间停留半天,温热的鼻息搔得她有点发痒,却又有点异样。“哥哥,你鼻子不好吗?怎么闻那么久?”她有点脸红。

他缓缓起身,道:

“你戴了香包?”

“哎,哥哥猜出来了。”她折起衣尾内摆,笑道:“莺儿真是厉害,二哥请城里香包老师傅来教莺儿调配香料,才一会儿莺儿就变出法子,把香料缝在内摆上,她说,皇宫里的香料也是配出来的,她每天都配不同味道,总有一种味道最适合我。”她神色有些怜惜,莺儿对她真好,她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她抬起眼,发现哥哥根本没在瞧她的内摆:“哥哥,你……老看我的脸做什么?”她直抚额面,问道:“哥哥刚刚不是说不会怪吗?”难道在骗她?

他又拉开她的手,道:“真漂亮。”

她喜孜孜地。“这是当然,莺儿手艺好嘛。”

南宫朗嘴角浅勾,没回她。她瞧着他走到玉帘长廓前,没要进去,反而坐在石砌的廊栏上。弦月清浑罩在他身上,他那件雪白素衫拢上迷蒙的珍珠色,整个人岂止像从画中出现,简直是……简直是……她自认自己是个没见过大风浪的人,这种绝色让她屏息地说不出话来了。哥哥分明是故意的……故意的!

“我没说你丫头画得漂亮。”他柔声开口:“我是说,明明是个小孩儿,加点花样,就成了美姑娘。”

她闻言微愕一阵,小脸红红又笑咪咪地跑到他身边,跟他同坐在廊栏上。

“哥哥以前还嫌我丑呢,总算我有点像求春哥哥了,是不?”

“别提他。”

“唔……”她还有点矮,会上廊栏后,脚有点踩不到地。她想了想,又跳下地,确定双脚还是踩在皇朝土地的,才懒懒倚在栏上,把玩着一串玉珠子。

“哥哥,虽然我是求春哥哥的远亲,可他也不知道我姓什么呢。”

“要姓什么都随你。”

她眼儿发亮,喜悦地望着哥哥。她道:“南宫这两个字,容易写南宫春花听起来也不错。好不好,哥哥。”

“好。”那目光,带点柔软,有抹异样的欣喜光芒。

“真的吗?”她高兴地握着他的手。

“那今天起,我就叫南宫春花了?”南宫朗嘴角扬起,自腰间掏出玉镯,反扣住她的细腕。

“你还记得这玉镯吗?”

“记得,记得。”她连忙道。哥哥果然是信守诺言的人,过了两年,这玉镯果真送给她了。

“现下可能还有点松,但你也是个小姑娘了,总该戴些饰物。”

“我戴得够多了,哥哥,你瞧,我有耳环,还有玉炼。”但玉镯她绝对欢迎。只是……

“哎,可惜哥哥给我的玉戒,我掉寺外的巷口,不知被谁捡去了。”当初扔在地上,是希冀哥哥能及时看见,想来如今戒子早被人拾去了。

南宫朗淡如轻风道:“我让你戴着他,是让它保你,既然保不了你,丢了也就算了。”

她闻言,失笑:“哥哥,我身子不适时佩着玉,是会好些,可它也不是万灵丹啊!”这样怪罪,是不是太过偏执了点?唔,哥哥确实是这性子,喜怒有点无常,偏她就是喜欢这个哥哥……她垂涎地看着他替她套上那玲珑剔透的玉镯。南宫朗头也不抬地道:“余桐生正在替园里重设凤水,一年内八风园里不得喜丧,以免影响园内新生的皇朝风水,你再等一年多,等你满十五那天,我便娶了你,这玉镯就先……”

他话还没讲完,春花啪的一声,立时压住那正滑过关节的镯子。

南宫朗徐徐抬起乌眸,声音悦耳得就像夜里的清泉,十分好听。

“怎么了?”

她结结巴巴:“哥哥……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那神色,有些冷了。

她吞了吞口水,低声道:

“哥哥,当、当妹妹,也是、也是同性啊。”

“妹妹?”

“哥哥不是、不是当我是妹妹吗?”

“不是。”

她心一跳,硬要抽开手,哪知南宫朗紧紧撑着她的手腕,用力将玉镯推了进去。她惨叫一声。“哥哥,好痛啊!”

她都听见骨头被压出格格的声音。

他神色骤冷,将她拉进怀里,怀里柔软的身躯硬邦邦的。他薄怒:“我说过,别怕我。”

“我、我没怕哥哥啊……”偷偷甩手,果然大个两岁,这玉镯就卡在她腕间,掉也掉不出来了。

“你在怕我!我这么令人生厌?那奴人池里还发生什么事了?那人扒了你的衣服还做了什么?”

她暗叹口气。“也没什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那人还对你做了什么?”

“……哎,哥哥,这种事很难启齿的……”

她的脸抬得很累,她想,如果她不说出来,哥哥很有可能非常有兴致抬着她的下巴一晚上。

“哥哥跟他都是男子……我底衣湿答答时,什么都被瞧见了……他看我的眼光……我不喜欢。”

“是么?”那双可恶的眼珠子早被他挖了干净,却挖不出她心版上的灰暗记忆。

她扮个鬼脸,低声道:“我实话说了,以前我不觉得,可昨晚哥哥抱着我睡时,总、总会不小心碰到、碰到我的、我的……我总觉得怪……哥哥也是个男人,我却是女孩……”害得她格外敏感,浑身发硬,很想环住平平的胸,不让哥哥不小心碰到。

“以后我总要碰的,你讨厌也不成。”

她差点呛住,秀眸瞪着他。这人害不害躁啊?

“哥哥,我才十三呢!”

“十三姑娘成亲多的是。”南宫朗云淡风轻道:“平常我抱你时,倒也没什么感觉,你个儿小,身子发育慢,乍看是个孩子,但你跟无道下棋说话时,我看不出你才十三,你早是个大姑娘了。”

她微地一怔。掌心轻轻撩过她的长发,他声音温温,道:“春花,你是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我可不管,我想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一年多后你便可如愿当你的南宫春花。”

她傻傻地望着他,而后垂首细声道:“哥哥,我走不出这园里。”

“那又如何?”

“四哥说,哥哥的姻缘路另有他人,我这样占住这位子,不是抢了那姑娘的姻缘吗?”

那双美丽秋波蕴着滔天怒火,随即强迫自己压抑下来。“我要谁,由得他说话么?”

真是霸道……她笑叹道:“反正还有一年嘛……”随时都可以反悔,谁知道明天她会怎样?

“你都拿了镯子,由得你反悔么?”

她扁扁嘴。“我可没给哥哥订情信物呢……”

他看她一眼,环住她的腰,硬让她贴着自己。她才叹气,想着又来了……

哪知,他吻上她的唇瓣。

这可不好,昨晚她装睡,当作不知哥哥偷吻她,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她根本没法再装傻,哎……

哥哥吻着她,蹭着她的小嘴,忽然指着她的下巴,逼得她张嘴。她愣了下,感觉温热的舌尖探了进来。

平常莺儿跟蓝蓝亲她时,可不是这样亲的。她心底有些恐惧,想退出他的怀抱,但背后的压制如钢石般,令她动弹不得。

她秀眸瞪着老大。哥哥闭着美眸吻她,那样美丽的容貌是她见惯的,跟那牙人完全不同,哥哥身上的气味绝对也跟那牙人不同……哥哥是男人,那牙人也是男人,这意念始终盘旋不去……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里用力踹开那牙人。

哥哥是男人便是男人吧,把那牙人的眼神强加在哥哥身上,对他实在太不公平了……她试着放开拳头,改揪着他的衣襟。

哥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不一样……跟牙人那种赤裸裸的鼠目不一样,哥哥看她的眼神总是、总是……她心跳了跳,恍惚间,似乎懂了什么。

慢慢地,她放松下来,察觉到哥哥的吻始终如春风拂面,是她太紧张了,这样的春风她能承受的。

她有点好奇仿着他举动,小心探出舌尖,试探地跟他纠缠起来。

他的身子似乎微地一震。

她有些惊奇,好像有什么自她心底燃起,这种感觉她挺喜欢的,哥哥不慌不忙,也不再霸道,就这么和缓地引导着,只是抱着她的男人身子有些紧绷,跟这样温暖的吻完全不搭。

她想,如果这也是吻,她非常喜欢并且迷恋,哥哥的气息借着这样的唇舌交缠,吞进她的腹里,唔,能顺道沾点哥哥的美丽那是最好也不过了。

“春花?”声音沙哑着。

“嗯……?”她迷迷糊糊地,又忍不住舔了他的唇一下,再伸出舌尖探着他嘴里的气味,小心地碰触着他的舌。这真会上瘾的,再吻一下、再吻一下,她很喜欢与哥哥的唇舌缠着吻着他,任着她为所欲为,抚摸着她发热的双颊,趁着她小口喘口气道:

“春花,成婚男女总是要这样吻着的。”

她还贪着心,又主动吻着他的嘴角,听见他的话,呆了呆,眼前顿时清明起来,哥哥艳红的薄唇有些肿,是……被她吻的吗?

这样漂亮的嘴唇,被她吻成这样……她真是罪过……

今晚的哥哥,今晚的她,好像都有点变了,哥哥在今晚把所有的风情都给她,不像以前老是爱欺她……她很喜欢哥哥啊!

“哥哥,你是喜欢我哪儿呢?”她问道,竟觉得声音莫名发着哑,心跳老是停不下来。

“不知道。”

“……”这么干脆,至少赞美一下她良好的品德,或者美丽的美貌……美貌别说比不过哥哥了,怕是皇朝的男男女女都比她强……

她有点腼腆,慢慢窝进他怀里,玩着他黑亮的长发。她把玩一阵,悄悄勾起自己的发尾,然后跟他打了个结。她舒眉笑道:“哥哥,我在这里,我有身子、有脚、有手,我想,说不得是老天爷搞错了,我怎会不是这世间的人呢?”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

她把身子所有重量交给他,合上眼。

“哥哥以前这样亲过人吗?”她低声问着。

“没有。”这声音,毫不考虑。

她有些发困,但还是抬眸迎向他俯下的目光。她真想说,哥哥这么早就开始骗她了,这可不太好呢。

温热的手指抚着她肿肿的小嘴儿,南宫朗淡声道:

“我确实没这样吻过一个姑娘,没这样怕一个小姑娘排斥我,没这样想温柔待一个人,没这样小心翼翼只要她好我便可忍了一切。春花,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等你是我的人了,我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我要一生一世看着你的眼,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只能让我一人看着。”

明明他说得很平静,但她心跳不由得加速,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又热又冷的,说不出的滋味。

他轻轻一笑,霞光艳艳,璀璨逼人。他指腹移到她的眼角,有着他独有的轻狂道:“我就爱你这样样瞧着我,眼里就我一人。”

她下意识舔舔干燥的唇,傻傻望着他半天,才满足地再偎进他怀里。哥哥,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想成为皇朝土地上的人,我想跟你在一块,我不想离开这个世间,不想无路可走。四哥的意思是……终有一天,我会无路可走吧?

她闭着眼,咽下喉口的沙哑,轻声道:

“哥哥,我有点困了呢。”

“我抱你回去吧。”

“再等等,我喜欢这儿玉珠子相击的声音,下回咱们再来听,好不好?”

“你爱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这玉帘本就是为你而设的。”

“哥哥,以后七焚园改成八风园,真的要做生意吗?”这几人,真不像生意人,除了二哥勉强像外,求春哥哥太像书生,哥哥跟无道像杀人不眨眼的高手……这样兜起来,谁敢上门?

“这是当然。”

“哎,哥哥真不像是生意人,不过哥哥只要像今天一样,出去向人陪笑,肯定财源滚滚来。”

“你在胡扯什么。”顿了下,他吻着她的发顶。“你的眼睛是我的,我的笑自然就是你一人的,我就只笑给你瞧。”

她有点高兴,但又点害怕。她这样抢人姻缘……不、不,哥哥喜欢她,她怎会算抢人姻缘呢?

月老爷爷应该把情投意合的男女凑在一块才对,哥哥又不喜欢别人,怎会将他跟别的姑娘拉在一块?

是啊,她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她,不能因为她不是皇朝里的人,就这样否决她啊!

她才十三呢,很想到各地去看看,很想再逛一次迷周城,也好想去看看京师,想去吃吃各地的素食,想去看书铺看看……既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那她只求她心里最渴望的东西就好了。

“哥哥,先说好,我可不会变成董危花,你不能嫌的。”她嘀咕着。美人、美人……算了,她不要成美人了,只要多点时间跟哥哥在一块就心满意足了。

“春花,你就一点不好,老爱胡思乱想,我就在你眼前,你去想什么董危花?你是茎苍花也好,是路边的杂草也罢,我都要了你。”他平静地说着。

难得听见哥哥甜言蜜语,她一定要藏在心里,海枯石烂也不忘记。她抱着他的腰,合瞳笑道:“哥哥,你想想理由嘛,哪有人喜欢一个人是不知道喜欢哪儿的呢?”只要哥哥问她,她一定会很理直气壮地答他:她就喜欢哥哥的美貌,喜欢哥哥的小气,喜欢哥哥的全部。

南宫朗漫不经心地道:

“春花,你知道我性子的,我若真找出理由了,便会想着如何除去这个我无法控制的理由,你真要我去找吗?”

“唔……”算了,她认了,她就当哥哥喜欢她的美貌,喜欢她的大气,喜欢她的全部好了。她喜孜孜地躇着他的衣襟,低声问道:

“哥哥,真的只要再一年多吗?”

“嗯,就你十五岁那天。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了。”

腰身被微微地拢缩,她脸有点红,索性小脸埋进他肩窝,含糊道:

“我怕我十五岁那天,你会失望。莺儿老说我发育慢,有了腰线,胸部却没有长进,哎,这真麻烦,真麻烦……哥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