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屋,见严桂芝正在擦呢!
哎哟妈呀,她也忒勤快了,动作也太快,干活的手蹭啦蹭啦的,一会儿干完了。
红梅赶紧拿着抹布去邻居家擦,因为天冷不宜在屋外摆桌,自己家又摆不下那么多桌,所以在东西两边的邻居家都摆了桌。
红梅把东边邻居家的桌子擦完了,准备去西边,又瞧见严桂芝了,而且她已经把西边邻居家的桌子都擦完了,人都走出来了!
桌子擦好了,接着就要往桌上摆酒和碗吧,严桂芝又手快地干上了,红梅就在旁边配合地摆摆。
这时方荷花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严桂芝一直在干活,忙拉着她说:“哟,你可是新娘子,你忙活啥,让你大嫂干就行!”
严桂芝一心忙着,听婆婆说话,手才稍稍停了一下,说:“我坐不住,坐屋里怪闷的。”
方荷花无话可说了,人家坐在屋里嫌闷,你还要硬拉着人家进屋?
方荷花神情怪异地进了厨房,红梅也跟进去了。
“妈,刚才我让桂芝大哥劝她进屋,她大哥说她在娘家也这样,坐久了会觉得有针扎腚。”
“是吗?我还以为她不待见我这个婆婆呢,跟她说话她也不听,还没个笑脸。”方荷花脸色现在稍微好点。
这时二婶在旁说:“之前你不是就说桂芝不爱笑吗,还说不笑就不笑呗,日子总是要过的。现在好了,你又怪她不笑。”
方荷花有些脸红,这话她确实说过。
“我倒也不是嫌她不爱笑,就是觉得跟她说话,她太…太冷淡了,也怎么接茬。”
“或许她天生就是冷性子,不管怎样她勤快能干,往后有她搓磨福子干活,你还怕他们俩日子过不好?”二婶笑着说。
方荷花点头,心里却在想,严桂芝这样到底是因为心里装着齐爱华才懒得理苏家人,还是她天生就这性子?
二婶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碗里,放下锅铲又说:“我倒是想要这样的儿媳呢,你瞧我家那个小儿媳,自从分家后更懒了,巴不得啥活都让我小儿子干,难怪大儿媳一直跟她不对付,我也瞧不下去了。”
二婶见红梅眼睛瞧着热菜,说:“红梅肯定饿坏了吧,来,我给你夹些菜。”
二婶还特意跑一旁从甑里盛了一大碗饭过来,“红梅,快吃,别因为小叔子结婚把大嫂给饿坏了。”
红梅端起碗坐在灶下吃,见方荷花在想着心事,问:“妈,你饿吗,饿的话我也给你盛一碗。”
方荷花摇摇头,她现在还真没心思吃饭。
宴席散之后,苏醒又要忙着送亲戚。
苏福有点喝多了,他走过来见严桂芝在收碗,“咦,桂芝?你不在屋里呆着在这儿干嘛?”
严桂芝见他一身酒气,皱着眉头,见旁人都站得挺远,她冲苏福说:“我爱咋样就咋样,不要你管。”
苏福愣在那儿打了个酒嗝,“桂…”
严桂芝端着一摞碗出去了。
红梅和严桂芝一起收碗收盘,然后打水洗,干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可以烧热水洗洗回自己屋去。
红梅进屋烤着火,苏醒也回来了。红梅就把严桂芝穿着嫁衣屋里屋外忙的事跟苏醒说了。
苏醒笑着摇头,“这个严桂芝脾气还真是怪,以后福子有受的了。今晚咱还洗澡吗?”
“算了,洗把脸得了,我刚才已经洗过了。福子一身酒气,桂芝肯定要他洗澡,否则不会让他上床的,咱们别跟他们抢锅烧水。”
红梅这话才落音呢,只听见外面响起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还听见苏福在外喊着,“我咋还不能进去呢,你让我进去呀!”
方荷花走过去问:“这是咋了,桂芝不让你进去?”
方荷花生气了,伸手啪啪地拍门,“桂芝?”
严桂芝开门了,“妈,不是我不让他进来,他一身酒气又不肯洗澡还不刷牙,我闻着难受。”
苏福急道:“哪怕洗澡刷牙这酒味也散不去呀,怎么也得等明天吧?”
他说话时又打了一个酒嗝,严桂芝赶紧捂住了鼻子。
方荷花冲苏福吼道:“赶紧洗去刷去,刷完就进屋!”
方荷花这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洗完了刷完了后,你严桂芝还敢不让她儿子进屋试试?
方荷花去厨房帮苏福烧水,这一洗一刷的半个小时过去了,苏福再来到门前敲。
敲了好一阵子,方荷花插着腰过来了,正要发威呢。
“咔嚓!”门开了。
严桂芝见苏福身旁还立着个脸带怒气的婆婆,有些吃惊。
苏福赶紧进屋,严桂芝又“咔嚓”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可不想看婆婆那张愤怒的脸。
今晚上大家都累了,兄弟几个也没来看电视。红梅和苏醒坐那儿看着,苏醒不经意地说:“福子今夜肯定洞房不了。”
红梅觉得也是,严桂芝心里装的是齐爱华,现在突然要和另一个男人共床同枕已经难为了,是不可能那么快让苏福碰她的。
“这种事慢慢来,咱们犯不着管。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妈最近对我好像有意见?”
苏醒想了想,“没有吧。”
红梅斜了他一眼,“你这个大老粗是瞧不出啥来,但我总感觉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她又懒得说,不会是那次被她撞见我喝中药,她知道我说拉肚子是骗她的吧?”
“怎么可能,妈再怎么弯弯绕也想不到这些呀,你都多久没喝中药了,别瞎想,看电视!”
“哦。”红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这个月别来红。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 红梅感觉肚子胀胀的,下面有些不舒服, 脱下裤子一瞧,又来红了!
她有些郁闷,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就耷拉着脑袋进自己的屋,呆坐在那儿。
苏醒高兴地走进来说:“红梅, 今天要打豆腐啦,我来磨你加水好不好?”
“你叫妈加水吧, 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其实肚子不舒服是次要的,主要是红梅心里不畅快,着急,哪有心思打豆腐。
苏醒知道红梅每次来红肚子都会不舒服, 去桌上给红梅倒了一坏热水过来,递给她说:“那好, 你好好歇着, 我磨了豆腐再去把家里剩的那点货去九队给卖了, 你今天就别出门了。”
红梅强颜笑了笑,点着头, 心里却难过得想哭,但脸上并没表现出来。她生怕自己身体真的有啥问题, 可是中药都喝了呀,一口都没浪费。
苏醒出了门突然又进来了,他搂几根炭过来,把火生大一些才走。
方荷花见红梅躲在屋里不出来, 正要过来问她有什么事,却见严桂芝撸起袖子过来了。
“大哥,我来磨,有我和妈两人就能把豆腐打起来,你忙去吧。”
苏醒看严桂芝那样确实像是有力气也会干活的,方荷花朝苏醒递个眼色,“老大你卖东西去吧,我和桂芝来干。”
苏醒放下磨,挑东西到河对面的九队去卖,顺便把苏昌盛要买的东西送过去。
红梅坐在屋里呆了许久,开始难过地抹了几把泪,后来慢慢想通了,这才结婚一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或许这年一过就能怀上了。
等她出屋发现豆子都磨完了,严桂芝和婆婆在厨房开始煮。
红梅过来,“妈、桂芝,刚才我肚子不太舒服就休息了会儿。”
方荷花听红梅说肚子不舒服,也知道红梅是来红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是失望。
“红梅,你来灶下烧火,让桂芝去把福子给喊起来,他再不起来我就去抽他的腚!”
严桂芝起身,径直来到她的屋里,把苏福身上的被子一掀,“妈说了,你再不起床就来抽你的腚!”
其实福子早醒了,一直在生闷气才没起床。
他翻过身来看着桂芝,伸手来拉她。严桂芝甩手,“你快起来吧!”
苏福悻悻地缩回了手,委屈地说:“昨晚…你都不让我碰。”
严桂芝脸色有些红,她嗫了嗫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直接跑墙角那儿拿来一把笤帚,“再不起来我就替妈抽你。”
“呵呵。”苏福不但没生气反而没皮没脸地笑了两声,“你抽吧,只要你愿意理我就好。”
严桂芝朝他翻了个白眼,竟然把笤帚往苏福身上一扔,丢了句“懒理得你”,转身走了。
苏福乐呵乐呵地起了床,然后拼命刷牙,感觉他要把牙齿给刷掉似的。
这时快十二点了,方荷花在里锅焖着饭,见苏福过来,她生气地说:“你起得可真早,这直接要吃午饭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新婚夜多舒坦呢,舒坦得连床都起不来。”
严桂芝听了脸唰地一下红了,苏福更是一脸糗色,连妈都知道他昨夜受委屈的事。
方荷花说归说,不过她心里并不担心这事,才刚结婚嘛,她还不信严桂芝能一直不让她儿子碰。
她更担心的是红梅,这一直怀不上可是苏家天大的事。可她又不好总是说总是问,怕红梅跟她生嫌隙。
吃了中午的豆腐餐,方荷花拿个布袋子夹在胳肢窝里就出门,谁也不知道她干啥去了。
严桂芝自个儿坐在那里切豆腐,说要做豆腐乳,红梅都插不上手。
苏福还蹲在旁边看着严桂芝切豆腐,一副迷迷的样子。
红梅觉得她和严桂芝还不熟,也不知跟她说什么,既然插好不上手,她就干脆不插手。再说了,她可不想坐这儿当电灯泡,免得惹福子嫌。
寻思着苏醒去九队卖东西怎么还没回来,明明没剩多少货啊,她跑去河对面一瞧,苏醒正在苏昌盛家里吃午饭。
他们俩一边吃还一边讨论着地基要怎么打才牢固。
“红梅来了,昌盛说先盖一间的话得盖东间,这样吉利,我觉得有道理,你说呢?”
红梅点点头,坐下来说:“地基才开始打,过了元宵你又要去砖厂,福子几个我怕…”
苏醒知道红梅对三个小叔子打地基有点不放心。“你放心,福子他师傅这段时间没来确实是家里有事忙不过来,等过了元宵节就会来,有他师傅在,福子几个只需听师傅的吩咐干活。你等着吧,再过两三个月一间盖起来了咱们就能搬进去住了。”
苏醒喜滋滋的,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盖新房。
红梅吃惊,“两三个月?哪能这么快,砖钱还没攒够…”
坐在对面吃饭的苏昌盛见红梅那样“噗哧”笑了起来,“我和姐夫在砖厂干活的,还愁没砖盖房?先赊着呗。”
“砖也能赊?”
下午没啥事,红梅和苏醒就在这里玩一会儿,没急着回家。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红梅见一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她赶紧起身道:“妈,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就知道你和老大在这里玩!”方荷花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
苏醒也感觉奇怪得很,“妈,你有啥事寻到这里了,找我和红梅有急事?”
方荷花坐下来,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在家当着桂芝和你几个弟弟的面我不好说,昌盛和你是连襟倒是会替你们瞒着事,知道你们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红梅和苏醒、苏昌盛听得莫名奇妙,不知道她要说啥。
方荷花打开布袋子,拿出好几大包的中药。
“我去乔老太那里了,不少人结婚后一直不怀孕都去她那里拿药,红梅也也试着喝喝吧。”
红梅窘迫地坐在旁边,说不出话来。
苏醒急了,“乔老太是个赤脚大夫,医术压根不行,她这药哪能喝?我和红梅身体都好好的,不需喝药。”
方荷花恼了,“你这孩子怎么在你妈头上这么犟?红梅身体要是好好的,能躲在屋里熬药喝?都喝一两个月了真当我不知道!”
苏醒身子顿时僵住。
红梅捏紧了手,咬着嘴唇,像是犯了大错的样子,她感觉在婆婆面前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找地缝钻下去。喝药的事害得她和苏醒躲在屋里熏两个月的烟,结果还是被婆婆知道了。
方荷花盯着红梅说:“这药一定要喝,那次吃酒席你不也听见秦香她们说吃乔老太的药能生孩子吗?你们仍然晚上在自己屋里熬药,别让桂芝知道了,要是她传出去说你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你!”
方荷花起身,“我先回去,把药放你们屋里。你们可收好了,晚上大家都要进你们屋看电视,别被瞧见,而且要等大家看完电视都回屋睡着了后才能熬,那味道重着呢。”
苏醒苦着脸,要早知道这样,最开始就该当着大家的面熬药,这事有啥不能说的。
可一转头看到红梅眼里闪着泪花,又觉得这事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握住红梅的手,小声说:“你别担心,肯定能怀上的。妈就这急性子,你别生气。”
红梅摇头,“我没有生气,是妈生咱俩的气了。气不气的倒也不要紧,现在妈觉得我身体有问题,以后我…我怎么面对妈呀,她肯定会一直盯着我肚子的。”
“回去我跟妈说,叫她别盯得紧,这事越盯紧越不好,开开心心地过,说不定哪天就怀上了。”
有苏醒去跟他妈说,红梅心里好受些。
“那妈买的药还吃不吃?”红梅问。
“不吃,之前都吃两个月的中药了,吃多了药对身体反而不好。医生不是说了吗,再过半年没怀的话就去省里检查。”
“不行啊,妈盯着呢,要咱们每天晚上熬。”
苏醒发愁了,他了解他妈那脾性,她买回的中药要是不吃,她得天天逼着红梅去看医生。
苏昌盛在旁边也帮着想主意,“你们可以做做样子嘛,熬一次药管个十天八天的,每顿做样子喝一丁点儿,也不麻烦。反正婶子也不会顿顿守着你喝,她不是担心家里人都知道吗,又不会张扬。”
苏醒大手往苏昌盛肩膀上一搭,“这个主意不错!”
当天晚上,家里人看完电视各回各房,苏庆和苏喜也在堂屋搭起了临时床铺。
方荷花又返回进了红梅的屋,用蚊子般地声音说:“等会儿我把炉子和柴从后窗递给你们,对了还有水,一定要熬着喝,每顿都得喝!”
红梅苦着脸点头。
方荷花出来从堂屋走过,苏庆和苏喜觉得他们的老妈神神秘秘的,刚才在嫂子屋里呆着又没声音,干嘛呢这是?
他们好奇归好奇,也懒得问,赶紧铺好睡觉。


第五十三章

腊月二十六, 方荷花叫红梅骑自行车去镇上买点鱼回来,年货都准备好了, 都是红梅从省里带回来的。
严桂芝说她想和嫂子一起去。
严桂芝的家就在镇上,方荷花觉得她是想趁机回娘家。
这几天方荷花对严桂芝有意见,虽然严桂芝干活很勤快,自从她嫁过来家里的大部分家务活都被她抢着干了。
可是方荷花心疼儿子啊, 从苏福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严桂芝还不肯让他碰。
虽然两人躺一床, 但一人睡这头,一人睡那头。苏福半夜偷偷钻过去时,严桂芝能一把将他掀地上去。
这会子方荷花瞅了瞅严桂芝,“前天你不是刚回门吗, 又想回娘家去?”
严桂芝怔了怔,她感觉到婆婆对她的不满, 本来确实想趁机回娘家去的, 又不好直接说, 所以才找借口要跟嫂子一起去镇上买年货。
她见婆婆直视着,这个问题不回答不行啊。“妈, 不是,我…我就是想和嫂子一起去玩玩。平时嫂子忙着卖东西, 我俩都没怎么说过话,所以就想和她一起…”
严桂芝说着说着就看向红梅,像是在求助。
红梅倒也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和苏福结婚她是不是后悔了?等会儿在路上可以问问她。
“妈, 要不就让桂芝跟我一起去吧。”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方荷花现在瞧着这两个儿媳,心里烦得很,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大儿媳一直不怀孕,二儿媳不肯和她儿子上床,她这个当婆婆的心里确实没法平静。
红梅骑着自行车,让严桂芝坐后面。严桂芝才坐上去,自行车就歪歪扭扭起来,红梅紧张得两手攥紧自行车的龙头。
严桂芝跳下来,瞧着红梅那瘦条条的身材,说:“要不我来骑吧,我载你,我重,怕你载不动。”
红梅赶紧下来了,免得把严桂芝载沟里去了,还是坐后面舒服。
严桂芝骑了两年的自行车,载着红梅像是载小孩子一样轻松。虽然严桂芝是弟媳,红梅是嫂子,但不明情况的人肯定以为严桂芝是大嫂,红梅才是弟媳,严桂芝瞧上去比红梅明显大呀。
“桂芝,你讨厌福子吗?”红梅问。
严桂芝脚下踩呀踩,好半天才说:“还好吧,不讨厌。”
“那你为啥一直不肯和他同房,他是你男人啊。”
严桂芝又是好半天不说话。
红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没想到又听见严桂芝说:“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和他还不熟。”
“也是,两个人慢慢有感情了再说。等会儿你是要回娘家吗?”红梅又问。
“本来是想回娘家呆几天,婆婆天天不给我好脸,我哪呆得住。想到我妈见我回去少不了骂我,还是算了吧。”严桂芝说完叹了一气。
婆婆这几天心里烦,确实没给过严桂芝好脸色。婆婆不待见,亲妈又不理解,难怪她叹气呢。
“你后悔嫁给福子吗?”红梅感觉自己话有点多啊。
“没啥后不后悔的,不嫁给他也是嫁给别人。”严桂芝回答。
红梅没再说什么,免得惹弟媳恼,还以为她是个八婆呢。
到了镇上,两人去南边卖鱼的地方挑鱼,买了六条鱼。打算过年要吃两条,再留四条腌起来。
红梅嫌鱼湿漉漉的,还腥,让卖鱼的把鱼拿东西装起来,否则她没法拿。
卖鱼的说没东西可装,鱼不就拎着嘛。
结果严桂芝伸手去拎着,右手拎三条,右手拎三条,鱼甩了她一身水,她也不嫌脏。
然后她把鱼往龙头左右两边一挂,朝红梅说:“嫂子,是现在走还是再买点啥?”
“要不咱俩去那东头逛逛吧,那里又新开了两家店。”红梅想去瞧瞧新开的店到底是卖什么的,说不定可以取取经。
严桂芝推着自行车,和红梅一起去东头,镇上许多人都围在那儿瞧热闹。
严桂芝怕鱼挂在车上被人偷,直接拎着鱼往里挤,吓得大家都往两边让。
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家理发店。平时女的要是嫌头发长了就自个儿拿剪刀剪,男的找村里剃头的一剃就完事,没谁去注意发型。
严桂芝挤进了门,回头跟红梅说:“还能烫头呢,跟电视里女的那样,卷卷的。”
红梅也挤进去瞧,还真有人坐在那儿烫头,不过就一个女的在烫头,还有四个男的在那儿排队理发,说要理成墙上挂图人物的那种发型。
红梅平时一般都是扎个马尾辫,偶尔会编个麻花,严桂芝则一直是编个麻花辫。
“嫂子,要不咱俩也烫个头发。”严桂芝说。
“啊?我…我不,咱农村人烫个卷卷头,会不会被人笑话?”
正在给人烫头发的女理发师听见了,大声说:“只烫刘海和发梢,挺好看的,农村人咋了,不也想好看吗?”
严桂芝直接进去坐下了,说:“老板,我在这里等着,还要多久到我?”
“等两个小时吧。”女理女师说。
红梅也进来了,“要等两个小时?这么久!”
“烫头发嘛,哪有那么快,烫一个就得一个小时,不还有四个男的要理发吗,所以得等两个小时。”
红梅拉了拉严桂芝,“太久了吧,这一个还没烫好,也不知效果咋样。”
“我想像电视里说的那样,从…从头再来,所以要弄弄头,换个活法。”
听严桂芝这么说,红梅只好坐下来陪她,让女理发师找个盆,她好把鱼放下。
忽然,严桂芝想到一事,问:“烫头多少钱?”
女理头师笑着说:“刚开业半价,四块钱!”
半价也挺贵,严桂芝嘀咕着,她摸摸口袋里的钱,刚好够。
女理发师一边给人用东西卷发一边跟红梅做思想工作,“要不等会儿你也烫吧,你们姐妹俩一起,我同时做两个人的也挺省事。”
她以为严桂芝是姐姐,红梅是妹妹,所以才说“你们姐妹俩”。
红梅也懒得纠正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算了,我还是不烫吧。”
虽然电视里的女人烫刘海和发梢挺好看的,但那是城里人,红梅在省里也偶尔见过,她想等村里很多人都烫了,她再来烫也不迟。
结果女理发师又说:“就今天半价,以后就得八块钱,一分都不少。”
旁边在等的一个年轻男的问:“我理那挂图上的发型多少钱?”
“八毛。”
红梅在想,倒是可以让苏醒来理新发型,只要八毛钱。可是想到以后自己来烫发得八块钱,她觉得太不划算了,眼前只要四块的。
她一直犹豫的,严桂芝想找个人作陪,也叫她烫。
红梅为了省那四块钱,心动了,但还没松口,说:“现在都十点了,等两个小时才轮到你,烫完后不得下午一两点去?家里人还等咱俩回家吃饭呢。”
严桂芝摆开着头发说:“不管了,咱俩没回去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等,肯定给咱俩留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