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见来人四旬左右,身高七尺,肤色不黑不白,不知是怒气的缘故,脸上有些铁青,难道他就是七年前在天山脚下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护卫?
曲昭见宝珠不言语,只是目中无人的打量他,心中更怒,但知道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脸上阴沉,将目光移开。
为首男子立身于暗处,“不愧是武德郡公的得意家将,果真名不虚传。”
曲昭脸色不善,“‘雪月弯刀’,别人怕了你们,我曲某可是不怕,你们竟敢伤害我家公子,这笔帐不能不算!”
黑暗之中,为首男子的声音甚为傲慢,“听说曲护卫的一双铁掌名满天下,不知是真是假?不如趁这个机会讨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他话一出口,四下寂静,双方屏息准备应战,这时却听到不远的屋檐上有人说道:“在下可否也领教一下‘雪月弯刀’的厉害?”
皎皎月色之下站立三人,最前面的一名黑衫男子昂然站立,一双浓眉极黑入鬓,眼眸烁烁有神,身形微闪,落在君澜之的面前,“玄武见过澜之公子。”
君澜之见到他颇为意外,“你怎会在这里?”
“玄武到洛阳见我家殿下,可巧在城门口远远地瞥见曲兄,原本以为或许认错了人,却没有想到跟来之后遇到这样的事情。”玄武的目光向宝珠转了转,他赶到的时候,正是君澜之手握刃刀,曲昭金镖出手的瞬间,那情景亦是惊出他一身冷汗,“澜之公子未免…”
玄武为人谨慎,话说了一半又停住,暗忖:自己尚不知这名少女与他是什么关联,有些话还是不要出口,话锋一转道:“公子刚才可是有惊无险。”
此话又勾起曲昭对宝珠的不满,脸色一变,怒视她一眼。
宝珠眼角眸向玄武偷瞄过去,暗自盘算,他一直身处长安,为何突然来到洛阳,不过今夜的事,他来得正好!
到了此时,宝珠松了一口气儿,玄武及其他身边的两名禁卫,武功应是不弱,加上曲昭带过来的人,对付这“雪月弯刀”剩下的人应不是什么难事。
曲昭的目光又落到“雪月弯刀”为首男子的身上,“玄武大人在此,正好可助我一臂之力铲除这伙歹人,我要看一看他们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角色让人闻风丧胆!”
为首男子心高气傲,虽见对方来了帮手,心底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只是双方再战,不知会纠缠到什么时候,而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去…而双方势均力敌,看眼前情景,目的已不能达成,自己若是在这里苦战,实是不智之举。
正思量,静巷里响起清冷箫声,飘飘扬扬,宛若一线风筝随风而起,然而在众人聆听之际,声调骤转,曲音高亢,刺得人耳膜异痛。
为首男子神色立时变为凝重,当下没有半点迟疑,低喝一声,“走!”
刹那之间,“雪月弯刀”众人飞身而起,宛若暗夜疾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甚感意外,正想带着身边的禁卫追出,然而突然而来的诡异箫声嘎然而止,他略想了想,打消了念头。
曲昭心有不甘,但惦念君澜之的伤势,疾步走上前,“公子伤得要不要紧?”
君澜之看了看包扎好的手掌,心中一暖,望向宝珠,“不要紧。”
曲昭神情烦焦急,“公子鲁莽,这件事若是被郡公知晓,不知要怎样担心?”
君澜之眉心微耸,“父亲公事繁忙,身边能够倚重的人并不多,曲护卫应该听我安排,留下父亲的身边,怎会赶到这里?”
未等曲昭答言,刘伯已跪在地上,“公子离家已有一年,老仆唯恐郡公忧心,所以数日之前叫人送了一封家书…今夜若不是曲护卫来得及时,老仆万死难辞其咎!”
君澜之扶起他,正要说话,见宝珠默不作声的转身,忙道:“你要走么?”
宝珠头也未回,“你已服下解药,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曲昭脸色一变,观了观君澜之的气色,闪身拦住她的去路,“你是什么人?”
宝珠冷冷抬眸,“我是什么人,没有必要向阁下交待吧?”
曲昭一向是受人敬崇,人在长安,文官武将亦是礼让三分,从未受到什么人如此怠慢,脸上又现怒色。
君澜之身形微动,站到他面前,“曲护卫,她是宝珠。”
曲昭觉察出君澜之对宝珠的维护,心中更怒,“这位姑娘,武功路数邪门古怪,公子怎会和她在一起,为何因为她而伤到自己,属下要知道她的来历!”
君澜之没想到一向持重的曲昭会如此情急,也感觉出来他对宝珠的敌意,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掌,思忖片刻,“曲护卫,我是会和她在一起,因为心里在意她,所以才会不小心伤到自己…而对我来说,她是宝珠就已经足够了。”
温和的话语听得曲昭、刘伯呆住,玄武亦是一愣,凝注的目光投向宝珠。
宝珠可以做到利剑斩情丝,以绝情的话语了断似乎刚刚萌生的情意,可是在君澜之话语出口的瞬间忽觉得不忍,左右思量,是自己糊涂了,还是他糊涂了。
玄武首先打破异样的僵持,“在下有要事去见我家殿下,不便在此久留,所以请澜之公子保重,他日再来拜访。”
“玄武兄稍等片刻。”君澜之轻轻地说了一句,望向宝珠,“你还回去吗?”
宝珠知道他问自己要回哪里,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君澜之的眼眸内流露出浅浅的失望,轻叹道:“玄武兄,宝珠也要回上官府,不如你们一路同行。”
玄武不明缘由,有些诧异,心思转了转,颔首,没有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宝珠向前行了几步,又停下,声音几乎是微不可闻,“你的手真的不要紧?”
君澜之难以言喻的喜悦起来,轻声道:“你若是不放心,不如留下来好了。”
宝珠脸上蓦地一热,那一刻仿若听到耳膜深处血脉的流动,汩汩地促动着自己的心跳,静默了一会儿,仍是悄然而去。
第二十章 筹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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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未尽,朦胧的水雾笼罩着幽静的水榭楼台,琅坤坐在轩窗旁,把玩着手里的夜明珠,须臾将它包藏在手掌莹华尽隐,须臾伸展手指让它光芒毕现。
玄武神色肃重,禀告自己的所知,“殿下离开长安的这段日子,太子乾召见一些身在要职的文官武将,其中有定国大将车封天穹,骠骑将军武克强,左右龙武将军刘戰、张锵、光禄大夫赵释元,中书令刘筱舟,还有武德郡公君谏锋。而更为紧要的是,三日前,太子乾、太子少傅鲁锦江受皇诏率三千锦衣卫赶赴洛阳修建定鼎门北的芳容行宫,如果属下时间推测的不错,他们会在后日午时到达洛阳。”
“江西、河北水患筹不出银两,这一会儿怎会修建行宫?”琅坤凝眸思索,心头疑云重重,“父皇英明睿智,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这件事确是皇上亲自拟旨下诏,属下也是觉得万分蹊跷,所以连夜赶到洛阳。”
琅坤眸光变幻不定,忽问:“宫里可传出异样的事情来?”
“属下和殿下想到一处,曾叫人进宫探察一番,并不见异动,陛下、锦妃娘娘也未见不寻常之处。只有一件,属下尚未查明,娘娘身边一直侍奉左右的李宫人于半月前突然不见了,娘娘命人在宫里找翻了天,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宫人?”琅坤抿起了唇,清寒的眼眸望向窗外,不声不响,沉默起来。
“因那三千的锦衣卫,属下心里总是觉得不安,所以调来了四部禁卫,并将他们暂留在城外。”玄武见他仍是不语,又道:“抵达洛阳的时候,属下意外地遇到了曲昭,属下见他行色匆匆,便跟了过去,却没想遇到‘雪月弯刀’刺杀澜之公子…念及公子和殿下的交情,属下自不会袖手旁观。”
琅坤即刻变了脸色,“‘雪月弯刀’素来只是出没于西域,怎会突然在洛阳现身,而且暗袭澜之,这其中又是什么变故?”想到宝珠,心突地一跳,“你在澜之那里,可见到一位紫色衣衫的少女?”
玄武没料到琅坤有此一问,怔了怔,“殿下识得她?今晚令属下奇怪的正是这位姑娘!她的武功邪门诡异,行事冷淡寡情,但澜之公子却对她情有独钟,这可让属下百思不解,而曲昭见澜之公子为了救这位姑娘甚至不惜伤残自己,更是愤怒的红了眼睛!”
琅坤眉头紧锁,忙问:“澜之现在怎样,那姑娘可是安好?”
“澜之公子和那位姑娘的武功均是不弱,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所以澜之公子受了轻伤,可在紧要关头,我和曲昭带人双双到达,所以他们化险为夷。只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澜之公子竟让我与这位姑娘一同回到上官府。属下猜测她是这府里的人,可是远远地看她向这里行来,到了门口却不见了踪影。属下因急着见殿下,所以没有时间去寻她,只希望她不要有什么意外,毕竟属下答应了澜之公子与她同行。”
“她会出现意外?”朱雀的神情看在玄武的眼中有些古怪,“你知道殿下、我还有青龙,为什么会彻夜不眠地坐在这里?你该不是认为我们是早睡早起,或者是未卜先知,知道你在这个的时候会到达洛阳?”
玄武听出他话中有话,“出了什么事情?难道和这位姑娘有关?”
朱雀颇无奈道:“我们一晚忙着救人,这一切都拜这位宝珠姑娘所赐。”
玄武正要追问缘由,珠帘一响,一位少女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宝珠。
宝珠对琅坤、朱雀、青龙、玄武四人视若无睹,将手里描画的异常精美的花鸟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了两个紫砂带盖小碗,四个小碟。
小碟上分别放置着水晶包、笋肉包、虾鱼包、蟹黄包,显然是刚刚出锅不久,均是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两个小碗取下了盖,一个是四鲜燕窝,上等的官燕、鲜菇、锦鸡、鹌鹑、鸽子蛋精炖而成,其味清香四溢,妙不可言。另一个是鲍参鱼翅,搭配着玉兰、莲子、银芽、香菜,更是色、香、味俱全,任什么人见了都食指大动。
宝珠取出竹箸、银匙,品一品这个,尝一尝那个,看得朱雀、青龙、玄武有些发愣。
琅坤自宝珠那一会儿离去,每当想到她就不由得冷脸,而刚刚听玄武之言,神情更是阴郁,这时见她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心情霎时奇特的好了起来,站起身向她走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清脆地敲了几下,“你这样做,不觉得欺人太甚?”
“有什么不对,饿了就要吃些东西,而且我是一个受了内伤的人,滋补一下身体总是没什么坏处。”
琅坤扫了一眼桌上的美食,“好奇怪,上官府的婢女怎会有这样好的待遇?
“上官府里的婢女自然是没有这个对待。”宝珠取了块鲍参放入口中,“但是自己想吃,亲力亲为还是可以的。”
“我不信你会有这样的手艺,而且觉得,你也不会跑到府里的膳房做这些东西,要知道府里的人,此刻还认为你中毒不醒呢。”
宝珠拿起一个蟹黄包,“看来晋王殿下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儿,只会耍一些下三流的手段,这几样美食,上官府虽说能做得出来,但要做到可口却是很难。”
“洛阳城内最上等的酒楼是‘金玉满堂’,这些东西该不是出自那里?”琅坤话说出了口,又摇了摇头,“那里的厨子在这个时候应该在睡梦之中吧?”
“要说平常是不会这么早起,但是脖子底下横了一把刀,情形可就不同了。”宝珠取了一匙燕窝羹放入口中,“不过,我生怕他们做坏了味道,不得不送他们两叠的金叶子,要不然提着脑袋,怎会做出好东西,味道只要差一点点,这些东西就不能吃了。”
“上官府的婢女,月响也不过几两银子,你哪来的金叶子?”
“这还用问,当然是‘借’来的。”
“是借来的,还是劫来的,你这‘借’人东西的习惯,可是不太好。”
宝珠冷冷地“哼”了一声,“莫要忘了,不久之前,晋王殿下也‘借’走我不少的东西。”
琅坤见她提及朱家的财宝,悠悠说道:“早就说过,那些已经是我的了,我看你还是别惦记了。”
宝珠抬眸,冷笑,晶亮的眼眸一转,没再言语。
琅坤见她的注意力回到桌上的美食,轻轻凑近,“行径可真可恶,只不过你的嘴再刁,这些东西入了你的肚子也不免可惜。”
“难道好东西只有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才能吃得?信不信,只要我愿意,山珍海味,龙肝凤髓,皆会是我的盘中餐!”
“既然好东西被拿到这里,岂有你独享的道理?” 琅坤扬唇一笑,竟然拿起那腕四鲜燕窝,将剩下的一半倒入口中。
这是宝珠万万没想到的,瞪圆了眼眸,“你竟然…这是我吃过的,你…”
琅坤这一番举动也出乎朱雀、青龙、玄武的意料,高贵、优雅,挑剔的晋王殿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趁着宝珠惊愕之际,琅坤俯在她耳畔,“我是不介意的…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只会耍下三流的手段,那些我都不记得了,偏你还记得这般清楚。”
“你!”宝珠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脸蓦地涨红,眸光骤冷,手里的竹箸如灵蛇抖动,直插他的双眼。
琅坤唇间笑意不减,伸手擒住她的手腕,指间微微用力,竹箸就掉转了方向,插起一个水晶包,送到自己的唇前,一口咬了多半个,“我自己吃就好了,你又何须这般殷勤侍奉?”
宝珠胸中的怒气上涌,但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半晌,忿忿地甩开了手臂,“柳莺莺、梅香雪还有两个时辰就会醒,而我需要睡六个时辰,如果有人寻我,希望晋王殿下找个说辞。”
琅坤看到她行去的方向,脸上笑意明灿,“原来折腾大半夜,你也累了,不过你这是要睡在哪里?”
宝珠回眸道:“采莲小榭里只有一个地方旁人是不可以擅入的,我自然会在那里休息。”
“原来…你是想睡我的床?!”琅坤的嗓音里含着肆意、戏弄,最后放声笑了出来。
宝珠哪里禁得起他这样的调侃,当即脸上笼霜,从腰间取出金弹弓,两枚金弹子破空而出,直奔琅坤的面门。
这样的举动自是在琅坤的意料之中,手腕微扬,接一个正着,对着消失于水晶珠帘后的宝珠,又轻轻地抛出一句,“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第二十章 筹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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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青龙、玄武面面相觑,最后朱雀忍不住轻叹一声,“殿下如此纵容她,难道真的不怕养虎为患?”
琅坤悠然含笑,“偶然见她张牙舞爪,不是挺有趣的吗?”
“殿下难道没有想过,以她的性情去而复返的真正因由?”
琅坤将手里的金弹子在桌案上轻轻弹开,“这丫头贼心不死,十之八九是为了那把伏羲剑。而我正因为如此,才将她留在身边。”
青龙不解,“殿下这样说,属下可就是不明白了。”
琅坤轻轻一笑,“伏羲宝剑,上古传下来的神器,为太昊伏羲的佩剑,其利、其锐,可摧万物。而伏羲帝,三皇之首,依龙马之图画出了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八卦,奉为‘人文之祖’。而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他所留下来的神器又会带来什么?恒古的智慧,倾世的富贵,还是乾坤倒置,风云变色,以无上尊荣,脚踏万里江山?”
朱雀、青龙、玄武听得入神,谁也没有插言,听他继续讲下去。
“这一切皆不得而知,或许是腥风血雨,或许是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琅坤黑瞳深处陡然掀起了风暴,却又在瞬息间静止,“数月之前,父皇给我的一封密折,那时我方知,世间真的有这把举世无双的伏羲之剑。”
朱雀听出端倪,“殿下命属下等彻查此事,皆是因为这封密折。”
“你们可知这密折的由来,可知是谁人书写?”
朱雀、青龙、玄武三人历来奉命行事,琅坤令出即行,他若不说缘由,必有不说的道理,所以关于其中的紧要,他们不知。
“这密折出自当年‘龙城飞将’夙逸彨将军之手,而伏羲出世:‘得之,江山永固,富贵长留;夺之,乾坤倒置,风云变色。’也正是他的密折之文。”
玄武脸色一变,“难道当年轰动京师边塞,夙将军的灭门惨案与此有关?”
琅坤颔首道:“此刻,若是说这把伏羲剑与当年的灭门惨案有关,或许还言之过早,但千真万确的是,父皇当年收到这密诏十日之后,夙将军全家便惨遭不测,而折子中所提及的伏羲剑、藏宝图,皆不翼而飞。”
朱雀、青龙、玄武同时惊诧,“还有藏宝图?”
琅坤一笑,“何谓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夙将军十年征战,天机巧合之下,在连绵千里的祁连山脉的坤北之处,发现一块篆有‘伏羲出世’的上古石碑,而藏有伏羲剑与藏宝图的沉香宝盒便在这石碑的丈许之下。也就是说,夙将军在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个惊天宝藏。”
这件事可谓是非同小可,玄武不由抬眸,“难道宝藏就在那石碑之下?”
“宝藏需要伏羲剑与藏宝图二者合一才能找到,而夙将军得此二物之后,立刻密折奏与父皇知晓,却没想到,不久却发生了那一场浩劫。”
朱雀看向他,“殿下的意思,这件事在及其隐秘的进行下还是泄露出去,可是既然是密折,除了陛下,还有夙将军,应该不为第三人知晓啊!”
琅坤神情莫测,“事情本应如此,可是世事难料,总会有些是防不胜防的。”
青龙接道:“那日朱雀旗下的禁卫,查知有人在离洛阳百里的之外的北邙镇天价出手上古宝刃,殿下便起了疑心,揣测它有可能就是伏羲之剑。”
“原来我也不能确定,它是夙将军密折里所提及的伏羲之剑,可是当我第一眼看到它,便知道它一定就是,因为它同夙将军在密折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把宝剑竟然和上官家扯上关系…上官庭骅还从此杳无踪影,甚至‘瑶碧华琚’里的幽兰娘子也不知被何人掳去,这不能不说诡谲离奇。”
朱雀有几分明了琅坤的心意,压低嗓音道:“而这位宝珠姑娘在‘祥源金饰’撞见那对被劫杀的江洋大盗,从而得知伏羲之剑落入殿下手中,或许她对当年的事情有所知情,所以才会夜盗伏羲。”
“单论这一点,也不能说她对当年的事情知情,毕竟她…”琅坤若有所思的思忖,“你我在那晚才得知伏羲宝剑可能是从上官府里盗出,而她早在半年之前就心机叵测地潜藏在这里,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朱雀意识到一件事情,疑惑抬眸,以一种询问的眼光向琅坤看过去,却见琅坤凝视着不远处荡漾莹明的水晶珠帘嘲弄的一笑,“我才不信她那番鬼话…对上官庭珏起了爱慕之心,我看她甚至不知自己的心在哪里?”
青龙本是同朱雀一样不解,此刻却全明白了,这是琅坤有意说给里面人听的。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夜城郭之下遇到的牛首面具人,武功高深莫测,为什么会隐藏在暗处窥视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出手就是致命?也许想杀她的人的很多,能够一眼认出我的人也很多,可是认得我,又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又会是谁?”
朱雀、青龙、玄武皆是聪慧之人,但一时之间也觉得盘丝错结,理不出头绪。
琅坤将他三人的神情看入眼中,“暗线乱成一团,成了蛛丝网,所以一定要找到它的线头,和恰当的穿针引线之人,这样才能顺藤摸瓜,看一个通透。”
朱雀、青龙、玄武怔了片刻,恍然所悟,也许宝珠正是穿针引线之人。
“属下明白殿下的用意,只是行事还需谨慎。”朱雀思及琅坤喝了的那半碗的燕窝,忽道:“也许有人会下毒暗算,在东西里加了料。”
对于这一点,琅坤颇为笃定,“在得到伏羲之前,她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我将它藏在一个非常安全隐秘的地方,除了我,谁都找不到它。”
青龙思索了一会儿,“如今危机四伏,宝珠姑娘还是其次,让属下最为不安的则是太子乾的三千锦衣卫,他是奉诏修建芳容行宫,还是别有目的?”
朱雀在一旁点头,“伏羲宝剑落入殿下手中,既然上官谨已知晓此事,不知太子乾晓不晓得,若是知晓,恐怕会生出很多变故枝节。”
“这也就是我连夜赶来洛阳的缘由。”玄武的脸上浮现一丝忧色,“属下不能将长安的人全部调出,只有四部禁卫,再加上先前与殿下随行的人,也不过三百余人,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会非常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