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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折腾,终于消停下来,胤禟便让刀白光把他哥哥刀银光叫来问明丢失金丝龙香木的情由。
刀银光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已经到了退却青涩变得稳健大气的年龄。看上去有些少数民族的粗豪,却也不失精明睿智。倒是一个首领的样子!听他是刀长光心目中的继承人,将来会接替刀长光袭康土州土司位。
高大粗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夷人粗犷的衣着都让他把周围的空间占得满满的。应该是很有气场的,但与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的胤禟相比,似乎有些虚张声势的感觉了。
胤禟身穿银绸便装,坐姿端正而又闲适。他左手端着一个青玉色杯盏,右手捏着盖碗上那圆桃形的把儿,轻轻拨动着茶水上漂浮着的根根银针。他拨茶的手势圆转自如,竟没发出一点杯、盖间碰撞的声响。
他的眼睛专注在茶杯上,神态闲雅静淡得就像是要入睡一般。
几乎不说不动,却让屋中所有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他。
这就是王者之风?沉声收息中便让人敬慕恭从!
这样的人,即便身为乞丐,也会无形中凌驾于众人之上。
我身着男装隐在他身后的暗影中,观察着屋中几人的情势。
“这么说,昨夜无人见到过偷儿了?东西就此不翼而飞?”胤禟从茶杯上抬起头来,问躬着身始终不敢直起腰来的驿承。
“是,呃,那偷儿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得手,下官实在不知…”
“那么,”胤禟吹吹漂浮的茶叶,声音不愠不火,优雅闲适到就像在家里待客,“你可以进京到皇上面前去这样解释了。”
“九爷救下官一命!”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的驿承“扑通”一下就给胤禟跪下了。
贡品在他的驿站里丢的,他一个驿承自然要负责的。此事可大可小,驿站是朝廷为官吏办公出行所设的旅馆,东西竟然在这里丢失了,就像偷儿偷到皇宫里一般令皇帝和朝廷颜面无光。
康熙很可能会龙颜大怒,天子一怒,便会流血,驿承吓成这样也不奇怪。
“爷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胤禟的声音仍然四平八稳,似乎脚下跪着的只是个普通的奴才。“你若想自救,还不如把驿站中可能出现疏漏的地方好好查查。现在再藏着掖着,是跟自己过不去!”
那东西坚硬如铁,据说分量也如铁般,一块还没磨盘大的木雕便有好几百斤重。这么个沉家伙,不可能被人飞檐走壁地带出去,轻功再好也不成,更不可能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一定是驿站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但胤禟和刀银光他们对驿站都不了解,要发现问题也要时间。胤禟逼迫驿承是想让他自暴其丑坦白吧?
“是,谢谢九爷指点!”驿承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如实交待配合是最好的选择。他叫来了昨晚守门的六个侍卫。有四个是守后门的,有两个是守前门的。
六个侍卫一来,我便微觉奇怪,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直到胤禟开口,我才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胤禟蹙眉道:“前门两个守卫,后门却有四个?”
是呀,一般府宅衙门不都应该前门把守的人多,后门把守的人少,甚至根本没人守吗?这驿站怎么正相反?
“回九爷的话,”驿承立刻解释。“一般府宅前门阔大,后门狭小,所以前门守卫人多,而后门守卫人少。可驿站都是南来北往、长途旅行的官吏差役,大多都带着行李货物,有些举家搬迁的,行李就更不得了。为大宗行李货物进出方便,又不影响正门高官贵人们的出入,就修了一个阔大的后门来专门进出行李货物。九爷您看正门就不小,后门比它高阔上近一倍,把守后门的人数便也需比正门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胤禟转身问那六个侍卫,“你们那天谁守前门,谁守后门?”
六人自动分成了两拨,不用问,两人的那一拨是守前门的,四人的那一拨是守后门的。
“贡品被盗的那天晚上,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胤禟先问守后门的那四个侍卫。
“回九爷的话,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在二更时分,来了一个从京城返乡的官员,他家的行礼正进门,热闹了一阵子。”
胤禟点头。“有人或货物出去吗?”
“没有!”侍卫回答得十分肯定。
胤禟转向守前门的两个侍卫,“你们那里呢?”
“也,也没有!”守前门的两个侍卫一个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后生,根本不敢吱声,另一个是四十几岁、胆小怕事的中年人,回答起问题来都在结巴。
胤禟斜眼瞅了他们一会儿,便让他们连同守后门的侍卫一起退下了。胤禟又对驿承挥了挥手,他便也退下,刚跨出门,便用衣袖擦抹着额头的冷汗。
“那两个被打昏的人怎么样了?”胤禟问刀银光。
刀银光对贡品守卫非常严密,存放贡品的房间日夜有人看守,那天晚上他派了两个人看守贡品,却在后来发现他们被人打昏,扔在那个房间中。
我们到时,那两人还没醒。
“我去看看。”刀银光正要出门,却见驿承跑来说道:“老天保祐,两个守卫贡品的人已经醒来。”驿承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像这两个人醒来就可脱了他这个驿承的罪责似的。
“走,去看看!”
一行人在驿承的引领下,来到那两个人所在的房间。
所有人都抱着希望而来,可惜,这两个醒来的人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提供。
他们奉刀银光之命守在贡品所存放的屋门口,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撂倒在地,连人家的影子都没看见,更别说提供偷儿的形貌。
高手!我心中暗赞。若是我,也不会让看守宝贝的人看到我的脸,但像他这般连影子都没让人看到,却未必能做到。
这人是身怀武功的吧?我暗自猜测。说
“我太阳穴被人一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其中那个瘦子道。
“我和瘦猴儿不一样,是被人砍了后脖颈,晕前只感痛得厉害。”壮实的少年说道。
“大壮当时正站在我身后,那偷儿想砍我脖颈也不方便,所以才点了我的太阳穴。”瘦猴儿比划着两人所站的方位。
他们当时背朝门窗,面向放贡品的箱子。
那么,那偷儿很可能是从门口大大方方地走进来的。
“你们可听见了开门声?”刀白光问道。
与我的思路一致!我赞许地看了刀白光一眼。
“没有,根本没有一点声音!我现在还觉得那没准不是人…”瘦猴说道。
“不是人能是什么?难道这贡品还能引来神鬼妖狐的?”刀银光讽道。“或者你们以为这样说,回到康土州,我阿爸会罚得轻些?”
这话对于两人来说,显然是很重的。瘦猴和大壮一起起身,就要跪下。
刀银光看了胤禟一眼,似不想自己手下太过丢脸,便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现在你们回想一下在晕倒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你们在干什么、说了什么话、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甚至是嗅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胤禟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有些漫不经心,却也说得有板有眼。
此时的他其实是认真的,从他专注的眼神便可看出,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只是给人的一种假象。胤禟最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的,越是着紧的事,越别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这点是我极佩服他的地方,我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他这般,心里都冒上青烟了,面上还静如止水。
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像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现在想不起来不要紧,慢慢想,想起什么来,随时上报。只是…”胤禟拖长了声音。“要好好想,可别有所遗漏。”
70
动机 ...
两人答应着刚要退下,我却想起一事,突然道:“等等,你们不是被派在门口守卫的吗?怎么会进了房间呢?”这两人刚才比划方位时,是表明了在房间里的,可我记得刀银光曾说是派了人在门口守卫,屋门还上了锁。
那么,他们进去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瘦猴儿开口道:“我们本来是守在门口的,可不知怎么的,我们好像闻到屋子中传出一股异香,便想进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刚进了门,就让人打昏了
异香?我与胤禟对视了一眼,我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什么异香?不是金丝龙香木发出的香气?”胤禟沉声问道。
“不是。那金丝龙香木的香气很浓,一直从箱子里往外冒,我们这一路走来,早就闻得惯了。若是它的香气,我们不会大惊小怪的。”瘦猴回答道。
“那好像是种花香,可又说不好是哪种花的香气,只是闻着甜丝丝的,粘腻腻的。好像是最容易招惹蜜蜂的那
这种香气…:
我的眉头锁了起来,不断在脑子里搜索着有关这种香气的信息,却一时并无头绪。
直到了半夜,胤禟才让人散了。第一天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没办法做出什么反应,胤禟只让人通知了两江总督噶礼,加强江宁城及方圆百里的周边各城的守卫,对进出城的车辆进行严格盘查,尤其是运送较重货物的车辆。
案子是在昨夜发生的,以这个时代的交通状况,这一日一夜间能到达的最远距离不过百里,尤其是还带着这么重的货物,更是跑不快。另外,昨夜贡品被盗时,城门应该已经关闭。那么,他们夜里多半出不了城。早晨才出城的话,更是跑不出百里以外了。如此安排可说是把搜索范围掌控得恰恰好,既不会把范围搞得太大,增加搜索的难度,又不会把范围收得太小,给了偷儿有跑掉的机会。
胤禟不愧是长年干这个的,一出手便即不凡。几句话,就给偷儿布下了天罗地网。
“睡吧!”胤禟对一脸疲惫的我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我把头靠到他的肩上,轻声应道。这一天真够累的,先是奔波了一下午,晚上才从扬州到达江宁,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把人叫来了解金丝龙香木被盗的细节。且这事颇为费神,看着那些牵涉其中的人如走马灯似的一个个进来,又一个个退下,听着他们各执一词地诉说金丝龙香木被盗的经过,要细心观察分辨,从中发现疑点,并找出正确答案。
干这事绝对是对脑细胞极大的考验。一晚上就让我吃不消了,而胤禟每天都要干这种折磨人的活儿,不知他怎么受得了!要是我,早就发疯了。
胤禟和我一样经历了一天的劳累,可他仍然思路清晰,还神采奕奕的,并无丝毫精力不济的样子。要不是看到我累得眼皮都打了架,怕是还要连夜查案。
这男人真是精力旺盛,佩服无限增加ing~~
到我像无尾熊般懒懒的样子,胤禟揉揉我的头发。“怎么,累得上不了床了?要不要爷抱桃儿上床!”想说“要”,却知道被他抱上床的结果是什么,只好说:“不要,这两步桃儿还走得动。”
我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他伸手揽回怀里。“既然桃儿还有力气,就陪为夫做点快乐的事!”
快乐的事?这个时间能做的快乐的事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可我已经累得快散了架,再让这个体力充沛、精力旺盛的家伙折腾一番还不彻底散架?
情急之下,我忙抓住他不客气地伸向我的狼爪,说道:“爷,桃儿刚才只是不想麻烦爷,才说要自己走的,可是桃儿其实是走不动的。”
“不麻烦!抱桃儿是爷天经地义的责任,爷一点也不嫌麻烦。”我家男人身体力行说干就干,一伸手便把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既舒服,又危险的床。“不过,桃儿最近是不是胖了?怎么抱起来这么沉?”
唔,这个时候还打击人家的信心、
胖了倒是有可能。离了京城心情轻松,这些天住在扬州又得吃得玩的!可是,就算是胖了,也不带这么直接说的吧?“就说不要爷抱嘛!果然是嫌抱桃儿太沉了。人家那偷儿把好几百斤的东西抱出去都没嫌沉呢!”我嘴里小声嘟喃着表示不满\胤禟轻笑一声,“偷儿抱了那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是要拿去换大钱,自然不会嫌沉!”“哦,桃儿不能拿来换钱,所以爷就嫌沉了!”我很快地接话,说得凉凉的。
“小妖精,不用拿这话挤兑爷!”他一下把我仍到床上,随即压了上来。吻如急风暴雨倾泻而下,而我就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随着浪涛颠簸起伏。
在狂风巨浪中,小舟是那么的虚软无力,被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打得天旋地转,甚至倾覆沉没。
下沉,下沉,不断地下沉。温柔的水流淹没了所有感官,窒息…
"正当我神志不清、意识离散之时,风平了,浪静了,感官重新苏醒,口鼻重获空气。
终于活过来了。我大口喘气,眼泪汪汪,一心怨怒地看着那个肇事
“桃儿可是爷千金不换的宝贝。”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低声呢喃,惑人的气息喷在我的口鼻间。
不行了!受不了诱惑的我伸臂抱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脖窝间。动作浪漫旖旎,说出来的话却是:“贡品偷出去真能换大钱吗?有谁敢收呢?”
这个时候转移下话题才能安全的。7
作为一个资深的偷儿,我是最了解偷儿这个职业的。偷出去 的宝贝并不都能换钱的,只有有人收的东西,才有偷的价值。否则,就是再珍贵的宝贝,偷出来也毫无意义。这种东西窝在手里,搞不好不但换不来钱,反倒成了隐患。
依我看,贡品就是这种没有偷盗价值的东西。那是属于皇家的东西,没有人敢出银子收购,偷儿偷到手里也出不了货。在手里放着却成了烫手的山芋,随时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我不是胤禟这种专干刑侦的人,只能从一个偷儿的角度来想这想这件事。结果便会不同。
胤禟呼吸一滞,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幽黑的眼眸发出犀利的光芒。“既换不了钱,偷儿为什么要偷金丝龙香木?”
“它是贡品,是刀长光献给皇上的。”
“那偷儿不是与刀长光有隙,就是与我皇阿玛有仇。”
“明天去找刀银光聊聊。”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我和胤禟相视而笑。
刀银光给我们的答复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他告诉我们康土州西南的南伞州,土司名叫勐峒,他与刀长光曾在年轻时结下过旧怨。因为两个土司间的怨仇,两个州比邻而居,却不相往来,还时不时发生些冲突,互相争斗。刀长光给康熙进贡金丝龙香木这种神奇的贡品,最不高兴的就是勐峒了。如果康熙因金丝龙香木龙颜大悦,给了刀长光更多封赏或是官职,南伞势必会落于下风。
“这么说勐峒是有偷盗贡品的动机了。”我问道。
刀银光点了点头,却语气沉吟道:“不过,勐同虽然与我阿爸有仇,这些年也一直蠢蠢欲动地往我们康土派奸细,挑是非,可他对京城方面一向是恭谨之极。金丝龙香木是进贡给皇上的东西,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动吗?”
我和胤禟面面相觑,不知他给了我们这样的答复对找回金丝龙香木是否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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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吗? ...
胤禟被驿承叫住了,我便一个人围着驿站的围墙溜达。当我溜达到第三圈,在一段围墙前停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胤禟的声音:
“桃儿干嘛对着这段围墙相面?”
我回过头,见他身后还站着驿承,便随口答道:“因为这段墙好像太旧了,上面都有了缺口。”
胤禟眼光一闪,转头问驿承:“这段墙比旁边的墙砌得早吗?”
驿承愕然地看着我们,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墙,和别的墙,是同时砌的。”
他愕然的原因大概是这段墙上青灰色的墙砖与两旁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墙脚下的青苔都毫无二致,不知我们何以有此一问。
“你确定吗?”胤禟并不放过胆小的驿承,毫无同情心地追问了一句。
“确,确定。”等驿承磕磕巴巴地说完了一段话,我们才知道,这驿站是二十年前建的,驿承也是二十年前就在这里任职的。当然,那时他还只是个马棚里的小马倌儿。可以说,这驿站是驿承看着建好、看着经历二十年的风雨到了现在的。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若指掌。
这么说,这段墙与周围的墙没什么不同,可它上面却多了两个缺口和几道黑色的划痕。
“新的。”胤禟悄声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细看,那缺口和划痕确实是新的。难道这里就是东西被搬出去的地方?可是,这么沉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把它搬上两米半高的围墙的?
“爷陪桃儿到外面去转转吧。”刚才没有胤禟的命令,侍卫不肯让我出去,现在只好让胤禟亲自相陪。
如果东西真是从这里出去的,那墙外也一定会有痕迹。比如我在墙内发现的草木上的压痕,湿润的地面上长方形的印迹,甚至还可能发现较深的车辙印。
胤禟微微一笑,“桃儿在这里待得憋闷了吧,爷陪你出去转转。”他转头对驿承道:“我们要出去转一转,你不用相陪,忙你的去吧!”
胤禟也跟我一样,不完全相信驿承,所以在他面前说话有所保留。毕竟东西是在驿站里丢失的,这么大的东西不翼而飞,很难说有没有内应帮忙。
胤禟带着我从后门出去,这里正热闹着,车来货往的,人们正进进出出,搬着一箱箱的行李。好像正有人入住。
这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带的行礼竟比我们的还多!
见了我和胤禟疑惑的眼神,昨天被胤禟问过话的一个后门守卫凑过来说道:“是病退回乡的石文晟大人,这些都是他的行李。”
悄悄问过胤禟才知道,石文晟是前任湖广总督,因在田容土司案中,公报私仇使田容安抚使田舜年冤死狱中,而被康熙降三级留任。
康熙不过是怕面子上不好看,没有罢他的职,其实心里早已对他厌憎。石文晟也是官宦世家出身,自然明白康熙的心思,便以病请辞,康熙便也顺水推舟,允了他的回乡之请。
按理说已经辞官的人是没有资格再住驿站了,但因他的请辞顺了康熙之意,康熙便对他格外大方,不但给了不少赏赐,还特允他回乡一路可留住驿站。
原来是前任封疆大吏举家搬迁,难怪会有这么多的行李箱笼!
我和胤禟绕着那摆了满地的箱笼出了门,心照不宣地顺着东墙行走。没一会儿,我们就来到刚才在院内看到的那段受损的院墙外。
从外墙处看不出多少痕迹,只有墙头砖有一小块缺损,也是新茬。难道东西就是从这里被搬过院墙?不然,墙头处怎么会有痕迹?
“不是这里!”胤禟在此察看了一番说道。
怎么这么肯定?我疑惑地看着他。
“这么沉的箱子被搬过院墙,地上应该会有箱子的痕迹。就像院墙内侧的一般,但这里却没有一丝重物压过的痕迹。”胤禟指着由于前两天的降雨而略显湿软的地面说道。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院墙内泥地上那个箱子的印迹。
我走近些,仔细查看着墙脚下的草木丛中的痕迹,翻来翻去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自嘲地笑着暗想: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啊,还学人家在犯罪现场搜找证据!这也是很专业的事呢,不是谁都能找得到的!
正要起身离开,却听站在我身后的胤禟说道:“桃儿,你脚边那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脚边?我看了看,没看到发亮的东西。抬起脚,却发现了脚下踩着半截铁钩。
这铁钩黑黑的,在黑泥地上根本不显眼,刚才还以为是根树枝。虽然有些硌脚,却没在意。
铁钩大概有手掌般大,被我踩得半陷在泥中。我拾起铁钩,没有发现一点锈蚀的痕迹,它应该掉在这里没多久,而且看上去像是个新东西。
这铁钩,难道是那偷儿丢下的?可偷儿用这铁钩做什么?
当我在不远处的地上又发现了一小段绳索和一个制作粗糙的滑轮时,对这个疑问突然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9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难道那偷儿聪明到想出用滑轮来拉动重物?古人发明的拉动重物的方法一般仅限于辘轳这类简单的类似动滑轮的机械,可是动滑轮只改变力的方向,不改变力的大小。只有滑轮组才既改变力的方向,又能省一半的力。这么沉的一个箱子,要想把它拉高从院墙上搬出去,在人力不够的情况下,必须使用类似滑轮组的机械。可是这个时代的大清,貌似还没有出现这种机械吧?
百思不得其解。
胤禟看着我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
我摇摇头,觉得这个猜测太不靠谱。“看来的确有人尝试过 从院墙上把重物搬出去,只是未必成功,不然,院墙外应该有明显的痕迹。”
我对胤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机械会把很沉的重物用一半甚至更少的力量拉高的可能,而这些从周围找到的东西也许就是滑轮组中的一部分。
胤禟对此微感讶异,不过,我平时就常跟他说起现代那许多令人惊异的事,他对这些早有了免疫力,对我的说法便也不存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