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哐哐的砸门声搞醒的。
王安全举着手机破门而入:“你摊上事了。”
林浔:“?”
他接过王安全的手机,发现是微博的界面。
热搜榜上,第一位。
#东君男友#
林浔:“我……”
他点进去,开始往下翻。
他的心理素质其实并不差,只是在昨晚出现了短暂失智,现在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做好了那三张照片和群里的聊天记录都被贴出来的准备。
但是,事实却和他想的不一样,被顶到第一位的,并不是那三张照片之一。
——是昨天的机场照。
发微博的那位姑娘写道:“突然看到了热搜里的小哥哥,发现昨天刚刚偶遇过,还求了合影。”
照片里,他,姑娘,猫包里探出一个脑袋的指针。
照片无比清晰,指针的美貌也得到了完美呈现。
至于林浔自己——他没什么感觉,但根据多年的经验,他的照片一般不会难看。
评论数和转发数都无比恐怖,他点开评论,看见一张图。
东君的微信头像,一只白猫的背影。
评论内容是:“猫耳朵形状一样,颜色一样,身材一样,行了,坐实了。我就问问大家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放心一个人背着你的猫出门?”
行了,坐实了。
第二条热评似乎不是东君老婆粉,而是个路人。
路人:“小哥哥台好看了吧。”
林浔继续往下翻。
老婆粉的疯狂嚎叫痛哭占了五分之二,剩下五分之一赞美指针的美貌,再有五分之二则赞美他的脸——这一部分好像都是路人在聚众欣赏东君的金丝雀。
林浔默然关上微博。
王安全:“这消息是半夜开始炸的,你俩直接把服务器搞崩了,刚刚才恢复,半夜!我不是谴责你,我是心疼那些程序员,我们的同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林浔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他的微信也炸了。
排在第一位的祁云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寄砚宗-飞虹:你这个狗日的在搞什么?自己上这么久热搜也不带爸爸一个?
寄砚宗-飞虹:金主哪找的,我也想有
寄砚宗-飞虹:热搜哪买的
林浔冷漠回复。
一只快乐的指针:我凭自己本事上,你酸什么。
他开始看别人的消息。
蝴蝶夫人:宝贝打算出道吗~
蝴蝶夫人:男朋友很厉害哦
一只快乐的指针:不是男朋友,我不出道,其实只是意外qwq
qwq完,继续下一个。
下一位是陈希。
陈希:你和东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只快乐的指针:不劳您操心。
王安全在旁围观:“你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浔继续往下拨拉。
表面上很冷静,实际手指都是凉的。
这种谣言爆炸,会不会对东君造成负面影响?银河的股价呢?
至于他自己……清晰照片都已经出来了,下一步马上就是现实信息,他这个人不难找,不仅经常被路人姑娘邀请拍照,在学校论坛也有点讨论度。
这场面他真的没见过。
目光颤了颤,他看见东君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只有一条,是五分钟前的。
东君:我在处理,别怕。
一只快乐的指针:qwq
一只快乐的指针:对不起。
一只快乐的指针:给您添麻烦了。
他还没等来东君的回复,就听王安全那边“卧槽”了一声。
王安全:“你再进热搜看看。”
林浔又刷了一下,看到第一条机场照片微博已经没了。再往下翻,很多试图通过蛛丝马迹翻找他现实信息的微博也仿佛世间蒸发。
就在此时此刻,他微博的特别关注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他并不常用微博,特别关注只有东君一个。
林浔呼吸顿了顿,点进去。
银河-东君:谢谢关心。希望大家冷静一些,不要吓到那位小朋友^ ^
纵然是以林浔的手速,也没能当成第一个看到这条微博的人。
当他看见这条的时候,下面已经有了好几条评论。
银河-少奶奶:好,我懂了,我听话。(边哭边说
银河-老板娘:那我可以和小朋友平起平坐吗qaq
王安全:“毕竟不是娱乐圈,我看他的老婆们也不是很疯,你可能不会在大街上被泼硫酸了。”
林浔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
王安全:“你在干什么?”
同群之谊荡然无存,林浔在“银河-老板娘”的评论下回复。
一只快活的柠檬精:不可以。
密码(5)
王安全:“?”
王安全:“你怎么还嘚瑟起来了?”
“我没有嘚瑟。”林浔道, “我心肌梗塞了。”
王安全:“你看我信吗。”
林浔低下头, 深呼吸几下:“我……”
他“我”了好一会儿,也没“我”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东君出来解释了, ”他看着那条微博,又看向王安全, 仿佛寻求认同:“所以事情是不是就过去了?”
王安全深深看了他一眼, 看得林浔心里发毛。
只见王安全离开房间:“我觉得不如问问架构。”
林浔:“……”
他没管王安全,想继续给东君发消息, 又怕打扰, 进退两难,只能守着方才的“给您添麻烦了”发呆。
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框,现在正趴在他腿上打盹。
这猫暂住朝阳小区的几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或紧张,甚至还长胖了一点,皮毛油光水滑, 又软又密。
林浔摸着猫, 心想最后居然是指针的存在让老婆粉们彻底地心碎了。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
要不是亲密或者信任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猫送去寄养。
正胡思乱想着, 东君那边回了消息。
东君:没关系,是我没有看好员工。
一只快乐的指针: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吧qwq
东君:不会。
林浔戳着键盘,打了一大堆话,最后又删了。
或许是见他许久没有回复, 东君又补充了一句。
东君:我不是偶像,银河也不靠舆论生存。
这倒是真的。
东君不是靠脸吃饭的, 老婆粉多归多,但他在程序员里的技术粉更多,当年东君的GitHub可是经常出现众猿膜拜的盛况。
而同样,老板的个人生活状况也不会对银河造成任何影响。
不说那个全球普及的自动驾驶技术,单说最近上市的全息游戏舱——这是技术上的全面垄断,除了银河,其它任何一家都做不出来,你不能不用自动驾驶系统,同样的,假如你想玩全息游戏,也只能打开银河的官网购买。这种情况下,除非公司内部爆出惊天丑闻或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银河的股票要跌简直是天方夜谭。
社交媒体上一场动乱,对于银河和东君本身,可能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想明白这些后,林浔也不大紧张了,他思忖再三,还是编辑了这样一条消息。
一只快乐的指针:那就好。但是您的微博会不会……我的意思是好像还是会被误解的样子。qwq
他把消息发出去,不安地揪了揪指针的耳朵,等待回复。
东君的回复来得很快。
东君:^ ^
然后……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浔一时之间不知道东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感觉东君这个态度怎么那么像被问到关键地方就开始放空目光装作自己是一只假猫的小骗子。
但是这个“^ ^”表情又很魔性,林浔盯着看了半天,心脏砰砰跳了几下,最后竟然不知怎么的跟着它笑起来了。
他不知道东君在“^ ^”什么,也不大敢问,于是——
一只快乐的指针:^ ^
对话似乎告一段落,林浔深吸一口气,换衣服,出去洗漱。
当他打算出门的时候,那边的架构终于被王安全从床上拉起来了。
“什么?”只听架构嚎叫道:“我就睡了一觉,你们干了什么?”
他拉开门,对林浔道:“你别走,你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骗了,你……!”
林浔出门,关门,下楼,把架构的话关在了门里。
他上车,开到林汀的酒店门外,然后和她一起驱车离开。今天是他们约定好去看爷爷的日子。
帝都上空一片阴霾,最近半个月来,日日如此。
天空很高远,路上车辆不多,车内播放着新闻,说著名钢琴家东忱和其乐团在大陆的巡演将从帝都开始云云。
林汀-->>
大概已经脱离了国内的社交媒体,消息还没有波及到她那里,她在安然地和林浔闲聊。而指针一点都不认生,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待着,车内的气氛一直很平和。林浔一边陪她闲聊,一边胡思乱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边又想,今晚和东君视频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尴尬。
这样想着,他又打开手机看热搜,原来的热搜居高不下,现在更是又增加了一条:#东君有史以来第二条微博#。
与此同时,架构也在群里发着一些捕风捉影的鬼话。
赵架构:@林算法,他根本没有撤热搜,你不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林算法:银河不是媒体公司,可能撤不了热搜。
赵架构:???那他们的宣发部门是干什么的?
赵架构:你再看看他的微博,我仔细看了半个小时,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整条微博都在说“谢谢大家关心,我有男朋友了。”
林算法:你一定是疯了,不然赵家的狗为何多看了你一眼。
赵架构:你还知道鲁迅,但你背错了,是两眼不是一眼。
林算法:……
赵架构:行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就是泼出去的水。
林算法:你还知道泼出去的水。
赵架构:……
他和赵架构就这样车轱辘话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止于另一条消息的出现。
是姜连,他于三天前正式加入“洛神洛神”群。
姜连:所以我们会被银河收购吗?
林算法:姜哥,对不起,我们还是对你隐瞒了一件事情。
姜连:……啊?
林算法:其实东君一直是洛神的股东。
姜连:……
姜连:那为什么我们这么惨,在居民楼里办公。其实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以为你们是搞传i销的。
林算法: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东君在磨练我们吧,他是一个好老板。
与此同时,赵架构的消息同时弹出。
赵架构:这是情i趣,我们不需要懂。
林浔决定关闭微信,不再理会赵架构。
车程很长,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一路上,天气转阴,天际浮着一层薄雾,小雨淅淅沥沥。
——是郊区的一片大型公墓,他们的爷爷已经在这里睡了五年。
林浔抱了一束白花,下车,和林汀一起步到爷爷墓前。
墓碑是大理石质地,下方上圆,寥寥几字,只写了姓名、生卒年和立碑人。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生活平静,走时没有痛苦遗憾,年迈之人逝世似乎是必然,可是站在墓碑前的时候,那种轻烟一样的怅惘和怀念总是无法消散。
1946年计算机面世,爷爷是祖国最早的那一批汇编工程师,那时候计算机语言只有机器语言,二进制。代码全靠手写,再在纸带上打孔,才能被计算机读取。
林浔小时候没什么别的爱好,只喜欢被爷爷带着玩。
他勉强算是有些天赋,过目不忘偶尔才能做到,心算倒是很在行,算是没有辜负那个“算算”的小名。
老爷子就整天带他做题,单纯加减乘除无聊透顶,解密码才算好玩,心算水仙花数最能打发时间。
但他也有心算解不出来的题,因为只要你想,计算量是没有上限。一个简单的例子,9876x6798一眼就能看见答案,987654321x123456789就比较难了。
每当这个时候,老爷子就一脸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打开电脑,程序一运行,零点几秒之内就可以算出答案。
所以,一个问题就出现了,这个问题从五六岁起就伴随着林浔。
——为什么我的脑子不能像计算机一样?
为什么人的大脑不能拥有计算机那样的处理能力,而计算机又不能像人那样学习和思考。
想到往事,林浔不自觉笑了笑。
童年时代的一些事情,会影响一个人的终生。这二十年来,他还是一直在做这件事,改造人脑是天方夜谭,让计算机自行思考却似乎并不遥远。当年他跟着导师做论文的时候,导师说这个行业“盛宴正酣”。
或许,到那时候,您就再也出不了我解不出的数学题了。
——他将花束放下。
密码(6)
雨越下越大, 林汀走到他身后, 撑起一把白色的伞。
雨水打湿了白色的花瓣,使它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色泽。
墓园里雨雾朦胧, 一片寂静。
林浔和林汀的记忆里,有关父母的那部分很少, 他们是爷爷带大的。
而爷爷离世后, 每当站在墓碑前,想着曾经那个和善睿智的老人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 只有一块石碑代他站在风霜雨雪里, 林浔就会感到一种……生死的虚幻。想,人的死亡,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很少有感性的时候,少有的都给了老爷子,就好比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想起爷爷又希望世界上真有魂魄存在那样。
林汀走上前去, 轻轻和爷爷说了些话。说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工作室也走向正轨,一切都很好, 算算也很好——说着说着,她眼眶就又红了。
又过许久,林汀才擦了擦眼角,对林浔道:“走吧。”
林浔最后望了一眼墓碑, 转身离开。
步行到墓园出口的时候,却看见原本孤零零停着的小捷达不远处, 多了一辆幻影。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从车里走下来。他身材高大,衣服合身,半长的头发,微微有一点卷。
这人没打伞,就这样走了下来,抬起头的时候,一张轮廓深邃,浓墨重彩的脸刺进了林浔眼里。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上下,并未开始显老,五官轮廓深刻,比例完美,只是一双眼睛里眼白占据的面积过多,眼神直勾勾,显出一种偏执的气质,有点像精神病患者。
这人的脸,林浔知道。
不仅知道,某些地方,还很眼熟。
——这人是东忱,那个被誉为魔鬼的钢琴家,东君的父亲,以及间接或直接害死自己妻子,又抛下孩子的那个人。就在昨晚,小浪蹄子群里还在刷屏“dc死了”。
林浔和他错身而过——东忱眼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或许看了他一眼,或许没有。
林浔回头。
东忱也来了这块墓地,他来看谁?
据他所知,这里埋葬着的,都是周边居住区的人。
林汀:“在看什么?”
林浔转回来,说了一句“没什么”,接着往前走。
他想,可能是东忱的妻子也在这里,而现在这东西终于回国,来看看她。
至于东忱的婚姻,也是一桩轶事。林浔上学的时候长期混迹于“东君家的小浪蹄子”群,因此吃了不少瓜。
这个瓜不知真假,林浔觉得夸张和幻想的成分过大,读起来像三流小说。说是那位女士出身某个赫赫有名的豪门,对东忱一见钟情,两人相爱,她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嫁给了东忱。嫁给精神病的人一般都不会很好过,六七年后她果然自杀。而东忱那时已经在乐坛站稳了脚跟,她死后,他就远走海外,一去就是二十年。
至于东君——他没有带上。同样的,他妻子的母族也并未伸出援手。东君和他的银河,至今都是个传奇。
当然,假如东君被母族带回去收养,然后借助他们的资源创立银河,也可以实现,但就少了点意思在了。互联网这个行业大浪淘沙,最后只有技术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借助固有资源起家是挺厉害,但白手起家才算真的传奇,东君就是——这就更让人好奇东君的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在哪里度过,怎样度过了,可惜大家至今对此一无所知。
他上车,一路无话,现在这个时间,回朝阳小区太晚,车程太长,他和林汀按往年的习惯回了离这里一个半小时车程远的,童年时代的老房子。
老城区还没有被进行现代化建设,穿过梧桐繁茂的巷子,老房子就到了。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周边的几家也是。墙壁上爬山虎浓密旺盛,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没开花。
邻居家都亮着灯光,空气中传来米饭的香气,但对面一家除外,似乎没有人在家里。
林浔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很模糊,只能依稀想起,这一家好像许多年前就搬走了。
和林汀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便上楼了。林浔的房间在楼上,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灯光是暖黄色的,书架对面是电脑桌,电脑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灰白色,显示器小而笨重,早已经老化,能不能开机全看缘分——装的是xp系统,早已经淘汰了,但林浔念旧,也就一直留着。
指针被他从猫包里放出,“喵”了一声就跳到床上,安然坐下。
林浔再次确认,这只小猫是真的一点都不认生,这么陌生的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多年常住民。
林浔给它放好猫碗和猫砂盆,喂了零食,又裹成猫猫虫刷完了牙,把它抱在怀里,打开笔记本,心情略微纠结。
他不敢和东君视频。
不是因为觉得热搜事件对东君造成了影响,而是……他有点,别的感觉。
现在,一想起东君的微博和“^ ^”这个表情,他就止不住多想。
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找东君,而是打开微博。
一整天过去了,热度终于稍稍下降,老婆粉们的伤心欲绝有所好转,逐渐接受现实……不,怎么她们都默认东君确实有男朋友了?
继续看路人的言论,旗帜鲜明地分为三拨。
一拨在酸东君,有钱真好,漂亮的男孩子随便挑选。
另一波在酸他,有颜真好,能勾搭到好看还有钱的男神。
第三拨的想象力过于旺盛,正在演绎金主和他的金丝雀的爱情故事,甚至查到银河的风投和基金注资过几家电影和媒体公司,猜测这位东君的小朋友即将被捧出道——她们对银河在其它各行各业的投资视而不见。
林浔:“?”
怎么的,小朋友被说成男朋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成了被包养的,靠脸吃饭的小明星?
这不啻于一种耻辱。一个程序员,代码和算法才是他的脸,五官是身外之物——即使是东君,假如他写不出好看的代码,任他长得再好看,都不会是男神。
肤浅。
他心平气和,关闭社交平台,互联网再见。
——不,还不能再见,因为他在下一刻接到了东君的视频邀请。
第50章 密码(1)
抱好指针, 他接下视频——毕竟指针才是他们视频的主要目的,虽然这几天来,它都只是稍微露个脸,对东君喵喵叫几声,然后林浔和东君开始尬聊。
——说是尬聊, 其实也不算太尬, 假如谈到专业问题, 不知不觉也能聊上半天。
但今天不行,今天发生了事情。
视频接通, 今天的东君穿了银色的丝绸衬衫,略微华丽的款式, 一枚晶莹剔透的袖扣,看不出材质, 有种古典的优雅。
林浔握住指针的爪, 对他挥了挥。
东君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似乎透过摄像头看见了房间里的摆设:“出门了?”
“嗯。”林浔稍微侧了侧身子, 让东君能看见房间里的摆设,和角落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指针的用具。
他解释:“小时候住的房子……嗯, 对面是以前用的电脑, 现在不太管用了。”
东君似乎看得认真:“很漂亮。”
林浔:“小时候我爷爷就是再这台电脑上教我编程,用C。”
他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我那时候喜欢数学多一点。我姐姐完全不喜欢这种东西,最后其实谁都没有像爷爷那样, 他是非常厉害的工程师。”
东君:“你现在也很厉害。”
“也许吧。”林浔:“今天网上她们都说我徒有其表。”
东君:“如果你不高兴的话, 我把它撤掉。”
林浔:“所以你确实可以随意撤掉。”
东君没说话, 只是微微有些笑意。
“好吧……”林浔抱住指针:“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要借助我来间接出柜吗?你觉得老婆粉们给你造成了困扰?”
东君十指缓缓交叉,放在木质桌面上:“如果你非要这样理解的话……”
林浔:“我很难有别的理解。”
东君:“那你似乎确实是个小朋友。”
林浔:“……”
别的猜测倒是有,但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万一猜得不对,他可能要尴尬得这辈子都不能和东君对话了。
“我是个成年人了,”他想了想,道:“反正男神当然有他的道理。”
东君:“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似乎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林浔闪躲地转了几下眼睛,他觉得自己被东君步步紧逼。
但东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淡淡道:“行程有变动,我大概会提前回来。”
林浔:“提前了几天?”
东君:“大概在后天。”
“辛苦了,”林浔道,“嗯……我明天下午和后天大概全程都会在家里,你可以来接指针,或者我把指针送回去。”
指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本懒洋洋趴在林浔腿上,此时抬起脑袋来,看向林浔,软软地“喵”了一声。
林浔看着它的眼睛,觉得很不舍得。
东君:“你们相处得很好。”
林浔揉了揉指针的脑袋:“它的性格应该和任何人相处得都不错。”
东君:“其实没有。”
林浔:“嗯?”
东君:“它挠伤过阮芷,还有其它一些人。”
林浔有些错愕,低头看这只小猫。
——小猫正在专心致志一下一下在他身上踩,毫无攻击力。
林浔:“那我很荣幸?”
东君笑了笑:“或许以后还需要你偶尔照顾它。”
林浔:“当然可以。”
话题就此结束,一番无关痛痒的表面对话后,通讯挂断。
林浔轻轻舒了一口气,关上电脑,把指针放在自己面前。
他认真对指针道:“宝贝,我有点害怕,真的。”
指针“喵”了一声,似乎不明就里。
林浔:“你家东君谈过恋爱么?”
指针歪了歪脑袋:“喵?”
林浔:“他养金丝雀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指针继续无辜喵喵叫。
“但是,”他微微蹙起眉头:“为什么呢?”
指针:“喵呜。”
林浔:“……算了,我不和小骗子说话。”
他把小骗子关在卧室里,自己到了隔壁书房。
书架上有一部分是林汀当年的画册和喜欢的文学作品,更大一部分是技术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