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已经将自己院儿里冯氏的人都清除出去了,却没想到仍然有漏网之鱼。这种恶毒的手段,果然不愧是冯氏能够使得出来的!
莺儿看着她的表情,低声说道:“姨奶奶,这事儿该怎么办?您和小哥儿差点就着了她们的道,一定要让那动手脚的人好看才行!”
裴馨儿咬了咬牙,招手让她附耳过来,细细地嘱咐一番,莺儿心领神会,转身便又走了出去。莲儿跟她错身而过,不由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却没有问些什么。她知道自己进屋服侍的时间还短,比不得莺儿和娟儿是裴馨儿的心腹,许多事情现在她还没资格知道。如今她能够做的,就是加倍仔细小心地服侍裴馨儿,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她真正信得过的人,如此才能保证自己这贴身丫环的地位。
却说莺儿离开了裴馨儿的屋子,转头就拐进了厨房。要追查那些油的来历,唯一可能的地方就只有厨房了,但她却不认为厨房里的人有嫌疑,毕竟那个地方是重中之重,能够在那里做事的人都是经过她们长期观察、细心挑选的,断不可能将别人的眼线放到那么重要的地方去。
所以莺儿只是去那里寻找线索的。
她进了门之后,跟厨娘好一阵嘀咕,随即又拐到了灵姐儿的住处,找了服侍灵姐儿的小丫鬟来问了几句,这才又回到了裴馨儿身边。
第一百零一章 小贼
生下小哥儿以后,老妇人亲自到裴馨儿院子里来看了一次,彼时她正虚弱着,老夫人便没让她起来,只是看了看小哥儿,便离去了。本来老夫人觉着裴馨儿身子不好,想要将小哥儿带在自个儿身边抚养,只是裴馨儿却不舍得,冯氏也不愿让这个庶出的小儿子抢了本应属于敦哥儿的宠爱,从旁大力劝阻。老夫人看了看她们,微微一叹,只得将这个念头放下,只嘱咐裴馨儿好生调养身体,才好有精力照顾好儿子。
裴馨儿自是唯唯诺诺应下了,之后老夫人便每两日都会亲自来看望一下小哥儿。裴馨儿禀明了昭煜炵,请老夫人给小哥儿取个小名,老夫人甚是高兴,花了三天的时间,想了又想,还特意找了人来拿小哥儿的八字批过,最后取了个“淳”字,于是小哥儿小名就叫做“淳哥儿”了!
灵姐儿因为这几日裴馨儿生产的缘故,特意经夫子允许放了假,在家陪着娘亲和弟弟,整天不是在裴馨儿面前做娘亲贴心的小棉袄,就是守在弟弟身边看着他,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淳哥儿出声三天以后,到了洗三的日子,可裴馨儿却早已没有了娘家人,便只得由老夫人和昭夫人出面,在冯氏不情不愿的操办下办了个洗三的仪式。倒是昭煜炵出人意料地没有出去,陪着裴馨儿一起完成了儿子的洗三大事,看得冯氏红了眼睛,孙氏和李氏则是满眼的羡慕,却只恨自个儿怀不上孩子,没办法享受到昭煜炵这样的照顾。
过了洗三礼之后,后院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裴馨儿依旧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左右横竖她坐月子下不了床,便也堂而皇之将一切事务都拒之门外。冯氏此刻心气儿还没消,只要一想到裴馨儿居然也生了个儿子就气得肝疼,这下她的敦哥儿再也不是昭家下一辈唯一的儿子。虽然淳哥儿是庶子,不大可能对敦哥儿的地位产生威胁,但终究是个隐患,她不能不防。因此她一天倒有大半的时间放在了如何除掉这个隐患上。
裴馨儿自然知道冯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绝不会放任淳哥儿去威胁到敦哥儿的地位。但却也并不着急。十分淡然镇定的样子。
这天早上,冯氏刚刚起床,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蝉儿看了看她,却是不敢出声,只埋头替她梳洗打扮。
不一时欢娘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说道:“奶奶,姨奶奶身边的瑞娘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奶奶。”
冯氏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诡谲,说道:“让她等着。”
欢娘应了一声,便走到冯氏身边,拿过梳子帮她梳起头来。本来冯氏身边有专门的梳头丫鬟,但她却嫌那丫鬟笨手笨脚。终究还是习惯了欢娘的手艺,便一直让她负责给自己梳头。
欢娘的手很巧,不一会儿就给她输了个漂亮的桃心髻,点缀上一套粉红色的珍珠首饰,更是显得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冯氏愈发光彩照人。
若不论人品和心地。冯氏的面容及身材都是极为出色的,再加上大家闺秀的风范,当年也是京城官家小姐们之中数得上号的一位美人。如今正是一个女人最为宝贵的年华,比之当年的青涩更多了几许成熟和柔媚,在当今的贵妇人圈子里同样极为有名。
梳好了头之后便是脂粉胭脂上妆,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是打理完毕。她这才对欢娘懒懒地说道:“把她叫进来吧。”
欢娘会意,走了出去,不一时便领着瑞娘进来。瑞娘一见她,便急忙跪下行礼道:“小的见过大奶奶。”
冯氏冷冷地“嗯”了一声,问道:“这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
瑞娘看了看她,旋又低下头说道:“回大奶奶的话,小的乃是奉了我们姨奶奶的吩咐前来拜见大奶奶的。”
冯氏不由一愣,这才首次用正眼瞧了瞧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裴妹妹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我早说过,她如今正坐着月子,若是有什么想吃想用的,只管告诉我就是,可却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派人过来…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这番暗含讥讽的话说出来,她的心中感到一阵隐隐的快意。裴馨儿自从这次回来,变化实在太大,为人变得十分的从容镇定,经常都不动声色,让她平白少了几分看戏的乐趣。这次总算是逮着机会冷嘲热讽一番,虽不是当面说的,但瑞娘回去必定要转告裴馨儿,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畅快。
瑞娘却是不动声色,仿佛根本听不懂她的暗含之意似的,只低头说道:“大奶奶误会了,我们姨奶奶并不是来要东西的,而是想跟大奶奶禀报一声,在我们院子里查出了手脚不干净的内贼,还请大奶奶主持家法,加以惩处。”
冯氏不由一惊,嘴角的笑意隐去,脱口叫道:“什么?内贼?是谁?!”
瑞娘便道:“是我们院子里一个负责洒扫的粗实丫鬟,名叫红娟的。”
冯氏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一下子冷静下来,不免有点儿心慌,强作镇定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瑞娘道:“是,我们姨奶奶派小的来,正是要将此事禀报大奶奶,好叫大奶奶得知。前些日子在淳哥儿洗三的时候,虽然仪式不大,人也不多,可我们姨奶奶的院子本也就不大,再加上下人们也没经验,所以还是杂乱了些。仪式过后,姨奶奶就发现她的一只青花碧玉同心簪子不见了,小的们四处寻找也没找着。”
冯氏听到这里,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好好的一根簪子,怎就会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姨奶奶掉到什么地方了却没发现?”
瑞娘看了她一眼,恭声说道:“我们姨奶奶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仔细再一琢磨,却又不大可能了。如今姨奶奶正在坐月子,根本不能走动,头上自然也是不会戴什么首饰的,又怎会无缘无故将那簪子遗忘在别处?所以我们都以为是莺儿在收拾的时候将它放错了地方,后来却想不起来了,为此,姨奶奶还特意责罚了莺儿一番。”
冯氏便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你既然今日说起来,应当不是这么回事了?”
瑞娘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奶奶英明。本来小的们如此想着,便也算了,谁知昨夜竟有人在那红娟的褥子地下发现了这根簪子。姨奶奶当即就气得不行,直呼可恶。想那红娟在姨奶奶院子里做事,平日里也没亏了她少了她的,也没平白无故压榨过她,逢年过节姨奶奶的赏赐也是极丰厚的,却没想到还是养出了这么一只白眼儿狼,真真是狼心狗肺、吃里扒外!”
“够了够了!”冯氏见她越说越是起劲,脸上更是透出一股子激昂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有些怪怪的,仿佛有哪里不对,却又不愿深思,只得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还有一丝隐隐的慌张,问道,“你们可看清楚了,那真的是裴姨娘丢失的簪子?”
瑞娘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谲光,快得冯氏并没有发现,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小的们查清楚了,也请姨奶奶仔细辨认过了,确实是她丢失的那支。后来红娟自个儿也招认了,说是她在洗三那日,趁着院子里杂乱的时候偷偷跑进姨奶奶屋里偷的,本想着过几日拿出去变卖了换点钱财,没想到却被人来了个人赃并获。”
她低着头,冯氏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事实上,这番陈词乃是经过了加工加料之后的事情。红娟手中确实有根值钱的簪子,却不是裴馨儿的,而是冯氏的。经过莺儿跟厨房的厨娘指证,再加上灵姐儿房里几个丫鬟的线索,最终锁定了红娟这个人物,经过了几日,等包括冯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放松下来,以为裴馨儿不会追究之前的事情,或者她根本就把那件事当成了一个意外之后,才在昨晚上出其不意,一下子制住了红娟,从她床上的孺子底下翻出了这支簪子。
红娟无法抵赖,只得供认这是冯氏塞给她的,目的就是让她趁着自己打扫之便,在裴馨儿前往灵姐儿的房间必经的路上动些手脚,给裴馨儿制造点麻烦,最好是让她流产。红娟本不是任何一方面的人,所以裴馨儿才将她收了进来,却没想到会被冯氏买通,做下这种事情!
口说无凭,当日的“罪证”早就在第二天被红娟抹去,她本是洒扫的丫鬟,动这点儿手脚可谓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就算抖出来,冯氏也可以一口否定掉。毕竟,一个粗使丫鬟的证词又怎能对一家的主母产生任何影响?
第一百零二章 自缚
既然无法对冯氏产生任何实质上的影响,裴馨儿就不打算在这点上面做文章了。但也不能白白就这么算了,当日的凶险,她至今想起来仍然是一头冷汗、后怕不已。就算不能对冯氏做什么,她也要好好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吃个哑巴亏也好,总之不能像没事一样就这么让冯氏逍遥过去。
于是她并未张扬冯氏买通红娟的事情,只说红娟偷了自个儿的首饰,然后特意派人报告冯氏,让她来进行处罚。
冯氏于是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中。
她很清楚红娟手里的那根簪子是自己给的,也不相信裴馨儿真就老眼昏花到把别人的首饰当成自己的,裴馨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里明白着呢!只是越是这样,她心中便是越恨,不但不能说出事实的真相,反而还要亲手处罚为自己做事的人,明明是她派人整了裴馨儿,如今却又要亲手为裴馨儿张目,如此一来,倒像是她在为裴馨儿做事一般。
她忍不住就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的憋闷无法发泄出来,一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但无论如何,事情还是得办。裴馨儿都已经“人赃并获”了,她想要翻案就只能把事实的真相抖出来,把自己如何买通他人陷害裴馨儿的事情抖出来。她并不是傻子,为何要为一个卑贱的粗使丫鬟做到这种地步?
她心口被气得生疼,却不能发作出来,只能铁青着脸,把一腔怒火转嫁到那红娟身上,恨恨地说道:“好个不识好歹的奴才!咱们家里绝对不能容下这种敢占主人家便宜的小贼。你放心,回去跟你们姨奶奶说,这事儿我知道了,定会严加惩罚,以儆效尤的。”
瑞娘的眼中就流过了一丝笑意,多了几分讥嘲。却仍然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是,大奶奶。只是,我们姨奶奶的意思,是想请示一下大奶奶,这事儿是不是报官比较好?毕竟涉及到偷窃的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吃里扒外了!”
冯氏的眼里划过一丝戾光,仿佛凌迟一样的眼神从瑞娘身上飘过。
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谓“吃里扒外”,那要有“外”才行。偷窃裴馨儿的东西属于“吃里”,但若真的只是偷窃了想拿去变卖。又何来“扒外”的说法?难道是裴馨儿读的书不多所以不会用成语么?她却不这么认为。这个词被特意说了两遍。怎么可能是无意中说错?
她冷冷地说道:“不必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况且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东西,不过是一根簪子而已,为了一根簪子就闹上公堂,没得让人家以为咱们小家子气!我还丢不起那个人!”
况且一报官。那红娟岂不是什么都招了?她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就都要暴露在别人眼前了?!
瑞娘其实也知道,她是不可能同意报官的,只不过就故意说了气气她而已。因此倒也并不失望,仍旧是毕恭毕敬地说道:“是,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回去禀告姨奶奶。另外还有一事,大奶奶,既然不报官了,我们姨奶奶就希望您处罚红娟的时候就在我们院子里进行。毕竟她也是我们院子里的人,若是这种行径传扬出去,对我们姨奶奶、对您的声誉都不大好。”
冯氏心中雪亮。
她是将军府的当家女主人,整个将军府的后院儿都在她的管理之下,不管是哪个院儿里的下人出了问题。都能牵扯到她身上。裴馨儿固然有御下不力的错处,她也脱不开治家不严的罪名。但裴馨儿这么做并不是真的就为了两人的名誉着想,而是想要在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们面前立威,警告其他人背叛了她会有怎样的后果,如此一来,敢于里通外敌的人就会少了很多。
她这是要借自己的刀去杀鸡儆猴,杀的这只“鸡”还是自己的!
冯氏这下不止是肝疼、心口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一把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恨不能先把裴馨儿这女人给办了!
但她现在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着牙说道:“你家姨奶奶考虑得甚是周详,那就这么办吧,我一会儿就去你们院子里。”
瑞娘嘴边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恭声答道:“是。大奶奶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小的就告退了。”
冯氏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了,你去吧。”
再说下去,她怕是会被气得吐血。
瑞娘也不多说,低着头便退了出去。她本来得甚早,然而说了这会子话,却是已经过了许久,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孙氏和李氏先后进门。
她便向两人行了礼,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埋头便走了出去。
孙氏和李氏对视了一眼,颇有默契地走进了堂屋里,看到冯氏脸色不是很好地坐在上座,连她们进来了都没发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便行了礼,冯氏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她们,淡淡地说道:“都来了,坐吧。”
她像平日那样招呼了两人坐下,却并没有说话,心思还放在方才那件事上,没有理会其他事情的兴趣。孙氏和李氏自然能够察觉她的心不在焉,便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说道:“大奶奶,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忙的,大奶奶只管出声就是,我们一定做到。”
冯氏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嘲,说道:“没什么大事…好了,今儿个不用去老夫人那儿请安,你们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歇着吧。”
孙氏和李氏愈发感觉出情形的不同寻常来,但却不好驳了冯氏的意思,便站起身来告了辞。走出门来,她们不约而同回头看了看正院儿里面,心照不宣地各自回了屋里,却派出了自个儿贴身的人悄悄来到裴馨儿院子外面。
冯氏在见她们之前,先见了瑞娘,那么她的反常自然跟裴馨儿脱不了干系。孙氏和李氏自是乐得看热闹。
待两人走后,冯氏又略坐了一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细细回想了一遍,虽然仍旧难免气怒难当,但却还是好生考虑了一番接下来的动作,然后才站起身来,带着蝉儿和欢娘就向着裴馨儿的院子走去。
此时裴馨儿正在屋里,听完了瑞娘的转述,面上便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莺儿听了,倒是觉得很解气,却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道:“姨奶奶,我们这样挤兑大奶奶,好么?万一她怀恨在心,又想出什么别的招数来对付您可怎么办?”
裴馨儿还没说话,娟儿便“呸”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便是姨奶奶什么都不做,难道大奶奶就不怀恨在心了?就不想法设法设计陷害姨奶奶了?照我说,这样做还是便宜了她,倒不如直接将这事儿捅到老夫人、夫人面前去,让她们都看看大奶奶是如何对将军的子嗣痛下黑手的,看大奶奶这回能用什么办法脱身!”
裴馨儿不由微微一笑,看向娟儿。这小丫头看事情倒是看得清楚,但却也心肠太直了些。
瑞娘便在一旁说道:“别添乱了,娟儿。咱们不过是有红娟的口供,又没什么真凭实据,就算告到了老夫人、夫人那儿,大奶奶只要一否认,谁还会相信我们?”
娟儿便不快地撅起了嘴,虽然承认瑞娘说得有理,但却还是为裴馨儿打抱不平,认为这样的处置方法太过便宜了冯氏。
裴馨儿最后才说道:“这件事情查到这儿,其实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好歹是将这次直接动手的人拿下了,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好了,你们都快去准备一下,估摸着大奶奶很快就会来了。”
她们几人是早已经分工好的,听了这话,便各自散去,转而叫了莲儿进来服侍。
不一时,冯氏果然来到了裴馨儿的院子里,直接便进了她的屋子,看到她正要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见礼,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心中虽然恨极,面上却十分亲切地笑道:“妹妹这是做什么?你在坐月子,可不能随意乱动,回头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儿可就不好了!”说到这儿,她话头一转,又道,“这些天我给妹妹送来的药你可都吃了?爷也很是关心妹妹,那药可是他亲自吩咐让拿给妹妹的呢!”
裴馨儿心中冷笑着,面上却感激地笑道:“多谢大奶奶,多谢爷,妾身都吃了,感觉这身子是一天好过一天呢。大奶奶有心了!”
事实上,自从芸芳来了以后,判断出那药不能吃,裴馨儿就再也没碰过。她现在每日吃下的药乃是芸芳重新开过的,跟冯氏找来的人相比,她终究还是相信昭煜炵多些。
当然,她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冯氏找来那人所开的药方和芸芳开出的药方,她都让瑞娘拿出去给别处的大夫看过,得出的结论跟芸芳所说的并无二致。
第一百零三章 重罚
她看了看冯氏,顿了一下,却又有些羞愧地说道,“我这样子,本就给大奶奶添了不少麻烦了,可今儿个还要麻烦您,真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这身子如今这副模样,想要自个儿处理也是力不从心,再说,大奶奶毕竟是府里的当家夫人,我琢磨着,这种事情绕过了您去终究是不妥,便厚颜派了人过去,还望大奶奶不要生气才是。”
冯氏暗自恨得咬牙,面上却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妹妹这是说的哪儿的话?你我姐妹本就是一家,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况且妹妹如今正病着,合该好生静养才是,偏有那些不省心的奴才总要弄些事端出来,那才真的是可恶至极!再说这等偷窃之事万万不可随便算了,若是不好好惩治一番,今后人人效仿的话,这府里变成什么样子了?这事儿即使妹妹不说,我也一定要过问到底的,一来是为妹妹分忧,二来也是我身为当家主母的责任!”
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裴馨儿只是微微一笑,便点头道:“大奶奶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她们召集了全院儿的下人们在堂前集合,一起看看大奶奶究竟是怎么处置那起子小贼的,这才起得到警示的作用。”
冯氏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倒也没说什么,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那妹妹你且歇着,我先出去料理了那不识好歹的丫鬟,回头再来跟你说话儿。”
裴馨儿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大奶奶,我就不耽搁大奶奶的时间了。”
冯氏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裴馨儿身边服侍的人,娟儿心直口快,所以替下了莲儿留在屋里,其他的人,莺儿和莲儿。管事的妈妈瑞娘,屋子外面伺候的两个小丫鬟,厨房里一个厨娘、一个打下手的粗使丫鬟,一个洒扫的丫头,以及灵姐儿身边一个小丫鬟,一共九个人都聚集在一起。迎欢陪着灵姐儿、奶娘和芸芳带着淳哥儿都在屋里,但却也能通过窗户看到外面,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冯氏看着眼前这些人,冰冷的眼神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欢娘端了张椅子放在正屋门前,请冯氏坐了。然后跟蝉儿一左一右站在冯氏身后。这么一副架势摆出来。底下站着的人心中便多了几分惴惴。
冯氏看了看她们。淡淡地说道:“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你们中间做洒扫的红娟,不好生做事,偏想些邪门歪道的事情。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去偷主子的东西!这种事儿绝不能等闲视之,你们姨奶奶特意请了我过来,就是要好生惩治她一番,也好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