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到苏碧云在一旁道:“大姐姐的礼物虽难得,但是未免也太随意寒酸了些。”
苏碧云心中不以为意,与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思差不多,不过是一本野僧写的杂书,也好意思当成寿礼送给祖奶奶!
在座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却惊讶极了,这位容貌出众的女子竟是太师府那个貌丑无盐体弱多病的嫡长女?
苏映雪脸不红心不跳,看向苏碧云:“既为难得,何来随意一说。”
“你——我的意思是,此书对你而言,并非珍重之物。”苏碧云气得跳脚,失口道“二姐姐为购黑玉髓拿出了大半攒下的月银,四妹妹为绣拜寿图,夜夜不眠,眼睛熬得通红,那才是真孝心。”
刚刚那句话还可以当做是她年纪小不懂事,后面这句就是存心要苏映雪难堪了,苏映雪在心中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后院不合各相争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丑事不出门,你关起门来内斗,大家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嚼舌根,但是你要是众目睽睽之下流露出不和睦的态度来,那第一个丢脸就是当家家主。
果然苏太师脸色一沉,正待开口训斥。
“四小姐此言差异。”沈沛白突然出声,目光落在苏碧云的身上,淡淡道,“佛曰相由心生,境由心转,礼佛者不拘外物,本官觉得,佛经乃苦禅者费尽半生所著,其中价值难以估量,黑玉髓菩提虽具匠心,却失了禅意。”
苏映雪神色颇有几分惊讶,没有想到这位佞相会说出这般话语。
“沈相说得对,修佛之人把经书看得比性命还重,这佛经怎么会寒酸呢。”
“没错,苦禅僧行历四方,秋冬春夏风雪不弃,是大智慧者,其经书必然也是十分珍贵的。”
“相爷高论,持珠当心上,修佛如是,为官亦如此…”
众官员纷纷出声附和,说着说着就歪楼了,从修佛歪到了为官之道上去,又从为官之道歪到了最近的国事上去。
苏碧云又气又恼,万万没想到沈沛白会站出来反驳自己的话,一下子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秋露手中紧紧地捏着筷子,面色僵硬,遥遥看了苏映雪一眼,眸中涌现嫉妒之意,心中却是不明白,为何沈沛白会出口替苏映雪说话。
苏秋露不明白,苏映雪更加不明白了,这个丞相大人行事之无常,她从来没能看明白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想不明白她也懒得去想,吃了一碗莲子百合汤后,她就悄悄离座,离开了西苑。
今夜无月,傍晚时分下过一场雨,院外琼花被雨水打湿,含着露水,凉风袭来,倒映着点点灯光的花朵随风摇曳,苏映雪行在其中,靡靡丝竹之音抛在脑后,不觉衣摆湿润,只觉心情畅快了一些。
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苏映雪转过头,看到沈沛白和赵延玦在苏济元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去了。
“王爷,沈大人。”苏映雪行礼,真诚道,“方才多谢沈大人仗义执言。”
沈沛白面色冷淡,点了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他身边的赵延玦勾着沈沛白的肩膀,看也不看苏映雪,转头跟苏济元抱怨:“苏济元,你们这寿诞办的也太过无趣了些,待会咱们去望花楼喝酒去,咱们这次一定要把沈相拉去,沈大人,你都不知道,本王每次过去,那红袖姑娘总拉着我问你怎么不去。”
沈沛白步伐微顿,按照以往,他不会理会赵延玦的话,但是此刻他却脸色一沉,冷道:“王爷,本官政务繁忙,恕不相陪!”
说罢他将赵延玦的胳膊一甩,兀自快步往前走。
“什么脾气?竟敢跟本王尥蹶子!”赵延玦怒道,“本王还就不信了,今夜拉不动你本王就跟你姓!”
声音抛在后面,人已经走到前边扯住沈沛白的袖子:“济元,快过来给本王拉住他!”
苏济元哭笑不得,这王爷可真爱胡闹,也不知道沈大人如何能受得住他,他抬步追上前去,临走前回过头看了苏映雪一眼。
苏映雪淡淡一笑:“兄长慢走。”她看出来,苏济元方才那一抹神色,探究之中分明带着一丝警告。
眼见着夜色渐浓,苏映雪回到听雪阁中,正要去沐浴更衣准备就寝,望月慌张迎了上来:“小姐不好了,宴海楼今日下午出事了,秦管事被抓进大牢了!”
“究竟发生何事?”苏映雪陡然一惊。
“方才有一个叫老六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宅院中,给了奴婢这个。”望月递给苏映雪一封信。
因为上次老六上门恰好碰到了怀剑,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上门了,一来是他一个大男人进出闺阁不方便,二来是因为宴海楼离太师府有一段距离,般苏映雪都是固定半个月去酒楼一次,平日联系都是靠信鸽。
苏映雪想到这院子里有熊孩子爱玩弹弓,所以交给老六等人一个办法,就是以白矾水来写字,干透之后字迹便会消失,重先浸入水中字迹又会出现,老四等人知道此法之后极为震惊,江湖之中虽有写密信的药水,但是绝对不会比这个简单方便,秦昌却不惊讶,因为这个法子早在很多年前,小姐就已经教给楚将军和自己。
若是没有急事,老六绝不会主动上门,苏映雪接过书信,将笺纸放在铜盆之内,字体显露出来,她一看眉头紧蹙,心中腾起了一股怒火,一掌将铜盆砸落在地。
铜盆砸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院外的丫鬟,那两个大夫人派过来的丫头正偷偷摸摸想摸出门给大夫人报信,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双腿发软,赶紧躲回后院中。
弦月和望月也吓了一跳,弦月小声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气。”
在她眼中苏映雪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就算是被罗嬷嬷百般欺负,她亦是笑脸相对,然后悄然无声收拾了害自己的人。
苏映雪胸膛微微起伏,深呼吸,才将怒火压下,她将手中纸张撕碎,冷声道:“望月,明日我要出门,你去将我的东西备好。”
望月点头称是,又道:“小姐,你明日不是要去学堂吗?”
苏映雪道:“你准备便是,我自有办法离开。”
苏映雪将手心的碎纸揉成团,紧握其中,眉目间深刻的凌厉,无论是谁,敢动她身边的人,她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第二日便是苏映雪去女子学堂的日子,此事随是苏太师亲自下令,但是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原本第一日要由家人或者长辈陪同前往,但是显然苏映雪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太师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前面的那辆华丽高大,窗壁朱红,流苏垂挂,后面那辆样式简单,规格比起前面一辆来小了好几个度。
苏映雪走出门口,正待坐上前面的马车,一个丫鬟站在马车边,叫了一声:“大小姐,这是我们小姐的马车,你的在后面。”
弦月想也不想,转头道:“你胡说,太师府财力雄厚,向来优待下人,后面的定然是丫鬟坐的,我们小姐跟二小姐既然是姐妹,自然是坐一起了。”
那丫鬟被哽得说不出话来,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
“小姐,奴婢刚才说错话了?”进了马车后,弦月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以前在做短工的时候,看到人小姐出行,那些受宠的大丫鬟都是坐在后面的小车上。”
苏映雪道:“你说得很对。”却眉头微皱,有些神不守舍。
苏秋露上马车的时候明显一怔,她还未开口,身边的绿珠已经惊呼出声:“这是我们小姐的马车,你们——”
猛然对上苏映雪的眼神,她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心中一惊,为何觉得今日的大小姐与前几日不同!
“绿珠。”苏秋露叫住她,转头看向苏映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妹妹方才还想着跟大姐姐一个马车,路上也好说说话解乏。”
苏映雪面色淡淡:“正是如此,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正文 第53章 铃音
第53章铃音
第53章
苏秋露姿态温雅端庄,挨着苏映雪坐下道:“绿珠,你们二人便坐后面去罢。”
绿珠福了福身,下车后又瞪了弦月一眼,原本她有宽阔舒适的大马车可以坐,如今却要跟这个乡野丫头坐在一起,真是倒霉极了,越发厌恨起弦月来。
一路无话,到达女子学堂。
女子学堂名为谨学居,谨字恭谨慎重之意,意为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作为女子的自己更要修身慎行,窃不能德行有失,此名为前太后所题,匾额右下角还刻着朱红色的大印。
谨学居与儒松院一个在城东西边一个在城东的东边,苏映雪虽然以前在儒松院的时间多一些,但是谨学居她也十分熟悉,虽然过了十多年,但是里面的居所和院子摆设并没又怎么改变。
苏映雪进去时看到四名穿着暗红色布衣的女护卫腰侧悬剑,神情严肃的站在大门两侧,谨学居因为都是身份贵重的闺阁嫡女,所以守卫极为森严,四扇大门皆有看守,而且都是英姿飒爽的女护卫,女护卫皆是出身贫寒的小户之女,没念过书,自小就进了兰庭卫习武,一般小姐自恃身份,甚至甚是鄙夷女子竟舞枪弄棒,所以基本上都不会在主动与她们说话。
苏秋露却是面色温和,含笑跟她们几个人略略点头,那几个护卫虽仍然一动不动,但俱是唇角微扬。
苏映雪看了几眼,没见到熟面孔,守卫谨学居的女护卫功夫好的,基本都被她单挑了一边,到有几个跟她结下了还不错的情谊,然后她一想也是,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女护卫如今也有三十多岁了,大概都已经嫁做人妇,不再舞枪弄棒了吧。
一走进学堂,苏映雪就看到一群散发着蓬勃气息的少女,或袅娜多姿,或清丽可爱,或娉婷婉顺,各种千秋,大半的少女看到苏秋露后,都过来打招呼,就算没有上去的,也是面露笑意。
苏映雪一路观察得出,她这个二妹极善人际,八面玲珑,可惜了,这样的人如果早出生个十年,或许还能捞个皇后当当,不过苏秋露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却一直没有许配人家,莫非太师想把她送进宫去?
“秋露姐姐,这位是?”一名少女好奇地看着苏映雪。
“这是我大姐姐,闺名为映雪。”
另一个少女一脸惊诧:“太师府不是只有你一名嫡女么,何时又多了一个姐姐?”
苏秋露自然是不愿提及苏映雪的身份,如果提及,岂非要把自己母亲是填房的事情公布而出,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大姐姐自小体弱多病,在别院养病,从未见过外人。”
一开始出声的少女跟苏秋露关系比较好,大概猜到了苏映雪的身份,她侧头看了苏映雪一眼,眸中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原来如此,那映雪姐姐好好珍惜在谨学居的机会呀,来这里的可都是身份贵重的嫡女呢。”
“正是,我虽因痼疾在别院长大,但嫡母待我如亲母一般,还送我来谨学居问学,映雪甚为感激。”
此言一出,在场的少女就算不明白刚刚少女这句话的含义,也开始对苏映雪的身份有所好奇了,她们生在深闺,苏秋露又刻意隐瞒,对太师府的旧事自然不清楚,此刻一听苏映雪的话,倒似乎有些别有深意?
苏秋露面色一僵:“大姐姐不必如此,母亲自是把你当做亲骨肉的。”
苏映雪不置可否,自寻了个座位坐下,刚坐下一个圆脸的少女就凑过来道:“你就是太师府那个嫡长女吗,我以前见过你,你好像不是长这样的啊?”
“我叫裘真,我爹是裘虎。”
苏映雪微微蹙眉,有些意外的看一眼裘真,居然是裘虎的女儿,当年裘虎是将军爹手下的一员猛将。
这个学堂有喜欢苏秋露的人,自然也有讨厌她的人,裘真就是其中一个,她性子直爽跳脱,最见不得那种娇弱又爱惺惺作态之人,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都是敏感而脆弱的,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她就发现自己的几个好友与苏秋露关系越来越好,渐渐的疏离了自己,她越发看不惯苏秋露的一举一动起来。
苏映雪点点头,心中对裘真倒是有些好感,问道:“你是不是会武功?”
裘真用充满问号的眼睛望着苏映雪:“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坐姿笔直,不似那些弱柳扶风的小姐。”
裘真眉眼一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卷着的纸袋子,从里边取出了两颗做成梅花形状的糖子,晶莹圆润,中间还镶着一颗梅子,递给她:“这是我娘做的梅子糖,给你吃。”
“多谢。”苏映雪含在口中,“很好吃。”
裘真眸中得意:“那是自然,你刚刚问我会不会武功,你也会吗?”
苏映雪摇摇头:“我自幼不被父亲喜欢,连书都没怎么读过。”
裘真一听也反应过来,正待安慰两句,却见女先生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众千金赶紧落座。
女先生穿着一件清色的袍衫,头发高高挽起,露出饱满而高昂的额头来,两鬓青丝微白,严厉的丹凤眼微扫过众位千金,看到苏映雪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苏映雪认识她,名为倪兰卿,是谨学居的司业,虽是先生,却是谨学居官阶最高的,在整个大周朝除了后宫掌事姑姑之外其他女官之中,她的等阶也是最高的,官从四品,当年教自己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如今却已显老态,不知道还能教多久。
倪兰卿眉眼微睨:“裘真,沈铃音呢。”
裘真缩了缩脖子,有些怕这位女司业:“回司业,她还未到。”
“想走就走,想迟就迟,真当谨学居是丞相府后花园不成,若不想问学,就不要浪费——”
院外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继而前赴后继的惊叫。
“何事如此吵嚷!”倪兰卿一怒。
“谁把马骑进来了,快下马,下马!”门外传来了女子的惊怒声。
一个穿着柳黄色衣裳的女子冲了进来,口中道:“司业,对不起,我来迟了。”
苏映雪抬头一看,正巧那女子冲到自己的位置前看着她:“你是何人,怎么坐在我位置上。”
还未等苏映雪开口她摆手:“罢了,那我坐后面吧。”
“沈铃音,你给我站到外边去!”倪兰卿忍无可忍。
沈铃音:“…”
看似面色哀怨,实际上眸光闪动,垂着头走到外面去了,苏映雪看着好笑,有其兄必有其妹,沈沛白的妹妹倒是个有趣之人。
已到五月月底,窗外碧空如洗,透过半开的窗,可以看到院外石榴花如火似荼,隐约有含笑花的淡香,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儿被栓在石榴树下边,而它的主人早已经不见踪迹。
裘真无意侧过头,看着苏映雪倏然一惊:“你怎么了。”
倪兰卿的目光扫了过来,苏映雪按着小腹,强忍着道:“无妨。”
裘真见坐在前头的苏秋露无动于衷,就开口道:“司业,我扶她去厢房歇歇。”
“若是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倪兰卿见她脸色发白,一脸汗水,脸色柔和了几分。
裘真扶着苏映雪进厢房中,让她好生休息,然后自己离开。
裘真一离开,苏映雪原本屈着的腰肢就挺直,她坐起身,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她溜出房间,往左侧膳堂方向走去,膳堂后面开了一个侧门,蔬菜瓜果便是从此门中进出,她就偷偷从这个门出去,正想去找望月,却突然听到有人头顶说话。
“大学士家的千金也逃课?”
苏映雪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沈铃音坐在围墙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准备去哪里会情郎?若是不带上我,我就去告诉司业。”
“…”苏映雪扭头就走。
“诶,你不怕我告诉司业啊。”沈铃音跟在她身后,“我看你似乎跟你那个号称京城第一美人二妹一点都不相似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府的。”苏映雪侧头问她。
“嘻嘻,我告诉你你会给我什么好处吗。”沈铃音悬在腰侧的铃铛叮叮当当,响得苏映雪有些头疼。
苏映雪倏忽止步,出手在沈铃音的耳边一拂,沈铃音下意识要扭住苏映雪的胳臂,又想到对方是柔弱的千金小姐停顿了一下,熟料对方却朝着自己腰侧而去,出手如电,清锋宝剑削铁如泥,一枚银色叮铃铃滚在地上。
沈铃音愕然,对苏映雪却起了浓烈的兴趣,她上前一步,化拳为掌,劈手夺过自己的宝剑,但是宝剑却滑不溜手,转瞬又回到了苏映雪的手中,苏映雪挑了挑眉:“真当要在此地动手?”
苏映雪说罢将宝剑递还给她:“我还有要事在身,跟过几日再与沈小姐约战罢。”
沈铃音收剑入鞘,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好。”
沈铃音在苏映雪离开之后,马上转头回到自己马车上,急急对车内的人道:“怀安,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正文 第54章 栽赃嫁祸
第54章栽赃嫁祸
第54章
苏映雪好不容易摆脱了沈铃音,坐上了弦月的马车,抵达宴海楼门口,一进门就见彭掌柜和其他两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堂中,他们对面坐着神色不善的老四老五老六三人。
“秦东家,我和彭兄刘兄等你好久了,你真是贵人事忙啊。”归林阁的老板朱东家冷冷道。
苏映雪泛起一丝苦笑,冲着三人拱手道:“前几日秦某不在京城,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们两家酒楼是冲着彭东家的交情,才与你宴海楼合作的,这合约才签了还不到一个月,宴海楼的肥牛就出了问题,吃死了人,我归林居的声誉也有所影响,这几日客流量也少了两成,宴海楼可得负起全责!”
苏映雪心中冷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两成生意,是这月签了合约后才多起来的,何止两成,起码也有三四成吧,她皱着眉道:“此事绝对是有心人暗中嫁祸,我宴海楼的黄牛原本用得优质的淮丰牛肉,后面那杨家家主见宴海楼生意火爆,就说要涨价,大家也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诚信,虽然是口头上的协议,但是其实说涨就涨的,所以秦某该用鲁川的黄牛,虽然运输费用贵上许多,但秦某绝非那种在乎蝇头小利之人。”
彭东家倒是态度比较温和:“彭某也是相信秦老弟的,他不像是那种会私买病黄牛来做食料的人。”
刘东家天生一张苦瓜脸:“秦东家,不是刘某不信你,如今事情发生了,肯定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如今你宴海楼无人敢上门,而我们三家生意也受到了波及,秦东家你就说如何办好了。”
朱东家冷道:“还有怎么办,只能解约,这一个月的分成以及火锅料的配方就做秦东家给我们的补偿!”
苏映雪几乎要笑出声,呵呵,这朱东家还真说得出口,牛肉之事本就是有人无中生有的诬赖,他倒是狮子大开口起来了,肥牛不过是火锅中的其中一道主菜,更何况他们几家酒楼的黄牛供应并非同一家,过了这几天风头过了,他们几家老酒楼自然可以撇清此事的影响。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少了牛肉,这火锅还有其他百八十道菜呢!朱东家无非是想坐地起价,借此机会断了加盟的合约,就算断不了,他亦可以拿着这个事情讲价,把四成利降下来。
“三天!”苏映雪神情镇定,一双如潭水般幽深的眼眸看着他们三人,“给我三天时间,我定能查出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恢复宴海楼的声誉!”
“可——”
苏映雪不让他开口,继续道:“如果三日后宴海楼无法恢复声誉,就按朱东家所言。”
朱东家眸色一亮:“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那朱某就恭候佳音了!”
几个东家起身离去,彭东家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叹道:“老弟啊,老哥相信你的为人,但是你方才也实在是太冲动了。”
苏映雪知道这位彭东家是为自己担忧,连忙恳切道:“彭大哥,清者自清,秦某既敢做保证,自然是有门路可走。”
彭东家怔了怔,想到宴海楼似乎跟翎王有些关系,遂放下心来,离去。
苏映雪看向老四等人转身道:“昨日究竟发生何事,且跟我仔仔细细说清楚。”
苏映雪昨日晚上收到老六传过来的书信,大概知道宴海楼因为卖病牛肉致人死亡,那户人家一怒之下就将尸体抬进了宴海楼的大厅内,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宴海楼中的宾客受到了极大的惊恐,官衙的人很快就上门带走了秦昌,而老五老六本想要动手却被秦昌制止,只让他们找苏映雪,切莫自作主张。
让苏映雪震怒的是,那顺天府尹竟在大堂之上想对秦昌用刑,要屈打成招,幸好躲在一旁的老六用石头弹穴,将施刑之人定住,后其中有一个衙役认出了秦昌的身份,那顺天府尹心中畏惧,就暂时将他收监。
老六咬牙道:“是马小荣这个王八蛋在暗中搞鬼,昨日在公堂之中,他出面指认说我们宴海楼曾经买进一头农户的病牛,被他看见之后,还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不要声张。”
苏映雪一愣:“马小荣?”
一直在边上做透明的冯二开口道:“马小荣因为私下里将一些牛肉的边角料带回家被秦管事发现责罚,还被罚了半个月的月钱,我猜测他是心中不满,所以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