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古老夫妇从窗子里看到了启允与初蕾相拥的画面,两人都长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古老问妻子。
“你呢?”古太回身看着丈夫。
“下午有一刻我差点动摇了,想康生的话,初蕾太强势,这丫头不好驾驭。”古老目光还在窗外,初蕾的脸清晰可见,她脸上泛着快乐而幸福的光芒。
“现在知道了,她其实是单纯,单纯的做,她认为是对的事情。”古太和老爷子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已经很了解丈夫的心思。
“所以还是你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现在你看启允多么快活,也许她说让我去香港是对的。”古老深思起来。
他可是一辈子都在权利,政治圈子里打转。初蕾没说对岸的事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收到风,那位似乎不成了。一月文臣陨落,七月初,武帅归天,没几天就是大地震,他是信命的,那时其实就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位的日子只怕不多了。用命理的说法,文臣、武将先行铺路,二十万人垫灵,这位‘风流人物’只怕要起身归去了。
那时只是觉得他不成了,也许会更乱,可是下午看初蕾的意思,她却是别的想法。当时不觉得如何,可是现在听她析了两兄弟的性格特征,开始思索起初蕾看问题的方向了。
是啊,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个,斯大林的下场如何?其它人又不是傻子,真的那位不在了,他的后来人,只怕最先做的就是安定。如何安定?赫鲁晓夫是怎么做的?开放,怀柔,是啊,应该准备起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香港?”古太知道老爷子现在心动了,便引了个话头。
“丫头精明!若真的像她说的,那边改天换地,我们是从台湾往那边调钱容易,还是从香港更容易?现在先去占先机,搭路子。等有了机会,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十亿人?大陆现在有十亿人了?”古老纳起闷来,大陆现在多少人口众说纷纭,只怕连人家自己都不知道吧?
“国军退守时就是有四万万,现在都过了二三十年了,听说是不老少。”古太也犯嘀咕,报上可看不出那头到底怎么样了,“不过就算只有四万万,一个人买咱家一把牙刷,咱们也就不用做别的了。”
“咱们家有牙刷厂吗?”古老白了妻子一眼,这两个女人,怎么就跟牙刷干上了,难不成让自己再开个牙刷厂?
古太抱紧丈夫呵呵的笑了起来,她知道,此时此刻丈夫终于从侄子背叛的挫败感中解脱出来了。并且雄心再起,他眼睛里再次充满了当初创业时的热情光芒。
这一夜古家很温馨,他们都找到自己的定位,当然除了三楼某一个房间里,温文尔雅的某人正在死磕着枕头,莫名其妙的怎么惹火上身,他着谁惹谁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某人反复的想了半天了,为什么原本不关自己事的事,变得全成了自己的事?他原本的愿望是,毕业了找个小部门歪着,一步步的站在哥哥的身后就好了,为什么心如止水这年头也成罪了?

形势如虹

初蕾的课业不重,知道启允忙,第二天一早,楚蕾陪着古太端早餐出来时,就跟启允说自己今天不上学,让他别担心,她不出门。
“这样好吗?教授不高兴怎么办?”启允忙说道,他知道初蕾对学业有重视了。
“我昨天跟他解释过了,我去了其实也是给学校制造麻烦,不如在家里把论文好好改改,更何况,他昨天也开了新的参考资料,我在家要读书的。”边说边给大家分菜,她也有难言之隐。
昨天早上起来时,发现古太早就起来了,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就算不是婆婆家,只是出来坐客的,也不好这样。于是昨天特意问了管家,古太太一般几点起,她也上好闹钟。
一早起来,陪着她出去溜达了一下,买回全家人的烧饼油条,顺便就在门口拿了报纸,结果在报纸上就看到了自己和启允在学校午餐的照片。她给启允挟着菜,笑颜如花;启允亲昵的对她笑。校园里想混进去实在太容易了,看来还是大意了。
其它的报纸上还有昨天早上启允送自己上学时,把自己护在怀中的照片,看上去的确亲密。更可气的是,她看到康生的照片,当记者问古家对这事如何看待时。他黑着脸直接说不知道。下面的编者案上说,古家无人回应,只怕初蕾命运多舛。
如果说以前报上说三道四的,她也可以置若罔闻。可是此时古家正面临着分家风波,现在康生还在媒体上这样表现。等过两天公布了分家的事,再把今天的事联系起来,再有那嘴巴贱的,自己还真就成了狐狸精了,而且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如果因此再影响启允的形像就不好了。
古老他们已经看过报纸了,大家倒都很平静,此时她也分不清,大家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还是为了不让她觉得难堪,于是她也就只好装作没什么,只是说没什么事,还是在家里自修更好。
“不去也好,这几天好好在家准备一下。刚刚我们已经跟你妈妈打了电话,请她北上一趟,其实应该我们去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只好请她来迁就我们了。”古老抬头说道,趁着吃饭前,还是说一下好了。
楚蕾有点疑惑,虽然古老说得有点含糊,但意思已经透出来了,她和启允订婚的事要提前了。正思索着,古太歉意的接口说道。
“嗯,本想着,按规矩一步步来,多留点时间,怎么说也是我们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办喜事,想要十全十美的,但怎么办,形式逼着人不得不往前走。不过好在只是订婚,你相信姨妈,你们的婚礼,我们一定好好办!”
古太忙笑着说道,刚刚两人一起早锻炼时,古太提都没提,此时说是昨晚商量的,不过是为了让楚蕾觉得面子上好看些。
话说明了,楚蕾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手上的粥还是差点就拿不稳了。先订婚,是什么时候订婚?是想说,让她在念苹之前订婚吗?那时间就真的很紧了。
而且,如果这样安排就打乱了有根的计划,会有很多麻烦事。她有些不安的看看启允,他对她鼓励的一笑,但目光很了然。看来,自己刚刚在厨房时,古老已经和启允他们商量过了。
“别怕,主要是分家的事总得要交待一下,借咱们订婚的事,正好表明咱们家的态度!只是对你有些抱歉,都不能让你有个单纯、浪漫的订婚礼。”启允轻轻的解释了一下。
“哦,知道了,我会跟妈妈说。”楚蕾马上收慑心神,点点头,本就是不能单纯的事,自然不能单纯的解决。略一迟疑,但还是点了头,这是没办法的事。定定神,把粥稳稳的放到了古老面前。
古老有一付正经台湾人的胃,所以古家里的早餐是纯中式的。正经事说完了,大家开始吃饭。
楚蕾给他盛了半碗地瓜稀饭,再按他的习惯,在他面前放上四小碟配菜:切得细细,拌上麻油的大头菜;切开的红芯咸鸭蛋;台湾的特产肉松;煎得十分香滑可口的肉蛋卷。买来的香酥烧饼油条,放在他的右手边,可是直接拿到。
楚蕾本人不太喜欢腌制品,又不敢自作主张,于是问了古太的意思后,给每个人面前都加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小黄鱼。古老虽然怔了一下,但很高兴。
这是日式秋刀鱼的作法,但楚蕾在现代时试过,小日本果然穷酸,秋刀鱼肉质哪里能跟小黄鱼比?但也正好迎合了老爷子的日本情结。
本来以为多了一条鱼,大家会高兴,总算早餐没有那么单调了啊!结果大家都静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除了匙碰碗的声音,就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礼允和三个妹妹都没说话,如果说他们要订婚,原本是该群情鼎沸的,结果却一个个却面色凝重,都抱着无力的神色。
本来以楚蕾的习惯,一定要说几句话安慰大家的,但古家吃饭是不说话的,也只好忍着,默默的吃完早餐,但让楚蕾欣慰的是,大家把鱼都吃了。
站在古太身后,送走该上班、上学的,古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提前订婚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是却是比较简单的方法,对康生来说,也是比较不伤面子的,就是为难你了。”
“我没有关系。”楚蕾不太明白古太的意思,但还是笑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让张家知道了,只怕人家还要生气的。老爷子看来真的老了,想事情有点偏颇了。”古太轻轻摇头,但看到时楚蕾的迷惑,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你别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准备我们当然会好好准备,只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解决。”

老狐狸

有根和念苹接到电话便往台北赶,老爷子也气得真跳脚,跟着一起过来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古家,一是想来古家门口也是大把的记者在蹲守着,去了等于自投落网;二是有根也是要面子的,他们是女方,本就是男方要到女家来提亲,请期的。哪有他们上杆子往人家家里跑的道理。
也没有去念苹家,打电话问过阿芳,门口全是人。
有根在圆山饭店订了两间豪华套房,他们到了饭店,有根在外间给古老打电话;念苹在里间给古太打电话;老爷子背着手,在外间和里间之间串来串去。
也不怪他们这么着急,而是他们都觉得这件事古家做得有点糙了!但三个人却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有根气在,当初他安排的步骤是自己和念苹先订婚、结婚,顺道一口气把杜慕裳那个疯女人解决掉,让她再无翻身之力后,也就能顺其自然的把初蕾改回母姓,到时再给初蕾办订婚、结婚。这样张家就能以女方家长的姿态出现的。这样初蕾嫁得风光,自己面子也好看。
现在怎么办?把夏寒山扒拉扒拉出来,洗洗干净,扔到念苹身边坐着?而他只能坐在后排,当观众?然后让记者乱写一气?古老不是老糊涂了吧?
念苹可还没想到这个,她生气的原因是古家这么做初蕾太不公平。订婚简单一点没人介意,但古老一边宣布他们定婚,一边说分家;到头来,传递给外界的信息就是,初蕾是他们分家的主因?还没进门就闹到了婆家要分家,这是什么厉害媳妇?初蕾将来还要不要做人了?
老爷子才没那么的弯弯绕呢!他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张家被排除在外了。你想啊!老爷子今年多大岁数了?即使是有根和念苹结婚生子,谁知道他还有没机会看到孙子辈能成家立室。所以,他让初蕾他们订婚,多少有点想试试当老太爷送孙女出嫁的派头。
他连衣裳都想好了,要定做一套大红的唐装。等着初蕾出门之前,跪在自己的面前磕头、敬茶呢!
结果现在古家竟然要提前,有根和念苹还没订婚呢!于是到时初蕾订婚的帖子上可是印得是古夏联姻,没他们张家什么事。张家在初蕾的订婚宴上就等于路人甲乙。
再过些日子就算是念苹嫁进来了,等初蕾正式结婚时,再宴客,客人怎么想?夏寒山还要不要弄过来?他这个老太爷往哪里坐?所以有根一边打电话,他一边大声的叫嚣着,‘不能同意!’
于是同一时间,古老和古太在不同的地方,却都听到了老爷子那愤怒的吼叫声。两人的表情也大相径庭。古老直接皱眉,而古太笑意渐浓。
晚上,有根请古老一家在圆山饭店吃饭,吃饭只是顺带,主要是要谈事。饭后,有根直接跟楚蕾说,让她带弟妹和老爷子去饭店底层的游戏厅玩去。
楚蕾怔了一下,这是自己的事,却把自己支开?不过也是,支开了自己,有些话他们才好明说。于是笑着跟古老夫妇告退,带着老老小小赶紧辙了。
启允倒是很想落跑,但是有根和父亲都没这意思,他也就只有枯坐在套房里,看着双方对垒,很苦、很夹心!
有根笑容可掬,亲手沏了从山上带的云雾茶倒给古老夫妇,“早上一接到电话,念苹就吓得不行,我就说,有什么可怕的,古老在这儿,一定是有原由的。但我阿爸不干了,他真心喜欢初蕾,一心一意的要当金孙女,风风光光的嫁出来。这么急促,我们这边也没法准备,我阿爸年纪也大了,本来就是一家人哄着他一个老小孩儿玩,所以订婚的事能不能等等看?”
“我们也是无奈,报上写得热闹,正赶上我们家内部也出现了一点问题,于是想借力打力。虽然委曲了孩子们,但好在只是订婚,将来结婚时,想多风光也是可以的。”古老很温和,却寸土不让。
“报纸我们也看了,也没什么啊。小孩子谈恋爱,平日亲昵一点,挺正常的。起因是夏寒山那个老婆惹的祸,只要那件事消停了,小孩们的事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有根故意淡化古老后一句家庭内部的小事,你都说了是小事,就别拿小孩的婚姻说笑。
“唉!古某家族内讧,近期只怕要上财经版了,古某是想借孩子们的婚事表明态度,古家不会倒,古家一切正常。”
“这样啊!其实这也很好解决,用孩子们的婚事太没气势了。我阿爸在台南还有一大块土地,一直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最近政府好像有意在那里建工业园区。古家有水泥公司,张家有地、有建筑公司。不如等你们那边的事一完,我们两家一起开个记者会,宣布共同开发。不比孩子们订婚强,而且效果也达到了,大家自然也明白,张古两家已成姻亲,互为助力。”有根笑了笑,恳切的说道。
古老侧脸看着有根,笑了笑,“你的心思我明白,赶在你和念苹前面,让你的地位显得有点尴尬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初蕾有父亲,就算是你和念苹先结婚了,你们也没法把夏寒山真的撇开。到时夏寒山不出席,你让别人怎么看初蕾?”
古老说完大家定了足有半分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夏寒山再错,女儿的婚礼也是有权参加的。如果到时台上坐的是有根,会引发外界什么样的臆测?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老糊涂了,但初蕾订婚,结婚实际上就应该比念苹早。这样对念苹,对初蕾其实都好。人家会说念苹是好妈妈,为女儿找到好归宿之后,再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而你只是作为男友,全程亲手操办,人家都是有眼睛的,人家会看会想。”古老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顿了顿,“至于说老爷子,那有什么问题,到时他还是老太爷,两个孩子该磕的头,一个都不会少。”
有根呆呆的看着古老,现在他知道人活成精是什么样了。这老头,真是活成精了,一句话,逼着自己自投落网不说,还得心甘情愿的站出来,为分家之后的古家呐喊助威不说,还赔上了父亲的大片土地的开发权。
这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要的不仅仅是初蕾订婚提前,连结婚其实他也已经看着了,如果自己想早点娶念苹,就得和他一起逼初蕾,现在知道奸商啥样了。

应对

念苹回了台北,楚蕾自然留在饭店陪母亲了,顺便听听他们谈得如何,结果有根说完,楚蕾那叫一个叹服啊,就是说嘛,号称红顶商人的古老,怎么会这么白目?为了侄子来让自己早订婚,原来一句提早订婚,是为了钓有根这条大鱼啊!
他算准了有根会着急,赶过来阻止,然后会抛出更有利的条件让古老改主意,如果反过来古老请张家帮忙的话,一是没面子,二是不见得有这么好条件的。现在人家很拽呢,不说接受与否,反而给他们分析起利弊来,最终结果于是不难猜了古老完胜。
一面得到张家的站台,一面提前了儿子的订婚和结婚日期。初蕾要想当孝顺的女儿,就得早结婚,早点给母亲自由。不为母亲也得为阿公想想,人家等着抱金孙呢!唉!
一家四口一齐长叹了一声,这么算计法,还真是活得很累呢!
“不嫁了吧!这家太鬼了。”老爷子摇头。
“好,我出国留学,让启允离家出走,气死古老,然后古家被康生吃得连渣也不剩,再后来,启允后悔莫及,我们玩完。”初蕾想到台湾苦情戏的套路,好像那什么《意难忘》,忘记了再三了,楚蕾的老娘还能天天下午守着电视看,什么玩艺啊!
老爷子和有根脸上三条线。念苹直接动手拍在她的脑门,习惯这么拍有根了,于是越来越暴力。
“虽然他占了张家的便宜,但其实古老说得没错。”楚蕾摇摇头,站在超然的立场上看,以现在的主流价值观来说,她们是没法把夏寒山撇开。所以如果念苹比自己早结婚,台上会有些好笑,可是问题是,她真不想这样被逼着就结婚了,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如果不是说得对,我能一句话也不说?”有根白了初蕾一眼,想了想,“可是你和启允开始没多久,太急不好,你想清楚再做决定,反正我和你妈妈在南部宴客,影响不到我们。”
“说得对,真到你要结婚了,再让夏寒山出来,不让他带老婆孩子,让你有面子就成了。”念苹点点头,不能让古家牵着鼻子走。
“到时再说吧!让阿公赔了那么大块土地,真对不起。”楚蕾有点抱歉了。
“不要紧啦,阿公地很多!”阿公做了个大大的手势。
“那块地本来就是要开发的,不过是从古家买水泥到让古家参一脚罢了,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本来当初政府找我们买地时,我也就是这样打算的,古家跟政府的关系密切,拉上他们,工程方面会顺畅很多。他们当然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往他们口袋里塞钱?你以后在古家也不用装小媳妇。”
有根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事倒也不存在谁占便宜的事儿,不过时机倒是不对,分家了的古家,实力就大如从前了,不过也好,本就嫌他们太大,现在单纯一点也不错,他有脑中暗暗的计较着。
“谢谢你,叔叔!”楚蕾却不能这样想,感恩的心她还有。
“别傻了!定婚看来是不会改变了,你有什么想法?”有根决定不想那些有的没的,谈正经的。
“没想法,分家势在必行,除了古老,其实大家都挺高兴的。现在问题是,谁是正义的一方,原先姨妈是觉得古老向着侄子,把我推在风口浪尖上,倒是错怪他了。古老现在自然是像您说的,请您为他站台,稳定股价。侄子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亲生的儿子。这时让我和启允定婚,再接着您高调为他站台,多少会有些悲情的意思在里头,侄子背信弃义,老头子迫子联姻,倒也是以快打慢的好主意。”
“这丫头,怎么凡事你都往好了想?”有根气结,但却笑了,这样想就好,比心里有疙瘩强,“那就顺便把那个疯女人解决掉。时间拖得够久了,再拖下去,只怕就错过□了。”
楚蕾抿嘴笑了,是啊,没想到从来没做过好事的杜慕裳,这次阴差阳错的,促使古家提前分家,倒是功德一件了。
晚上念苹与楚蕾一个套房,两母女正好说说私房话。念苹侧卧看着女儿,“真喜欢启允吗?如果真不想订婚,送你出国留学一点也不难。”
“我喜欢他,虽然只大我一岁,但真是给我很大的安全感。”
“不是冲动?”念苹还是不放心,要知道一次失败的婚姻真的后患无穷。
“当然不是,您什么时候看我冲动过?”
“很多!”念苹翻翻白眼,想了想,笑起来了,“倒是我跟夏寒山离婚之后,你一下子就成熟起来了。”
“哈哈!”楚蕾大笑起来,不是成熟了,而是烂熟了。
而古家这边一到家,屏退下人,一家人很严肃的坐在了一起,“爸爸,这次过份了。”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一直很低调,平和的礼允。
“为什么?”
“初蕾马上就嫁给大哥了,跟我们是一家人,您这样算计张家,以后大哥大嫂的立场会很难。再说了,大嫂又不是真的张家的女儿,张家给阿姨面子,退了一步,您这样太过份。”礼允涨红了脸。
回来的路上,古老夫妇一辆车,启允带着弟妹一辆车。礼允自然要问谈得怎么样,于是启允把内室发生的事,不加不减的叙述了一遍,没有加一点个人的色彩。
早上初蕾在厨房时,老爷子就看报发呆,很快就跟启允说要把他们的订婚提前,启允虽然愕然,但也没有反对,基本上早点确定名分对初蕾也好。
怀群较外向,于是跳起来问,‘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古老是最讲规矩不过的了,怎么会突然做这么毛糙的事。
古老解释了明面上的原因,他从不放过这种教育子女的机会,让他们从小就有大局观。
等他解释完了,连启允都觉得堵得慌了,这样对初蕾不公平,没想到,晚上有根提出替代方案时,启允才明白,原来父亲是一箭三雕。心时的石块也就更沉重了。原本想着到家跟父亲好好谈谈,没想到礼允会比自己激动。
“你们都这么想?”古老冷冷的看着儿女们。
“是!姐姐本来就可怜啊,那么多烦心的事,如果连谈恋爱都不能自由自在,加那么多东西在里头,真让人不舒服。”怀如是老小,最受宠爱,自然胆子大些。

别问我为什么

古老从容的坐下,看着长子,“你呢?最气的人应该是你吧?没想到你竟然能忍得住到现在。”
“只是为初蕾不值,她本来就不想进入我们这样的家族,若不是妈妈给周夫人打电话,她也不会被逼进咱们家,结果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