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昭家直系都是一脉单传,而到了敦哥儿这一代,这个孙子小时还算聪明伶俐,可长大了之后却着实了了,很是令老人家有些失望。现在可好了,裴馨儿又生了个儿子,她就有两个孙儿了,若是这小弟弟将来长得比大哥哥好,他们也能多一个选择不是?
冯氏对老夫人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才更加恼恨裴馨儿和她的孩子。只是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她也只能暂且观望,谋定而后动,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夫人、昭夫人她们可都盯着呢!就算要做什么小动作,也只能等这一段风头过去了再说。
不仅如此,她还十分“大度”地将裴馨儿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重赏了一遍,连带着全将军府的下人都得了些好处,只说让所有人都来分享将军府的“好事”,那样子就像是真的有多么高兴似的,倒是比她自个儿生了儿子还要快活一般。
裴馨儿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孩子。奶娘不敢怠慢,立刻就将孩子抱了过来,她亲手抱过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此时心中全都是满满的喜悦和满足,对昨天那仿佛地狱一般的经历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怀中抱着的是自己的宝贝,是自己将要用全心全意去爱护、照顾的人。
灵姐儿昨天因为裴馨儿生产的缘故,被昭夫人带去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后来裴馨儿难产,又被带到了老夫人那儿,直到今天早上,一切都打点好了才准她回来。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纯净,因此也最是敏感,她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是察觉到了家中那不同寻常的气氛,小小的心里自然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也难为了她小小年纪竟然沉得住气,并没有哭闹撒娇,只是将恐惧和担心放在了心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晚上。这会儿既然得了允许能够回到娘亲身边,那小小的身子外面的伪装自然就拆了下来,一路小跑着冲进了裴馨儿的屋子,嘴里大叫道:“娘!娘!”
“嘘——”瑞娘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了她就要扑进裴馨儿怀里的身子,同时蹲下身捂住了她的小嘴,低声道,“大姑娘可别叫了,这会儿小哥儿才刚睡着,万一又吵醒了他可就不好了!”
灵姐儿愣了一下,随即睁着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似懂非懂地说道:“小哥儿?什么小哥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立即又惊喜交加地问道,“是娘生了弟弟了么?!”
瑞娘早就知道她的聪慧,闻言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大姑娘这会儿可是姐姐了,一定要好好帮着姨奶奶照顾弟弟啊!”
其实灵姐儿早就有了弟弟妹妹,但那都是从冯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瑞娘她们也就直接忽略过去了,直当这小哥儿才是灵姐儿的弟弟。
灵姐儿立刻瞪大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嘴巴,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好笑。而随即她却又放下了手,然后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来到裴馨儿的床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似乎很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就会惊扰了弟弟,那小模样很是逗人。
裴馨儿便第一个忍不住闷笑出声来,腾出一只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和声笑道:“灵姐儿不怕的,弟弟睡着了,轻易不会醒过来。”
灵姐儿这才喘了口大气,拍了拍小胸脯,然后难掩兴奋地看着她,仍旧不敢大声了,细声细语地说道:“娘,灵姐儿能看看弟弟么?”
那乖巧可人的模样,看得裴馨儿一阵阵心疼,心中的溺爱忍不住一点一点泛滥起来,面上愈发柔和了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啊!来…”
她倾过身子,想要让灵姐儿看清楚襁褓里的小婴儿。
瑞娘一见,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走上前来扶住了她,说道:“姨奶奶可别乱动,仔细伤了身子!还是让小的来吧。”
说着接过了婴儿。
灵姐儿皱了皱小鼻子,看着裴馨儿担心地问道:“娘,你的身子不舒服吗?”
看着贴心的女儿,裴馨儿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忍不住又摸了摸灵姐儿的头,笑着说道:“娘没事,只是在生弟弟的时候累着了,所以要好好休息一下。”
灵姐儿便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靠了过去看向瑞娘手里的襁褓,好奇地看着里面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的弟弟,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脸、小小的手脚,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刚出生的小孩,自然更加多了几分惊奇。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弟弟的小脸,竟然难以想象的柔软,顿时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来,心中没来由生出一股无措来。
第九十九章 猜疑
弟弟那么小、那么嫩…
她这么摸了摸会不会就碰坏了弟弟啊?
她的大眼睛中突然就升起了一丝恐慌,下意识往娘亲的怀里靠了靠,显得很是畏惧的样子。
裴馨儿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顿时忍笑忍得肠子都抽筋了,面上难免有些古怪地看着她,柔声说道:“灵姐儿乖,不必害怕,弟弟没那么脆弱,不会一碰就坏了的。不信你看!”
她拉起女儿的小手,轻轻在弟弟的脸上戳了戳,又把两姐弟的手放在一起,让灵姐儿感受自个儿弟弟那软绵绵的身子。
灵姐儿睁大了眼睛,见弟弟被这么摸来摸去也不曾醒过来,只顾自个儿睡得安稳,顿时也就放了心。然后抓着弟弟的小手,看见那小手还不及自己的手掌心大,那么小小的一点儿,立刻便又溢出了满满的疼惜和好奇来,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母性泛滥就放在了自个儿的弟弟身上。
看着女儿跟儿子手拉着手的场景,裴馨儿不禁便有些湿润了眼眶。这个儿子的到来并不在她的预期之中,但此刻看来,之前那么努力地将他保下来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儿子和女儿,在一起才能凑成一个“好”字,正如她现在,感到无比的满足,只觉得自己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这时,莺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副温馨的情景,不由愣了愣,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碗,进退两难。
她一进来裴馨儿就发现了,本没怎么在意。然而她这副踌躇不前的样子却不能不让裴馨儿感到有些意外,便看了看她,问道:“莺儿,怎么了?”
莺儿咬了咬牙,端着药碗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姨奶奶。药煎好了。”
“药?什么药?”裴馨儿惊讶地问道。
莺儿愈发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儿个姨奶奶生下小哥儿以后就睡了过去,大奶奶便找了位大夫来,说是姨奶奶生产以后身子虚,又是难产,怕以后留下什么症候来不好处理,便让大夫为您诊了脉。又开了药。将军让瑞娘去拿了药来,煎好了给姨奶奶端来。”
这就是她犹豫的原因了。若只是冯氏派人给送来的药。那她只要无视,直接倒掉就好。可这药分明也有昭煜炵的吩咐在里头,他让人煎了给裴馨儿送来,她就不知该不该倒掉好了。
裴馨儿听了,不由也是一愣,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脸上突然就闪过了一丝嘲讽,随即别开眼神淡淡地说道:“倒了吧,就说我闻着药味儿想吐,吃不下去。”
莺儿愣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应了声“是”,便端着药碗走了出去,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手空空。
裴馨儿依旧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神却有些漂移不定。
昭煜炵这是什么意思?他应该知道冯氏绝对是不安好心的,这药真要是吃下去了,便是没病八成也会弄出病来。可他却并未反对冯氏的做法,甚至还同意了把这药煎出来给她喝,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她不再对他有用了?
不,不会的。这事并不是昭煜炵一个人的事情,还牵涉到了当今皇上。除非皇帝打算跟皇太后握手言和了,否则绝不会容许他私自变更策略…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想要背叛皇帝了。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摸不清昭煜炵的打算,便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昭煜炵就算再狠毒,也不至于她刚刚生下他的儿子他就容不下她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只见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朝她行了个礼,然后恭声说道:“姨奶奶,全兴来了,在外头等着回话呢!”
裴馨儿顿时又是一愣,直觉反应全兴的到来必定跟这药有关系,便示意奶娘先将儿子抱了下去,又让瑞娘带着灵姐儿跟上,让他们姐弟多相处一下。儿子睡着本就不知人事,灵姐儿也正是对弟弟万分好奇的时候,所以两个孩子都很容易就被带了下去,她这才扬声说道:“全兴,可是爷吩咐你来的?”
全兴的声音响起,就站在院子里,恭声说道:“正是。姨奶奶明鉴,爷派小的带了一位候补奶娘进来,以防万一。”
候补奶娘?裴馨儿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户人家对儿子尤其看重,生怕准备的奶娘不够好,所以一般都会准备两位奶娘,让她们带一段哥儿以后再来择其优而从之。裴馨儿生产之前并未有这样的待遇,只有一个奶娘候着,这会儿却突然多了一个“候补奶娘”,怕是见她生了儿子,这才临时追加的吧?
只是这事终究透着些诡异。以昭煜炵的性格,若是早有这个心思,不论裴馨儿生男生女都该早早备下两个奶娘才是,断没有疏漏到这种程度,还需要后面再来补漏的道理。
她这么想着,嘴里却道:“好了,我知道了,奶娘留下,你回去复命吧。”
全兴应了一声,低头走了出去。
裴馨儿便又道:“哪位是奶娘?进来我瞧瞧吧。”
说话间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低着头进了屋子,规规矩矩的也不乱看,径直就走到了裴馨儿的床边,“噗通”一声跪下道:“小的见过裴姨奶奶。”
裴馨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你就是将军找来的奶娘?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仔细看看,这妇人模样倒也周正,身上打理得十分整洁,懂规矩、知礼仪,一看就是经过良好训练或是教养的人。
妇人略微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小的名叫芸芳,今年三十六了。”
三十六岁,年纪不小了。一般的妇人都是十五六岁出嫁,十七八岁就开始做了娘,就算再怎么能生,到了三十六岁也该极少生育了才对,就算真的生了,奶水的质量和数量也都不会很高,若真是存心找奶娘的话,又怎会选择这样一个妇人?
她可不相信这是昭煜炵的一时糊涂。这个男人太过精明,心思缜密得可怕,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想到自己方才的疑问,她的心里忽然一动,第一次正眼瞧了瞧着奶娘,眼中光芒闪动,问道:“你原本是做什么的?”
芸芳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道:“小的本是‘回春堂’中一名医女。”
再多的话也没有了,但裴馨儿已经了解了她的意思,心中就是一喜。
“医女?那你会医术了?”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芸芳点了点头,道:“小的的父亲也曾是一位医者,小的打小开始跟在父亲身边,便也略学了些。将军就是见小哥儿年纪小又是早产儿,唯恐他会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找了小的来帮助裴姨奶奶照顾小哥儿。”
原来如此!
这人是昭煜炵看上的。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找那滥竽充数的人来,裴馨儿于是松了口气,心中顿时感到无比地放松下来,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也对直言不讳的芸芳生出了几许好感。
“既然是爷的意思,那你就留下吧。只记得你是爷带回来的就行,将来一定要忠于主子。我看你也是个明白的,应当知道背叛者会有怎样的下场,其他的我不多说,在我身边,哪怕笨些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一个‘忠’字。只要你忠心耿耿,以后有你的好处!”
芸芳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应着,看似跟其他的下人们都一样,但裴馨儿却总觉得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对了,你说你会些医术?正好,我正觉着身上不是很爽利,你过来给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芸芳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道:“是,小的遵命。”
她站了起来,走到裴馨儿床边,俯下身子仔细瞧了瞧,又探了探额头,让裴馨儿伸出手来仔细把了把脉。
因着芸芳本就是个女人的关系,所以她们之间的接触就随便多了,并没有太多讲究。
在大户人家里,因为男女有别,所以一般男大夫大都很难替女眷看病。医术上讲究望、闻、问、切,可在男女不得见面的规矩下,这“望”就是个奢望了,诊断起来就更加增添了难度。况且若是碰上些妇女病,很多问题十分尴尬,男大夫一般都很难问出口,更是有耽误治疗之嫌。由此便产生了医女,专门负责给大夫提供支援,碰到去大富人家里出诊,都会让医女待在女眷身边,帮忙检查一下,问一些男大夫不方便问的问题。
而正因为如此,有些聪明的医女便偷偷学了不少东西,碰上些什么简单的头疼发热之类的症候,倒也可以自行处理一下,而不必一定要大夫出马。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的富贵人家里自个儿就先养了那么一两位大夫和医女,只给自家人看病,寻常人等是见不到的。
裴馨儿不奇怪昭煜炵给她找个医女来,她没想到的是这芸芳竟然貌似医术不错的样子,居然敢独立来给人看病了?
第一百章 线索
满一百章了!
撒花~~庆祝~~!!\(^o^)/~
且不论裴馨儿如何怀疑,芸芳诊过脉以后,便退开两步,躬身说道:“姨奶奶,您的情形算是不错的,虽然之前难产,难免对您的元气有所损伤,但好在您的身体底子很好,只要好生调养就无大碍了,之后也能恢复到跟产前一模一样的状态,所以实是不必担心的。”
裴馨儿心中一动,便说道:“果真如此?可是之前的大夫说了,我这身子要是不好生治治,恐怕会留下不足之症,后患无穷呢!”
说着,就示意娟儿去将之前大夫开出的药方拿来,递给芸芳。
芸芳接过来认真看了看,一双秀眉便紧紧皱在了一起,抬起头看着裴馨儿,有些紧张地问道:“姨奶奶可按照这个方子上的药吃了?”
裴馨儿心中一个“咯噔”,摇了摇头道:“还未来得及吃。”
芸芳便松了口大气,说道:“姨奶奶可千万别吃了,这药方吃不得!”
裴馨儿一愣之后,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油然而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讥讽,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这又是为何啊?我瞧着这方子上的药材都是些寻常补身补元气的,为何就不能吃了?”
芸芳看了看她,略微垂下了头道:“姨奶奶有所不知,这上面的药物单独吃固然都不成问题,但其中有两味若是混在一起吃了,长久下来,便会导致您再也不可能生育。”
莺儿和娟儿顿时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才进来服侍没多久的莲儿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裴馨儿却是十分的淡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形。语气仍旧是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幸好我还没吃。芸芳。多谢你了,否则我怕是会大难临头的。”
芸芳忙低头道:“不敢当。姨奶奶乃是福泽深厚的人。就算没有小的在,想必也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才是。”
裴馨儿淡淡一笑,道:“希望承你吉言吧。娟儿,带芸芳下去,开了药重新去给我抓一副回来。看看库房里有没有足够的药材,没有的话就让瑞娘到外面去买。”
娟儿应了一声,急忙带着芸芳走了出去。
她们一走。莺儿便再也忍不住了,气愤地道:“大奶奶实在太恶毒了!姨奶奶又没招惹她,她却三番五次想要陷害您,姨奶奶。咱们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裴馨儿眼色一沉,暗中冷哼一声。
算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之前在她怀孕之时几次想要害她滑胎,包括这次的“意外”滑倒怕也并不单纯,再加上这副药…
冯氏跟她的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之前她怀着孩子,一切以肚子里的胎儿为重。所以并没有对冯氏展开反击。但现在儿子已经生了下来,若是不好生打击一下冯氏,今后定会继续发生更多的“不幸”。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孩子,抑或是昭煜炵的命令,她都不能继续坐视下去。
想到这里。她看向莺儿,说道:“你去灵姐儿的房前看看,究竟是什么弄得地上那么湿滑?若有什么不妥,别声张,先来告诉了我再说。”
莺儿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不由脸色一变,也不多问,急忙躬身去了。
裴馨儿身边于是只剩下了莲儿在服侍。
她困倦地闭了闭眼,说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会儿。”
莲儿急忙识趣地走上前来,扶着她睡下了,轻轻盖好被子,然后自个儿便悄悄退到了内室门外,静静地坐着,准备着裴馨儿随时有可能的召唤。
却说莺儿奉了裴馨儿的命令,出了门之后就直奔灵姐儿的住处而来。她很快便走到了当初裴馨儿滑倒的地方,停下脚步,细细观察起来。
这会儿已经是日上三竿,早晨被露水打湿的地方已经干了,青石板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水渍,自然也查不出任何端倪来。况且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就算有什么蹊跷,也给了人足够的时间去清理痕迹,想要查出什么来谈何容易!也是裴馨儿生产耽误了时间,那个时候人人都提心吊胆着,不知她能否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谁还有空想到这块地方?两天的时间过去,便是曾经有什么线索,现在也应该消失了。
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又蹲在地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过了,却仍旧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由便泄了气,站起身来无奈地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眼角突然瞄见似乎一旁的草叶上闪过一道亮光,不由就是一愣,猛地转回身来,向着那闪光的地方走去。
刚刚看到有些闪光的,这会儿真走了过去却又见不到了。她用手拨开草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查看个遍,却是什么都没发现,不禁便有些迟疑——莫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于是站起身来,回到方才站立的地方,缓缓一转身,果然,又是一点亮光闪过。
这次她确信了,急忙又回到那块区域,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一寸一寸地看过去,蓦然,一点点油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急忙凑了过去,发现在一株小草的叶面上,有一滴闪着微弱光芒的油滴,不由就是一愣。
油跟水不一样,就算暴晒十天十夜也不会干,所以这滴油很有可能是之前滴上去的。而这个地方远离厨房,又怎么可能有油的出现?联想到当日裴馨儿走到这里就滑倒了,其中的联系不难猜测。
莺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轻手轻脚地将那片叶子摘下,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捧在了手心里,然后脚步匆匆回到了裴馨儿屋里。
一进门,她就看见莲儿端了张杌子坐在内室门口,手里正在缝着荷包。听到她的脚步声,莲儿抬头看来,一见是她,急忙站起了身,叫了一声“莺儿姐姐”。
莺儿应了一声,便问道:“姨奶奶呢?”
莲儿道:“姨奶奶说要休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莺儿顿时有些心急,却又不敢冒然闯进去惊扰了裴馨儿,于是就站在门外,有些踌躇。
里面却突然传来裴馨儿的声音,说道:“是莺儿吗?进来吧。”
她本想休息一下,但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所以不过是闭目假寐而已。莺儿匆匆回来,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她自然是听到了。
莺儿急忙应了一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莲儿也急忙跟进去,见裴馨儿挣扎着要坐起来,急忙上前将她扶起,让她靠在床头。
莺儿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只看了莲儿一眼。裴馨儿知道她的意思,便对莲儿说道:“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这屋里没有茶水,所以莲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莺儿这才走上前来,在她床边低声说道:“姨奶奶,我在那地方仔细瞧过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想来是已经被人整理过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这个,可能跟那天的事情有点关系。”
说完,将自己手中的叶片递了过去。
裴馨儿接过来一看,面上顿时浮现出一股凝重。她虽然派了莺儿去看,但其实当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就算有什么痕迹应该都已经被清除了才对。却没想到莺儿还真的能找来线索,而且还是这样的线索!
她看着叶片上的油渍,眼中一片阴霾。
在地上洒了油,人走上去怎么可能不滑?而若非莺儿拼命扶着她,她也基本上算是到了生产的时候,想要把这孩子生下来怕是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