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
电量似乎有点撑不住了,为了节电,他首先把手电筒关闭。
一片黑暗里,他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再次震动。
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了下来,林浔再次站稳身体,准备面对疾风。
然而,这次的震动,居然创业未半中道停止——只轻飘飘震了几下,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林浔的思路瞬间乱了。
寂静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道很遥远的声音。
“喵呜……”
林疏心下一个激灵。
奶声奶气的猫叫,怎么那么像他家的指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几秒钟之后,相同的猫叫声再次响起,而且清晰了许多。
林浔:“指针?”
“喵。”
声音越来越清晰,三分钟后,林浔清楚地听见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轻盈近乎于无的足音。
他打开手电筒,下一刻,最近的房门窜进来一条白色的影子。
毛茸茸的白色小猫,蓝眼睛,就是指针。
——没有程序界面的指针。
林浔:“你怎么来了?”
指针短促地喵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林浔跟上。
指针几乎没在房间停留,下一刻便跑向另一扇门。
林浔起初还着意记着门牌号的顺序,但指针跑得越来越快,他无暇去看,只能快步跟上。
随着在迷宫中的七拐八绕,周身的魔气越来越淡,指针的脚步也放慢了些许。
面前这扇门是关着的,门牌号只有一个数字,0。
指针甩了甩尾巴。
林浔上前,拧开门把手,出去。
他眼前一晃,眼前场景恍然间变成正常的地下室走廊,甚至潇潇家的灯光就亮在不远处。
他回望身后,看见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灯的漆黑通道。
信号也回复了正常,他手有点抖,正要拨电话,就听见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杂沓脚步声响起,一行人匆匆走过来,为首的是霍老头,他身边是万禅大师,常寂和逍遥子前辈都在。
霍老头的胡子都在抖:“你这……”
万禅大师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魔界裂缝,万丈深渊,有去无回,所幸你还没有进去。”
指针在他脚边绕圈圈,林浔会意,把它抱起来。
他将这猫送到师父面前:“师父,您见多识广,能否看看这是什么神兽?”
霍老头皱着眉看了看:“小猫啊。”
林浔把猫转过来,让它面对着自己。
指针眨了眨眼睛,灯光下,它的瞳孔变成一条竖缝,颜色有些许冰冷,但因为不同寻常的美貌,始终让人觉得很无辜。
林浔:“你是不是小骗子?”
几位前辈各自运功,似乎要祭出一个什么什么阵法来弥合裂缝。
林浔修为不够,而且还不会使用灵力,不在此列。
他后退几步,审视着指针。
最后,他拿起手机,切到和东君的聊天界面:“现在我要告状了。”
指针喵了一声,轻轻踩了几下他的手臂。
林浔没有理会它。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东君。
一只快乐的指针:你相信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吗?
东君的回复来得很快。
东君:我是唯物主义者。
一只快乐的指针:那你相信修仙吗?
东君:你要熬夜?
林浔看了看聊天界面,又看了看目光无辜的指针,感到深深的迷惑。
指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扒着他的胸口安然躺下了。
漏洞(3)
只见指针眼睛一闭, 肚皮一翻, 凡尘俗世,与它无关。
面对一只消极抵抗的猫, 林浔能怎么办?
林浔不能怎么办,甚至还得给它顺顺毛。
顺完指针的毛, 还要去和东君解释。
一只快乐的指针:不, 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没有熬夜了。
东君:嗯。
回复的语气还是一贯的简短冷淡,甚至惜字如金, 大概是工作很忙吧。
林浔就没再和他继续对话, 他无事可做,抱猫靠墙站着,和常寂师兄一起观看作法。
光凭霍老头、逍遥子和万禅大师还不够,他们各自开始打电话叫人,半小时后,蝴蝶夫人、凤凰夫人、孤山剑君、御风真人等等差不多到齐——这些都是修真界的元婴前辈们, 几乎组成了整个修真界的最高战力。
只见神机真人在最前, 手持一卦盘,率先起手开阵。诸位前辈就地打坐, 手结种种法印,无数道澎湃的劲气从他们身上升起,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股浩瀚庞大的气流, 向那道漆黑的入口压去。
入口肉眼可见在缩小。
林浔抱着指针看向那边,漆黑的洞口在他眼中是无数行代码, 而随着前辈们的修补,某些代码悄然发生变化。
“师兄,”他对常寂道:“你看裂缝,看到了什么?”
常寂道:“众生苦海。”
“什么?”林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大有文化,”他说:“师兄,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
常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看见里面是血海,人的恶念、冤孽、心魔翻腾。”
林浔若有所思。
他思了一会儿,又问常寂:“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么?”
“或许不同。”常寂道:“不过大同小异。”
林浔:“假如……我说假如,你进了魔界裂缝,要想办法出去,会怎么办?”
常寂:“克服心魔,或许可以脱出,但机会渺茫。”
林浔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即使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信。
沉吟许久,他道:“我师父说万物由五行灵气组成,参悟五行灵气,就可以得到万物运行之理。假如……修仙之人都有自己的‘道’,然后他们用自己的说法来解释世界,对么?”
“或者有个词,”林浔想了想:“解构?”
常寂:“你竟知道‘解构’。”
林浔:“。”
他继续道:“你们用你们的‘道’来解构世界,我用我的‘道’来解构世界。假如世界在你们眼中是灵气,在我眼中是代码,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我们的‘道’不同。可以这样说么?”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常寂师兄道:“但似乎也有道理。”
“所以,只是‘道’不一样,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看着常寂,“世界是真实的,对不对?”
常寂:“这是哲学问题。”
林浔头痛:“我想确认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常寂注视着他:“我认为是。”
“好。”林浔真心实意道:“谢谢师兄。”
师兄:“周三我学校有个讲座,你可以去听一下。”
林浔:“我会考虑的。”
“你要来的话,我不能带你。接下来几天我要闭关。”
林浔:“师兄又有进境了么?”
常寂:“或许能到金丹。”
林浔:“恭喜师兄。”
恭喜完师兄,他开始安静观看前辈们作法,但没看多久,就接到了“军中绿花”的微信消息。
军中绿花:观看监控偶然发现,四楼可疑分子大批涌入地下室,我在值班,你代替我前去看看。
一只快乐的指针:我已经在四十分钟前提前埋伏。观察结果:他们是一批气功爱好者,正在练功,无害。
然后,林浔又去远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保安大叔。
军中绿花:/大拇指
军中绿花:可喜可贺,小区又排除了一个安全隐患。
一只快乐的指针:/鼓掌/鼓掌/鼓掌
又过一分钟,王安全打电话过来,声音惊恐,说发现猫突然不见了。
林浔安抚了他,说猫已经在他怀里了。
王安全:“真聪明。”
林浔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边回消息,接电话,那边的裂缝修补工作也进入到了尾声。
当裂缝彻底被修好的时候,系统音响起。
“完成支线任务‘潇潇的心愿’,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林浔轻轻出了一口气,系统那句“注意安全”果然不是说着玩的,这确实是他迄今为止做过最危-->>
险的任务了。
霍老头解决了裂缝,又过来对林浔耳提面命,重复绝对不可以进入裂缝,否则有去无回。林浔一路应承下来,终于平安回到家里。
赵架构和王安全一拥而上过来抚摸指针,姜连也表达了欢迎。
据他们说,林浔离开家门后,指针喵喵叫了一会儿,就自己回林浔房间去玩了,他们忙于编程,都没有注意。半小时后,房间始终没有动静,赵架构进去看猫,这才发现房间里没有了指针的踪影,而窗户不知道怎么被指针给拨拉开了。
林浔的窗外是山楂树,指针搞开窗户后,完全可以顺着山楂树爬下,获得自由,这下他们都慌了。
林浔:“我怀疑它不是一个正常的猫。”
王安全:“你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所以看什么都不正常。”
林浔:“这次你要相信我。算了,我先吃东西。”
冰箱存货告罄,没有什么正经东西吃,他只能征用了架构的牛奶,然后撕开一包薯片。
指针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尾巴卷起来盖住脚爪,姿态优雅,气质高贵。
而架构瘫在沙发上,正在刷视频。
他是外放,视频声音清晰传来:“程序猿是一种神秘的生物,它们的领地范围是两棵树,一棵是二叉树,另一棵也是二叉树。”
王安全:“别跟我提二叉树。”
林浔:“也别跟我提二叉树。”
王安全:“你怎么了?”
“你们能想象吗?”林浔道:“我走到了人间结界和魔界的裂缝,结果发现走进了一棵二叉树。二进制,没有尽头的二进制,我简直像是看见了操作系统的底层。我怀疑裂缝就是个系统的逻辑漏洞,然后我师父他们把漏洞修好了。”
“闭嘴吧。”王安全道:“你只是个搞数学的,对底层一无所知。我知道你的操作系统课逃课去隔壁学图论了。实验报告是拿我和架构的程序杂交出来的,是个畸形儿。”
林浔:“但我最后考得比你高。”
王安全:“不会说话就别说。”
林浔靠在沙发上笑。
吃完东西,他去洗漱,友善地说完晚安,回到自己房间。
指针缀着他进去了。
林浔玩弄了一会儿猫,在床上躺下,意识来到系统空间。
支线任务完成,他现在已经有了120灵力,可以开启新的语言了。
四门面向对象的语言,,Java,PHP,这是一个抉择。
C++是一门无法精通的语言,他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首先排除。
PHP搞Web开发比较多,他很少接触,自然排除。
Java这个语言应用非常广泛,性能也好,除了语句有些啰里啰嗦,活像一只赵架构外,一切都很完美。
Python开发效率高,语法简洁,完胜Java,但运行速度比起Java来又略输两筹,就像王安全的体重比较重一样。
当然,以上的讨论都是无效的。
在修真界的打斗中,他运用王安全的专业知识比较多,而王安全用Python。
林浔手指点触代表这门语言的树枝,按下确定。
——人生苦短,我选Python。
选完之后,最前面的屏幕变黑,一个进度条出现,应该是在系统在加载新的语言。
在这个空档,林浔去了任务界面。
常寂师兄已经要朝着金丹期去了,那他也必然不能落后。
林浔目前所接到的主线任务都和升级有关,他现在是筑基期,下一个目标境界正是金丹。
霍老头不大指望他能修到金丹期,所以没有指定参考书。但林浔并不是一戳一蹦跶的那种蛤i蟆,他会自行前进,而且收集信息的能力非同一般。
——通过对微信群中聊天话题的观察,林浔得知,御风真人有一个师弟,叫御雷真人。大隐隐于互联网,这位御雷真人是个奇人,他在修仙之余创作网络玄幻小说,现在已经是起点中文网的白金作家,凭借一己之力养活了整个宗门。怀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心态,真人将真正的修仙理论融合到了书中,供无数读者观看。
林浔有自知之明,他看不懂古籍,但能看懂修仙小说,所以这几天的空闲时间一直在起点度过。
御雷真人在小说《漫漫仙途》中,对金丹境界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的白话文解释:筑基期,“气”在身体经脉中循环往复,流淌不息。但是,经脉中所能承载的气,终究有限。这时候,修仙之人开始以自己的精气神为鼎炉,以经脉中的气为原料,炼化金丹。
“气”压缩凝固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变成液体,液体再经过炼化,成为半固体,最后在丹田中凝聚形成一颗金丹。这颗金丹承载着海量的灵气,并且统御着体内所有灵气的流转,只要修仙者心念一动,就能使出来——所以,金丹期修士比筑基期修士战力至少要高五倍,括弧,众所周知,这套理论对剑修不适用,剑修自成一家。
林浔思索着《漫漫仙途》中的内容,注意力尤其集中在“气”被压缩成金丹这个过程。
他想,压缩算法,我会。
密码(1)
压缩算法, 确实是个挺重要的东西。
计算机技术现在正在爆炸发展的阶段, 随之产生的数据也是海量,更遑论互联网上那些无穷无尽的视频、音频文件。
而压缩算法起到的效果就是将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编码, 变成易于传输和存储的形式,需要时再解码, 还原为原始数据。
所以说, 一个有效的、无损的压缩算法,能大大提高各种文件、数据、信号的传输和存储效率, 假如世界上没有压缩算法, 那互联网恐怕会因为过于臃肿而直接瘫痪。
这样一个重要的算法领域,在修仙中象征着金丹境界,似乎也与它本身的地位相称。
林浔觉得自己窥见了真理。
大约半小时后,Python平台加载完成。
按照上次升到筑基的经验,林浔先是花了很长时间实现了大部分面向对象语言的基本操作,将主线任务进度推到百分之五十后, 开始连上硬盘, 搜刮来王安全这些年来收集的程序,配合各种轮子, 着手挨个调用成型的压缩算法。
运用二叉树的哈夫曼编码非常经典,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进度一下子上升百分之十。
LZ系列必不可少,百分之五。
香农是始祖, 意义比较重大,百分之五。
回顾完历史, 接下来,林浔就开始调用这些年来主流的有损、无损压缩算法,它们的名字千奇百怪,应用领域也各有不同。
进度条缓慢上涨,前景一片大好。
但就在林浔以为自己要顺风顺水到金丹的时候,它猛地打住了。
百分之九十。
接下来,无论调用多么前沿的程序,进度条都一动不动。
一番尝试后,林浔确信,剩下百分之十必定有别的关窍。
他也就没有和系统死磕,从空间出来,又找了一会相关论文,便打算睡下了。
但他这一天似乎注定繁忙,刚抱着指针闭上眼睛,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备注是林汀。
林汀,他姐姐,大三岁,亲生的。
林浔接起电话:“姐。”
他姐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算算。”
声音有点哑,不大像她平时的音调。
林浔:“你感冒了?”
“有点。”林汀道:“我明天的飞机,下午到帝都,接我哦。”
林浔:“好。”
他继续:“你把航班号发我。”
“嗯。”林汀道:“你要睡了吗?”
林浔:“打算睡了。”
他姐就笑:“这么早。”
林浔:“不修仙了。”
林汀道:“那我先挂了,别忘记接我哦,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林浔抱着手机也笑:“我衣柜塞不下了。”
“衣柜的空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乖,晚安。”
林浔:“晚安……多喝热水。”
林汀:“闭嘴吧。”
合上手机,林浔看了看日期,最近太忙,他几乎忘了今天是几月几号——确实也到日子了。
林汀在国外读艺术,似乎还要办自己的展览,学业和事业都并不轻松,假期也难得回来,但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请假回国一次。
——他们两个人跟着爷爷长大,感情尤其深厚,而两天以后是爷爷的忌日,回家乡看爷爷是他们这些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老爷子当年是喜丧,年纪到了,睡梦中溘然长逝,因此也谈不上悲伤,只是有点怀念。于是每年这个时候,在他碑前说些话,讲一讲今年做了什么事情,算是叙旧,接下来的一年会踏实许多。
他揪了揪指针的耳朵:“跟我出去一趟?”
指针舔了舔他的手指。
林浔:“那就是同意了?”
指针仿佛什么都听不懂,像一只再平常不过的小猫一样蜷起身体,躺在他胸前睡了。
林浔就也睡下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写算法,和东君聊天,然后听着四楼前辈、师兄们下楼去除魔的声音,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出门去接林汀的时候,为了防止昨天指针跑出去找他的事情再次出现,征求完东君的意见后,林浔干脆背了猫包,把指针也带上了车。
下午四点二十,他到达机场,找到了林汀所在航班的信息,就开始在接机口等。
当然,指针也在,他把猫包背到了身前,然后拉开拉链。
指针从背包开口探出脑袋来,人多,它好像有些怕了,焦虑地望着四周,微微有些飞机耳,然后冲林浔喵喵叫。
林浔特意看了看,今天的指针身上有框框。
他并不是一个缺乏观察力的人——根据这些天来的观察,他发现,有框的时候,指针就像一个正常的小猫,洗脸,舔爪,吃猫粮。而没有框的时候,它的行为就比较莫测,尾巴也比较灵活,能够在魔界裂缝中随意进出,还喜欢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怀里。
现在的指针-->>
有框,所以,不是小骗子,是一只美丽的小猫。
林浔摸了摸指针的脑袋:“不怕。”
旁边有小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小哥哥”什么的词语。当林浔被三个姑娘要了微信号,被四个姑娘要求和他与猫一起合影之后,林汀的飞机终于到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他看见林汀了。
林汀是个大美女,身高腿长,一头大波浪卷发,异国他乡一个人待久了,气场愈发强大。
只见她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穿了色彩诡异鲜艳的薄风衣,很没形状,风衣下摆长及膝盖,但下身却穿短裤,露出了全部的小腿和一半的大腿,林浔确认这是他不能理解的穿衣风格。
他把猫包拉链重新拉好,背在背后,朝林汀招了招手。
林汀快步向他走来。
一阵香气袭来,他被林汀结结实实抱住了。
林浔:“……”
这么热情的待遇,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得到过了。
林汀抱住他的胳膊和身体好像有微微的颤抖。
“姐?”林浔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浔才被他姐给放开。
他扳着林汀的肩膀看,发现她眼圈红了。
林浔:“你失恋了?”
“没有。”林汀抹了抹眼睛,声音有点哑:“想你了。”
林浔:“别,不至于。”
“——真想你了。”
林浔:“那你毕业就回国,不待在外面了。”
“也行,”他姐似乎恢复了正常,打起精神笑了笑,开始和他插科打诨:“那林总公司缺人吗?”
林浔:“免了,请不起您。”
林汀:“我猜你也请不起。乖,等我成了富婆,给你投资。”
下一刻,她注意到了林浔背上的猫包。
机场响起了林小姐惊喜的叫声,无助的指针落进了她怀里。
两人一路叙旧,傍晚时分,回到朝阳小区。
——林汀在周边订了酒店,但她今天要去塞满林浔的衣柜,还要去看安全和架构,所以首先要去朝阳小区,然后和大家一起吃饭,最后才回酒店。
家门一开,王安全赵架构他俩一人喊一句“姐”,殷勤无比——他们打过不少交道,最开始三个人自己在外面租房做洛神的时候,生活方面简直是一团乱麻,多亏林汀回国照看。
林汀快乐应下,和他们寒暄许久——她还给这两个人各自买了游戏。
这次林浔没有酸,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
果不其然,林汀关照完王安全和赵架构,就将旅行箱拖到了他的房间,然后将其打开——
“姐。”林浔真诚道:“我真的不想换衣服。”
林汀:“你必须挨个试穿并吹捧我的审美。”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林浔的衣柜已经塞到不能再满的时候,林女士终于收手。
林浔坐在床上,穿着一个据说是某奢侈品大牌秋季新款,但以他的审美无法品出任何特殊之处的白色卫衣,委顿地抱着指针瞌睡。
“对啦,”林汀从旅行箱夹层里拿出一个白瓶,用一种沉迷的语气道,“今年最喜欢的香水,不过是男香,水生调,冷暖交织,感觉适合我弟弟。”
林浔敷衍:“好闻。”
林汀:“?”
林汀:“我盖子都没打开你就好闻?”
她对准林浔连喷三下。
林浔一开始还想躲,但一秒钟之后,他整个人静止了。
这个香水……
下一秒,指针的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喵?”
它睁大眼睛,在房间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这个,香水。
香气刚刚弥漫的时候还闻不出来,可随着它在房间中扩散,香气变淡……
仿佛冬天的第一场雪,或雪山上冷淡的日光。
——这不就是东君用的那个吗?
林汀饶有兴趣地看他的反应:“怎么样?”
林浔此前已经记住了这香水的味道,并把它与东君的气息画上等号,甚至几乎形成条件反射。于是,他此时已经接近昏迷,甚至错觉东君就在不远处。
他感觉自己手指尖微微发软,险些没抱住猫,回答林汀:“挺……挺好的。”
“那送你咯,”林汀来到他的床头:“我喜欢把它喷在枕头上,像这样……”
说着,她对准林浔的枕头,准确地又喷了三下。
“别。”林浔想阻止,但是为时已晚,他姐的手太快了。
林汀似乎非常满意:“这款留香还是挺久的,一夜都会很有气氛。”
完了。
林浔寻思她这是不想让自己睡觉了。
密码(2)
熟悉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林浔出门吃饭之前打开了窗户企图让香水尽快扩散走。
然而, 晚上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若有若无的香气再次出现在了他身边。
林浔没有办法, 只能破罐子破摔,关上了窗户, 开始和东君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