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尤昆林躺在后衙的一个小书房中午休,身边是两个姿色尚佳的丫鬟,一个给他打扇子,而另一个给他剥了一颗葡萄,正往他的唇边放。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顺天府虽在皇城脚下,他的官职有时候还不如丞相门前的六品官,但是尤昆林是个乐于满足的人,他本是二甲十六,又出身贫穷,如今能得到如此官阶,他已心满意足,虽然过不了几年就要致仕,但是他为官二十载,虽无功劳,却也没有过错,要知道顺天府尹可不好做,这么多皇族大官压在自己的头顶,他须得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事,如今也算得上是荣锦还乡,光宗耀祖了。
“大人!”门外闯进来一衙役,“尤大人,外面有个叫马小荣的,说要自首认罪。”
尤昆林坐起身来:“你说谁?”
“马小荣。”衙役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道,“小人看他好像是前几日那个指认宴海楼私买病牛的大厨。”
“什么!”尤昆林站起身,拿起官帽就往头上套,一边戴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升堂!”两列衙役齐刷刷站定,红黑色的水火棍整齐敦地,“威——武——”
尤昆林高坐堂上往下看,见堂下除了跪着马小荣之外,还有站着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身着茶色暗纹的锦袍,一派贵公子的气息,他心中一惊,这人是谁,莫非是哪位大人的儿子?他连忙侧过头问身边的师爷:“这谁啊?”
师爷小声道:“宴海楼的东家,叫秦修。”
尤昆林遂放下心,一拍惊堂木:“大胆,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正文 第57章 翻案
第57章翻案
第57章
苏映雪道:“大人,小人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举人见官可以不跪,这是每朝每代的惯例。
尤昆林一怔,倒是没有看出他竟然是个举人身份,只看向老四老五老六几人:“你们三个总不是举人吧?”
三人无法,只好跪下,老六一边跪下一边暗道,这狗官竟敢让老子跪两次,哼,等晚上老子给你下点巴豆,拉不死你!
“马小荣,你想告什么罪啊?”尤昆林道,“你不是已经站出来指认宴海楼私下买病牛入菜,导致客人死亡?”
马小荣道:“大人,宴海楼是无辜的,是有人指使小人这么做的,小人收了贿赂才诬陷宴海楼!”
尤昆林眉头一跳,厉声道:“大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如此反复无常信口开河,你当顺天府是什么地方!”
马小荣磕头连声道:“小人不敢,这几日小人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皆因小人违背了良心,幸亏如今大错未曾铸成,还请大人重审此案,换宴海楼一个清白!”
苏映雪开口道:“大人,天子脚下,秦某相信尤大人定是个公正为名,刚正不阿的好官。”
尤昆林脸皮子一抽,这秦修是在威胁自己啊。
“咳,好吧,那你说,究竟是谁花钱让你指控宴海楼的?”尤昆林道。
“此人正是明月楼的东家,薛齐!”马小荣开口,却使得堂上堂下一片震惊。
“你说得是薛太傅家的公子薛齐?”尤昆林惊得差点丢了手中的惊堂木。
“正是。”马小荣开口道,“明月楼管事给了我一百两的银票。”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呈上,正是被老六拿走的那张:“他说事成之后,薛公子会再给我两百两,然后还给小人城西的一间宅子。”
尤昆林皱着眉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担色,言语中却颇有深意:“马小荣啊,你说你这银子是薛公子给你的,可有人证?”
马小荣愣住:“当时只有明月楼管事和我二人,并未有第三人在场。”
“那本官如何能得知,你这银票究竟是谁给你的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落在了苏映雪的身份,言下之意是,这银子很有可能是宴海楼为了洗清罪名,用钱收买了马小荣,所以他才会矢口否认之前的指控。
“你这狗——”老五猛地起身,最后一字还未出口,就被老四和老六按下。
“尤大人!”苏映雪出声道,“宴海楼此案尚未定伦,不若先将薛公子和明月楼管事,以及那告方招上堂对峙如何?”
尤昆林冲着师爷试了一个眼色。
半个时辰之后,薛齐姗姗来迟,一进门就毫不客气道:“尤大人,无缘无故请我过来作甚,本公子正在学堂听学呢,马上就要秋闱了,你耽误得起么?”
尤昆林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虽然他是薛太傅门下的学生,但也不代表他可以被薛齐这般对待,更何况他刚刚还好心好意让派过去的人提前跟他知会一声,他语气一沉道:“薛齐,有人状告你暗中收买他人,指使他诬赖宴海楼购入病牛肉,致人死亡,可有此事!”
薛齐眉头一皱,阴鸷的目光落在苏映雪和马小荣的身上,高声道:“何人敢污蔑本公子,可有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本公子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马小荣眼神一缩,伏在地上不敢说话了,又想起自己和母亲夫人的肚子里可是有一颗能肠穿肚烂的药,让他不敢出卖宴海楼,只好硬着头皮道:“薛公子,我与那个管事交谈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一枚印章,那印章上刻着一个薛字,管事说这是薛公子的信物。”
“你这个小人,休得胡言!”
薛齐抬起腿想要踹马小荣,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给擎锢,竟是丝毫不得动弹,他心中骇然,看着仍然背对着他,跪在公堂上的男子,他认出来这个男子好像是宴海楼那个终日坐在柜台上打算盘的掌柜?一个文弱书生,竟有如此本事?
薛齐不由冒出了一丝冷汗。
“公堂之上,尤大人还未发言,薛公子,你这是想动用私刑不成?”苏映雪淡道。
“薛齐,本官没让你发言,你不得插口。”尤昆林虽想护他一二,但是也抵不住一个如此不羁的纨绔子。
老四松开手,全程都没有转过来看薛齐一眼。
薛齐感觉收回来的腿隐隐作痛,他冷哼一声看着苏映雪,这次却收齐了小瞧之意,上次他因为这个秦修,被父亲禁足了一个月,原本他以为宴海楼的后台是翎王,所以不敢贸然出手报复,后来他派人调查之后发现,这个秦修跟翎王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上次的事情纯属偶然,这个发现让他更是恼羞不堪,他竟然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商人给戏耍了!所以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宴海楼的名声搞臭了,谁料这个马小荣竟让倒戈相向。
“大人,小人从未私下与此人见面,更别说给他看什么信鉴了。”明月楼的管事失口否认。
“小人看得一清二楚,那信鉴上刻着薛公子的名字。”马小荣道,“管事还说,事成之后让我进明月楼做大厨。”
“哼,我明月楼可不是小猫小狗都能进来的酒楼!”管事冷冷地看了马小荣一眼,眼神中满是蔑视。
“你这个卑鄙小人——”马小荣急了。
“肃静!”尤昆林打断他,“公堂之上不得辱骂他人,如若再犯,杖刑斥候!”
马小荣只好闭嘴。
尤昆林又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了,大人。”马小荣摇头,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至于大人信不信,他也是无能为力,只盼着秦东家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和家人。
薛齐眸中面露得色,看了苏映雪一眼。
苏映雪开口道:“大人,我有话要说。”
“你说。”
苏映雪转过身问那个跪在最后的农户:“请问你的病牛是何时发现有病,病牛的症状如何,又是何时卖给宴海楼的呢?”
还未等他开口,她又指着老四道:“你前面跪着的那人,是一位兽医,他手中看过的病牛没有十头,也有七八头了,你须得从实道来。”
农户冷汗直冒,想也不想道:“我卖牛只因为他的后蹄受了伤,并不知道它得了病。”
“哦?所以说你这牛的病连你都不知了?”苏映雪点头,又看向跪在那头的原告,“如此你又是如何得知你爹是因为吃了我宴海楼的牛肉而病发身亡的呢?”
原告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瞪着苏映雪,怒道:“我爹一直胃口不好,平日都是喝点清粥小菜,只有五日前吃了你们宴海楼的火锅之后就突然心悸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请问令尊大人平日,是否有没有发过此症?”苏映雪问道。
男子瞳孔缩了一下,回道:“并没有。”
苏映雪转身冲着尤昆林拱手道:“大人,在下对死者尚有疑虑,请求开棺验尸!”
“不行!家父今日就要下葬,岂容你如此不敬!”男子眸中冒火。
尤昆林道:“仵作已经验过尸体,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苏映雪直直望着尤昆林道:“大人,五日前我宴海楼一共卖出九十二碟肥牛卷,其他人都未曾出事,我怀疑死者是因为犯了羊羔风之症,而非吃了我宴海楼的牛肉!”
尤昆林诧道:“羊羔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师爷,师爷道,“大人,羊羔风就是癫痫之症。”
尤昆林哦了一声,却是无法反驳苏映雪的请求,对方所言都被记录在册,若是自己不验,这案子就有了一个污点,那来日若是有人拿着此事做文章,他还如何衣锦还乡呢?
“那行吧,师爷你去请个有经验的老大夫。”言下之意是仵作难免有偏差混淆之处,也是替他开脱一番。
“大人不必请大夫了,堂上就跪着一个大夫。”苏映雪指着老四,老四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苏小姐真是指鹿为马,随口就来。
“你方才不是还说他是兽医?”尤昆林道。
“人与兽有互通之处,这位大夫只是偶尔医治兽禽,其余时间都是诊治人的。”苏映雪解释道。
薛齐在一旁冷笑:“大人,这位秦东家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本公子之前也曾吃了他的暗亏。”
老四看着薛齐道:“在下看这位薛公子面色,这段时日应该夜间潮热盗汗,五心烦热,口干咽燥,早起时或有腰膝酸痛之症,不知我说得对或不对?”
薛齐神色微一变,老四知道自己是忽悠成功了,又道:“薛公子肝肾不足,真阴亏损,切莫房事过多度啊。”
薛齐:“…”
那原告男子见要重新验尸,脸色一变,看了薛齐身边的管事一眼,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大人,小人招了,我爹是因为癫痫发作而亡故的,那日他的确吃了牛肉,但是他癫痫之症发得太突然,以至于小人请大夫回去的时候…后来半夜这位明月楼的管事就出现在小人家中,问小人要不要赚一笔钱。”
薛齐和明月楼的管事脸色骤变。
正文 第58章 老五揍人
第58章老五揍人
第58章
原告一招,跪在尾端的农户也扛不住了,连连磕头:“小人也是收了明月楼管事的五十两银子。”
尤昆林盯着薛齐,眉头紧紧皱起:“薛齐,你还有何话可说?”
薛齐哑口无言,捏了捏手中的扇子,掌心全是汗水,片刻之后他转身瞪着明月楼管事,神色十分痛心疾首:“张管事,你竟背着我在私下做出如此卑鄙无耻诬赖他人之事!”
“大人,一切都是我做的!少爷毫不知情。”明月楼管事咬咬牙,一脸沉痛,“小人知道少爷仍然为秦修数月前污蔑你之事心中不畅,所以才自作主张,想要帮少爷教训一下宴海楼!”
老五和老六皆神色一动,想要开口,老四却对他们摇了摇头。
尤昆林眉头一凝,心中松了一口气,惊堂木狠狠一拍,道:“此案真相大白,明月楼张福德行为卑劣,污蔑宴海楼,导致其声誉受损,判牢狱两年,杖三十,勒令其赔偿宴海楼这几日停业的所有损失,其他几人为虎作伥,各杖二十,罚银五两,牢狱三月!所罚之银皆归宴海楼所有。”
“秦修,你可有异议?”尤昆林看了秦修一眼。
苏映雪拱手道:“无异议,多谢大人明判。”
待出了门,老五十分不满地看着苏映雪:“东家,你方才为何要放过薛齐这个王八羔子。”
苏映雪摇头道:“回去再说。”
此时薛齐走了出来,满目阴鸷瞪着苏映雪,冷道:“秦东家,这次你赢了。”
苏映雪勾唇一笑:“在下向来吉人天相。”
薛齐在苏映雪身边站定,突然低声道:“不过是个土匪强盗罢了,也值得你如此卖命,秦修,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苏映雪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老五上前几步,众目睽睽之下,“砰”的一拳,将薛齐揍到在地。
“揍死你这个王八羔子!”老五挥舞着拳头。
众人神色大变,站在门口的衙役大喝一声:“府衙门口,竟敢行凶,来人呐,快把他拿下。”
苏映雪眼神一厉,立马高喊道:“老四老六!”
老四和老六对视一眼,却没有动。
“少爷!我家少爷晕过去了!你这凶徒,竟敢伤我家少爷,快去禀报尤大人,将他拿下!”薛齐的小厮抬着自家少爷躲进了顺天府衙。
老五几人却被赶来的衙役用刀指着,饶是苏映雪如此随机应变之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住手!”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众人转头看去。
“秦叔!”苏映雪脸色露出一丝喜色。
秦昌身上还穿着囚衣,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是精神状况良好,他大步走过来:“老五,你方才可知犯了什么错?”
老五垂下手臂,也不管那些刀刃,直接蹲下身子,神情十分委屈。
衙役一拥而上,将老王抓住。
老六有些愤然,秦昌睨了他一眼,他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尤昆林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脸严肃:“竟敢在顺天府衙的门前动手打人,抓起来!”
“尤大人。”秦昌开口道,“舍弟性子冲动,还望大人——”
尤昆林现在知道秦昌身份了,对他态度没有之前那般恶劣,却仍然皱着眉头道:“你可知薛公子是何人?他可是皇后的亲弟弟,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本官依法办事。”
老五转头看秦昌,秦昌只好跟他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老五点头,乖乖地被衙役压着走了。
“大哥!”老六忍不住叫道,脸色极端愤懑。
“先回酒楼。”
老六在大堂内走来走去,不住的转圈:“老五他心思单纯,要是不小心将身份暴露出来怎么办?大当家,我要不晚上去看看他吧。”其实他是想说把他从牢中救出来。
他的确有这个本事,身为追风步的弟子,他不仅轻功高绝,且擅长暗器和迷药,武功固然比不上秦昌和老五,但是他若是想救人,顺天府的牢房自然困不住他。
老四道:“六弟,我跟你一样担心老五,但是你别贸然进顺天府的大牢,哪里虽没有天牢戒备森严,但是却很容易暴露咱们的行踪。”
老六无所谓道:“大不了离开京城,反正我也呆腻了,天天隐姓埋名,还要端盘子招呼客人,你以为我愿意啊!可别忘了,老子好歹在江湖排行榜也排得上号的风行客,风大侠!”
秦昌突然叹息了一声:“老六,你可以回去当你的大侠,但是老五呢,你能安排照顾好他吗?”
“他——我…”老六目光一瞥,迟疑道,“他可以回碧剑山庄去。”
“碧剑山庄已经没有人了。”秦昌目光淡淡道,“当年老五若不是救我们几人,也不会变成如此模样了。”
老六不说话了,沉默的低下头。
一直未开口的苏映雪道:“大家不必太过担忧,薛齐的父亲薛太傅素以宽人律的清流形象自居,他如果知道自己儿子暗中如此鄙陋龌龊,定不会不管的。”
“秦叔,你托人照料好老五,我会想办法。”苏映雪道。
秦昌开口道:“小姐,你不必事事压在自己的身上,办法我会想,你在太师府中低调些,这几日不要出府了,免得落了他人的闲话。”
苏映雪点头:“秦叔,我心里有数,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回府之后,苏映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已经渐渐凋落的木槿花,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远没有在酒楼时那般轻松。
麻烦大了!薛齐的父亲薛嵘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他表面上宽人律己,实际上却是深计远虑,极善权谋,而且此人睚眦必报,绝非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之人,更何况薛齐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地位斐然,而老五的身份又见不了光,一旦被他知道,很有可能会被他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沉思着,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心中一凛,不着痕迹地用大拇指按住了藏在袖中的暗器。
“风雨禅思外,应残木槿花。”
郝冲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大小姐,我见你满脸忧色,是在感慨木槿的凋敝么?”
苏映雪转过身,眉头微蹙:“你怎会进来,我丫鬟呢?”
郝冲轻笑道:“方才我见苏大小姐从墙外跳进来,不犹得想要效仿一番。”
苏映雪心中大骇,方才她进来的时候明明查探明了,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发现郝冲的踪迹,甚至人现在站在她的身边,她感受不到对方的内力,那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武功远超与她,苏映雪虽习武十多年,但是如今换了个身体,只能使出招式却无法用出内力,宴海楼中武功最差的是老四,她只能在他手中走三十招,至于秦叔她三招就败落了。
扣住了手中的暗器,心中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面色却是丝毫未变,甚至还笑了一下:“郝公子在说些什么,映雪不明白。”
“郝某并非登徒浪子,请大小姐莫担忧,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大小姐。”郝冲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语气却在威胁她,“若是小姐答不上来,那郝冲只能探究探究大小姐为何会悄悄出府了。”
“你想知道什么事情。”苏映雪表情有些冷淡,“已到晚膳的时辰,若是郝公子没玩没了的问下去,请恕映雪不能奉陪。”
“定然不会耽误美人用膳,郝某只问三个问题。”郝冲邪邪一笑,嘴里说着不是登徒浪子,眼神却有些轻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赫连玥的女子。”
“不认识。”苏映雪回答。
郝冲似乎已经知晓她会这么回答,马上又问道:“你母亲可是榕县丝绸大户丁家之女?”
“是,你问这个作甚,难道你是我母亲的旧友?”苏映雪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这个郝冲究竟是什么人,竟调查自己的母亲,难不成丁月还有其他的身份?
“呵呵,我不是你母亲的旧友,但是我的老师却是认识你母亲,如今因缘际会,我救了太师府的老夫人,倒也是一种缘分呐。”郝冲又道,“我原本却不确定,但是见你容貌极似你母亲,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还不确定,分明早已经在暗中调查过自己的身份了,苏映雪不知道郝冲究竟是什么用意,心中已经对他的话不甚相信,也开始怀疑丁月肯定有另外一重身份。
苏映雪道:“原来如此,那映雪之前倒是误会了郝公子。”
郝冲怔了怔,想起之前的事嘴角抽了抽,道:“也是郝某太过孟浪,才教大小姐误会了。”
“不知你的老师跟我母亲如何认识的?”苏映雪不动声色的问道。
郝冲却极为提防,含糊道:“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我也不甚清楚,老师年轻的时候曾经将一个东西放在你母亲手中保管,后来老师远走故里,十多年未回榕城,等想起这事后,才知你母亲早已经…”
“所以郝某想问大小姐,你母亲可曾给你留下什么物件?”
正文 第59章 无计可施
第59章无计可施
第59章
苏映雪沉思了片刻方道:“母亲是在生我的时候去的,我不曾收到过母亲的遗物,父亲曾说等我出嫁之日会将母亲遗物充作嫁妆,也当做是母亲送我出嫁一般。”
郝冲闻言微微皱眉,似乎在怀疑她的话,又道:“大小姐真得不曾收到过任何物件?此物对我师父极其重要,郝冲愿以千金来换取。”
“便是万金映雪也不会欺瞒郝公子。”
郝冲还想说什么,院外传来了弦月的声音:“小姐,晚膳准备好了。”
“多谢大小姐解惑,郝某叨唠了。”郝冲身形一动,苏映雪只觉眼前一晃,他已经消失在围墙的那头。
“小姐?”弦月有些疑惑地看着站在院子里发呆的苏映雪。
苏映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并不知道那遗物究竟是什么,虽然暂时将郝冲忽悠,但是她有一个预感,他若是在苏正阳手里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肯定还会转头来找自己。
所以她要尽快做打算,摆脱苏映雪这个身份,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老五从牢狱中救出来。
但是,她能找谁呢?只凭她自己肯定无法救出老五,老五这件事并非宴海楼被诬陷这般,有时再深诡的圈套都能找出其中的裂缝,从其而入,便可迎刃而解,但是计谋有时候却抵不过一个拳头,一把匕首和一个己方的猪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