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点头,认真地切起脉来,之后又看了看顾氏的脸色,再了解了一番最近的饮食和月信,一转头便笑道:“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夫人定然是有身孕了!”
“真的?!”顾怀柔大喜:“您确定?”
“确定。”老大夫道:“悬壶堂的招牌还不至于砸在了这儿!”
太好了!顾怀柔高兴极了,脸上的病色都一扫而空,连忙道:“越桃。带大夫去账房拿赏银,然后去知会夫人和相爷!”
“哎!”越桃也高兴,连忙领着大夫往外走。大夫摇头道:“今日是义诊,不用赏银,夫人以后要是有事,去悬壶堂请老夫就是了。先告辞。”
多好的大夫啊!越桃连连道谢,一路送他出去。
等姜桃花睡饱了回到相府的时候,府里已经是一片欢腾。
“这是怎么了?”青苔跑过去逮了个人,好奇地问。
那下人笑得眉毛不见眼地道:“顾娘子有孕,已经证实是真的了,夫人大喜,赏每人十贯钱,现在只等爷回来继续赏了!”
桃花听得惊讶,忍不住问:“不是说月份小了,诊断不出来么?”
“回娘子,具体怎么回事儿奴才也不清楚。”下人道:“但温清那边已经放了消息说是有了。夫人也已经认了,其余的,咱们也没必要问。”
刚开始顾怀柔还十分谨慎,不让柳氏乱传消息呢。这一转眼,怎么就自己沉不住气了?心下有些疑虑,饶是身子还难受,桃花也转头先往温清去了一趟。
温清里已经来来往往了不少人,顾氏整张脸上都是喜气。送走几个人,刚准备休息呢,就见姜桃花来了。
喜色微微收敛了些,顾氏坐在床上,上下扫了桃花几眼,微笑道:“娘子回来了?”
桃花抿唇。见她内室里也没几个人,便直接坐下来看着她问:“你怎么确定有身孕了的?”
这话要是先前她说出来,顾怀柔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就是普通的关心。可现在这么问,她心里难免就有点不舒坦了。
“娘子是觉得我撒谎吗?”
“不是。”桃花摇头:“但月份小的身孕本就不易诊断,你何不多等些时候?”
轻笑一声,顾怀柔道:“今日有悬壶堂的大夫上门来看过了,他专攻妇女之疾,把个月份小的喜脉,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以估住血。
这样啊,桃花点头,感觉到顾氏对自己有些抵触,也懒得多留了。关切了两句就带着青苔离开。
“怎么回事?”青苔皱眉:“先前顾娘子不还对您挺好的么?特意上门提醒您,怕您卷进争斗里。这一转脸,怎么就是这种态度了?”
桃花神色平静地道:“再好的姐妹都有闹翻的时候,区区一个几句话的联盟,溃散了有什么稀奇。估计是谁在背后动了些手脚,使得顾氏不相信我了吧。”
“可是。”青苔发自内心地道:“不相信您的人,最后好像都挺倒霉的。”
这是实话,跟在自家主子身边久了,青苔越来越忠诚也不是没原因的。主子虽然只是弱质女流,可洞悉世事方面却比谁都厉害,跟着她走是不会吃亏的。
桃花轻笑:“你这话算是夸我,我受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是。”青苔点头。
相府里一片欢欣,沈在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还在御书房里。安静地看着皇帝大发雷霆。
“那些个蛇都是朕好不容易养活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明德帝怒视着下头跪着的穆无暇:“居然给朕砍死那么多条?!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南王爷跪得笔直,低头垂眸,只有一句话:“不是儿臣做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的铭佩都有人给朕送来了!”帝王低喝:“谁还能偷了你的铭佩?!”
逮着机会,沈在野一脸镇定地开口:“臣也觉得,铭佩这种贵重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人能从南王身上偷走。”
明德帝侧头,看着沈在野道:“沈爱卿所言甚是。”
“但,陛下有没有想过。”沈在野微笑:“既然别人偷都偷不走,南王怎么会自己跑去蛇院斩蛇,然后故意将铭佩留下来?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帝王一愣,皱眉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南王虽然惹他生厌,却也不是忤逆犯上之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跑去蛇院里砍蛇,还将铭佩丢里头了?
“昨日还有谁去迎仙山了?”帝王问旁边的太监。
太监低头道:“回皇上,奴才已经查过了,当日上山的皇亲只有南王与景王爷。”
无垠?皇帝沉默。
他最近与无垠起了嫌隙,那孩子也是明显慌了,病急乱投医,在朝中拉拢了不少人,这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为什么还对无暇下手了?
难不成是觉得无暇有威胁,所以先除为快?
目光落在下头的穆无暇身上,帝王仔细想了想。说起来是因为他的母妃去吴国当过人质,所以他对这对母子不是很待见,如今宁妃也没了,无暇倒是争气,拜在黔夫子门下,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如此一看,他也的确对无垠有那么些威胁。
“皇上。”沈在野拱手道:“昨日是春日会,不少人去了迎仙山,此事虽然不能怪在南王头上,但也没有证据说是他人所为。”
言下之意,景王也算是无辜的?
皇帝皱眉,有些想不明白了。自己这几个儿子明争暗斗,心思比大魏的河流还多、还弯绕,这件事他若是处理不妥,很容易就被他们其中某个人当了枪使。
不过,四个皇子里,无暇与无痕算是最不争的了,倒是景王瑜王斗得厉害。这样一想,无暇还真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有些头疼,想了许久之后,明德帝长叹了一声,开口道:“罢了,不过就是几条蛇。”
南王跪在地上,心里正紧张呢,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当即就惊愕地抬了头。
父皇竟然说“罢了”?他不是一向把蛇命看得比人命还重要的么?怎么会…
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不过还是先磕头下去:“多谢父皇。”
“你这孩子,也该懂点事了。”帝王不悦地道:“此次朕不与你计较,下次你也该小心些!下去吧!”
“…是。”穆无暇应了,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了,为着蛇的事,皇帝显然心情也不是很好,脸上略带疲惫。
“沈爱卿。”他开口道:“你觉得朕这几个皇子里,哪个最堪用?”
沈在野低头,轻笑道:“陛下问这样的问题,岂不是要让臣里外不是人了?”
“无妨,就朕与你知道,旁人谁敢说出去,朕要谁的脑袋。”帝王抬眼,看着他微笑:“朕是最信任你的。”
“既然如此,那臣便直言了。”沈在野颔首道:“皇上的皇子当中,景王睿智多谋,成熟稳重,瑜王年轻气盛,颇有活力。恒王韬光养晦,低调沉稳。南王一身正气,天真无邪。”
“哈哈哈。”皇帝大笑,看着他道:“你这狡猾的人,这样的回答,那到底是谁最好?”
“谁最好,有皇上判断。”沈在野恭敬地笑道:“皇上觉得谁好,臣将来也必定全力效忠谁。”
“好!”帝王大悦,临走的时候,还让身边的太监去拿东西赏了丞相。
丞相府。
姜桃花看着面前的玛瑙串儿啊、镯子发簪等一大堆东西,很是不能理解。
“也就是说,南王犯错,您变着法儿误导皇上以为是景王夺嫡殃及无辜就算了,还从皇上那儿拿回这么一堆赏赐?”
“主意是你出的,赏赐分你一半。”沈在野靠在软榻上,心情甚好:“这事儿解决得很漂亮。”
先前他就让人有意无意地在皇上耳边提起最近皇子夺嫡之争,皇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今儿再这么一说,顺理成章地就把南王给摘出来了,也没违背他的意思陷害景王,反正皇上只是怀疑,压根没定谁的罪。
就是可怜了那几条蛇。
桃花咋舌,主意是她出的没错,但是沈在野能完成得这么顺利,那就足以说明他在皇帝那里有很深的信任度和很大的话语权。
这个男人真是不得了。
“爷!”外头传来越桃的声音,语气里又是高兴又是生气的,听着有些古怪:
“顾娘子都确定有了身孕了,您怎么还在这争春里?”
第44章 我是个弱女子
沈在野一愣,脸色微沉,起身将门打开,看着外头道:“我在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了?”
越桃一惊,连忙跪了下去。皱着眉道:“相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一时情急。顾娘子的身孕都已经确诊了,您回来的时候没人告诉您么?”
自然是有人告诉的,方才一进府湛卢就说过了。以台场扛。
沈在野抿唇,也没回答她,慢悠悠地跨出去道:“走吧,过去看看。”
“…是。”
越桃起身,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那桌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应该是爷刚赏的。
自家主子有了身孕他不赏,竟然一回来就到争春来,把东西一股脑给了姜氏?!偏心也不带这样的吧,姜氏又没怀孕!
心下气愤,不过越桃也不敢吱声,跟着相爷就赶紧往温清去。
桃花没跟去,喊着青苔进来。将东西收拾了,锁进柜子里。
“主子,现在院子里很多人都在温清呢。”青苔道:“咱们不去没关系么?”
“夫人和秦氏去了么?”桃花问。
青苔摇头:“听说夫人和秦氏在静夜堂念经,为相爷的子嗣祈福呢。”
“那不就得了。”桃花笑道:“夫人自己认的顾氏有孕,现在却找着借口不肯去看,既然如此,那咱们又去凑什么热闹?”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青苔听不懂了,有人怀孕不是好事么?现在打好关系,也没什么不好啊?
不过自家主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她还是安安静静呆着吧。那边女人成堆的,也难免出什么乱子。
温清。
顾怀柔脸上又重新带上了娇媚的笑,抱着肚子坐在床上,看着沈在野轻声道:“没想到妾身能有这个福气,怀上爷的第一个孩子。”
沈在野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既然有了,就好好养着。”
除了这句话,难道没别的可以说了么?顾怀柔有些不满。她听这句话已经听了太多遍了,这肚子里好歹是长子,再不济也是长女,爷没什么奖赏就罢了,连句好听的话也不肯说?
心下不悦,她面上也就显出些委屈来,轻轻叹息道:“爷的心里,是不是早就没有妾身了?”
“怎么会这么想?”沈在野道:“若是没你,你这孩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旁边的人都笑了,孟氏捏着帕子,温温柔柔地道:“怀着身子的女人,难免多想些,爷也该多陪陪顾氏。好生宽慰她。”
“最近朝政之事有些繁忙。”沈在野道:“怀柔还得让你们多照顾。”
孟氏抿唇,看了顾怀柔一眼,轻声道:“爷这话说出来,就更容易让顾娘子多想了,您一直繁忙,却总在争春里呢。方才回府,也是问也没问就朝争春去了。”
微微皱眉,沈在野抬头看了孟蓁蓁一眼。
他讨厌女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被相爷这眼神一惊,孟氏连忙低头不敢再说,手里的帕子揉着,有些慌张。
顾怀柔瞧着,心里就更凉。爷护姜氏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旁人说都说不得?那这府里以后,还有其余人的立足之地么?
“待会儿我会让人送补品药材过来。”沈在野起身。看着顾氏道:“好生休养,若是当真生下相府的长子,必有重赏。”
“…妾身恭送爷。”顾怀柔低头,听见那半点犹豫也没有的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闷得难受。
屋子里剩下了一群女人,越桃才到床边来小声道:“奴婢也替主子委屈,爷一回府就赏了姜氏一堆珍宝,而您这儿就只有些药材。姜娘子可没怀身子,是您怀了啊!爷怎么这么不公…”
顾氏听着,手捏得更紧:“你别说了。”
“有些事儿咱们还是装作不知道,要活得快乐些。”孟蓁蓁淡淡地道:“非去跟爷心尖上的人比,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顾怀柔抬头看她,嗤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孟娘子也肯认别人是爷心尖上的人了?”
“有些事,不承认也没用。”孟氏在旁边坐下,叹息道:“你还没看清么?就爷如今这一门心思扑在姜氏身上的样子。即便你当真生了长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该得宠的人家继续得宠,该失宠的你就继续失宠。长子可能会得爷喜爱,但长子的母亲就不一定了。”
心里一沉,顾怀柔咬了咬牙。
她怎么能就甘心这样下去?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翻盘的棋子,若还被姜桃花给盖死了,那她这一辈子才算是完了!
沈在野回去了争春,桃花已经在吃点心等午膳了。
“爷回来了?”她笑着迎上来:“顾氏如何了?”
“没如何,好生养着的。”在软榻上坐下,沈在野朝湛卢道:“拿副象棋来。”
湛卢应声下去,桃花连忙摆手:“妾身可不会下。”
“我也没指望你能陪我下。”嗤笑一声,沈在野挥手:“坐在旁边继续吃你的点心,爷有事情要思考,你最好别出声。”
“好嘞!”桃花应了,端着盘子就在他对面坐下。
三国不管哪一国的士大夫好像都挺喜欢玩象棋的。看着沈在野的棋面,姜桃花虽然不懂,但也觉得杀气腾腾。
他执红色,兵过河界象走田字,左右手同时开摆,没一会儿就把黑色的卒子吃了两个。桃花瞧着他眼睛看的地方,是黑方的“车”。
然而,他停在这里不动了,像是在想什么东西,良久之后终于下了决定,开始继续摆弄,嘴里沉吟:“不得不丢啊。”
桃花好奇地凑了个小脑袋过来:“丢什么?”
“献炮打车。”沈在野喃喃,说着说着抬头瞪她一眼:“你又听不懂,问了有什么用?”
姜桃花:“…”
好吧,他懂他厉害,她就抱着盘子当个安静的吃点心围观者足矣。
棋没下完,仅仅是拿掉黑方一个车,沈在野就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轻轻一笑。
这突然而来的笑容让桃花差点连盘子都没抱稳,连忙往后缩一点,戒备地看着他:“您又想做什么了?”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今日的妆容很好看。”沈在野微笑,挥手让湛卢收了棋子,难得大方地张开双臂:“过来。”
桃花一愣,丢了盘子立马飞扑过去,钻进人家怀里抱紧,然后抬头看他:“爷,您知道吗?您认真想事情的时候特别好看。”
“真的?”沈在野低眼看她:“迷惑住你了么?”
“您要是心里不打着算盘算计妾身,那就真的是迷惑住了。”桃花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妾身伺候爷又尽心又尽力的,您可不能再坑妾身了!”
斜她一眼,沈在野低声道:“尽力的是我。”
“…”
这种相互算计的时候,他能不要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吗!桃花咬牙,埋头就往他怀里蹭:“妾身不管,爷得多照顾妾身,妾身只是个弱女子!”
“景王听见这话,可能得掐死你。”头顶上的声音淡淡地道:“你这样的女子叫弱女子,世间没几个好男儿了。”
“多谢爷夸奖!”桃花笑得眉毛不见眼的:“但是妾身的愿望还是只是在这院子里安稳度过一生。”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这院子的。”沈在野温柔地道:“我说话算数。”
姜桃花一愣,抬头皱眉:“爷难道没听过,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也能爬上树?”
沈在野:“…”
“姜桃花,你拿一天不顶撞我,是不是就浑身难受?”
嘿嘿笑了两声,桃花伸手就将他的手臂一起抱在怀里,可怜巴巴地道:“妾身就是个夹缝里求生的无辜之人,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说得这么凄惨,她活得不是好好的么?现在锦衣玉食还有各种赏赐,都让院子里的其他人羡慕死了,还不知足。
轻哼一声,沈在野伸手拎了她放在地上:“我还有事要去书房,你自己待着吧,没事就别去顾氏那边添乱了。”
“是!”桃花连忙点头,目送他大步离开。
直觉告诉她,有人要遭殃了。但不知道是谁。
因着顾娘子的身孕,府里最近注意力都在温清。先前沈在野给顾怀柔的惩罚好像都没了,梅照雪每日都送大量的补品药材过去,时不时还送点首饰赏赐。
有夫人带这个头,院子里的其他人贺礼自然也没少,让顾怀柔抑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人情冷暖,这时候就最为明显了。”护着肚子在花园里走,顾怀柔嗤笑道:“有心的人,再怎么敷衍也知道送个镯子过来,可瞧瞧咱们争春那位,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越桃抿唇道:“姜娘子看样子是当真没把您放在眼里。”
“她有爷的恩宠,能把谁放在眼里?”孟蓁蓁从另一条小路过来,刚好遇见她们,张口就道:“听闻有好些时候没去给夫人请安了,也是夫人大度,没怪罪。”
看她一眼,顾怀柔颔首:“孟娘子如今也这么清闲了?”
“能不清闲么?”孟氏冷笑:“爷最近也不曾来我院子里。”
第45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整个院子的恩宠,如今都像是堆到姜桃花身上去了,旁人就算再大的肚量,再好的脾气,那也是要生气的,更何况这两人还是斤斤计较的主儿。
“孟娘子都拿她没办法。那谁拿她有办法?”顾氏皱眉:“您先前可还得着宠呢,不像我这样被一直冷落。”
“先前是先前,如今我的处境可没比你好到哪里。”孟蓁蓁垂眸,轻轻叹息:“如今也就秦氏乐得逍遥了,搭上夫人那条大船,就算没恩宠,这府里也没人能亏了她去。”
微微一愣,顾怀柔眼珠子转了转。
对啊,这府里还有个夫人呢,旁人不能拿姜氏如何,那正室夫人总该有办法吧?
争春。
桃花正与青苔说着话,外头就有丫鬟通禀:“姜娘子,夫人请您去凌寒院一趟。”
夫人?桃花挑眉,连忙让青苔更衣准备。
“最近夫人不是一直在静夜堂念经么?”她小声问了一句:“念完了?”
青苔耸肩,她没太注意那头的消息。不过夫人看起来端庄温和。现在找主子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坏消息。
两人一路过去,梅照雪已经沏好茶等着了。
“过来坐。”一看见桃花,她便笑着招手。
桃花行了礼,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恭敬地问:“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梅照雪抬手示意她喝茶,目光温和地道:“你进府也马上快有一个月了,有些事,我还是要提点你一二,免得你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嗯?桃花眨眼,端起茶却没喝:“妾身得罪谁了?”
微微叹息,梅照雪道:“方才顾氏来我这里了,说了些话。她如今有了身孕,脾气不是很好,更何况还不被爷看重,心里有气也是正常。同为姐妹。你也该多关心关心。”
那院子是沈在野不让她去的,她能怎么关心啊?桃花抿唇:“夫人觉得,妾身该怎么做?”
“别的不说,贺礼还是要送的。”梅照雪颇为语重心长地道:“你连这都不表示,岂不是让顾氏多想么?”
贺礼?桃花一顿,抬眼看了看梅照雪,笑着问:“夫人觉得送什么最妥当?”
“东西不在贵重,有心意即可。”梅氏笑道:“怀柔最近总念叨府里的果脯梅子不好吃,你不如便亲自走一趟,去找这京城里好吃些的梅子,给她送去。”
“好主意。”桃花点头,笑眯眯地起身:“那妾身现在就去。”
“出府的腰牌,你先拿着。”梅照雪递了牌子过来:“早去早回。”
“妾身明白。多谢夫人。”桃花颔首,接了牌子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梅照雪微笑,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了,才朝旁边道:“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夫人?”
旁边垂着的帘子被一只玉手捞开,秦解语走了出来,眼里含笑:“夫人哪里是像,本身就是。”
柔柔一笑,梅照雪侧眼看她:“现在该到你准备的时候了。”
“是。”秦解语风情万种地屈膝行礼,转身也出了门。
拎着腰牌左右看着,桃花没乘车,只戴了面纱。边走边问青苔:“这大魏国都,最有名的干货铺子是哪一家啊?”
青苔道:“奴婢出来的时候问过管家了,管家说是永安街上的刘记干果,货最多,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