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的西方礼节,汤若望更惊讶了:“天啊,我上回也是跟您只说了一遍。”
“先生您过赞了。”孟古青笑着近前。
“皇阿玛,漂亮吧。”见着孟古青如此美丽,索伦图更为得意,一心拉住皇太极,定要他大赞。
谁知,他只是轻轻摇袖,便不自觉地从自己的袖中晃出了一张纸片。
这是萨满的供词,索伦图刚刚离开时随手一塞塞在袖中,此时呆住了。
皇太极自然地伸手接住,随便地扫了几眼,忍不住惊呼道:“福临竟然…”
“皇阿玛,算了,这件事儿子已经解决了。”担心会使孟古青为难,索伦图忙伸手一抓,欲将供词抢回。
第九十五章 贴心的孟古青
皇太极的手一缩将这供词握成了团,脸上透出阴郁来:“小八,你是怎么解决的?”
他的眼盯着前方,捉摸不透的样儿。索伦图却大胆地笑着自夸:“儿子自有自己的办法,皇阿玛您不要问了好不好。”
“好。”福临定是受到了欺辱,皇太极却摇头晃脑地不愿追究。索伦图的任性和福临的所为相比,已是轻如尘埃一般了。
两个儿子,皇太极自是将眼前这个视若眼睛一般地珍惜,对另一个却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以及引导的方向。
由着自己发了一会儿呆,皇太极才发觉身边的索伦图同汤若望已是相谈甚欢。
“这个,怎么说。”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果盘,索伦图伸手一指。
“苹果。”汤若望用汉语鼓励他:“八阿哥,您再试一遍。”
“瓶果儿。”索伦图舌头一卷,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是,前面这个字放平,后面的音咬住,是苹果。”汤若望感到他很可爱,笑容像极了自己曾经收养的孩子,想着他,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眶,也停了下来。
“先生,您怎么了。”因着皇太极很器重的缘故,索伦图对汤若望也一直用着敬称,很不愿意看到他难过。
“没什么,八阿哥,您很聪明。慢慢来吧。唔。”汤若望去想什么办法可以简便些,一时想不起。
以英语的音标可以衍生辅助,引渡到“拼音”上。只是,即便是音标,它的出现按照历史亦必须是两百多年后的事。只得换一种办法,孟古青思索了一会儿才去暗示:“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譬如说把这些字‘拆’开再‘拼’起来?”
“拼起来?”汤若望不明白她的意思。
“譬如说蒙语。”孟古青把简单的词拆开来慢慢说:“额——吉。这样您明白了吗。”
“您是说音节?”汤若望果然见多识广,触类旁通地想到了:“这么说来,微臣明白了,德语也是类似这样的。”
把一个字拆成基础音和辅助音,用音标把它们分开,再拼在一起便成了字,这样不但简单易学,亦可举一反三,极快地增强速度。
困扰着皇阿哥们以及皇太极的难题居然就这样就解开了。皇太极突然一喜,大赞道:“孟古青你很聪明。”
“这是先生的功劳。”孟古青连忙说。
“是的。”皇太极的心被期待充满了。双目仄仄生辉地望向了汤若望。
盛情难却,汤若望心知肚明地即刻行礼:“皇上,此事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倘若真的可以造出汉语的音节,将是便利万人之事,仅凭微臣一人恐怕不够。”
“先生既有此心已是盛事,朕必定鼎力相助。”皇太极大喜过望。
可以想见的是,接下来的光阴中。将有一大批精通汉学的人材为此忙碌。
这一切都是孟古青引起的,眼见她如此露脸,索伦图高兴极了,眼儿微转又看到汤若望胸前摇晃的十字架。
“先生。”他忍不住地微抬手指:“此物是…”
“这是十字架。”汤若望温和地笑着,解下来送至他的掌心:“八阿哥生日就在眼前,请允许微臣将它送给您。天主会祝福您平安健康,永远幸福。”
汤若望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亦是神父。他的胸怀慈爱而宽广。
“谢谢。”铜制的十字架有些微温,索伦图好奇地触动着手指:“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被绑在十字架上?”
“这个,”汤若望的眼睛温柔地转向了孟古青,笑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上回微臣已经告诉了格格,如果格格不介意。能不能替微臣讲述这个故事呢。”
“好啊。”明显当下皇太极对汤若望有着别的吩咐,孟古青知机地接受了提议,对索伦图:“八阿哥,我们不如到别处走走可好。”
“也好。”索伦图跪安后朝着皇太极挥手:“皇阿玛,我们先走了。”
“嗯。”皇太极抬手时才发觉还握着刚刚的供词,有点烦的撕了几下,按在索伦图手里:“就这么算了吧,扔了它。”
虽然对福临极是失望,他亦是网开一面,不愿深究。
“哦。”有点可惜,不过,这亦表示强迫福临下跪的事不会被揭穿,索伦图想到孟古青的平安便觉得更值得,身儿一转,将它按在奴才手里,亦道:“扔了它。”
萨仁伸手捧着,低低地应了,然而纸团不可扔在这里,只得先捧着它。
众人离了这里,走了一路,直到前边踱过人来方才停了。
索伦图见着竟是巴尔堪和博果尔一起,有点吃惊:“你们怎么回事?”
博果尔今天换了一身浅金色的坎肩,瓜皮小帽簇新地在阳光下闪着光泽,显得极精神,竟有些令人吃醋。
巴尔堪知道索伦图最不喜欢被人抢风头,因此忙道:“十一阿哥是为了您才会这样打扮的。”
正日就在明天,各宫各处都在忙碌着,预备为皇太极最宠爱的皇阿哥送上可心的礼物,博果尔自是不能例外。
送礼之时,诚意亦尤为重要。知道了缘故,接过礼盒的索伦图有些弯低的唇角才恢复了上扬的弧度,夸道:“十一弟,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唔,明天我到郑亲王府,你也一起来吧。”
每年九月十九这一天的上午,索伦图都会来到郑亲王府享受那儿的盛情款待,歇息之后再由济尔哈朗和苏泰亲自送归,一同参与宫中的晚宴。
这是群臣都得不到的极大荣宠,亦是一年之中,郑亲王府最为隆重的日子。自然,每一年的宾客名单里不会少了孟古青。
今年多了博果尔,一定会更加热闹。
索伦图当面打开了他的礼盒,有点意外地眯了眯眼睛,随后居然拿了出来,对着阳光仔细地看。
那不过是一只木制的小弓,虽然短小精干,可是样子很笨拙,有些边缘打得不够滑,甚至还凹了一块。
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索伦图拿着它笑。
博果尔在旁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见状亦有些恼了,伸手便来夺。
“不要生气,我喜欢。”索伦图将它小心地收进盒子里,大声说:“重要的是心意,你自己做的,是不是。”
“嗯。”昨天博果尔跟娜木钟辩了很久,娜木钟方才无奈同意赠送这般简单的东西作为礼物,对结果,必是忐忑得不能安眠。
她极担心触怒小寿星,毕竟,余波初平,麟趾宫亦要千方百计避开风浪。虽是庄妃撇清了她独自承担罪责,她亦不觉得就此平安。
幸而有着宁答应的身孕的作为借口,忙着照料的娜木钟以贤名补过,哲哲暂时放过了她,未予深究。
对博果尔,她自是希望他可以得到索伦图的欢心,以便皇太极更加看重。
如今,礼物的结果证明,她的“苦心”还不如一个孩子的真诚。
索伦图高兴地收了它,转身对萨仁道:“嬷嬷,拿好它。”
“小主子。”萨仁为难地捧着手。
“交给别人嘛。”索伦图笑她笨,不想等了,干脆将礼盒塞给孟古青:“那你帮我拿。”
孟古青接了,摇头暗叹这份天真。
晃动着手指的萨仁急忙收紧了,跟在他的身后。宫中不可随便乱扔纸屑,然而忙乱中她亦漏了一点点。
纸片有些略大了,上面恰恰便是按下萨满的指印,博果尔惊了一惊,直唤道:“八哥,那是什么?”
福临的丑事因此便藏不住。
索伦图回头瞧瞧,干脆实话实说,不一会儿便见到博果尔和巴尔堪都张大了嘴巴。
“怎么,你们觉得我冤枉了福临?还是他不该向孟古青下跪?哼,敢惹我就是这样的下场。”索伦图傲气地将背挺得更直。
“那也太。”巴尔堪说着,有些不安地瞧了瞧孟古青,不敢再说。
在宫里处处皆有耳目,亦只有索伦图敢这样随处提及旁人过错。
孟古青瞧瞧左右,警惕地朝大家摇手,恰在此时,迎面有人走了过来。
苏茉儿跟在佟贵人的身后,小心地扶着她,除此之外,跟随的太监宫女亦很紧张。
跟宁答应一样,佟贵人亦是即刻要禀报给皇太极,她有喜了。迎面见着索伦图,竟是有些怕他。
低阶妃嫔,索伦图自是不用跪的,点点头便侧身让她过去了,佟贵人有着娇艳欲滴的颜色,举止也带着做作的风情,他很不喜欢。
他淡淡地扫一眼,见她双手交叠在前边轻拢着肚子,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唔。”擦身而过,佟贵人竟骇到了,脚步一顿。
“快扶着!”苏茉儿托住她的身子,一堆人都涌了上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不知怎的,佟贵人居然这样说,还轻轻地侧身向后瞟了瞟。
怎得这般巧,分明是想寻机在皇太极面前为索伦图“上眼药”。孟古青冷笑了一下,拉住索伦图的手重重一捏。
“哎哟。”索伦图默契地坐倒了,也叫唤起来:“我也好痛啊,我的脚扭到了。”
“八阿哥。”怎会风云突变,佟贵人吓呆了。
“好痛啊,快叫皇阿玛来。”索伦图坐在地上不起来,大喊道:“有人把我撞倒了!”
第九十六章 初吻
伤害了皇太极的心尖,这是多么大的罪过。佟贵人立刻脸色发白,禁不住地辨道:“奴才可不敢,不是奴才做的!”
不打自招,她那花容失色的样儿已经证明了有多么心虚。
再一会儿,皇太极赶过来蹲下亲手抱住索伦图,对她,连瞧也不瞧。
“皇上。”佟贵人战战兢兢地到眼前去分辩:“真不是奴才。”
“滚开!”皇太极只顾着揉索伦图的脚,看也不看,随便地一推。
力气很大,连同苏茉儿也跟着歪向一边,手滑了,眼看佟贵人摔出去,吓得叫:“皇上,佟贵人有身子!”
已是晚了,佟贵人摔坐在地上,痛苦极了。一瞬间,周围的下人们全部面如死灰。
皇太极愕然抬头,佟贵人摸着腰在呻吟,哼哼地哭:“孩子掉了,孩子掉了!”
她既觉得愤怒也觉得委屈,哭得好响。这样的声音吸引住皇太极的目光。
不消吩咐,佟贵人的贴身侍女云香已经小跑着去引太医前来。皇太极忐忑地盯着佟贵人看了一会儿,没见着什么。
地上很干净,没有一点痕迹,想是孩子无碍。
于是皇太极很快转过头来,搂了搂索伦图,抱着他说:“别怕,不关你的事。”
“皇阿玛。”索伦图虽然很不喜欢,若是孩子真的掉了,那也很糟。然而皇太极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和心情,这一点极令人感动。
至于旁人怎么想,皇太极不在乎。
这情形,巴尔堪和博果尔都看呆了,连句话都插不上。
何况,叫屈的佟贵人很快便失去了争宠的“本钱”。
这个时辰,在太医院值守的总医官并不是徐文魁。来的是江行舟。
江行舟是吴克善留给皇太极的医官之一,进宫这几个月一直坐“冷板凳”,今天居然也有露脸的时候。
他和徐文魁两个都是瘦而高的个子,远远地瞧着有些像,等近了才发现是不同的。江行舟更爱笑,永远都是和气的脸。还没有摸脉便令人定了几分。
佟贵人在地上像撒泼的样儿实在难堪,江行舟忙装作不曾看见,等她被人扶起,才跪下来,从袖里摸出白帕儿覆在她腕上。搭了脉。
“怎么样,掉了没有。”佟贵人心急得失了庄重,居然直接唤了出来。
是空喜。根本没有龙脉。江行舟无奈地叹口气,并不当面回禀,而是起身快行几步,去跪皇太极。
一边跪,一边知机地为着索伦图揉脚。
皇太极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难看,一甩袖,居然从佟贵人身边冷冷而过,扔下一句:“荒唐!”
“怎么了皇上?”佟贵人还不明白错在了哪儿,只瞧见他牵着索伦图亲热的样儿,很不服气。
江行舟识时务地没有理她。跟在皇太极和索伦图的身后默默而行。孟古青偶尔回头偷望,见着他如此沉静的模样,也觉得很佩服。
从外表上看。江行舟显然比徐文魁英俊得多。软如柳叶的眉毛,象牙白的肤色,轻抿的薄唇很有些诱人,双目如黑色的珍珠,仄仄生辉。
这样的人无疑是养眼的。只可惜才二十来岁,也许因为太年轻。没有那么令人放心,徐文魁才能一直不让他出头吧。
那个人,仗着是皇太极最宠爱的御医,实则比眼前的江行舟也大不得许多。孟古青想着有点不服气,微咳了一声。
“哦,皇阿玛。”索伦图立刻反应过来了,扯扯皇太极的袖子:“这个人挺好的,让他跟着我吧。”
“你要什么我都给。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小八,你下回别这么吓人了。”皇太极心知肚明地揉揉他的面庞,浅责道:“幸好是假的,要是真的,你让皇阿玛怎么办。”
也只有索伦图可以让皇太极连“怀孕”的妃嫔也不顾,随手便推。
“谢谢皇阿玛恩典。”索伦图轻轻地抱了抱他,笑起来:“皇阿玛,我要跟孟古青去郑亲王府,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那必是明早的事了,这份急切真令人感同身受。皇太极俯身抱起了他。
再走了一会儿,又听他道:“皇阿玛,您想听‘十字架’的故事吗?”
刚刚孟古青在路上说过了,他很感动,亦想同皇太极分享。
皇太极早已听汤若望提过多遍,却又不欲令他扫兴,忙道:“你说吧。”
“嗯。那是因为…”索伦图刚刚启齿,结果见着徐文魁在另一边忙忙地走来。
晚一步便失宠,他背着药箱,来的很急,却已是迟了。
见着江行舟跟在皇太极身后,徐文魁的双眼有着一闪而过的怨怒。
看来,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点儿也不输给女人。皇太极一眼便已明白,开口便道:“小八向朕要礼物呢,呵呵。文魁,朕可舍不得把你送给他。”
“微臣惶恐。”徐文魁立刻明白了皇太极的警示,忙收了脸色,恭敬地笑道:“能伺候八阿哥也是行舟的福气,总之都是为皇上效力。”
新医官进得宫来,须得拜在老医官的门下学经验和规矩。依着礼数,江行舟须得唤徐文魁一声师哥,此时,他有些胆怯地接了一句:“皇上,微臣比不得师哥,微臣不敢。”
“你既领了差事便好好当差,专心便够了。”皇太极转身为他鼓劲。
这才是主子的风范,笼络了新的,亦不忘旧的。见识到这些的孟古青又学了一招。
正在沉思中,突然觉得脸上热热的,有人在瞧她。索伦图侧着身,目光中有着渴求。
他想要她的礼物,他在等着呢。
看着“小两口”舍不得的样儿,皇太极默契地笑了笑,挥手道:“小八,你先去玩儿吧。”
“好!”索伦图高兴地撤了。朝孟古青招了招手。巴尔堪和博果尔很识趣地没有再跟。
索伦图和孟古青向着清宁宫走去,一路沉默,待到迈入门槛才有些生气地问:“我的礼物呢,你不打算给我了?”
“八阿哥,我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孟古青笑他小气:“您还要。”
“那个不算,那个太容易了。”虽然恶整了一番董佳氏和乌云珠很出气,索伦图还是对她有着特殊要求:“我要新礼物,这样吧,明天你给我。不要让我失望哦。”
“明天?”时间太紧迫了,孟古青想起了问道:“对了。八阿哥,您明天换新衣吗。”
“嗯。”和孟古青这一身公主裙相比,索伦图也会换上汤若望交待下来的“新规格”。
那怕是西方男人的装束了。孟古青想象了片刻。并没有拆穿,而是满怀期待地笑道:“那么恭候八阿哥的盛装了,明天您一定很耀眼。”
“我要配上你的衣服。”索伦图抬手想摸她的裙子。
孟古青退了一步,谨慎地道:“别。”下人都看着呢。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领夹吗。”索伦图望向她的前襟,手指摇摇:“放在这里好看。”
“好。”就夹在前襟作为点缀吧。这小子的审美还真不错。孟古青点头,也期待着明天。
可是到了明天,她依然空着手。
索伦图忍了一路,直到去了郑亲王府上才有点不悦地开口道:“你怎么总是忘记,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不要理你了。”
“八阿哥。”真是毛头小子。孟古青将别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交去他手里:“这是领结,我亲手结的。”
“唔。”今天的索伦图果然是打扮成了西方人的模样。只不过他是到了王府上才换了装束。
如此看来,这件领结是多么的及时。
黑色的领结亮亮的像抹了油,带着骄傲的精神,令人振奋。
孟古青亲手捧着领结为他戴上,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首先拍起手来:“好看。”
“好看吗。”索伦图佩上这黑色的领结,骄傲地走到穿衣镜前。眯起了眼睛,却挑刺道:“怪怪的。”
汤若望敬献的衣料于男子更适合做寝衣,索伦图望了一会儿,终是明白哪里怪了,不甘地抹抹领子,舍不得拿下它。
很快,下人们以及巴尔堪很识务地赞美着,就连苏泰也近前来,夸得孟古青成了花儿。
“瞧瞧,咱们格格多贴心,八阿哥可喜欢了。”苏泰摸着索伦图的肩,真恨不得能啃上两口,以显得有多么喜欢他。
“没什么了不起的,马马虎虎。”索伦图脸红了,心里很舒服,却别扭地回答。
“好好。”苏泰知道他的性子,忙忙地招手。
下人们识趣地先退出去了,留下这“小两口”说知心话。
孟古青望望他,笑道:“这料子适合做寝衣,回去让萨仁嬷嬷改改,改得成的,我的人跟她商量,一定行。”
“你怎么不说是你的礼物不好。”索伦图硬要面子顶了一句,回头见她有些不高兴了,又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孟古青忍着笑,慢慢地令眼睛变得湿润起来,好像很委屈。
索伦图立刻上当了,有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是说只要你送的就行了,我不在乎是什么东西。”
孟古青依旧不说话。
于是,她听到了索伦图更多的心声。
“其实你不送也没事,我只要每天看见你就很开心了。”索伦图低着头,十分害羞:“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记在心里,我会永远记得的。我知道,只有你跟皇阿玛一样,不会为了我是小八才对我好。”
“永远是多远?”孟古青瞧着好玩,想要逗逗他。
“永远就是永远。”索伦图很认真地突然抬起头来,一时没留意,唇居然撞上了孟古青的脸颊。
孟古青呆住了,脸上突然变得很热。
“mua。”也不知道索伦图是不是故意的,紧接着居然没有闪开,而是重重地亲了下去。
“这是我的回礼,谢谢你,我也会永远对你好的,唔,只对你一个人好。”索伦图笑着看她,沾湿的睫羽眨动着,认真无比。
第九十七章 拉仇恨的亲友
居然就这样被一个小毛孩子轻薄了。孟古青一愣,不自禁地盯住了他。
在索伦图这样的年纪所有的一切都是最纯真的,爱与恨,嗔与怨,全部一尘不染。
被他喜欢,他必定倾其所有地“爱护”,被他怨憎,他必定永不放弃地“折磨”。
同样的,对他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他也会很敏感地体会到。
真是同道中人,孟古青笑了笑,盯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开口:“我相信你。”
千言万语亦敌不过这四个字,她相信这份温暖已贴住索伦图的心,引动了涟漪。
索伦图果然害羞地低头,轻轻地说:“我知道你相信我,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后悔,你千万不能随便扔下我,跑回科尔沁,我不舍得你离开。”
他仍是依依不舍地盯着她的颊,似是又想吻下去。
“我为何会离开,你又不曾做下让我伤心的事。”想是朝上又提起科尔沁,孟古青敏捷地想到,浅笑着推他的肩:“八阿哥又瞒着我什么呢?”
“我怕说了你会不高兴。”索伦图突然有些忐忑:“舅舅在折子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