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气很冷,看样子有可能会下雪。」
「男子汉不怕冷。」
凌玉曦唇角一抽,一对二…不不不,应该是一对很多,她若不认输,肯定会被他们的口水淹死。「何时去马场?」
凌霄大大咧嘴一笑,两眼微眯,「明日,夫子已经答应小包子了。」
「明日要去马场,今日就赶紧请求夫子教你吹《关山月》,难怪你今日…」凌玉曦猛然想起一事,全身顿时一僵,她小心翼翼偏过头,见到太夫人目光激动的看着凌霄,真教人担心她老人家会不会心脏承受不住晕过去。
「小包子…」太夫人颤抖的伸出手。
凌霄转过头,见到陌生人,终于意识到娘亲正在招待客人,赶紧一板一眼的致歉,「婆婆,真是失礼了,小包子不知道您在这儿,还请见谅。」
太夫人缓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很温柔,就怕吓坏了她的宝贝曾孙。「小包子的眉眼跟子璇一模一样。」
此处已被侯府发现,小包子迟早会曝光,凌玉曦索性大方迎战,「虽然眉眼像侯爷,可是鼻子嘴巴像我。」
这是告诉太夫人,小包子也是她儿子,别想独占。
「小包子的鼻子嘴巴确实像你,形容看起来比子璇更为柔和。」太夫人已经将她们之问的「敌对」关系抛到九霄云外。
「小包子是爹娘的杰作,融和爹娘的优点。」
太夫人对凌玉曦的形容显然很有意见,可是皱了一下眉头,倒也没有反驳,不过看着凌霄的目光更火热了,「我是小包子的曾祖母,小包子可听爹爹提过?」
凌霄看了母亲一眼,凌玉曦当然不能否认太夫人的身分,只好点点头。
「娘亲提过曾祖母,可是曾祖母不喜欢娘亲,诬陷娘亲。」
凌玉曦差一点拍手叫好,聪明的小包子,娘亲真是爱死你了!
太夫人脸都绿了,瞪了凌玉曦一眼,赶紧解释道:「曾祖母也是被恶人蒙蔽,再也不会了,没有人会欺负你娘亲。」
「真的吗?」
「真的。」
凌霄走到太夫人面前,伸出手,「拉勾。」
「好,拉勾。」太夫人赶紧伸手跟他打勾勾。「我们回侯府吧。」
凌霄回头看着母亲,「娘亲要回侯府吗?曾祖母保证不会有人欺负娘亲。」
「太夫人可没有请我回侯府。」凌玉曦很坚持自个儿的原则,说好了,不还她清白,好歹要太夫人亲自请她回去。
「你们母子一起回侯府,一起回侯府。」
「太夫人真的请我回去?」
「你是子璇的妻子,小包子的娘亲,怎能不回去呢?我们今日就回去。」深怕凌霄被抢走似的,太夫人连忙将凌霄拉进怀里,欢喜的东摸摸西摸摸。子璇不但有了承爵的嫡长子,还是如此漂亮、聪明的孩子,这必然是上苍对武阳侯府的眷顾。
这会不会太急了?凌玉曦喜欢慢慢来,可是发现接下来没有她发表意见的权利,她只来得及顾好最重要的东
西,便匆匆忙忙坐上马车回武阳侯府。
这与她期待的优雅从容相差甚远,不过,高高在上的太夫人都让步了,若她还吹毛求疵,倒显得她很小气。
悠悠制作
接到傅峻传来的消息——祖母将曦儿和小包子接回侯府,傅云书便匆匆丢下手边的差事,赶在宵禁之前回到侯府,当然,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回落霞院。
「爷,夫人和小少爷累了一日,已经安置了。」秦湘显然猜到他会赶回来,刻意守在房门口等候。
「小包子也在这儿?」傅云书感觉到落霞院不同于以往的温暖,处处挂着六角宫灯,可是这会儿他的心思全在他的女人身上。
「是,小少爷说要保护夫人,坚持跟夫人一起睡。」秦湘右眉几不可察的跳一下。
小少爷白日像个小大人似的,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到了夜里,他就会露出小孩子的真面目,找尽各种理由缠着娘亲不放,最后总因为傅嵱相劝而不得不放弃赖在娘亲床上,不过这儿是武阳侯府,傅嵱和张通不方便进内宅,而小少爷年纪小,暂时只能安排在落霞院的东厢房,夫人自然摆脱不了小少爷。
傅云书唇角一抽,那颗小包子根本是恨不得粘在娘亲身上。
「你也累了,去歇着吧。」傅云书随即踏进房间,从堂屋穿过东次间进到寝房,见到一大一小睡得又香又甜,两人睡姿一模一样,皆用右手托着腮帮子。
傅云书见了不由得一笑,在床边坐下,先摸摸儿子的脸,帮儿子拉拉被子,目光便眷恋的落在娇妻身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看她,觉得更艳丽动人了。
「你要坐在这儿一直看到天亮吗?」凌玉曦张开惺忪的双眼看着傅云书?
傅云书忍不住靠过去亲一下她的唇,「我吵醒你了?」
凌玉曦摇了摇头,坐起身。「初来乍到,难以安稳入睡,有点声音就醒了。」
「我还以为要等上一年半载才能让你回来侯府。」得知他们被接回来,他觉得很开心,同时又很担心。他知道她不喜欢侯府,不单单因为这儿藏着不利于她的敌人,也因为侯府难免比外头的规矩还多,以后她也不便常常出门当铃医,可是她待在这儿,有傅家军就近保护,他还是比较安心。
凌玉曦不满意的撅着嘴,「我想收拾好了再回来。」
傅云书闻言松了一口气,还笑了,「你和小包子回来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凌玉曦恶狠狠一瞪,「不重要?我刚刚重金买了一对汝窑白瓷花囊、双面绣的屏风,还有银珠一针一线缝制的十二生肖抱枕…你知道我在那个小窝花了多少心思吗?好不容易有点象样了,看起来颇为顺眼就搬走了,这种感觉很呕。」
「别生气,我让人将东西全搬过来。」
「这儿都快塞爆了。」凌玉曦不以为然的扫了一眼。
她觉得不可思议,他离家五年多了,落霞院的摆设应该很冷清,没想到正屋摆得满满满,好像很怕人家不知道主子很有钱似的,看得她差一点吐血,真是太没品味了,不过今日累坏了,除了记得在各处摆上六角宫灯,其他的只能暂抛脑后。
「这是娘的嗜好,你回来了,娘就不会再插手这儿的事。」他不在府里时,娘三天两头就会上这儿东看看西瞧瞧,忍不住就对房里的摆设大作文章——他想,娘很可能藉此满足当一个母亲的权利。
「…这是婆母的杰作?」凌玉曦实在吃不消。今日见到婆母,看着很清高,唯有见到小包子时会流露出些许情绪,真教人难以想象她如此没品味。
「是,很俗气是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
傅云书好笑的靠过去,两人额头轻轻撞一下,他借机向她解释府里的情况,「我外祖父是文官,名声好,但没银子,无法给娘多少嫁妆,因此娘刚嫁到侯府时,日子不好过,连奴才都瞧不起,后来有了银子,就喜欢买这些俗物证明自个儿很好过,也因为如此,祖母对娘
更不满意。三婶就不同了,忠义伯家的嫡女,就算是二流权贵,总是锦衣玉食养大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是比娘这个大媳妇更大气,也难怪祖母更满意更偏爱。」
「二婶呢?」
「二婶出身锦乡侯府,不过同二叔一样都是庶出,因此凡事缩在后面,喜欢跟在三婶后面打转,说是三婶的应声虫也不为过。」
凌玉曦可以明白二婶的心态,三婶管家,跟着三婶比较有油水可以捞,可惜,权贵之家的贵女也不见得真有见识。她突然觉得很闷,为何过去一直认为侯府是龙潭虎穴?原主怎么会被几个不怎么样的女人逼走?不是她瞧不起侯府的几个女人,而是今日的短暂接触,她真看不出她们有何战斗力,太夫人原本还有一点,没想到一颗小包子就堵住太夫人的嘴巴…
原主败在这几个女人手上真的有够冤,不过,若非如此,她和傅云书很可能不会相遇。
「怎么了?」傅云书轻柔的抚平她微蹙的眉。
「没事,我只是觉得太夫人眼光不好,婆母在眼光上虽俗气了点,但一双眼睛是透澈雪亮的,而三婶嘛,根本是中看不中用。」
傅云书饶富兴味的挑起眉,「中看不中用?」
「只懂得装模作样,却没有相对的实力。」
「为何有此看法?」
「你知道吗?三婶看到太夫人给小包子的见面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凌玉曦做了一个鬼脸。「我都为她难为情,自制力也太差了吧。」
傅云书忍俊不禁的笑了,宠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倒是看得很仔细。」
「当初小产的是三婶,当然会留意她。」听说三婶那次失去孩子后,直至去年才三度怀孕,可又生了一个女儿,因此至今没有儿子,难保不会对她心存怨恨。
「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三叔文不文,武不武,唯一的乐趣就是跟几个同好喝酒听曲,野心不大,因此我不曾留意三婶。」
「虽然男人的野心往往比女人来得大,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你要我留意三婶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必要搞得草木皆兵。」若三婶像二婶一样有两个儿子,而且资质不错,她还觉得三婶值得留意。不过,这更令她迷惑了,侯府看起来没有人真的容不下她,当初原主被诬陷究竟是谁在后面操纵?
这事也只有某人可解答了——
「对了,傅峻可有将银喜的事告诉你?」
傅云书点了点头,「你确定是那个丫鬟?」
「不会错的,背主的仆婢总是教人记忆深刻。」
「这笔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若不是为了小包子,我倒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搞得侯府乌烟瘴气。」小包子将来很可能是侯府的主人,若是娘亲一辈子有着没有洗刷的污名,难免成为他身上的一个瑕疵,若为事实,理当承受,实则不然,岂能放着不管?
「若是乌烟瘴气能清理掉乱七八糟的人,倒也无妨。」
「也不知道能否借机清理掉乱七八糟的人。」事隔那么多年了,要想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搞得一清二楚,她觉得机会很小。
「她不怕死的回到京城,绝不可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只要派人盯紧她,说不定她就会为我们挖出真相。」
仔细想想还真有道理,凌玉曦点头道:「那就等着她给我们真相吧。」
傅云书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你有想我吗?」
「不想,免得睡不着觉。」
「我很想你,夜里特别想你。」
凌玉曦甜蜜蜜的一笑,却不怀好意的道:「今晚你就继续想吧。」
「今晚不能抱着你睡觉,但是,你可以伺候我沐浴。」傅云书想象得出来她想咬人的表情,低声笑了,接着将她抱起来,走向净房。他不能在床上折腾,就在浴池里面索讨,这也别有一番情趣。
太夫人相当疼爱晚辈,入冬之后,五日一次晨昏定省就可以了,可是自从凌玉曦带着凌霄回来后,凌玉曦日日带着凌霄晨昏定省,三老太太感觉自个儿在太夫人身边的位置被抢走了,因此开始勤奋起来,不过,她总是
慢凌玉曦一步,还没踏进屋子,就可以听见太夫人的笑声——
「大侄媳妇真是了不得,总是逗得娘哈哈大笑。」三老太太语带嘲弄的瞥了凌玉曦一眼。没想到快六年不见,这个女人完全变了一个人,再也不会胆怯的恨不得将自个儿缩得不见人影,举手投足展现出来的气度和见识,绝不输权贵之家的夫人,难怪太夫人越看越喜欢,就是大嫂也开始正眼看人。
「这有何了不得?你不是也很擅长吗?」老夫人冷冷的抢在媳妇面前道。
三老太太怔了一下,尴尬一笑,「大嫂也在这儿啊。」
「我不能在这儿吗?」
「…天冷,我还以为大嫂舍不得离开暖阁。」
老夫人竟然笑了,笑起来光彩动人,让众人闪了一下神,觉得真是个美人儿,可是下一刻,她又用那种冷冰冰的口气说话了,「你没见到今日雪停了,太阳露脸了?」
三老太太顿时一僵,她怎么忘了今日天气出奇得好?
「坐吧。」太夫人终究舍不得老三媳妇被欺负。
三老太太连忙在太夫人另一边下首坐下,正好对上老夫人冰冷锐利的目光,连忙闪开,转而看着太夫人。
「何事教娘笑得如此开?」
「我们在说曦儿昨日做的那盅虫草炖肉,真是好吃。」
「什么虫草…」三老太太做出恶心想吐的样子。「娘怎能随便吃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吃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太夫人懊恼的皱了一下眉,将凌玉曦的解说搬出来重述一遍,「虫草炖肉是冬虫夏草加猪肉炖煮,可以增强免疫力,保护肝脏。」
「冬虫夏草含有虫草素,具有高度抗菌能力,可抑制恶性肿瘤细胞增殖。虫草多醣则是一种高度分枝的醣类,能提升血液的抗体含量,增加免疫功能,强化人体抗癌力,还有,冬虫夏草内的虫草酸,具有降低颅压的效果,亦有助于新陈代谢,降低脑溢血的发生率。」
凌玉曦不怀好意的加上一串,存心教三老太太有听没有懂,这也是转个弯告诉三老太太,不懂,就少说几句,免得丢人闹笑话。
「…大侄媳妇懂得还真多。」三老太太一张脸先是涨红,接着慢慢转为惨绿,一心想让子璇媳妇难堪,竟没想到虫草是指冬虫夏草,那可是好东西,还不便宜。
「我出身医学世家,多少懂一点。」凌玉曦殷勤的给太夫人做药膳,不全是为了与太夫人打好关系,最重要的是为了方便出门行医。她的身分毕竟不同了,不便五日出城一趟,就改成十日。太夫人因为药膳知道她懂医术,接着听说她去穷乡僻壤为人看病,又听她解释这是有利于侯府名声的好事,便答应了。
「对了,我都忘了大侄媳妇是凌大夫的女儿。」三老太太终于想起凌大夫惹上的人命官司,得意的扬起眉,等着看凌玉曦笑话。
凌玉曦不慌不忙的勾唇一笑,「三婶知道吗?人在做,天在看。」
「这是何意?」
「我爹说了,药方遭人动了手脚,我信了,至于谁要陷害我爹,老天爷看得一清二楚,终有一日,老天爷会还我爹公道。」
凌玉曦只是就事论事,可是落在三老太太耳中,倒像是她察觉到什么似的。
「…你何来证据证明有人要陷害凌大夫?」
凌玉曦的眼神仿佛要将人看穿似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微微上扬,「当女儿的坚信父亲是清白的,岂不是理所当然?三婶难道不希望大侄媳妇的爹是清白的吗?」
三老太太顿时舌头打结了。
「我说了,人在做,天在看。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世上又岂会有秘密?」原本,她对三婶没有任何疑心,一来没有动机,二来不可能拿腹中的孩子冒险,可是今日三婶的反应太奇怪了,她不禁有了不一样的思考,三婶很可能参与其中,只是没想到会付上如此大的代价——失去孩子。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真相总会大白。」老夫人终于看媳妇顺眼了,能够让自个儿从劣势跃居上风,有长进了!
「好啦,这已经是过去的事,往后别再提了。」太夫人不忍心老三媳妇面子挂不住,又气她不识相,也不想想子璇媳妇是她这个老太婆请回来的,还拿那件糟心事给人添堵,不过,子璇媳妇今日的表现令人满意,总算配得上侯爷夫人这身分了。
三老太太不曾如此郁闷。虽然凌氏是因为生了儿子才能回来,可是回来不过短短数日,就取代她在太夫人心目中的地位,这就说明凌氏是个有手段的,长此下去,将来若她生不出儿子,她在侯府的地位只怕比当年的凌氏还惨。
回到宁芳院,三老太太的心情更低落了。
她觉得很不安,凌氏必然察觉到什么,要不,何以敢大言不惭说出那种话?
「小姐,是不是应该将凌氏回来的事告诉李四姑娘?」思罗提醒道。
三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凌氏回来的事只怕早已传遍京城,用得着我多嘴吗?」
太夫人的动静可大了,为了凌氏大开中门…虽然主要是为了那个宝贝曾孙,但是凌氏回侯府一事必然惊动整个京城,更别说镇国公府消息最灵通了,岂会不知?
「小姐与李四姑娘是同一条船的人,互通消息原是应该,可是小姐若一直闷不吭声,李四姑娘很可能以为小姐想划清界线。」
「我只是回报李四姑娘的恩情,可没答应上李四姑娘那条船。」三老太太如今可不想跟李允宁扯上关系。今日看凌氏,她觉得凌氏比李允宁更可怕,她无法避开凌氏,也只能躲着李允宁。
「小姐原只是回报李四姑娘的恩情,但如今是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三老太太恼怒的举手掮了思罗一巴掌,「你是我的丫鬟,还是李四姑娘的丫鬟?」
思罗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火热,苦口婆心的道:「我是为了小姐,小姐得罪不起李四姑娘。」
三老太太恨恨的剜了思罗一眼,「难得我得罪得起凌氏吗?」
「小姐可以让李四姑娘来对付凌氏。」
三老太太吓了一跳,「什么?你要我藉李四姑娘的手除掉凌氏?」
「李四姑娘如何对付凌氏,那是李四姑娘的事,小姐只要从旁协助就好了。小姐想想,当初若非小姐小产,凌氏岂会被太夫人逐出侯府?这事会永远像一根刺扎在凌氏心上,只要逮着机会,凌氏必然对付小姐。」
「这…她应该怪她的丫鬟。」
「那个丫鬟已经死了,这笔帐当然只能算到小姐头上。」
这会儿三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她不会真的准备对付我吧?」
「小姐想想刚刚凌氏所言,凌氏绝非善罢干休的人。」
没错,凌氏不会善罢干休。三老太太下定决心道:「你去跑一趟,将府里的情况仔仔细细告诉李四姑娘,请她拿个主意,不过说清楚,若她还想嫁给侯爷,她自个儿想法子对付凌氏,能帮一把的我会帮她,但我不会出手对付凌氏。」
「是,我会一五一十转达小姐的意思,相信李四姑娘能够体会小姐的立场。」思罗行礼退了出去。
三老太太软趴趴的跌回卧榻上。奶娘提醒过她,一步错,就会慢慢陷进去,难以回头,可是她没当一回事,结果…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盼着李允宁顺利除掉凌氏,而她做过的那些事不会曝露出来。
得到太夫人的同意,凌玉曦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出门行医,可是因为女扮男装的关系,她不愿意乘坐侯府的马车,而是让学士巷派马车过来接她,如此一来,当然不好在侯府前面上下马车,便约在侯府巷外的茶棚。
回到城里通常申时初,凌玉曦会坐下来喝碗茶、吃块糕饼,感觉好像坐在欧洲街道上喝咖啡,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然后,她再优雅从容的步行回侯府。
「小姐,那不是三老太太身边的思罗吗?」银珠拉了一下凌玉曦的衣袖。
凌玉曦微微转过头,顺着银珠的视线看过去——思罗与一个婆子躲在一棵树后方窃窃私语,因为她们正好位于同一侧,反而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目光很自然落在那个婆子身上,因为常识告诉她,陌生人往往比熟人能提供更多讯息,果然,她捕捉到有意思的线索。「湘湘,会不会觉得那个婆子很面善?」
秦湘显然也注意到了,点了点头,「那日与银喜拉拉扯扯的婆子就是她。」她们初次看见银喜时,她正和一个婆子当街拉扯,吸引不少人注意。
凌玉曦唇角一勾,「这可有意思了。」
她一直觉得银喜与三老太太无关,因为她们之间若有勾结,万一太夫人有心追查到底,她们的关系就会被挖出来,原主指使银喜冲撞三老太太就会变成三老太太自导自演,三老太太再笨也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段,可是如今却发现她们有着相同的连结——虽然思罗不完
全代表三老太太,不过,若没有三老太太的参与,思罗恐怕没法子唱出这么一出戏。总而言之,三老太太至少知道主使者是谁。
「难道陷害小姐的是三老太太?」银珠觉得很困惑。
凌玉曦摇了摇头,「不是,她只怕也是别人手上的一颗棋子。」
「小姐是说,三老太太与银喜一样遭人利用吗?」
「同为棋子,但动机不同,不过,但愿她的动机可以得到谅解,否则,可怜的只是两个年幼的孩子。」一旦真相大白,即使太夫人放弃追究,傅云书也不会善罢干休,而她,也不喜欢家里有一颗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三婶会不会哪日又为了其他目的而干出什么蠢事。
「无论动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秦湘冷哼一声。
凌玉曦点头道:「是啊,错了就是错了,总要付上代价,要不,不会记取教训。」
银珠不解的皱了皱眉,「不过,三老太太图的是什么?」
「三婶还没生儿子,如今最看重的应该是三叔的前途吧。」她有预感,这事恐怕牵止到镇国公府。
「三老太太可以去求侯爷啊。」
「三婶只怕拉不下这个脸,再说了,侯爷如今的地位并非承爵之时就有,而是打败北夏之后,才有了说话的
分量。」
秦湘冷声道:「五年多前,京中权贵可没有一个将爷放在眼里。」
「若非如此,当时我恐怕不能活着离开侯府。」傅云书能否打赢北夏是个未知数,实在没必要为了他一个过门几个月的媳妇大动干戈。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若是当时侯爷不重要,为何有人要对付小姐?」
「侯爷刚刚北征,全部心思都放在北夏,绝对没有余力关心府里的事,而且侯爷北征也不知道要多久,索性早早将我逐出侯府,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