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眼睛两股杀气,干什么干什么哪?人家本来还想喊“STOP”的说。“嗯哼”清清嗓子,我看看那兰聿敏,说服这个应该比较容易,到底也算是我一家人,“小聿姐姐,要我说呢,这事儿你确实得负上点责任,可是难说十四哥就不是想一个人静静,故意与你走岔,他深谙这儿地形,该不至出事。”接着再转过去对多铎道,“你也给我少说几句,现在责备小聿姐姐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咱们先回去。我们出来许多时候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被人逮住,而且说不定你哥已经回营,反倒是我们在这里白白担心。”
我这是保守政策,好歹旁观者清,不管怎么先给他们两个当局者迷的熄熄火再说。
“雅儿说得有理,”还是那兰聿敏先开口,“咱们先回去露个脸比较好,也好看看多尔衮到底回去过没,之后再做打算。”
多铎却倔道,“小聿儿,你带她回营去,我去找人。”
“多铎,你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和雅儿回营,我自个儿去找人,他是我哥,我放心不下。”
“你把我小聿儿看成什么人了?”
真叫头大,这两位怎么说着说着就又要吵起来?这是哪门子火药库A对上火药库B?无可奈何到极限,“喂,我说你们…”
“多铎,”那兰聿敏根本就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气咻咻对他道,“你以为我不担心么?有桩事儿我还没说给你们听,那只狼根本不是正好被你们给凑上的,它是被人给一路引过来!”
这个世上还有那么高操的手段?阿拉伯人能吹笛子舞蛇我倒是听说过,这控制狼,没听到什么声音哪,难道是装个遥控器无线指挥的?
“你不是在说笑?”多铎也是一愣,随之神情凝重,慢慢蹙起眉来,“难道…”
“你们跟我来,”那兰聿敏带头走到死狼身边,拔了一支箭拨弄狼头,一边儿道,“你瞧它这只眼睛,眼眶上血块虽凝着,可是伤口仍在流血,分明受了伤才不久。”说着用箭捅了捅那血肉模糊的中间大概是眼眶的地方,果有一小股暗色的血涌出来。
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我明智地退开了去,只听她继续说,“我一路跟着它过来,先前还见一只狗在前奔逃,可到了这附近却不见了狗的踪影,反倒是看到你们两个活人。我那时就觉得情形不大对头,现在想来怕是有人射伤了狼在前,又放狗诱它在后。”
“受了伤的狼野性更甚,见人便要攻击,若是我们有个好歹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看来有人倒是废了一番心呢,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正好被你撞见!”多铎冷哼一声,眼底都是凌厉的波光,“既然他三番四次不顾手足之情,我有何必留脸面给他!”
我愕然于他的话,脑子里飞快转出一个个可能的人,终忍不住问,“你说的到底是谁?”
多铎一敛目光却不答话,微微看了那兰聿敏一眼,道,“此地不易久留,咱们回去。”当下牵过了泰哥,一跃上马,一言不发地朝我伸出手来。
揉揉头,仍有些昏沉,将有人处心积虑要取人性命和多尔衮现在处境不明联系起来,确实该着急,拉住他的手,登上马背。刚想伸手去环他的腰,却在半空中停下,“多铎?”
“什么事儿?”他提了提缰,问道。
我想了想,抬手轻轻触上他血迹斑驳的肩,“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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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说,H未遂~两个实在太小
托班上完,方案也暂时算结束了,但是马上又要开学~~~
最后的几天啊,我尽量多写几个字吧。

三三 重寻无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案自从放出来MS就大失人心,惨遭白眼的说口
于是再来解释一次,擦汗…
虽然说的太具体就是剧透了,不过还是来透露一下,这一关他们还是过得去的。
本来就没一帆风顺的事嘛,何况除了两个人性格看法上的问题,还有很多外界的因素~~
顺便答复yiwang(我想说的是女主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男主后来可是死于天花啊.
当然如果后来男主活着,下场也不会好了,毕竟他的哥哥都被鞭尸.)
擦汗,齐尔雅真只晓得个大概的历史,还是那种电视看看,小说翻翻的主儿。根本就不知道正史上多铎最后怎么死的,以及多尔衮死后的事…松脂火把仿佛要将漆黑的夜照成白昼,火光冉冉,衬得那张灯结彩的红更是耀眼,我不禁望了望那顶主帐,遥遥传来的阵阵欢笑声,让我确定这场造成了两个人一生不幸的婚宴仍在继续。
这个世上快乐总是太短暂,而现实永远都会逼人低头面对。掉转了头,沿小路绕过去钻进自己的小营帐,我这身打扮还是少被人瞧见为妙。
换过衣裳,又在玉林大惊小怪的唠叨中让她给重新梳了头,才往多铎那里去,出门前没忘叮嘱玉林,若是有人来找,就说我不胜酒力,已经安置了。

我去的很是时候,进门就听到小邓子微颤颤的声音,“主子,奴才可下手了。”
听到动静,两个一起转过来。
“奴才给格格请安,”小邓子赶忙放下手里的碗,扎了个千子。多铎则取下咬在嘴里的布,向我招手,笑道,“这么快?”
“嗯,我换了衣裳就过来了,”我走过去指指桌上的碗,里面是琥珀色怎么看都很像酒的液体,问,“你们要干什么?”
“回格格,主子不愿惊动太医,所以让奴才取了酒清洗伤口。”
“用酒?”我从桌上取了烛台在手里,绕到多铎身后,借着烛光看得比方才清楚多了,他右肩胛上几道狼爪划开的伤口皮肉尽裂,都有三寸见长,过了这么些时候,血已凝住,看起来却依然狰狞,我不敢再碰,只凑近了瞧,“那么长的口子,我看还是让太医来瞧瞧吧。”
“没事儿,伤口不深上点药就是了。”他拽住我,揽我坐到他身边,“若是叫了太医又得想套说词儿糊弄过去,没的耽误时间。”
我问,“十四哥果然还没回来么?”
他看着面前摇曳的烛光摇了摇头,慢慢垂下眼,脸上神色复杂,我只道他是担心,便拉过他的手轻拍了两下,“多尔衮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别有的没的乱想。”
“雅儿…有些事…你不明白,”多铎并不看我,只是犹自盯着那跳动的烛火,不知是淡漠还是压抑。我叹气,伸手移开烛台,“不是我不明白,是你打从心底不希望我明白。”
他闻言转过头来却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眨地望着我,我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十三四的小丫头轮廓分明地映在他眼中,就好像此刻的他真真实实就在我跟前,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很是耐人寻味的场面。那就不要改变,既然他平安无事,我本没有必要什么都要知道。这是他的人生,就算是腥风血雨,遍地荆棘,也得走下去。
“不想叫太医就算了,我替你清洗上药吧。”放开多铎的手,站起身去取桌上的棉纱和酒碗,他这个样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谁知腰上一紧,却被他箍了个正着,“雅儿…”
我挣扎着转了个身,朝他翻了翻白眼道,“放手,我一没生气二没打算拿你怎么样,哪哪,再不放开等会儿别怪我狠下毒手!”
他松开手,却指着肩上的牙印装委屈,“可是你已经狠下毒‘嘴’过了。”
“你自找的。”他居然还敢提,方才草地上酒后失态的种种一起开始在脑子里放电影,我已后悔十分,脸上发烫,一时想不出其他反驳的话,好在已经跪到了塌上,就是现在面有猪肝色,他也瞧不见,“唔,我下手了,你忍着点”。
本来是挺想“磨刀霍霍像猪羊”的,可看到伤口,还是决定放弃了狠下毒手的念头,用棉纱蘸了酒轻手轻脚地擦洗。
晓是这样,小邓子依旧苦着脸在一边唠念个不停,“格格,您手下再轻些…哎,要不换奴才来…哎呀呀,血又出来了,参片儿呢参片儿…”
真是和玉林一对绝配,错,简直比玉林还啰嗦,害得我一紧张起来手都抖了。不过,估计我是真没照料人的天分,待上完药扎好绷带,多铎这等能忍的人,脸上都没了血色,只咝咝吸气,还没忘抽空安慰我,“没事儿,挺好的,就一点点痛。”

“格格,主子请您进去。”
我在外头用树枝在地上画沙画,真是,他什么时候那么懂得避嫌了,连换个衣服都让我出去“稍候”。扔了树枝拍拍手跟小邓子进帐,多铎已经换过一身缂丝的深色缺襟褂子,手里提着一柄鹿胎桦皮弓,见了我便说,“我现在就去找人,你是要留这儿,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很有好奇心,也想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马上摇头,“都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他显是早想到我会这么说,一口回绝,又柔声道,“今晚情形我看着不大对,你别跟着去瞎搅和。”
“瞎搅和?”这话好笑,素来是只有他耍性子的份,“我什么时候坏过你的事了?”
“怎么都不成,我担心你。北冈林子里野兽众多,黑灯瞎火的去找人,保不齐出什么事儿,我哪能带你去?”
“野兽哪有人厉害?你还不是嫌我骑射不精,碍事。”我咬着嘴唇,立马就摆出“我很受伤”的面孔来,他拿我向来没辙,皱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哎,你…”
“我看你就答应吧,”帘子一掀,却是那兰聿敏来了。心底大喜,同盟军来也,忙过去拉住她的手道,“我会乖乖跟着小聿姐姐的,你就别操心我了。”
多铎看了我俩一眼,咬牙切齿道,“不准!你跟着我!”

马儿一颠一颠走在黑蒙蒙的林子里,时不时有低矮的树枝擦过我的脸,左右环视只看到一个个黑影,还真有几分像夜行军,不点灯照路,不高声传令。
既然不是大叫“多尔衮,你在哪里”,我就没什么忙可帮,只需控着缰跟多铎走就行了。发现穿到这里后,自个儿动的最少的是身子,动的最多的绝对是脑子,什么事都得连猜带蒙的。都道关心则乱,其实那兰聿敏说得很对,多尔衮是什么人,不就是没回来么,怎可能那么容易就出事?多铎的样子,担心固然有,但又绝不只是担心。
明日一早就要拔营回宫,在这之前找不到人就再瞒不住了。虽然这事不能声张,可跟着我们的不过多铎的十五六个亲兵,对付林海茫茫数量也未免太少。直到进了林子深处,不时有探子窜出来通报,且方向各不相同,我才知他早已调动人手,棋行先着。
我们进了林子已约摸有小半个时辰,一直跟在后头的小邓子忽然纵马上来,不知递给多铎什么,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我离他虽近,夜色中也只见他将那物收进怀里,低声冷笑,“好得很!”
莫非是找到了多尔衮?正想开口询问,他已伸手兜住我马缰,扯近了道,“一会儿跟紧我,不准出了我视线之外。”
大概是没猜错,我问,“怎么?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都没,找到我哥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闪过一抹戾气,还想再问,他已转头对小邓子道,“叫他来带路,传令下去谁都不准出声。”
一个探子模样的人从后抄到前头带路。又走了五、六分钟那探子忽然停下,回马过来指着密林中对多铎道,“启禀贝勒爷,人就在能看到亮儿的地方,奴才们该怎么做,请贝勒爷示下。”
“你带人散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惊动正主儿。”多铎轻一摆手,身后的人纷纷下马,瞬时隐没在黑暗里,他又转头道,“小邓子你留在这看好马,雅儿,你跟我来。”
“主子…可是…”
“闭嘴!”
我看到小邓子一脸错愕,随即转化成惊慌,不及思索多铎已拢住辔头,待我下了马,牵过我的手,执了弓,头也不回就走。

九月天北方的草已半枯,矮灌木掉了叶子,一根根支楞在那里戳得人生疼。黑暗中那一点微光,原本比萤火虫还不成气候,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的,少说也在千米开外。可此时从灌木丛里望出去,遥遥坐着两个人,中间燃着的火堆烧得正旺。离得远一些正对我们的人一身白袍,是多尔衮无疑,而背对着我们的那个人…二贝勒阿敏?
那个做暗桩的人是他?可是瞧着这个阵势多尔衮不像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这个组合比较诡异一点而已,我满心疑窦猜不透他们倒什么鬼,忽然感到身边的枯枝微微颤动,扭头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多铎正慢慢抽出一支箭,搭到弦上。他一边儿张了弓一边寻合适的角度,箭头分明对准了阿敏的背心。我随着他站起身,正好对上多尔衮看过来,只见他脸色剧变,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伸手一撞多铎的肩。几乎就在同时,那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出。
“什么人?”阿敏跳起来,还好…我擦汗,老天保佑,射得偏了。
多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由自主捏住我的肩,气得声音都抖了,“雅儿你!”
前方早已骚动起来,远远可见阿敏拔了刀在手,引着几个人正快步走过来。
“让开!”多铎推开我,弯弓便搭上第二支箭,他敢情是不要命了,阿敏贵为四大贝勒,不管如何,将暗里的事摆到台面上,动起真刀真枪来,谁死谁活都难交待,我不信他头脑发热到忘记这一层利害关系。忽见草丛中窜过一道黑影,急中生智,一把拉住他衣袖嗲声道,“哎呀,可惜没射中,你看看,它往那儿去了!那儿那儿!多铎,你答应要赔我狐狸围子的!”这几句话穷尽了我毕生撒娇的精华,隔着衣服都摸得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齐尔雅真,你还胡闹!”遥遥传来多尔衮的呵斥声,到底是未来摄政王,好迅捷的反应,好逼真的演技,“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你不好好呆着,居然敢窜掇着多铎带你出来打猎!还有你,就一点也不晓事么?差点伤了二哥,还不跪下请罪!”
说话间阿敏已到跟前,那明晃晃的刀面上倒映着大半个月亮,我呼啦跪下,顺手扯了多铎一下,可惜没成功,这小子就是嫌命长,“齐尔雅真给二贝勒请安,二贝勒吉祥!”
头顶上没有回答,我极没好气地暗骂多铎这个死人头!慢慢靠过去,仗着衣袖的掩饰轻扯他的褂子下端,怎么就倔成这样儿?如果时至今日所有的事都是阿敏指使的,他的居心…怕不只是两旗兵权。秋夜的寒气咝咝地渗入身体,“千错万错都是齐尔雅真的错,夜深天黑的,一时失手也是有的,十五贝勒绝非有心,二贝勒要罚…就罚齐尔雅真吧。”说完,我叩了一个头,低眉顺眼地伏在那里。
“你就是老四福晋那妹妹?”一只粗糙的大手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阿敏有一张阴沉而张狂的脸,深凹的眼眶里一对冰冷的眸子,看着我时流露出刻骨的轻蔑和不屑,“罚?你当我不敢么?”
我觉得自己两颊离脱落不远了,心里怒火直窜却清醒得很,咬牙道,“二,贝勒…明辨是非…”
“二哥,”我眼光一斜,看到多尔衮已按着多铎跪了下来,“二哥,您大人有大量,齐尔雅真格格小孩子心性,不过年幼贪玩,望您念在大福晋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回。至于多铎,我自会回去好好管教。”
阿敏面上浮起一丝冷酷的笑,只做充耳未闻,目光缓缓扫过我,“都说科尔沁女人个个貌美若花,果然名不虚传…”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带着几分淫糜的色彩。靠!我长大那么大还没给人这样调戏过!捏紧了拳头,指甲嵌到掌心,黄笙生,就当摸在你脸上的是太监的手,他生理缺陷!心理变态!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硬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二哥!”多铎的声音骤然响起,我只暗叫糟糕,记得自己要忍耐却忘了还有这么个一点就着的爆竹在。
“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尔衮忽然猛地拖住他,抢在前头道,“今日乃是大汗娶侧福晋的大喜之日,大汗素来不喜兄弟争执,若是今夜之事有人报上去,于您于我们都无甚好处。多尔衮斗胆求您放过齐尔雅真格格。”
阿敏冷笑道,“试问十四弟,哪个奴才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大汗洞房之夜去嚼舌头?”
“二哥睿智,手下之人自然七巧玲珑,断不会做这等蠢事,只是…我这个不晓事的弟弟出来时除了亲卫,还带了百余人,怕是惊动了岗哨,难保早有不要命的已呈了信儿上去。”多尔衮面不改色答道。
“你要挟我?”阿敏怒道,“别忘了今晚你…”
“今晚多谢二哥关照。”多尔衮淡淡道。
周围的气温瞬时跌了不止十度,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阿敏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松开了手,转头向身后看去,顺着他的目光,我这才注意到方才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四周树丛中却隐隐可见人马晃动。
“多尔衮!”阿敏双目圆睁,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算计我!”
多尔衮淡定地环顾四周,恭敬道,“多尔衮不敢。”又碰了碰多铎,却是声色严厉,“闹了一个多时辰,还不快去将人聚拢,非得惹二哥发火你才甘心么。”
“是…”多铎站起身,嘬指吹了个响哨,就听见脚步声与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二哥,您看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一起回了?”
随着一声声“给二贝勒请安”响起,阿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来的人都是正白旗的精锐,来的目的自然不用说了。
老话说得好啊,这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和多尔衮玩阴的,真是自讨苦吃。
目送阿敏在搁下一句“算你狠”之后,驱马匆匆离去,我看着多尔衮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尘土,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种人,即使跪着,也能居高临下,傲视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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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方案,哭,被砍,要重来还要跟进~~~~
同时导师放话,你们最紧张的一个学期来了~ORZ
另外答ling关于文案的问题,见左。

 

三四 上上之签
进了十二月,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已有多位贝勒前来归降朝贡,眼看着天气转冷,皇太极便寻思冬狩之事,半月后即带着大队人马启程,因女眷不随扈,宫里便又呈现了各府福晋轮番入来请安聊天,团结友爱的局面。
大玉儿封了侧福晋后,搬离了与我同住的这一处院落,另辟了永福宫居住,小山居因而更见寂寥。我只好与玉林扎了只毽子,每日在院子里蹦跶,用来打发时间。
自从北冈回来,再无人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我自个儿估摸大致的情形就是多尔衮设了局想给阿敏一个教训,而多铎中途却起了杀心,差点坏事。我现在有幸变成和他们一根线上串着的蚱蜢,在宫里只要遥遥看到二贝勒,便立刻找个种借口遁走,避免一切可能让他抓狂的机会。

沈阳寒冷,十月就下了第一场雪,我恨不得能找个树洞窝起来冬眠,这日大玉儿差人来叫,才不情不愿地挪到永福宫去。
就是在这里诞生了日后新君,永福宫现在却不过只是大我小山居一倍的一处后宫小屋,屋低檐矮,门楹狭窄。我踏进去时苏茉尔正在替大玉儿绾发,下人自端了梅凳过来,大玉儿从镜子里瞥见我便做着手势道,“可把你请来了。”
“你们个个就知道打趣我怕冷,”连多铎亦不例外,笑着落了座,看苏茉儿熟练地将分绺,梳髻,插扁方,又将余发与头绳合成一绺,在扁方下面绕住发根以固定之,再挑了珠花,发簪一一装饰得当,才勉强算弄妥贴了,边收拾边笑道,“让格格好等。”
我摇头示意无妨,如果我没能在嫁人之前穿回去,同样的东西就要顶自个儿头上了。摸摸自己随性扎着的辫子,再看看这一身蒙古格格的打扮,几个月前,大玉儿也不过就是这样,现在呢,使君虽无妻,罗敷却有夫…
“看我这身装扮还不习惯?”大玉儿踩着花瓶底袅袅地走过来,“姑姑让我拿给你的信,十五弟捎来的,你瞧瞧吧。”
我接过来,掂捏掂捏不大厚,抽出来看,字字龙飞凤舞,比草书还草书,果真是多铎的风格。好在信不长,寥寥数语便结了,我翻来覆去读了三四遍,倒也基本弄明白讲些什么,就是他射了几只灰鼠,特意让人先给送回来,说是要做围子给我御寒。
灰鼠皮?我一边混乱地妄图从脑子里抓出灰鼠的小模样,一边却看到大玉儿笑着招呼人把东西拿过来。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大玉儿指着大匣子里毛绒绒呈灰色的几块小兽皮,推我去看,“瞧瞧,入冬还没多久,就怕冻着你了,千里迢迢地叫人送来,还不想想回信写点什么给人家?”
我伸手去摸那柔软可人的皮毛,完全被萌倒,终于想起来一次家宴时,曾向多铎提起过颜扎氏那条灰鼠皮的围子貌似手感很不错的样子,不过三言两语,我这个当事人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心下也觉得暖暖的,嘴上却没忘了嘟囔,“真是…晚几日又怎么了,就那么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