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终于来了。
宫里处处挂起了红灯笼,蜿蜿蜒蜒的,风一过,飘起一片红,极为好看。
御花园的美丽更是不用说了,今晚,它是主台。
乐声悠扬,传遍了每个角落。
远处,皇公大臣互相寒喧着,皇帝一端起酒杯,大臣们就忙着喊万岁了。
这边则是皇后主持的内眷赏月,身边是安妃和其余的后妃们。
唯独不见柳妃,这样的日子了,她怎可能会缺席呢?
天公作美,昨晚还阴沉沉的,今夜却出奇的亮,月亮圆得毫无瑕疵,朦胧的月光如流苏狠狠的倾泻着。
赵月芙就坐在皇后的身边,而我却坐在桌尾,内眷们时不时的拿着异样的目光看我。
我的心思全然不在她们身上,而是偷偷注意着那些端菜端点心的宫女。
什么时候,她们会端月饼上来?
此时,本是热闹的说话声不见了,突然的安静让我收回了神,这才发现,每个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我。
犹其是皇后的目光。刀绞似的。
怎么回事?我起了警惕。
“皇后娘娘在跟你说话呢。”身边的内眷好心的提醒了我一下。
“月芙,你的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呢,竟连本宫的话都故意听而不闻。”皇后挑眉着道。
丫头?我怎么成为了赵月芙的丫头?
“身为你的贴身丫头竟去勾引自家姑爷,你性子好,许景临纳了她,可她也太不知好歹了,仗着你的宠爱真是无法无天了。”
皇后的话信曾相识,猛然记起,出宫进景家的那天,坐在轿子里听路人在说‘这轿子里坐的就是赵家姑娘的丫环吧?’
‘是啊,人心不古,竟然背地里去勾搭自家姑爷,赵家姑娘太识大体了,还让她陪嫁。’
‘都说赵家姑娘长得倾国倾城,没想到品性也这般出色,竟然还让这种丫环进府当妾。’
还有胖嫂,当我问她‘为什么我要从小门进?’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反问‘难不成你这样的人还想从大门进啊?’
难道所有的人认为我是赵月芙的丫头吗?
难怪,难怪景府的下人看我的目光充满了轻视与鄙夷。
这个时候,我该说些什么?
“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就这么漠视本宫所说的话吗?”皇后怒拍桌子站起。
身边的内眷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还不快跪下领罪?”
“奴婢知罪。”我下跪。
“晚了,月芙,本宫今天就替你教训教训这贱人,来人,给我掌嘴。”皇后一声喝,立时有三名老宫女走了上来,在其中二名老宫女要摁住我之时,我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赵月芙。
赵月芙黑着一张脸坐着,她就算想护我,这会也无法,皇后这个说法算是给了她面子,将所有的不是都放在我身上。
一道亮光在脑海闪过,为了自保,我不得不这般做,下一刻我冲至赵月芙桌前,哭喊:“小姐,奴婢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奴婢从小与你相依为命,你为了奴婢好,更是给奴婢许了门亲事,可奴婢不愿与你分开,在奴婢心中,你是最亲的人,就算是死,奴婢也要与小姐在一起,所以奴婢才做下了这样的糊涂事。小姐,你也看到了,自我进入景家,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奴婢一直安守本份,洗衣,劈柴,清扫,一切就和在家里一样。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要打要罚,都听小姐的,只求小姐不要赶奴婢离开。”
不知道赵月芙会不会配合着我,但我能确定,就算她不配合也绝不会拆穿,就像她不会拆穿皇后的谎言一样。
可出乎我的意料,她的眼底竟闪过丝笑意,声音微微哽咽,在外人听来则是感动的哭了:“恩恩,你的心意我一直知道,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吗?快起来吧。”她扶起了我,将我安置在身边,起身对着皇后盈盈一礼,又悄悄的擦去眼角的泪珠,道:“皇后娘娘对妾身的厚爱,妾身感激不尽,但娘娘误会了,恩恩不是这样的人,我与她从小相处一块,也一直拿她当自个妹子,她这般做只是为了与妾身在一起,妾身早就原谅她了。”
“哦?是吗?”桌子底下,皇后的手气得在颤抖,可她不得不装出一副突然明了的样子:“原来如此,真是主仆情深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娘娘日理后宫,已很忙了,这样的小事,妾身自己解决就好。”
“既然没事了,大家就尽兴赏月吧。”皇后朝着众内眷一说,底下的气氛顿时又活跃了起来,仿佛方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真的没有想到,赵月芙会配合着我演戏,还演得这般逼真。
无意中目光与一旁的安妃碰上,就见她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此时,赵月芙拿着帕子擦了擦我根本就没眼泪的眼角,声音温柔,眸子却一片冷清:“真没想到,你对我的主仆情谊深至此啊。”
“请夫人见谅。”再一次利用了她。
“突然发现挺喜欢你的。”赵月芙押了口茶说。
我一愣,就见她已与别的后妃说说笑笑去了。
“上月饼。”拖得极为细长的声音传来,就见十几名宫女为一排,鱼贯走了进来,在每个内眷面前放上了一个月饼后又退出。
听见月饼二个字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不由自主的朝另一边的皇帝望去。
那儿,端着盘子的宫人刚退下,皇帝没拿起月饼来吃,大臣们也不敢动手。
内眷们也一样,皇后没吃,她们自也不敢动手。
我,是不是该…
不行,不能坏了棠煜的事。
可这个男人真出事了,关系到整个王朝的命运。
虽未经历过,从小也听大人们说着前朝未君是如何昏庸无道,残迫百姓。
自炎朝开国以来,励精图治,深受百姓的爱戴。
这个男人,算是一代明君吧。
为什么百花节时,我能叉无反顾的挡在他面前愿意替他挡刀,现在却这般犹豫呢?
棠煜,他小时候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皇上,皇上,御医御医,快传御医。”惊呼声,尖叫声连连响起,那边突然乱成了一团。
“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倏然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一名公公跌撞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皇上,皇上吐血,好黑的血,昏,昏倒了。”
‘哐啷——’皇后与安妃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
下一刻,二人匆匆离开御花园。
“吐黑血?怎么会这样?”望着皇后的消失,赵月芙紧锁住眉,喃喃:“黑血?是被下毒了吗?”她倏然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月饼道:“难道饼中有毒?”
心中一惊,赵月芙竟然猜得这般准。
而我的犹豫却让…
所有的人都被命令不能离开皇宫。
大臣,内眷,宫人,侍卫,凡是在御花园出现过的人都被御林军围禁住了。
只要里面的人稍有动作,他们就会把手中剑指向谁。
没人敢动分毫,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门处。
“冲啊——”震天的喊声和着兵器的交接声远远的从外面传出进来。
那是属于宫外的撕杀。
开打了吗?紧张得手掌心尽是汗,坐立难安。
棠煜现在在哪里?
“真有人造反了?”赵月芙全无半点忧色,淡淡说了句:“爹爹还真是料事如神,低价收回铁料,又以高价卖出,以前就奇怪,他买铁料回来做什么,敢情都被人买去做兵器了,看来我只学到了爹爹一半的皮毛而已。幸好这次我也加了点钱进去,要不然亏大了。”
见我诧愕的望着她,赵月芙端起手中杯子抿了口,若无其事:“我从小就立志做天下第一商人,商人只看钱,乱世中的钱才是最好赚的。”
此时,一名侍卫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朝御林军的头头说道:“大人,前朝余孽都已冲进了皇宫,宫门已然关闭,统领让你过去。”
“你们都给我紧紧的看好他们。”那头粗粗的吩咐了下就随着走了。
宫门关闭?宫门不应该是被棠煜他们冲破的吗?为什么会是关闭?
不好的预感窒缠了心头。
“你胆子就这么小?怎么吓得脸都白了。”赵月芙挺是悠然自得。
我沉默着,只希望棠煜不会出事,不自觉的捏紧了衣摆。
赵月芙眼底划过丝疑惑。
兵器碰撞发出的刺耳声络绎不绝的从远处飘来,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翘首张望。
我只低低望着地面,只要碰撞声一轻,就像是利刃刺在了我身上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撕杀声弱了下来,我腾的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御花园的月牙门洞,会是谁走进来?
赵月芙一手顶着下颚深深望我,一手握着酒盏,时不时的浅尝一口。
时间的流逝对我而言是一种折磨。
撕杀声突然停了,双耳有一瞬间无法适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内眷们颤抖的声音开始嘀咕起来。
月牙门洞处,有一道影子浮了出来。
我摒住了呼吸,瞪大眼看着。
明黄的颜色,欣长昂挺的身影,他一出现,王者的霸气立刻弥盖了整个御花园。
他不是中毒了吗?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被禁圈的大臣们叩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内眷们也伏跪一片。
万岁的声音此起彼此。
我跌坐于地上,皇帝没有中毒,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棠煜他们的计划?
“皇上有旨,”细长的声音,赫然走路公公的声音:“继续赏月,乐起——”
美妙的乐声再次响起。
内眷们都松了口气,有说有笑起来。
此时,皇后与安妃也回来了,不免又是一翻礼。
我见到柳妃也跟在后面,一身殊光宝气,满脸妩媚笑容,款款走来。
当目光与我对上时,她笑得更为娇媚。
无暇细想柳妃为何现在才现身。
只悄悄松了口气,路公公没事,也就是说棠煜没事。
无法忽略心底深处的另一层开心,那就是皇帝没中毒。
余下的赏月,我已索然无味。
直到半夜。宴会才散开。
不过马车并没有回到尚书府,而是来到了赵府。
我没有进去,坐在马车上等着赵月芙。
这就是赵府?透过窗帘,惊呆的望着这扇大门,门的狮头锁金灿灿的,一看就知道是金子做的,那些阶梯上,镶着一枚枚的铜币,少说也有千余枚,我对玉石不熟悉,可门二旁的大狮子的光泽竟与皇宫里白玉桥相似,甚至比起白玉桥来色泽更加圆润光滑。
赵府,果然是天下第一府。
此时,赵月芙从大门中走了出来。
“小姐放心,老爷既说明天将钱转入你的钱庄,你就不要再催了。”说话的是名七十左右的大爷,慈眉善目。
“燕伯,你可要给我看着点,爹爹没准就要私藏下来。”
燕伯笑道:“小姐的话我会放心上的。”
当赵月芙上了马车时,她的嘴角还一直是飞扬着的,甚至好心情的朝我笑了笑。
钱庄?赵月芙竟有自己的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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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迟来的爱
天气越来越凉,这天起来,就见院中堆积了很多的枯叶。
景临非常的忙,已有十几天没见着他的身影了,而赵月芙也显少露面,很早起来就出了门,晚饭后才回来。
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就只有我,进出在这个院子里。
心里想着棠煜,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中秋从皇宫回来,就没见着过他,焦急的牵挂着,又无可奈何。
“又要出去啊?”门口的家丁见了我。迎上笑容:“十天来这可是你第六次出门了。”
“是啊,她们叫我去买点胭脂回来。”
“也太过份了,怎么能总这样差遣你呢。”家丁摇摇头,眸中有丝同情。
“反正也闲着。”我笑笑出了门,这次倒没有找借口出去,或许是我勤快,多做事少说话,又整天笑脸相迎的缘故吧。被丫头们差遣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买胭脂水粉,绣活用的绸缎,针线,凡是丫头们需要什么就来跟我说,久而久之,成了这样。
而我也乐于此。
不为别的,外面能打听到我想知道的事。
与前几次一样,一出府,我先来到了离府不远的茶楼,叫了杯茶静静的坐着。
茶楼向来是人多嘴杂之地,三教九流都会在此汇集,不经意间总能听到些你想知道的。
刚喝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听见有人说道:“听说又有十几个前朝余孽落网了。”
“看来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剿灭他们。”
“灭了好,总是这样乱下去,夜晚睡着都害怕。现在天下太平的,这些人还弄什么光复前朝,这不是在害我们百姓吗?”说的人倏然站了起来,对着整座茶楼高喊:“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立时有人附合:“我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当今皇上又是难得的贤君,这些前朝余孽真是吃饱了撑着。”
这个话题一起来,茶楼的气氛又高昂了很多。
喝完仅剩的茶。招来小二付了钱,我下了搂。
这些天来,中秋的宫战是最为热门的话题,一上茶楼,处处可见人在议论此事,大多数是对前朝余孽的不满,骂他们破坏了百姓安稳的日子。
很是为棠煜忧虑,不得民心的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从怀中拿出纸。看着上面写着的二十几样要买的东西,我朝最近的针钱铺走去。
当我买齐所有的东西,夕阳已下沉了稍许。
抬头,就见着炊烟袅袅,各家各户已在做晚饭了。
抱着一大堆东西,我朝原路返回。
身子蓦然顿住,方才走过一个小胡同时,似乎见着了棠煜。
想也未想,我后退了几步,看向小胡同,胡同幽暗,空无一人。
是看错了吗?
可能是这几天想他想得太多,才会看错吧。
定定神。返回。
秋夜清凉。
望着窗外的早已萧条的梅树良久。久到确定棠煜是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面前。
才关上了窗。一扇扇的关上。
就在我要将烛火拿向沐浴房时,屋门被推开。
难道是棠煜?
可不是,是景临。
心头阵阵失落,将烛火放回原处,我简单行礼:“民女见过大人。”
景临目光落寂的望着我,俊美的面容是深深的疲惫。
“大人请坐,民女给你倒杯茶。”倒上了茶,景临并没有过来,仍旧是落寞的望着我。
“大人?”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景临开口,声音忧郁:“那时在一起多轻松,多自在。”
“是大人亲手毁了那份轻松与自在。”
景临一步步过来,每迈一步都显沉重。
我后退一步,戒备的望着他。
他落了坐,苦笑:“我只是想坐坐。在这里坐坐就好。”
沉默着。
“最近很辛苦,前朝余孽四处活动,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地方官,天天忙着歼灭他们,已有近千名余党落了牢,可是,还是让那个领头人跑了。而我每每去皇宫向皇上禀报时,她都会以不同的借口叫人来找我。”
她自然就是皇后。
能说什么呢?痴情没有错。
“她要我休了赵月芙,赶你出景府。”景临的声音越发疲惫。
“大人不必为难,恩恩甘愿被赶出府。”
景临一声嗤笑:“是啊,你早就想出府了,可我不想放你离开,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我静静站着。
“我让你失望了。是吧?”
“民女不敢。”
景临点点头,自嘲的道:“不敢,你不是不敢,只是觉得与我无话可说。”
“大人,夜深了,夫人这会只怕在寻你了。”
“寻?这几天她比我还晚归。”他起身,缓缓出了门,身影单薄,似乎瘦了。
心里很难过,却没有办法帮他,只能选择沉默。
这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景临吗?为什么来到景府后,完全看不到他以前的样子呢?
重新关上门,上了拴,拿起烛火进了沐浴房。
放好烛火,正要解衣,差点惊叫出来,忙一手捂住嘴:“棠煜,你怎么了?”
棠煜背靠着墙面,满脸苍白,急喘着气,微微一笑:“吓着你了吧,我没事。”
“你的脸好苍白。”走过去,扶过他,这才瞧见他臂上有伤,皮绽肉开,伤口极深,血还在一个劲的往外流,惊呼:“你受伤了?”
“没事,包扎一下就行了。”
我赶紧去拿来干净的布,可是,没有创伤药啊,急起来,怎么办?
“别急,我已点了几处大穴,没事的。”见我慌张的模样,棠煜笑起来。
“你笑什么?”
“有个人为我着急真好,我该走了。”
“在胡说什么,你还流着血,怎么能走?”我开始为他包扎。
“我必须走,再不走就要被他们找到了。”
“谁在找你?”
“我的父亲,不过,别人都叫他路公公。”
我一愕,路公公是棠煜的父亲?极度震惊,这,他们长得并不想像啊。
像是猜到我所想,棠煜道:“他自毁了容,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毁容?”
“一个倾国倾城的男人做太监会很麻烦,皇宫贵族拥有断袖之意的人随处可见。”
“真有那样的事吗?”断袖?我知道,那是男人与男人,就像男人与女人那样,一直以为那只是闲来无事的人在乱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就连我也时常被那些大人骚扰呢。”
望着棠煜这张俊美得叫人心动的脸,我呆了呆,脑海里自然浮出…
“不许乱想。”他捏了捏我鼻子。
脸一红:“路公公为什么要找你?你手臂又是怎么受伤的?”
棠煜目光一暗:“是他刺伤的。”
“你是说,是路公公刺伤了你?”他不是他的父亲吗?猛然想起棠煜以前所说过的话‘九岁那年,母亲被父亲杀了,他说,要绝了我仅剩的牵挂,为光复大业做准备’。
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他为什么杀你?你不是他唯一的孩子吗?”
“他要我与别的女人成亲。”
整个人像是被丢入了一个无底洞,一直沉一直沉,“棠煜,我…”
“与你无关,”他一手抚上我的脸,望着我满怀歉意的目光,道:“是我不想被他摆布。”
“我们能不能远走高飞?”握过他的手,我迫切的问,反正我已出了宫,也不想待在景府。
“现在不是时候。”沉沉的一声。棠煜苦笑。
说不上心底是一种什么感觉,苦苦的,涩涩的,点点头:“是我说了句不该说的话。”真是太冲动了。
“恩恩,我的身上背负着死去的和活着的数千人的期待,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在我身上。”
再次点点头,别过脸,起身:“我去给你倒点水来。你等我一会。”
不是在怨他,更不是在意他的拒绝。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面对他。
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巨铁,沉甸甸的,再不走开,似要窒息般。
从保温的小筐中拿出茶壶,正要倒上茶时,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果然在你这里。”
‘哐——’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静寂的夜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劲上一麻,失去了知觉的刹那,棠煜紧张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许杀她。”
“你果然在这里。”路公公鹰眼眯起,犀利的望着棠煜:“不是说已然忘了她吗?为什么又牵扯不清了?”
“我喜欢她,一直没有变过,父亲,”棠煜下跪在地,恳求:“请父亲成全。”
“景家的血脉必须是纯净的,她不配。”
“儿子此生只会娶苏恩一人,只许她做我儿子的母亲。”棠煜的声音坚定。
路公公阴着一张望,寒着声:“你敢违背我的意思?”
“儿子什么都可以听您的,唯有此事,心意已决,只求父亲成全。”
“很好,很好。”低阴的笑声从路公公嘴里溢出,“还跪着做什么?走吧。”
“父亲是答应了吗?”
冷哼一声,路公公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一个月之内我会给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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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互相爱慕
一阵敲门声将我惊醒。
“二夫人。”开门时,是胖嫂一张谄媚的脸:“奴婢给您送东西来了,都端进去。”
三名丫头走进来,手冢拿着的不是衣裳就是首饰。
“这是做什么?”狐疑的望着她。
“这是大人吩咐的,呵,二夫人,以前是奴婢瞎了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奴婢以后定为您任劳任怨,做牛做马。”胖嫂又正了正身子,对着那些丫头道:“都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夫人洗脸换衣。”
“是大人吩咐你们这么做的?”
“是啊,大人说了,要我们待夫人一样待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