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蔻的目光被这小鲜肉吸引,感觉烧饼仿佛都越啃越香,毕竟这具本尊壳子里的内芯并不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顾昀正惬意地享受着疲劳过度后的放松,他这从小习武养成的本能突然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视线在注视自己,抬眼一看,白蔻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啃烧饼,好像自己变成了一盘下饭菜,不禁脸上发烫,却又不想拉上衣衫以免显得自己好似慌张。
“看够了没?!”
“秀色可餐啊,三少爷,这普通的烧饼都变得好吃起来了。”
“你马上就是代管事了,好歹学会矜持一点行不行?”顾昀终于把衣服顺了顺,把睡袍拉起来盖住肚子。
“婢子日常很矜持啊。”白蔻咬着烧饼一脸无辜,三少爷拉衣摆的动作明显是羞涩了,但给她豹子胆也不敢笑出声来。
“今天本少爷心情好,看在你这些天辛苦的份上,准你调皮一会儿,往后还有你累的日子。”
“能为三少爷操劳甘之如饴。”
“吃错药了?”顾昀目光一横。
“没有!”
顾昀没吭声,他半眯起眼睛,观察起白蔻的表情,白蔻把最后一口烧饼往嘴里一塞,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拍拍手就要起身。
“心虚什么?你背着我又闯什么祸了?”
白蔻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自幼习武的顾昀,她的肩膀才刚刚一动,顾昀就猛地坐起来,手一伸拍在了她肩上,一拉一带,白蔻整个人就被扯进了顾昀的怀里。
“我就进宫半天!”顾昀右手抓住白蔻的双手手腕,左手松松地圈在她腹部,下巴压在她右肩上,少年特有的公鸭嗓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情绪灌进白蔻的耳朵里。
白蔻耳朵一痒,情不自禁老脸一红,这胸背相贴的姿势有点那个啥。
“说!闯什么祸了?”
“打架…”
白蔻不敢说太大声,生怕惹得三少爷发火。
顾昀随即郁闷地发现自己对白蔻跟人打架斗殴已经发不出火了。
“虽然说我们国公府是因军功建府,但你也算得上是开府以来最能打架的婢女了。”
“那婢子这算是承袭了国公府骁勇善战的门风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说说你这些日子以来你打了几回架了!”
“婢子也觉得是不是跟三房犯冲,回回有事都跟他们有关,有必要调整一下风水。”
“三房?”顾昀沉吟了一会儿,想起来一件事,“哦!三夫人也想修个小厨房,要从东厨房调厨娘!你们厨娘打架把你卷进去了?”
“三少爷,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长话短说!”
“有消息说三夫人想调年轻厨娘,梦梅的破事不知道被谁告到三夫人跟前去了,她认定了是婢子害她,然后就打起来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估计到下午全府上下都会知道婢子当年在厨艺学坊也曾是街头女霸王吧。”白蔻很得意地说道。
顾昀却是真的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没吭声,白蔻还以为他犯困了,就想脱身闪人,但顾昀牢牢地圈着她呢,她一动就惊醒了顾昀,把她圈得更紧了。
“梦梅是不是很想摆脱现在的处境?”
“非常想,做梦都想,不然的话她知道有人在三夫人面前告她的状不会气得发疯。”
“那就让她如愿以偿好了。”
“啊?!能行?三夫人会要这样的婢女侍候二少爷?”
“本少爷自有办法。”
“三夫人凭什么听您的啊?”
“多简单啊,梦梅早就跟人通奸,她才是侍候二少爷最省心的人选,不然她模样长得好,三夫人还得担心她勾引二少爷想做姨娘呢。”
“三少爷果然高见!”
“她想去就让她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你走到哪都能和人打架。”
“婢子也不是那么好战啦。”
“犯不着被她牵扯精力,累到你哭都没力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顾昀左手圈着白蔻,右手放开她的手腕,摸到了她的右耳垂上,“这就是二夫人赏你的?”
“嗯!赏了一套!”
“摘了,少爷赏你更好看的,这打发丫头子呢,连纯银都算不上。”
“婢子本来就是丫头啊。”
顾昀恨铁不成钢地捏捏白蔻的脸颊。
“你倒是说说哪个世子身边的管事是小丫头子的?二夫人想顺水推舟还这么小气。”
“怎么了?及笄宴上出问题了?”
“跟车送礼物去的老妈妈把你做的水馒头安在三小姐身上了,还是当着一屋子的夫人太太和小姐们说的。”
“不奇怪啊,话赶话也很正常,反正这个是做法超级简单的东西,只要注意安全别被烫着,小孩子都能做。”
“但问题在于三小姐和五小姐都并不擅长厨艺,二夫人娇惯这两个嫡女,尽管知道要教育女孩厨艺,但她俩其实连煮面条都不会,这三年也没想着好好学习一下。”
“三小姐七月满十八周岁…二夫人不想她嫁人了?”
“就是想她嫁人,老妈妈才故意把水馒头安她头上啊,笨!”顾昀在白蔻脑门上掸了一下,“要不然废什么话,直接说是家里厨子新做的凉糕不就完了,搞不好就是二夫人私下授意的,想给女儿挣面子。”
“撒了一个谎要用很多谎去弥补的。”白蔻觉得未来大事不妙。
“我猜不需几个回合就要露馅,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及笄的童府三小姐是家里厨艺最好的女孩,听说家里甚至为她陆续延请了三个夷人厨娘教她各国风味烹饪。”
“啊?!这麻烦真大了!要婢子做枪手代打也就罢了,但这枪手真没法做!”
“我也没指望你能帮忙撑几个回合,但谁叫都是姓顾的,住在一个府里,要是被人奚落得太狠,我这做兄弟的脸上也无光啊。”顾昀揉揉白蔻的脑袋,“能撑就撑,实在撑不住就算了,要什么食谱书只管说。”
白蔻心动了一下,差点说出白家食谱这四个字,紧紧地抿了抿嘴才把未出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去。
第138章 腰以上是什么鬼
“有句话婢子的身份不太适合说,但婢子还是想说,能祸水东引么?!”
“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你就不要动歪脑筋了。”
“童三小姐难道就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吗?”
“有啊,我大姐夫的小妹妹,她俩同年,厨艺相当,每时每刻都是针尖对麦芒。但那位小姐凭什么在这里出头?”
“三少爷您牺牲一下美色的话人家会答应的。”
白蔻揶揄的话才说完,突然就天旋地转起来,不知是恼是羞的三少爷把白蔻的脑袋狠狠地揉了一通,头发都弄得乱七八糟,晕头转向之下白蔻仿佛觉得自己就像被揉搓的狗头。
“胆子大了哈!敢开少爷的玩笑!”顾昀报复性地扯扯白蔻的耳朵,才放开她重新舒服地躺下。
“三少爷,您现在是世子了,又到了议亲的年纪,男人爱美女,女人也爱帅哥,真想帮三小姐的话牺牲色相最高效。”白蔻摸摸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嘟着嘴站了起来。
“我才不要,她一点厨艺都不会又不是我造成的,她只是我堂姐,我干嘛要牺牲色相帮她。”
“三少爷,您才刚刚说过三小姐要是被奚落狠了会连累您的颜面…”
“我大可以舍了这张脸。”
“三少爷,您的原则弹性真大。”
“还想不想跟少爷我出门了?”顾昀眼睛一瞪。
“婢子去给大老爷烧水煮面。”
白蔻立刻认怂,撒腿就跑回自己屋里,提了一个装有自制方便面的面口袋,又抱了两个小菜罐子,匆匆地往前面去了。
顾昀看着白蔻跟猫似的灵巧地跑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回味了一下,哼嗯,小丫头片子那小腰真细,就是腰以上不太大。
前院里众人三三两两坐在阴凉处吃饭,见白蔻形容狼狈地跑进来都惊呆了。
“你没事吧?!”
“你这是怎么了?!”
“调侃少爷被修理了。”白蔻噘起嘴冲着额头吹了口气,把挡着视线的头发吹开。
众人顿时囧里个囧。
白蔻把怀里的东西放进厨房,就顶着这副鸡窝脑袋洗了手,灶上烧水的同时预备配菜,不多长的时间大老爷和三少爷的面条就分别送过去了。
给自己也煮了一碗面,白蔻把这顿午饭给对付了过去,回到屋里午休的时候,躺在床上想到三少爷告诉她二夫人那边的消息,愁得有些睡不着。
这真是有点坑人啊。
水馒头反正不是自己自创的,做法又简单,安在不会厨艺的三小姐头上无所谓,可要是日后真被二夫人指定做枪手,这骗人的把戏一旦被人戳穿可就丢大脸了。
尤其三少爷说了,那位童三小姐是极擅长灶下事的,外行人在内行人面前装内行怎么可能装得过去,一眼就识破了,除非这对姑舅姐妹从此不见面。
白蔻在床上翻来覆去,祈祷二夫人只是心血来潮,不要节外生枝。
百般纠结之下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起床才刚梳妆好,八步巷里一阵喧哗,外面扫地的粗使丫头接二连三地跑来文菱院报老太君和大夫人回来了。
一直就在屋里等着的顾昀一身整齐地跑出去迎接祖母和母亲,陪同马车继续往己诚堂和荣恩堂的方向走,白蔻领着小茜和小菁提了食盒去冰窖拿甜品,分别送去给老太君和大夫人消暑。
而等她俩送了吃食回来,除了同情老太君和大夫人都累坏了以外,就是眉飞色舞地谈起她们看到的礼物马车。
进宫时婆媳共乘一辆车,但回来时却跟着四辆车,多出来的三辆就是宫里派出来送赏赐礼物的,除了册封后例行赏下的奇珍异宝,还有国公爷、世子爷和二位诰命夫人的全套崭新行头,之后太后和皇后给的赏赐也装了一车。
于是这个下午,己诚堂和荣恩堂的仆妇们也累了个人仰马翻,虽然早就腾出了半间小库房用来保管册封后的例赏和全新的诰命行头,但谁知太后和皇后的赏赐超出预期,不得不又是一番来回倒腾才终于都搞定了。
晚饭后,缓过劲儿来的大夫人又忙着与丈夫商量两场宴席和祭祀的琐碎杂事,将近半夜才睡下。
次日上午,府里访客不断,同住一坊的达官贵人陆续上门拜访,他们昨天都是册封仪式上的观礼嘉宾,以后大家同朝为官,自然要相互走动走动。
世子顾昀已是议亲年纪,官宦女眷们也趁着这时候带家中适龄女孩上门拜访夫人,而三少爷照常一大早出门去上学,被族兄弟们簇拥着道喜。
之前宫里下旨之后本就有访客想登门,府里特意在大门上张贴公告告知访客册封仪式后才开门迎客,所以今日是国公府正式打开大门的日子,同住一坊的邻居们毫不客气地占个先手。
此后几日,访客络绎不绝,亲朋好友们赠送的贺礼都塞满了一间空的库房。
转眼六月初三,一大早,府里就派出众多送信的家丁奔向京城的四面八方,袭爵宴定在了六月初八,正好也是休沐日,家丁们都是去送邀请函的。
随着邀请函的送出,宴客人数也最终定下来了,光是女宾客就超过了一百人,幸好国公府占地大,有一个风景极好的大园子,园中有活水人工湖,一条水榭长廊伸到湖中央,招待女宾的地方摆在了长廊和岸边亭台上,人人都能坐得很宽松,还凉快,比在校场吃席的男宾们舒服多了。
前世见惯了重大宴会场面的白蔻淡定如常,可别人就紧张多了,毕竟府里最近一次大宴还是三年前先国公那一次,心里忐忑也是正常。
梦梅自从上次被白蔻当众教训一顿后总算是彻底消停了,白蔻曾经是街头女霸王的名号也在那天下午传遍了府里上下,下人之间讨论甚广,主子们没有一点反应,加上那天正好是大老爷袭爵的好日子,谁有空管别人的往事八卦,隔夜就被人遗忘了。
在这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三少爷说到做到,成功说服三夫人放下对梦梅的厌恶,同意调她去做二少爷的专厨,不仅不用担心她勾引少爷谋求通房甚至姨娘的位子,还因她目前拿的是五百文的月例,哪怕专厨月例翻一倍也不过是一贯钱而已,便宜得很。
对于在唯一的亲生儿子身上花钱,三夫人是很舍得的,她自己的嫁妆私房只贴儿子,姨娘和庶子女别想占她半分便宜,要是拿白蔻当例子,给专厨二两银的月例,三夫人绝对愿意掏,可话又说回来,梦梅没有与白蔻相当的额外优势,顾昀才不给她多拿钱的机会呢。
第139章 袭爵宴摆完了
三夫人答应等忌日之后再修小厨房和调人,但三房的丫头去东厨房拿饭菜时自己说漏嘴,搞得人人都知道了,梦梅喜极而泣之后故态复萌,又开始有些小得瑟,唯独当着白蔻的面她老实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鲁豆豆她们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了,这讨人厌的家伙终于不用再在大家面前碍眼了。
白蔻为了确保厨房一切顺利,对厨娘们进行责任包干,谁出问题谁负责,胆敢暗中捣蛋的,在报大夫人知晓之前她先就地打死。
没人抗议白蔻这**裸的威胁,反倒是很相信她能说到做到,谁都不愿意被她拿着炒锅一下子把脑袋拍开花。
到了六月初七,东西厨房除了做一日三餐外,也开始提前准备宴席菜肴,然后放入冰窖冷藏,当晚白蔻没回文菱院,她与鲁豆豆同睡一屋,初八凌晨寅时刚过大家就起床干活。
巳午之交的这一个时辰,国公府外车水马龙,男宾们在正大门前下车下马,大老爷在前院正堂会客,同行而来的女眷车轿再绕至侧门驶入八步巷,直接进二门去己诚堂,待客的果品糕点零食流水样的往桌上端,随父母前来的小朋友们也都个个知书达礼。
出嫁的大小姐顾娴和二小姐顾婕也一同随夫婿回娘家吃席,顺便领着二位年长的堂妹,三小姐顾婉和四小姐顾妍一块协助祖母与大夫人招待客人。
四小姐顾妍十五,她是年初的生日,还是三房长女,让她出来待客自然也是让在座的夫人们相看相看,为她选门亲事的意思。
三老爷的实力有些弱,要是长兄长嫂不拉扯一下,他膝下孩子们的婚事都会成为大问题,所以前院那边,除了七少爷以外,六位少爷都一同出面待客,二少爷也该定门亲事了。
己诚堂自然坐不下一百多名女宾,因此只有血缘最近的亲戚才能坐在屋里,其余的客人按照亲疏远近的关系,在拜见了老太君和大夫人后在室内停留不等的时间,就陆续被仆妇领去园子里按排定的座次落座。
午时之后,庞妈妈上前报受邀的女宾们都到齐了,这时老太君和大夫人才起身,在仆妇和丫头们的环绕下,领着亲戚们往园子去。
主席设在三层亭台的最高处,长廊尽头的湖心亭及入口处设了四桌,留给了家里的七个女孩和其他同龄的小姐们,同龄人有话可聊,女孩们又的确需要了解外界的最新消息和趣闻,若与长辈们同桌未免太无趣和拘束了。
正午时分随着一阵金鸣之声,宴席开始,每张桌边都站着两个丫头,一人负责整理桌上盘碗,一人负责将撤下的盘碗送出去,听到这金钟声,桌上待客的果品糕点零食和茶水立刻撤下,接着上菜的丫头排成长队鱼贯而来,所有桌子同时上菜。
白蔻从文菱院抽走了包括小茜和小菁在内的六个丫头去帮她烧火,让厨娘们好专心在烹饪的各种事项上,后厨管理本就是白蔻的本职,她掐烹饪时间,掐上菜时间都掐得极准,说几时出菜就几时出菜,负责传菜的小厮根本不用来催,只管找地方坐着休息,毕竟装满了盘碗的食盒很重,保持体力很重要。
正午时分开始的宴席一直吃到了未时后,一桌四人,二十四道菜,分量又足够,宾客们都吃得很尽兴,只是随着正菜一道道的上,到后面不少菜基本上就是只动了几口就撤掉了。
都是同一阶层的亲朋好友,谁肚子里还会缺这点油水,既然吃饱了就不会再吃,最多是新菜上桌出于礼貌或者好奇,尝一两口是什么味道,白蔻以为不会浪费太大,但其实还是超出她的预期。
顾婉她们那三桌更甚,好些菜撤下时都一口未动,也不知道那些小姐们从哪听来的要少吃保持身材,男孩子不喜欢胖姑娘。
都是一群议亲年纪的十几岁未婚女孩,这种论调轻易地就说服了在座的所有人,即使有的姑娘明明还能再吃点,也不得不跟随大家一起放下了筷子。
当最后的时令鲜果端上桌后,整个宴席宣告结束,聊天聊累了的姑娘们倒是不拒绝水果,食相优雅地把两个果盘都分了。
果盘从东厨房送出去后,厨娘们一个个累得瘫坐在树荫下,白蔻把剩下的收尾交给曾珠,她带着丫头们先撤了,顺路去冰窖拿提前准备好的馄饨和冰袋。
素婶和美轮美奂在院里守着,见她们回来了立刻烧水煮馄饨,等她们七人各自洗手净面擦身收拾干净再回到小厨房时,七大碗凉拌馄饨也做得了。
白蔻从寅时起床忙到这会儿,又累又乏,囫囵吞了馄饨回到屋里倒头就睡得人事不省。
下人疲乏,主人和客人们也一样,尤其是路远的客人,大早上出门,吃完了就得告辞,不然到家时间就太晚了。
于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又要忙着送客,等府里恢复平常的宁静时,都是申时以后了。
累了大半天的主子们各回各屋,纷纷下令晚餐来些清粥小菜就好。
顾昀哥俩在前院陪同父亲送完了客,父子三人一起回了后宅,又与刚回来的母亲聊了几句,总体上对今日的宴席是满意的,差点火候的地方在男厨那边,女宾这边一切尽如预期。
男管事们手下可调动的人还包括了西厨房的厨子们,人手充足到有多,但是烹饪和上菜的时间控制却不如厨娘们那么利落,只是当时宴席正酣时不觉得,现在坐下来一说才知男厨们跟厨娘们一比差了不少,最明显就是菜上桌的时间间隔有快有慢。
如此大宴之后照惯例要打赏下人慰劳他们的辛苦,夫妻俩商量之后决定厨子厨娘们照赏,三个管事只给曾珠重赏,黄大海和崔林只拿曾珠的三分之一,而功劳最大的白蔻由顾昀出面打赏,算是世子的额外赏赐。
一番谈妥之后,顾昀回自己院里休息,体恤手下丫头们都累着了,特许她们今日好好休息,放松放松。
白蔻一脸没睡够的傻样坐在西厢游廊的栏杆上发呆,看到顾昀踏入院里她都反应慢半拍,然后才爬下栏杆走去院中,跟在三少爷身后一块进了上房。
第140章 又要为忌日忙
房间里凉意袭人,冰盘是早就备好的,白蔻作了个深呼吸,觉得脑袋清醒多了。
“三少爷对今日宴席可还满意?”
“女厨尽如预期,男厨不太满意,你列的烹饪安排对他们没起到太大作用,那两个男管事的赏赐只给曾珠的三分之一,其他厨子厨娘包括杂工们的赏赐照常不减不扣。”
“婢子谢老爷夫人。”
“你今天表现优异,立了大功,给你的额外赏赐从我手里出。”
“谢三少爷。”白蔻喜笑颜开,感觉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光,“过一会儿就该准备晚饭了,三少爷今晚还想吃些什么?”
“不用,什么都不想吃,酒席上喝了太多酒,你随便做点清粥小菜就好,天黑后我再用餐。”
“厨房有醒酒汤,回头婢子让人给您送来。您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肝脏能力依旧脆弱,喝酒要适量,切忌醉酒,三少爷您现在身娇肉贵,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顾昀一时无语,但在他想说些什么之前,白蔻已经行礼告退了,在边上听到那些话的美轮美奂吓坏了,赶紧侍候少爷回屋休息。
白蔻回到小厨房宣布今晚大家都喝粥和吃烧烤,然后让人把早已备好的醒酒汤送去上房,她自己则去东厨房寻些合适的食材,晚上大家一起轻松一下。
东厨房里大家依旧在忙,主子们都说晚上喝粥,可不能没有配粥的小菜,白蔻告诉了他们会有打赏,让大家都高兴高兴,接着又听到她说晚上吃烧烤,众人给她拣了两篮子的菜和肉,欢欢喜喜地送了出门。
小厨房里已经收拾干净,烧烤不是第一次吃了,丫头们都知道该怎么处理食材,都不需白蔻在边上照应,只催促她也去好好休息。
白蔻交待她们看好时间坐锅熬粥,就真的放心地回屋梳理接下来的工作去了。
顾昀喝了醒酒汤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正好掌灯时分,洗漱之后在厅里坐下,小茜和小菁端上清粥小菜。
“你俩身上什么味道?”顾昀突然吸吸鼻子,望着就站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丫头。
小茜和小菁相看无语,老老实实跟少爷说了实话。
“婢子们身上怕是沾到了烧烤的炭味,白蔻从东厨房拿了很多用剩的食材回来。”
顾昀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吃白粥,你们吃烧烤?!”
小茜和小菁赶忙行礼,“婢子们这就去前面拿些烤肉来。”
两人奔回前院,众人一听少爷为这个闹脾气都是一阵哭笑不得,赶紧将新鲜烤好的烤肉和杂蔬都收拢到一个深盘里端去上房。
顾昀这才心满意足地喝粥吃小菜。
次日上午,一筐筐的铜钱被分别抬到了东西厨房,老太君和老爷夫人各自打赏,都是直接打赏一个月的月例,等于是每个人拿到了两个月的月例,人人都兴高采烈,而三位管事在此基础上另外还有赏,但只有曾珠一人拿到了全额,黄大海与崔林都是只得了三分之一的数,因为昨天男厨们的表现实在不如厨娘们,而这错自然是算在管事头上。
黄大海和崔林无话可说,一再地向来打赏的庞妈妈保证下一次的出孝宴再无差错。
庞妈妈走后大家都好奇怎么白蔻也只拿到三等厨娘的两份赏赐,但没人敢议论,自己手上的钱没少就行了,白蔻这样的人才怕是主子们另有赏赐呢。
白蔻也不与他们讨论这些,按部就班地烧完了午饭就走。
下午顾昀下学回家,洗手净面更衣后就让人把白蔻叫进屋去,直接就是一个十两银的银锭作为赏赐发下来,沉甸甸的特别压手,另外还有一匣子京城时兴款式的纯银头面,看着像是府里的小姐们日常戴的那种。
“二夫人赏的那些不要再戴了,不够丢人的。”
顾昀很嫌弃二婶这一手,他赏自己手下丫头子的大路货首饰好歹也是纯银的,没有拿过杂银哄人玩,与其给一套杂银首饰作为重赏,还不如好好赏一件纯银的玩意儿呢。
“婢子谢三少爷赏。”
白蔻眉开眼笑地捧了赏赐回屋,片刻再出来后耳朵上就戴上了新丁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丫头们看见都说比美轮美奂以前戴的还要好。
美轮抽了个空来找白蔻,给她报账,除了十两的银锭子,这些纯银首饰加起来都超过了十两,簪钗头花丁香手镯戒指一个不少,做工又好,属于高质量的大路货,专门针对小康以上阶层的顾客,想要好东西,钱自然花得海了。
白蔻乖乖地把这笔价值二十多两银子的赏赐记在账本上。
袭爵宴结束后,府里开始为出孝宴忙碌,出孝后次日大老爷就要去礼部官署上任,家里也想小小地庆祝一下,这又是额外的任务,好在这是纯粹的家宴,准备工夫倒是相对轻松一些。
次日一早,送了三少爷出门上学后,白蔻给冰窖众人送了两个攒盒的点心,慰劳她们的辛苦,为了袭爵宴,冰窖每日进出瓜果食材大增,全靠她们几人照应周全才没出差错。
水三婆和媳妇子们收下吃食还不忘向白蔻表忠心,坚决听从她的吩咐,她指东绝不往西。
大夫人为了家宴的烹饪,特意下令男厨们不准上手,只准在边上好好看着厨娘们是怎么干活的,忌日那天的出孝宴要是再敢出纰漏饶不了他们。
这命令一出自然谁都不敢乱来,在家宴那天,男厨们乖乖地在厨房里给厨娘们打下手,看曾珠和白蔻是怎样吆喝手下的。
但这事就跟窗户纸一样,捅破了就一文不值,厨娘们表现优异皆因为她们严格地听令行事,不会对曾珠和白蔻的安排调遣有任何怨言,男管事们则对手下男厨没有那么强的约束力,毕竟男厨们是东西厨房一块合作,这中间的指挥权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庆祝的家宴顺利摆完后次日,府里收到一份惊喜,多年前就迁往外地定居的二太爷派家丁送来了好几车的祭品,另外还有给长嫂老太君及子侄们的礼物,都是来自关外的特色,京城中少见的稀罕物,当中有一块完整的熊皮,展开来有一人高。
二太爷是三兄弟中唯一从军的,轻易脱不出身回来祭拜嫡兄,只好送些东西以表告慰。
第141章 忌日宴席
家里正热烈讨论着二太爷,又不断地有家下人来报,京城中路远的族人已经陆续提前到达,幸好客房都是早有安排,二太爷送来的祭品才是出人意料。
大夫人吩咐家下人连夜收拾整理新到的祭品,与家中备好的放在一起,第二天全家人天不亮就起床,之后男人们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前后侍卫家丁簇拥,在天色麻麻亮的时间就出发往宗祠去。
族学就设在宗祠里,只是今日要祭祀所以才放假一天,而一年到头都寄宿在族学念书的族中子弟起得更早,早早地洗漱吃喝完毕,就在宗祠大门外头等候各路族人的到来。
祭祀是有吉时的,都是同一高祖的后代子孙,谁都不敢掉以轻心,除了离京谋生的,但凡在京城的,不管是混得好还是混得不好的,都准时地赶到了。
国公爷领着族中男丁在祠堂祭祀,女眷们则在荣恩堂,由大夫人领着在院中也摆下一副香案为先国公焚香祷告,寺庙那边也提前几日打点好了,今日会为先国公诵经祈福恩荫子孙。
女眷们结束祭拜后就到隔壁吃席的院子休息,桌上已经摆好了时令果品糕点和零食,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只除了三太爷膝下的几个儿媳,面色尴尬地望着老太君和大夫人,有话想说又不能公开说。
老太君和大夫人都留意到了这几位堂妯娌的异样,但都未吭声,三太爷在朝中局势不利,很想要国公府拉一把,可大老爷也才刚刚袭爵,不是什么事情都好现在插手干预的,何况还根本弄不清楚三太爷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人呢,还得等明日大老爷正式上任后才好慢慢打听。
正午时分宴席开始,十四道菜轮番上桌,菜品简单大方朴素,每一轮都有一个素菜,是因为考虑到三老太太的长媳区氏有可能也已习惯吃素,总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家。
但这位区太太还是在宴席过半的时候放下了筷子,同桌的亲妯娌们吃得很欢,当初为了分家都爆发过家庭大战,而分家后不用再忍受婆婆那恐怖饮食的限制,她们这几个儿媳妇的日子立马就滋润起来,唯独可怜的就是区氏,无处可逃只有认命,如今饮食习惯已经跟婆婆趋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