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言对其毫不客气的风格表示了由衷的无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进去里面睡?”
罗阳抖着毛毯,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要是让小嫂子知道我霸占她的位儿,估计得揍我,还是别了。”
姜博言觉得有点儿好笑,余笙这个人,还真是属狮子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偏偏还都表现到面儿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久而久之,连罗阳这种神经大条脑子一根筋的人都知道,姜博言这里,凡是她的东西都是碰不得的,碰了她会炸毛。
姜博言也没再说什么,休息室就一张床,他也没有和男人一起睡的癖好。
罗阳躺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打呼的男人,此时正欢快地呼噜着,声音响亮,还是演奏级别的。
姜博言拿手机给他录了个音,免得这人第二天醒来就不认账了。
拿起手机瞄到微信那个小标志的时候,他再次想起了余笙的留言,顿时有点儿惆怅,要解释吗?
从哪解释起?
这就有点儿说来话长了!
他躺回床上,开始捋思路。
姑且先从头吧!
姜博言第一次见刀刀是五六岁那时候,那之前刀刀跟着母亲生活在瑞士,那一年她们从瑞士回来,打算在国内定居。
从那时候起,姜博言身后多了一个叫做刀刀的跟屁虫。刀刀从小身上就有一种冷淡的气息,不大爱说话,眼神略微漠然,看起来就是个酷酷的小姑娘,很少笑,就连跟屁虫都当得很拽。
旁人都知道,这小姑娘只跟姜博言好,别人谁勾搭她,她是不会理的。
而姜博言小时候颇有点儿精力旺盛,喜欢玩闹,和几个发小整天起哄架秧子似地闹腾,刀刀就像个小尾巴,不动声色地每天跟在她屁股后头,也不参与他们的游戏,只是喜欢跟着他。
母亲一再教育她,要爱护妹妹,所以他在玩闹之余会抽出一点儿残存的精力去关怀一下她,然后她就会很高兴。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那时候还小,自然是不懂得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什么叫做两小无猜,只是母亲和干妈一直在他们耳边念叨,说这两个小人儿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多般配啊!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俩人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只是后来长大了才发现,他喜欢刀刀,爱护刀刀,处于一种无法言说的类似于亲情的东西,但并不是爱情。
他彻底看清这件事是因为余笙。
说起余笙,那话就更长了。
姜博言认识余笙的时候是九岁,那一年余笙才六岁,上小学一年级,刚刚开始换牙的她豁了两颗大门牙,笑起来透着股十足的傻缺气息。
那一年姜博言的法国钢琴老师因病回国去了,杨慧老师和法国钢琴家是个忘年交,于是被推荐去临时代课。
杨老师教了她两个月,两个月后他的钢琴老师再次来中国,于是杨老师就结束了代课生涯。但母亲很喜欢杨慧老师,俩个人经常联系,所以姜博言偶尔能见到余笙。余笙和刀刀一点儿都不一样,她喜欢笑,明明两颗大门牙跑风漏气,说话都口齿不清,还喜欢眯着眼露齿笑,傻得冒泡。
她大概还有多动症,没有一刻闲得下来,最常穿着一身运动装,穿梭在大街小巷,她对她家方圆五里如数家珍,哪条路上有什么好吃的,哪个地方有不为人知的好玩地方,甚至哪个小巷子里有户人家养只波斯猫她都知道,六岁的她已经可以侃侃而谈了。
他对她印象深刻。
只是没有见过几次面,后来不怎么联系,也就渐渐忘了。
和她熟识是在中学的时候,那时候他的钢琴老师彻底离开了中国,母亲有意为他再寻一个新的钢琴老师,于是就想到了杨慧女士。
那时候杨老师是个中学数学老师,担任班主任,余爸也是个数学老师,担任教导主任,俩个大忙人的排列组合,让余笙简直变成了间接留守儿童,脖子里挂串钥匙,每天独自出入学校的教职工大楼,吃食堂,吃外卖,日子过的尤其可怜。
姜博言的母亲有一颗充满粉红泡泡的少女心,这让她格外天真,又富有同情心,于是每个周末他的钢琴课时间,邀请余笙来姜家感受一下温暖和爱成了她的固定任务。
起初余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鉴于姜妈妈的热情,鉴于她自己本身就有点儿自来熟,两个人很快打成一片,从此余笙进入姜家如入无人之境。
姜博言就惨了,他一安静的美少年,从此身边多了只叫渣渣的喜鹊,吵得他脑仁疼。
起初两个人是不怎么讲话的,他为人太过自傲,总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余笙又是个自来熟,对冰块不敢兴趣,于是默契地礼貌客套,谁也不干扰谁。
而两个人正式开始说话的时候,已经是战争的开始。
两看两相厌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种子,说起来尤其不凑巧,导火索就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住在二楼,琴房也在二楼,余笙的活动范围就是一楼客厅和二楼琴房,某次她被要求去他卧房里拿东西,那里她不熟悉,翻找的时候,误拿了他随手摊开放在桌子上和母亲瞎扯淡的“亲密”来往日记,日记上吐槽了他母亲不敲门随便进出他房间的劣迹,控告母亲如果自己哪天正好在做不可描述的事被打断从而不举的话,一定是她的责任。自此余笙眼里他变成了一个流氓,还做出一副“我懂,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来隐晦地嘲笑他,他为自己无法向她解释解释了也显得欲盖弥彰而憋屈的特别想揍人,于是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姜博言一向觉得,余笙最大的长处就是熊,特别熊,小时候是个熊孩子,长大了是个熊大人,总之就是熊到一定境界了,以他多年的斗争经验来看,对付这种人就只能“师夷长技以制夷”。
结果就是两个人对熊。
现在回想,姜博言觉得自己毕生的幼稚基因都贡献给她了,从小到大,旁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早熟,冷静,相比于同龄人来讲要懂得克制许多。
而如果有人知道她分分钟能惹他炸毛的话,一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最先发现他对余笙的反应非比寻常的是刀刀,刀刀有一颗冷静而敏锐的心,她是个天生的观察者,生性敏感的她,总是能过早地觉察出某些暗藏的蛛丝马迹。
她最早一次问他是高考刚结束的时候,那天是个小聚会,姜博言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是杨老师送他的一枚手工书签,书签里是塑封的干花,他一看就知道谁的手笔,那个人前不久还在个人网站里晒自己深山中遇到的一种奇异花种,遍查资料没发现那花的名字,自作主张取了个“流光”的烂俗名字。
她捡了一朵断枝的带回来,自己做了个书签。
他想,大概是她想送他,不好意思,所以借了母亲的手。
还真够别扭的。
他盯着那枚用金线做穗的书签看了老半天,或许是唇角忍不住扬起的笑意让刀刀觉察到了什么,又或许是他早就表现出了不寻常,总之那天刀刀问他,“你其实是喜欢笙笙的吧?干嘛老和她作对。”
她询问的语气太寻常,就像平时问他喜欢喝果汁还是酸奶那样寻常,以至于他一时没多想,随口回答了句,“如果她能稍微有点儿姑娘家的矜持,我或许会喜欢她,但显然她没有。”他歪着头,觉得自己会喜欢她就奇怪了。
刀刀看了他一眼,笃定地留了一句,“你喜欢笙笙的。”
他思考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刀刀是如何得出这荒谬的结论的。
刀刀第二次问他的时候是在大三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拉了几个人组了个团队创业,起初他们做的项目是出行顾问方面的,比如旅行路线设计之类的东西,灵感来源于余笙无意间的一次吐槽,她说每次出门无论看多少攻略,一定还是有意外发生,吃住行总有一样不顺心,弯路和错路从来就没有能完美避免过一次。
然后他决定做那个项目,主线上,大致的设想是做当时最流行的APP,企图创造出最人性化最便捷的出行顾问类软件。
然而很快就铩羽而归了,因为策划案的不成熟,和后续软件的重**ug,使整个项目在后期彻底瘫痪,损失了几十万。
大家都明白,很多时候,经验都是钱堆出来,但教训实在是惨痛,那之后,团队的成员缩水了三分之一,许多人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刺激,果断地远离了这个朝不保夕的事业。
那时候是姜博言最焦虑的时候,经常加班,熬到凌晨三点钟,抬头的时候是夜色最浓最沉静的时刻,很多次他也想放弃这条路,他一个学哲学的,经什么商?
那时候他经常会在凌晨出门,沿着创业园区外的马路一直走,走到尽头,右拐,能看见一个公寓,余笙就住在那里,他会坐在她楼下抽支烟,等着六点钟她的窗口准时亮起光,然后起身回去。
有次凌晨刀刀送曦光回到和余笙合租的公寓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了坐下楼下的姜博言,两双眼睛齐齐的看着他,眼神里面都是相同的惊讶和疑惑,他只能佯装镇定,说自己碰巧路过,来看看曦光。
曦光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我昨儿就跟你说过我回家了,你来这儿找我啊?”
他依旧故作镇定地回说:“嗯,我猜你早上一定会回来,这不是回来了吗?”
曦光笑话他瞎扯淡!
一直没说话的刀刀忽然开口说:“你喜欢笙笙对吧?”
这次他没有第一句就否认,他沉默了。
而沉默大多时候是默认。
刀刀拉着他,“那就跟她讲!”一向冷淡而冷静的她第一次显得有些激动,竟想把他往楼上扯。
他挣脱了,冷着脸说:“别闹!”他不是不敢,只是还没想清楚,而且他焦头烂额,实在不是谈恋爱的好时机。
“至少要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
自己的亲妹妹在他身边补刀,“哥,你不会是不敢吧?”
他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旋即冷着脸教训她,“我是那么怂的人吗?”
曦光点点头,“那可说不定啊!”
回去的时候,是刀刀开车顺路带他回公司,两个人一路沉默,快到的时候,刀刀才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对笙笙不一样!”她苦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喜欢你。”
那是刀刀第一次确切的说喜欢他,他们都知道,这单方面的喜欢,说出来就是一场灾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慰的话太假,他更不愿意说冷言伤害她,于是只能沉默着。
她是个知进退的人,留给她自己消化或许会更好。
刀刀没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毕业陪我去瑞士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没好好在欧洲逛一逛,你以前答应过的。不用觉得为难,我约了儿时的玩伴,你就是陪着我而已,就算将来笙笙…或者你未来的女朋友问起,也不会不好解释。”她从来都这样,就算任性起来也不会不管不顾。
姜博言在心底叹了口气,很早以前他就随口答应过,虽然只是敷衍的应答,但是既然是自己开口,又是这的情景,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应了句,“好!”
曦光后来坚定地认为是他大早上不怀好意地蹲余笙楼下被撞见,他为了灭刀刀的口才答应陪刀刀去毕业旅行的。
姜博言把往事放在脑子里咀嚼一遍之后,算是彻底的睡不着了,开始琢磨怎么跟老婆解释这件事。
实话实说的话,估计从此除了曦光又多了个人嘲笑他。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丢脸的。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他还没有入眠,看着手机屏保上余笙的那张笑脸,他沉思了几秒钟,决定去见一见自己老婆,这种事,当然是当面解释比较好,免得她即刻开启大笑模式,他不能第一时间堵上她的嘴。
他穿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余笙睡的并不安稳,四五月份,会吃人的蚊子已经结伴出来游春了,余笙住的这栋公寓楼密闭性不是太好,蚊子总能寻着缝钻起来,余笙买的蚊香用完了忘记买新的,被叮了无数的包之后起来气哼哼地拍蚊子,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她最后只好把空调开到二十度,抱了一床被子把自己蒙起来,静等着蚊子被冻得哆嗦,然后自己躲起来。
这还没睡着呢,就听见门响动的声音,这下整个神经都炸了,大脑一片清明,再也不困了,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单身女青年半夜被撬门的社会新闻,最后得出合理猜测——小偷上门?色狼变态?
还好她这曾经的单身女性早有防备,一手把手机按了110备用,一手从床头摸出自己珍藏的三节伸缩防卫钢棍,然后悄无声息地下床躲在门后,她打算如果有人推开门进来的话,她就直接一闷棍上去,打晕了最好,打不晕再来一棍,然后报警。
如果不是姜博言进来先开了客厅的灯给自己倒了杯水,如果不是咳嗽了一下被余笙辨出来声音,而是直接推门进卧室,估计早就脑袋开花了。
余笙听见他的咳嗽声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一摸脑门,汗都出来了,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就差叉腰大骂他一句混蛋了!大半夜一两点回来,害他还以为上贼了。
姜博言抱着水杯靠坐在沙发上,看见余笙拿着钢棍一脸凶相地出来的时候还很惊讶,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红包的时候似乎看见有人问这文还有多少字完结,太困了就没回,我在这儿统一回一下吧!本来预计写五十万,不过按目前进度,还挺顺利,大概三十多万字就能完结。加上番外估计四十万字左右。
ps:忽然发现高考倒计时4天,前线的朋友你们还好吗…
第62章
“我没一棍子下去, 你已经很幸运了, 为自己庆幸吧!”余笙看见他那副表情, 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赤着脚往他那边走,蹭到他身边坐下来,就着他的水杯灌了一口水, 十分没脾气地说:“大师兄,下次十二点之后开门,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OK?”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心脏受不了, 真的。我认为, 这个点儿只有小偷会活动了。”
她空心只穿了件吊带睡衣,摸胸口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肩带给撸掉了,顿时有点儿掉气势, 歪着头恶狠狠看他一眼, “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我也不会说什么,你倒是心虚什么?”姜博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从她手里接过那根钢棍, 对这玩意儿表示了崇高的敬意,“这是…?”
“单身独居女青年防身必备!”余笙拉上肩带,把棍子捞过来, 在掌心磕了磕,“我一棍子下去,你可能脑袋会开花。”她点着头,“不骗你!”
她顿了下,又说,“刚租房子的时候买的,因为听说有学姐被变态骚扰过,这边安保还可以,但是房东说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余笙挑着眉看他,“这不派上用场了?你直接进卧室,我可能就一棍子下去了。”
姜博言:“…”或许他真的该庆幸一下。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余笙这会儿才想起来问,“明天不用上班?”
姜博言起身,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边用手肘关了灯,一边回她,“想你了,不可以?——瘦了,抱着都不压手了。”
这时候,他也只能出卖色相来暂行缓兵之计了。
“嘴这么甜,一看就憋着坏水!”余笙一边斜着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一边把在地上踩得有些凉的脚往他腰上蹭,“最近陆玥同学忙着记者团的事,都没人带我吃香的喝辣的,能不瘦吗?”
姜博言勾着唇笑了笑,“我像是会说假话的人吗?”说完把她脚拍下去,“别惹火!”
“撒谎的人还有面部特征吗?”余笙继续斜眼,“惹你个大头鬼的火啊,我就拿脚蹭蹭你,你看你想多歪!”
“你这会儿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是调戏。”他低着头,“老婆,你要理解一个半个月没有夜生活的男人。”
“说得你人生前二十三年好像有似的,这会儿倒是受不了啦?谁信啊!”
“我前二十三年也没老婆!”
“…”
进卧室,踢上门,姜博言直接把余笙摔在床上,本想一啪解千愁,办完事好说话的,结果上来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冷空气加上花露水,差点儿没让他歇过气去,他只好趴在床边儿,一脸无语地说,“空调怎么开这么低?”
余笙看了一眼空调上二十度的室温标示,四月份,A市还没有很热,二十度的确是有点儿低,她一本正经地说,“新型驱蚊法!”
除了无语,姜博言做不出第二个反应,“那你很厉害啊!”
余笙点点头,“谢谢夸奖!”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喷嚏,看着姜博言的表情,终于觉得自己有些二缺,默默拿了空调遥控器按了开关键。
余笙颠儿颠儿跑出去冲了两杯感冒冲剂,端过来,一杯自己喝了,一杯递给他,“我错了,大师兄!”
“错哪了?”姜博言靠在床头,一脸教导主任上身的表情,“自己说出来!”
余笙差点儿笑出来,踢了他一脚,“哪天把老余叫上,你俩切磋切磋。快喝,喝完你洗杯子!”
余笙一口给灌了,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翻身上了床。
谁知姜博言突然伸了下腿,余笙就直接砸他身上了,然后她这将近一百斤的重物直接把他杯子里的水砸飞了,姜博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冲剂水泼了一身,盯着胸口衬衣的一片湿好一阵懵!余笙也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开始笑,“大师兄,你其实不用这样的,你湿不湿都很性感!”
感冒冲剂带颜色,泼在身上实在没什么美感可言,姜博言自然知道余笙是在调笑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这不作不死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是不是?”
余笙不熊了,抽了纸巾给他擦,“赶紧脱下来吧!我给你洗一洗,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姜博言看了她一眼,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
“你以为自己在拍小黄片分解版吗?要不要给你个慢动作特写?”
姜博言终于把衣服给脱了,然后随手丢到床头,直接把余笙给扔床上去了,“特写?怎么特写?”
余笙被他扑的七荤八素的,好不容易才腾出点儿理智回他,“你衣服不要啦?明儿估计更不好洗了。”
姜博言有点儿挫败,叹了口气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衣服?”
“不然我关心什么?”余笙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地跟他杠。
姜博言握着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低下头看她,“老婆,你应该关心一下,你可以扛多久!”
“还是你关心一下你能坚持多久比较好…”
“激将法?”
“嗯呐,不服?”
“你一会儿就知道服不服了!”
“…”
罗阳早晨醒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是静悄悄的,六哥竟然没他起得早,这真够稀奇的。
秘书来上班,像以往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先帮姜博言收拾桌子和办公室卫生。
罗阳眯着眼靠在沙发上,问他,“六哥给你发加班费了吗?”
秘书推了推眼镜,拘谨地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真够敬业的。”
秘书有些紧张,脸都红了,“应该的。”
罗阳觉得有点儿乐,“你该不会喜欢他吧?”他盯着这个年轻而有点儿书生气的秘书看了眼,忍不住脑洞大开问了句。
秘书闻言吃惊地张着嘴巴,然后立马摆手,“没没没,罗总你别瞎说啊!”这下脸彻底涨红了。
罗阳说完自己先笑了,“别激动啊,我就是随口一问。”
秘书抹着汗,“您可别取笑我了。”他这心脏都快翻出来了。
“抱歉抱歉!”罗阳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了,连忙道了个歉。
秘书摆摆手,“啊,没事,罗总你客气了。”他面上还是有些泛红,自己都觉得自己跟心虚被戳穿似的,“我喜欢女孩子,真的,我有女朋友,她很漂亮,家境也好,我等多挣些钱,就要向她求婚了!”
为了自证清白,一向不爱说话的他,都忍不住自曝感情现状了,毕竟boss这种人,的确有种男女通吃的架势在。
罗阳哭笑不得,“那先提前祝福你了。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抱歉,别当真啊!“
“我知道,”秘书叹了口气,“boss对我挺好的,要不是他我估计早就肄业回老家了,我无以为报,能为他做点儿什么我很高兴。”他没别的能做的,也只能打扫打扫卫生了。
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没遇上他之前我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创业,都是一样的心情。”
他是个小镇出身的人,家庭条件不算太差,但绝对算不上好,报考的时候心高气傲非要考A大,分数差了那么一点,选了服从调剂,结果被调剂到哲学院,据说就业率连年创学校最低,学生有一多半都是调剂生,无论开学院长发表了多么激励人心的演讲,无论老师对哲学的崇高使命做多深的解读,依旧无法消解他内心的彷徨。
毕业了怎么办?这该死的崇高的哲学一点儿也无法解决他的实际问题,无法让他这个独生子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好让操劳大半辈子的父母过上好一点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