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王爷的兴致了,但是没有。”
“王爷想要喝酒,我这里有!”有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林语轩与徒清汮回头一瞧,发现来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明媚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是北方沁科尔部盟金氏部落的郡主,人称“塞外明珠”的索布德。
“这位大人跟这位王爷是要喝酒么,我带了我们部落里最好的青稞酒来,两位可要试试?”索布德驱马上前,还不等林语轩跟徒清汮回答就丢了一个酒壶过来,“别告诉我阿爹,他可不许女孩子多饮酒。”
索布德是金氏部落长岱钦的独女,又是最小的孩子,自然更疼爱些。林语轩对徒清汮对视了一眼,这位公主据说是要指婚给十六郡王的,此次随着她爹爹前来倒是方便了皇帝皇后的观察。
“多谢郡主了。”徒清汮也不怕有什么问题,打开酒壶就大喝了一口,“好酒!”
“王爷喜欢就好。”索布德高兴地道,“我最喜欢就是跟王爷这样直爽的人打交道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之前十四王爷来我们那儿,说的话文绉绉又拐弯抹角的,听得人都生厌了。偏生被我看出他不喜欢咱们金色部落的人,还要跟咱们虚与委蛇,真是叫人讨厌!”
忠顺王去了塞外部落?!林语轩不动声色地跟徒清汮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尚未得知这个消息,而人才将目光转回到索布德身上。金色部落与大青关系向来紧密,这会不会是岱钦借着自己女儿的口把某些话说出来呢?
“我这位十四弟爱好诗书,说话向来如此,郡主不要见怪。”徒清汮道。
“啊,原来如此呀。”索布德倒是当真了,“都说男子应该以骑射为主,果然阿爹是不会骗我的。”
林语轩看着一边状作认可的徒清汮,突然有些头疼。
第五十六章
“忠顺王想与金氏部落结盟?!此事是真是假?”徒清泽有些不敢相信,就算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觊觎皇位,但也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吧。明知道这里是天子身边,周围都是皇帝的眼线,他还敢这么大胆地与塞外部盟首领见面,如果不是他这个弟弟有什么阴谋的话,就是太过心切了。
“这事是索布德郡主告诉臣弟的,想必不会有错。”徒清汮道,“而且修和也在一边听见了臣弟与郡主的对话,臣弟绝无添油加醋之语。”
“回皇上,恭亲王所言句句属实。”林语轩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忠顺王此时会如此按耐不住,“只是微臣心中有疑惑,为何忠顺王爷如此心切,竟不顾被皇上发现的可能。”
“甄贵太妃病重,甄家在江南的势力大不如前,俨然已经岌岌可危。忠顺王最大的靠山原就是甄家,只是如今甄家式微,忠顺王也不得不另觅力量。臣想忠顺王大概是害怕皇上对付他,想先下手为强,只不过他却忘了塞外部盟与大青皇帝向来是交好的,即便曾经出现几个心怀不轨的部盟,但都已经一一被太上皇派兵镇压了。”诺安慢慢分析,“忠顺王为人本就有勇无谋,否则当年也不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来,此次举动只怕也是性子使然。”
林语轩想起了林如海那一年的伤,不得不承认诺安称忠顺王“有勇无谋”是个正确的事实。他又想起了当初自己被诬陷的事儿,大约也是这位忠顺王指使甄家做的吧,想要通过打击自己这个皇帝的女婿而向世人宣告皇帝识人不清么?
“忠顺自小就是被甄贵太妃惯养的,心性如何朕也大概了解,只是此事朕心中还有些疑惑,等命人查清楚以后再下定论也不迟。”徒清泽虽然知晓图清汿的性格,那是急躁又奈不住性子的,只是他还是担心背后还什么他不知道的人参与了,“此事你们先不要张扬,索布德郡主朕会赐婚给十六,这段时间她会跟在皇后身边。”
“臣弟/臣等明白。”
皇帝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塞外行宫,逗留了近一个月以后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与来时不一样,此次回京除了带走了金氏部落郡主索布德以外,徒清泽身边还多了几位长着异域风情的面孔——这是最后一日宴请各部首领时被晋上来的女子,徒清泽赏了几个给自己兄弟及各部勇士后,自己也留了二个带回京城。这一举动让除皇后以外其余伴驾的妃嫔郁闷了好久。
林语轩想到徒清汮被赐予美女时候的脸色,心中也偷乐了许久。幸好皇上没有给他塞一个,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京里倒是传来了消息,林黛玉已于九月十一诞下了一个男孩儿,母子平安,他也放下心来。
等回到了家里,林语轩与淑仪洗漱了一番,便跑去暖房看望自己近两个月未曾见过的女儿了。宁纯还在睡着,两人便一直等到宁纯醒过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对着自己甜甜一笑,这一天赶路的辛苦都得到了回报。
林语轩猎的几只小白狐已经被养得跟个肥球一样圆滚滚的,宁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发现触感软软的柔柔的,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婴孩的笑声总是最能治愈心灵的,林语轩叹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啊?”淑仪哄着宁纯,听到耳边一身叹息,便笑着问道。
“果真还是府里舒坦,这一个多月来日日骑马,我的要都要废掉了。”林语轩回道。更累的是,去了塞外秋狝还要为着忠顺王的事情费心费力,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位王爷到底在搞什么鬼。
“左右父皇叫你明儿休沐,你也不必去礼部,带着我跟宁纯去状元府看看妹妹吧。算算日子,妹妹也该出月子了。”
“好。”林语轩也想看看林黛玉了,顺便跟自己的妹夫交流一下。
李慎如今在翰林院,他不同于林语轩这样尚未参加科举就地徒清泽寄予厚望,但也不声不响地升做了翰林院侍读学士,从四品官。林语轩此次带着淑仪上门拜访他也是十分欢迎,毕竟自己的这个大舅如今是年少风光啊。
让人带了淑仪去见林黛玉后,李慎便带着林语轩去了花厅,叫人泡了杯六安茶,才道:“塞外风光如何?”
“倒是与京城大不同,只是每日骑马的,累得很。”林语轩笑着道。
“能随侍伴驾也是一种荣耀了。”李慎道,语气里满是羡慕。他与林语轩同科,又是状元及第,本应该比谁都有值得骄傲的地方。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林语轩虽非一甲,却走得比谁都快,年纪轻轻便是官从三品,不得不叫人妒忌。“我与修和同科,却远远比不上修和。”
“子成是能成大器的人,为何这样自怨自艾呢?”林语轩道,“皇上向来注重翰林院,早晚会注意到子成的才干的。”翰林院现在仍旧由一帮太上皇留下来的老臣子看着,这些大臣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有时候一些人会仗着自己是老臣子,喜欢对皇帝的旨意指手画脚。当然,这也是徒清泽这些年好脾气纵容的。只是林语轩知道,一旦徒清泽揭下温和的外表,这些老臣估计就要遭殃了。
自古新皇帝与老臣子的矛盾,向来如此。
“希望如此吧。”李慎笑了笑,“不过老学士近些年身子经常不爽利,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展身手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李慎呐。林语轩笑着说:“子成这话自信满满呀。”
李慎刚要回话,就有送茶的丫鬟走了进来。林语轩只看到有一只雪白的手放了一杯茶在他身边,鼻尖似乎嗅到了淡淡的脂粉味,不觉皱了皱眉。一般服侍人的丫鬟都不会涂那些香气味重的脂粉,这个丫鬟是怎么了?
跟林语轩一起皱眉的还有李慎,他冷下脸来道:“你怎么来上茶了?其他人呢?”
林语轩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子,果然长得极好。峨眉微蹙,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小巧的鼻子跟樱唇,因为听了李慎冷冰冰的话而轻咬着下唇,微微露出贝齿。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奴婢是看茶房忙得很,便过来给少爷送茶。”她抬起头哀怨地看了李慎一眼。
“有空在这里伺候我,还不如去暖房伺候夫人。这里没你的事儿,回去吧。”李慎可不会怜香惜玉,这个女子是他的通房,因为是老太太赐下来的所以不能推脱,但李慎向来不怎么喜欢她。
林语轩算是明了了,敢情是在他面前上演一场争宠记,可惜李慎不吃这一套。他端着茶盅喝了一口,新得的茶叶泡开的茶水就是好。
那女子咬咬牙跑出去了。凭着自己良好的视力,林语轩绝对看到了那人眼角的泪水。他终于忍不住出言戏谑道:“子成好福气呀。”
李慎却摇摇头:“到底是奶奶赐下来的人,我冷着就是了。却不想她这么不守本分!”
林语轩抿唇笑了笑,不多言语。到底是李慎的事情,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不过这通房丫鬟,虽说是个奴婢,但毕竟也是房里人,这样大大咧咧地出来见外客,会不会不怎么好呢?林语轩本身是没有通房的,所以也不怎么了解,只是看李慎的神色,估计李慎也是在生着闷气呢。
林语轩不知李慎这般生气,除了有林语轩所想的一部分原因以外,更多的是这个丫头对他这个主子命令阳奉阴违的不满与恼怒。
看着李慎眼底下愈演愈烈的风暴,林语轩十分淡定地饮茶,也没说什么。
李慎很快就平息的心中的怒火,他淡然道:“叫修和看笑话了。”
“不碍事,谁府里没几个不听话的奴才呢。”林语轩放下茶盅,“其实恕我多嘴问一句,子成可有想过今后的目标,是继续留在翰林院,还是想要直面朝堂闯荡?”
“若是可以的话,自然是能直面朝堂。翰林院水深得很,派别林立,倒不如步出翰林院,天高任鸟飞。”李慎出身武将世家,自小就是在外驻守,虽然能得皇帝器重,但毕竟是武官世家,皇帝总不会放心你一家独大的。好在李慎父亲是个知进退的人,新皇登基便让出兵权,终究保得一家平安。可是李慎却不这样想,他要自己家族在没了兵权以后依旧能屹立不倒。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子成的才华,不仅仅可以在翰林院有一番大作为。”翰林院是天下文人向往的地方,只是林语轩觉得李慎适合的范围更宽广,但前提是他要得到徒清泽的青睐。
“承你吉言。”李慎道,“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午膳,修和留下来用饭吧,正巧还可以见见玉儿。”
“好。”
林黛玉如今倒是丰腴了些,不像从前那样纤细。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上满是母爱的笑容。林语轩抱着这个大胖娃娃瞧了瞧,对这个外甥的重量感到还是满意的,又解下腰间的翠雕双獾佩,只说是自己给外甥的一个礼物。
林黛玉知道这个玉佩是她哥哥从小就戴着身边的,听说还是去世的老太太送的,本想推脱不要,却还是被林语轩硬塞在襁褓里了。林黛玉拗不过他,只好叫人妥善收起来。
众人用了中饭,林语轩便带着淑仪回府去了。
第五十六章
“今儿妹妹可有与你说些什么?”洗漱完毕,林语轩捧着一本书坐在榻上,看着淑仪在一边缝制小衣裳,又想到今日有婢女“好心”进来送茶的事情,便出声问道。
“只是问了些照顾婴孩照看孩子的注意事项而已,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轩跟淑仪说起今日的花厅的事情,“我带你上门本就是一个态度,却不想有些人还这么不识抬举,不怪子成这么生气。”
“既然自己妹妹没有跟我说,这就说明她自己有能力去解决这事儿。”淑仪低下头继续刺绣,嘴里却道,“我今儿跟妹妹说话,总觉得她成熟了不少。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为了孩子总会多心些。陈嬷嬷也跟我讲了,那两个通房妹夫是不怎么喜欢的,平常也不叫多伺候。”
“看来是有人觉得妹妹生下孩子,于是耐不住寂寞了。”林语轩不会插手多管,“我今天看妹妹身子不错,只是脸色还有些白,你叫人收拾些好药材过去给她补补身子。”
“我知道了。”说起林黛玉的孩子,淑仪心中也多了一个想法。她跟林语轩虽说已经有了宁纯,但如今林府唯一的男丁就是自己丈夫了,自己也该是时候准备着为他生个男孩了吧,毕竟是关乎林家血脉传承的。淑仪看了看林语轩烛光下的侧脸,决定这些日子好好叫太医帮她调养身子,争取在宁纯三岁前怀上一胎。
“在想什么呢,这样入神?”林语轩见淑仪盯着他出神,便笑着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宁纯似乎许久没见过母后了,正想着这几天带着她去给母后请安呢。还有,爹爹那里咱们也该去看看了,宁纯也要去见见爷爷才行。”淑仪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热,但在昏黄的烛光下却不怎么明显,“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咱们就去庄子上走走吧。如今天儿也开始凉了,去泡泡热汤也是好的。”
“好。”
淑仪抱着宁纯进宫那天,正巧碰上了新册封的宫妃来给皇后行大礼的日子。虽说只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但淑仪还是觉得自己这时候进去不怎么妥当,索性带着紫菡、红袖在御花园等着。
宁纯如今已经一岁多,对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她圆滚滚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御花园中那几盆开得正好的绿菊,似乎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淑仪见她盯得目不转睛的,便叫红袖去摘了一朵下来逗宁纯玩。
“公主,众妃已经散去了,皇后念着公主呢。”服侍皇后多年的染冬走过来道。
“我这就过去。”
淑仪把手中的花放到宁纯手上叫她自己玩弄,自己则缓步向皇后的凤仪宫走去。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到底在距离凤仪宫门口遇见了三两个宫妃。有二个她是认得的,便是秋狝后被献上来的女子,另一个倒是认不得了。不过看着服饰,倒都像是答应的位分。
“姑姑,那三人可都是今年新封的?”
“正是。”染冬回道,“那二位穿着玉兰色纱缎宫装的便是皇上从塞外带回来的,左边那位是和佳答应,右边那位则是卉佳答应;而那位穿着樱紫霓裳宫装的,便是今年选秀选进宫来的,是贤德妃娘娘的庶妹,皇上亲赏了封号,封为靖答应。如今三位答应都住在凤藻宫里。”
“原来如此。”淑仪点点头,心中倒是觉得贤德妃心里肯定隔阂得很,任哪位娘娘宫里住进了三位貌美又年轻的新人,估计心里都不好受吧。不过淑仪向来不参与宫中的事情,又因为贾元春曾经想跟她攀关系而对贾元春不甚喜欢,便缓缓道:“贤德妃向来贤惠,三位新答应住在她宫里也好。”说罢就抱着宁纯走了过去。
“给淑仪公主请安。”在凤仪宫门口的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一早就注意到淑仪的到来。见她走到宫门前了便连忙跪下来行礼,倒是刚走出不远出的三个答应回头一看。
“起来吧。”淑仪完全没有理会那边的视线,叫起了小太监,跨过石阶走进去。
“哎呀,这不是咱们在塞外见到的那位公主么?”卉佳氏妩媚一笑,“到底是得皇后娘娘喜欢的公主呢,一听说公主来了就把咱们都赶出去了。”
“皇后娘娘的事儿容得你多嘴么?”和佳氏冷眼瞥了瞥卉佳氏。她们两个都是被当做礼物献上来的,出身比不得宫里这些娘娘小主,自然也争不过。所以两人都想拼命地踩着对方上位,好叫自己在宫里更加尊荣些。
贾探春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中,她只是看了看淑仪的背影,然后转过身离开。
休整过后,林语轩也重新上班了。索布德公主已经被正是赐婚于十六郡王,如今内务府与礼部工部正忙着准备大婚的事情。金氏部落肯定是要派人来饮宴的,行宫那边也要准备好。所幸今年除了这件大喜事以外就没什么大型的庆典要办了,众人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忙完这事儿,估计下一次这么忙的时候就是年下了。”林语轩抱着暖暖的茶盅坐在椅子上感叹道。
“怎么了,修和觉得累了?”跟他共事的人戏谑地问道。
“倒也不是累,只是这段时间忙得很,能松口气也不错。”林语轩是跟着皇帝日夜兼程去塞外秋狝,又一起赶了回来。休息一天后又要准备郡王大婚的事宜,饶是铁人都有些熬不住了。
“那倒是,修和是随驾的,自然劳累些。对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忙完了,不若修和跟我们说说塞外的风光吧,我到现在为止还未出过京城呢。”
一群人在一边起哄。
“你们在闹什么呢,也给我说说。”徒清汮又偷溜了进来,凑到他们一堆人里面,“修和在讲什么大事么?”
众人连忙起来行礼。这位王爷神出鬼没的,又最爱跑到礼部来找林语轩,每次都能把礼部的人吓出一身冷汗。虽说这位恭亲王脾气性子都很好,但到底是天家子弟,他们真是攀交不起,也就只有林语轩能以平常心对待这位王爷了。
徒清汮无趣地挥挥手,叫起淋浴徐就往外走:“咱们去喝酒吧,当初你给我那一壶‘红颜欲醉’真不错…”
众人看着林语轩被拖走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
“王爷叫我出来,不会是只要我请你喝酒吧。”林语轩把玩着酒杯,说了一句。
“当然不是。”徒清汮陶醉地眯了眯眼,“皇兄有意把十四家的惠儿接进宫里来。”
“郡主?”林语轩挑了挑眉,“皇上不是向来不愿意加恩给忠顺王爷的么?怎么今次却改变了主意?”
“是弟妹进宫求嫂子的。”徒清汮道,“慈母心肠。十四弟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荣国府的嘉贾宝玉,弟妹自然不同意。但她到底拗不过十四弟,只能进宫求嫂子了。按我说十四弟脑袋只怕是被门磕了,居然想出个这么愚蠢的法子来。”
林语轩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他夹了一箸小菜搁到碗里,道:“贾宝玉那个人,说好听些就是个爱花护花之人,说不好听也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说起来他也有二十了,居然还未娶妻,果真是有问题。
“好在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不然惠儿的名声可就完了。”徒清汮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这个十四弟当真是被宠坏的孩子,先前有甄贵太妃宠着,养成了如今这幅莽撞的性子。现在甄贵太妃不在他身边了,就开始自己想出些鬼主意来。”
“忠顺王爷身边,难道就没有人劝谏吗?”每个王爷身边都应该有自己的心腹吧。林语轩倒觉得奇怪,这个忠顺王爷的主意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定下来的,难道甄家那边也不会派人跟他讲么?
“十四那个性子,向来只有他做注意的,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当初父皇叫他勤读书,他还不是应承着,转眼又跑去跟甄贵妃撒娇着说不要做功课,叫侍读帮他描字呢。”徒清汮与图清汿年纪相差不大,所以这些事情他随口就能说出几件,“亏得父皇还说他字写得好。”
“如此说来,这位忠顺王爷也不过如此嘛。”
“但是架不住他嘴甜,会哄人。父皇当初不就是被他哄得高兴了,才会对他青睐有加,结果却让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做出一系列让人不齿的事情来。”徒清汮也是知道图清汿为何失宠的,更觉得眼前的林语轩是个沉得住气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一直相信‘恶有恶报’这四个字。”林语轩从来没忘记图清汿买凶杀人的事情,只是无奈他的人脉还不够宽广,无法查出甄家的罪证。
“听说甄家与贾家走得近,你与荣国府那个贾赦也是有交情的,还是小心些好。”徒清汮无意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林语轩。
贾赦一房与贾政一房已经矛盾重重了,要不要加把火呢?按照剧情发展,王夫人应该已经做出私房利子钱谋利的事情了吧,还是先加墨承去查探一下比较稳妥。林语轩笑着给徒清汮斟了一杯酒,又许诺只要徒清汮来醉仙楼,掌柜就一定给他送上一壶好酒,惹得徒清汮惊讶地看了他好一段时间。
点子不怕旧,只要能使就好。抱歉了大舅舅,这回又要你做出头鸟了。
第五十七章
墨承办事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天就查出了周瑞家的在外面放利子钱的消息来。虽说是通过了中间人的手,没有正面指出是周瑞家的所作所为,但到底还是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查询。再者“有钱能使鬼推磨”,再紧的嘴也架不住金钱的诱惑。
“这事儿慢慢查,不着急,这点儿东西还不够治她罪呢。”林语轩翻了几下那个中间人的供词,上面还打着手印,“啧啧,果真是‘财大气粗’的国公府,这印子钱的利息真真叫我开眼了。”
“如此重盘剥削,看来这位二太太果真是‘菩萨心肠’呢。”墨承也跟着说了一句,“这几天去查的时候,见到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真真好大的气派。手下光是店子就有好几家,还都是卖古董的。”
“哦,他卖的东西是真是假?”林语轩有些好奇,便问道。
“大部分都是假的。一个奴才家的人,哪里能得这么多的好东西。要是真得了,还不都往自己家里藏着去。”墨承眼力好,从前跟在林语轩身边时就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对某些所谓的“古董”还是能看出些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