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拎了拎她湿漉漉的衣领:“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寂白这才稍稍反应了一下,低声道:“我自己来,你出去。”
他将淋浴调整到热水档位,回头说:“我就在外面守着,需要什么叫我。”
“嗯。”
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不放心地叮嘱:“你别发疯了,不然老子真的要生气了。”
“嗯。”
谢随给寂白找了件自己的卫衣,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还给她买了两条粉粉的卡通内裤,这会儿和卫生巾一起夹在衣服里面,递 进了卫生间。
女孩伸出一截湿漉漉的白皙手臂,将衣服收了进去。
“谢谢哦。”
少年发出一声闷哼。
当寂白看到衣服里面夹着的物品,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水温合适吗?”门边传来少年关切的声音:“你把水温调高一些,别着凉。”
“知道的,不冷。”寂白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她在他的浴室里洗澡,其实对于谢随来说,挺刺激。
但此刻他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着方才女孩冲凉水的失措和绝望,他心疼极了。
谢随早就察觉到了,寂白心里装着事,平日里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只要别触到她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
谢随看到被她掷到墙角的手机,他将它捡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灰尘,然后放进了她的书包里。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打开了,女孩走出来,带着一室朦胧的热雾。
她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肌肤白皙宛如初雪,嘴唇红润如樱,卷翘的眼睫毛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穿着谢随宽大的卫衣,衣摆直接落到了她膝盖上侧,露出两截纤瘦漂亮的腿。
谢随站在柜子边,将电吹风的线cha进了插座里,沉声说:“过来。”
寂白乖乖地坐过去,谢随像抱洋娃娃一样,直接把她抱到柜子上坐着,打开电吹风,替她吹头发。
电吹风发出轰轰的声响,温热的风吹拂着寂白湿润的头发。
她能感受到少年粗砺的大掌在她脑门顶薅来薅去,牵起一缕头发吹散了又抓起另外一缕,仔仔细细地替她吹拂着。
寂白乖乖地坐在柜子上,手攥着衣角,遮盖住自己的白皙的大腿,温顺得就像猫咪一般,时不时用脸蛋蹭蹭他的手腕。
“谢随,你对我真好。”
谢随没好气地轻哼:“现在知道老子好了?”
“不是,以前就知道。”寂白嗓音淡淡的:“但是以前我不敢太靠近你”
“怕我?”
寂白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我好怕你啊。”
她好怕会连累谢随,好怕他出事,像上一世那样自暴自弃,也好怕他为她发疯的样子。
谢随当然不会明白寂白心里的想法,他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替她理着柔顺的发丝。
“不要怕我,我舍不得欺负你。”
寂白抬起漂亮的鹿眼,望向他。
柔和的灯光下,他凌厉的五官也显得温柔许多,眉骨略凸出,将一双漆黑的眸子掩于阴影之下,显得危险又深情。
寂白知道,如果她选择了谢随,未来的道路可能会崎岖艰险许多,谢随会成为她人生路上唯一的牵绊。
人一旦有了牵绊,就会破绽百出。
可是这个孤独的少年,也会成为她在炎凉的人世间,唯一的慰藉和归宿。
寂白看到谢随颈上悬挂的红绳,她顺着红绳,将那枚垂泪的白玉观音牵出来。
莹润的暖玉身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寂白轻轻地抚摸着白玉观音,柔声说:“谢随,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你为什么总是要对我念着四个字。”谢随眉宇蹙了起来:“倒像是老子真的会出事似的。”
寂白呸呸呸地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不准乱讲话,我只是让你万事小心。”
谢随把观音放回自己的衣领里面,不耐地说:“又不是傻逼,谁还能看到危险真往上面撞啊。”
“有些人就是傻啊。”
“说谁呢!”
“谁是说谁!”
谢随薅乱了寂白的长发,寂白笑着和他打闹了起来,不过她哪能是谢随的对手,三两招就让谢随制服了,抱着仍在了松软的单人床上,不过他的重心也不太稳,跟着她一起倒进了被窝里。
两个人面面相觑,呼吸都有些急促。
安静的空气中,暧昧的气氛在慢慢发酵。
寂白推搡了他一下,没能推开,于是自顾自地滚到角落边,用被单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遮盖住,裹进了被窝里,闷声说——
“谢随,沙发上去哦。”
“怕什么。”少年平躺在她身边,手肘撑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你都那样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生理期,他就是想也不敢。
他伸手关掉了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寂白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偷偷看向身边的男孩,窗外一缕路灯的光透进来,正好照在少年修长的睫毛上,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小白,以后你嫁给我吧。”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寂白脸颊微微一热,用被单捂住脸,闷声道:“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
“嫁给我,让我每天抱着你睡觉,多好。”他说完这话,凑过来,合着棉被整个将裹成了蚕宝宝的女孩抱进怀里。
“哎你别得寸进尺!”
说好的睡沙发呢!
谢随轻轻笑了声,用硬邦邦的鼻梁拱了拱她的颈项,然后不舍地松开了她,独自睡到床沿边:“安心睡吧,老子不动你。”
寂白朝着床内侧挪了挪,内侧靠墙,满满的安全感。
她的手放在胸前,扯着 柔软的被单,被窝里有鸭绒的味道,也带了些少年的气息。
她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
耳边,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或许是有些认床,寂白还没有睡着,她轻轻唤了唤谢随的名字,他并未回应。
应是睡熟了。
寂白慢慢挪到他的宽大的背后,将被单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像猫咪一般蜷缩在他的身后。
靠在少年的身侧,哪怕明天世界末日,寂白也能够安安心心地入眠。
“我会嫁给你的。”她用额头蹭着他硬邦邦的背,低醇的声音宛若梦呓:“谢随,我会嫁给你的。”
那一晚,谢随睡得相当不好。
他去过拳击室,体力消耗很大,本应一觉醒来便是天亮。偏偏女孩在他身后蹭来蹭去,弄得他心痒难耐,无心睡觉。
他回过身去,将女孩揽入怀中,想发狠用力地抱她,但又担心弄醒她
女孩睡颜安谧,娇嫩得如同一朵柔花儿,他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体的暖香。
谢随看着她红润如樱般的嘴唇,好想吻上去,想得快死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性|欲普遍很旺盛,谢随尤甚,他身体早就已经绷不住了,可是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别说她今天日子不对,即便是日子对了,谢随也是不敢轻易伤害她的。
就只能自己受着。
他松开她,还把她推远了一些,背过了身去,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女孩睡觉似乎也特别不安宁,她本能地朝着温暖的地方蜷缩着,没多久又缩到了谢随的身后,还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摸着他的腹肌。
黑暗中,谢随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
这觉,没法睡了。

清早,寂白迷迷糊糊醒过来,身边空落落,少年不见踪影。
寂白坐起身,穿上谢随的大号人字拖,在房间里兜了一圈,阳台上看到他。
他赤着上身,背对着她站在阳台边。
黑夜与白昼在正东方分出一道鲜明的金线,晨曦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空。
少年锋锐的侧脸正好挡住了冉冉而升的朝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上半身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单手撑在阳台护栏边,另一只手拎着半截烟头,浅咖色的瞳子在阳光下显得通透而明澈。
寂白看了时间,此时刚六点几分。
“你醒得好早。”
谢随听见她的声音,连忙杵灭了手里的半截香烟,说道:“不是醒得早,是他妈根本没”
根本没睡。
谢随没有说完,他转身走过去,将女孩粗暴地拎进屋:“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给你买早饭。”
寂白感觉身体酸酸的,于是她又乖乖地爬回了松软的床上。
今天是周六,倒不用起来太早,困倦还没有消散,她缩进被窝里,摸出了手机。
母亲陶嘉芝昨天晚上朋友圈刷屏了,她一连转了好几条锦鲤,保有女儿的平安,最后一条是还愿的锦鲤,附的内容是——
“孩子他爸连夜托关系在省里的血库里找到了能配绯绯血液,孩子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谢谢所有关心绯绯的朋友们,感恩!”
看到这条消息,寂白并不惊讶。
虽然寂绯绯是熊猫血,但是偌大的江城,如果真的要找,肯定还是找得到能配比的血液。
上一世寂白逃离医院之后,寂绯绯不也好端端地活着吗。
父母只是觉得,有寂白这个现成的“血库”在,哪里需要花工夫去寻找血源。
只有当他们意识到,在危险发生的时候,寂白并非可以无条件地为寂绯绯供血,那时候,他们才会想其他办法解决问题。
寂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倦意再度袭来,她又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把所有烦恼都暂时抛诸脑后。
谢随的单人床不大,换上了春日里新晒的鸭绒毯,他还特意为她加厚了好几层床垫,躺上去软软的,真的太好睡了。
而这方狭窄的单人床,也让寂白找到了几分安宁的归宿感。在这里,她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也可以远离所有的纷争与烦恼。
谢随拎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油条回来,女孩已经睡熟了,他把食物放进保温盒里,然后走到窗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女孩柔美的睡颜。
她睡得很熟,呼吸匀净,脸蛋上挂着毫无防备的憨态。
谢随情不自禁扬了扬嘴角,伸出颀长的指尖,落到女孩的眉眼间,一点点勾画着她乖巧的五官。
“小白。”他轻声唤她。
女孩迷迷蒙蒙间应了声:“嗯~”
他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问:“这个世界上,小白最喜欢谁?”
“不告诉你。”女孩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着。
“那换个问题,”谢随又爬到床的另一边,依旧低声问:“小白为什么喜欢谢随?”
“那你要保密哦。”
“必须的。”
于是女孩用一种轻柔的梦呓,柔声说:“他对我好。”
谢随低头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丝:“小傻瓜,就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喜欢他么。”
“那个时候,他开出租车,攒下了一千块钱,给我买了一条很漂亮的黑天鹅项链,我好喜欢”
谢随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落到寂白的脸蛋边,想把她弄醒问清楚。
他什么时候开出租车了,还买一千块的项链。
不过顿了顿,还是让她继续睡了。
这丫头多半是在做梦呢。

寂白再度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了,谢随长腿交叠搁在书桌上,背靠椅子,专注地看着数学课本,时不时地拿起计算器戳戳戳。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啊~~睡得好好啊!像在度假。”
谢随一边做题,一边漫不经心道:“欢迎你天天来度假。”
“我能天天睡你的床吗?”
“当然。”谢随嘴角淡淡一扬:“不过我不保证,下次你还能这么走运,完完整整地来,完完整整地走”
寂白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穿上拖鞋,好奇地问:“那随哥是要卸我胳膊还是卸我腿啊?”
“我卸你胳膊腿做什么。”
“那你要什么?”
谢随放下课本,望向寂白,眼角勾起一抹轻挑的弧度:“我要你。”
最后那一个“你”字,他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比了一个性感的唇形。
“…”
好的,寂白听懂了。
寂白在谢随家里呆到下午才离开,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医院。
她知道在医院里等待她的是什么硝烟战场,但是她必须去。
寂绯绯一直住的是高端的私人医院,这种医院的条件设施比公立医院要好得多,但同时,因为高昂的医疗费,这样的私人医院只为有钱的富豪服务,这就意味着,这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
上一世的寂白便被关在这样的私人医院里,医生为了高昂的报酬,昧着职业道德,罔顾她的生命健康,无限制地抽取她的血液。
若是换在公立医院,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寂白看着父母都离开了寂绯绯的病房,她这才走进去。
明亮的房间里,寂绯绯躺在病床上,旁侧放着复杂的医疗检测仪器,左手正在输水,右手手腕已经止住了血,缠着白色的绷带。
她脸上血色全无,分外苍白,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
当寂绯绯看到寂白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慌了:“你来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怕寂白。
只有心里装着鬼的人,才会流露出这般害怕的神情。
寂白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睨着她:“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才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寂绯绯脸上的恐惧表情转化为了愤恨,甚至都快要扭曲了:“我恨你!”
寂白面无表情说:“我知道。”
“你昨天差点害我死!”
寂白伸手摸了摸她缠着纱布的右手腕:“我害你?寂绯绯,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在害你自己,你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以为只要自己需要,我就会无条件地服务于你么?”
“难道不应该吗!”寂绯绯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她:“这是你的命,你是为我而生的,你也应该为我而死!”
“我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了。”寂白压抑着嗓音,沉声说:“如果死亡却没有代价,生命也不会有价值,血债要用血来偿还,寂绯绯,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寂绯绯眼瞳久久地颤抖着,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寂白,宛如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她是来向她索命的吗?!
昨天晚上,当寂绯绯因为失血过度而几次陷入休克状态,从来未曾有一刻,她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过去因为父母为她提供的良好医疗,她并未感觉自己的病有多么可怕,恰恰相反,这疾病还为她带来了无数的便利,带来了名利,填补了作为一个花季少女那宛如无底洞般的虚荣心。
而就在昨天晚上,当她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是真的害怕了,恐惧了。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
可是她的“血库”却忽然消失不见了,任何人都联系不到她,这一晚,寂绯绯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寂绯绯红着眼睛问:“寂白,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她的妹妹,过去那个挨骂了却什么话都不敢说的怂包妹妹,那个从小就被教育,要谦让姐姐,要顾念姐妹亲情的妹妹,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寂绯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你想知道吗?”寂白放下她的手腕,俯身凑近了她,用一种死亡般冰冷的嗓音说:“那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吧,寂白她死过一次,现在重生了啊。”
寂绯绯瞳孔蓦然缩紧,然后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鬼故事?”寂白笑了,冷漠地欣赏着她脸上扭曲的表情:“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我被铐在冰冷的病床上,当时我有多害怕多绝望,寂绯绯,你说那是鬼故事,我告诉你,那种感觉,它比鬼故事恐怖一万倍。”
寂绯绯依旧陷在巨大的惶恐中,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寂绯绯煞白的脸蛋:“不懂没关系,我所经历的,姐姐一定会挨个体验一遍。”
第53章 想我就直说啊
那天晚上, 寂绯绯的病房很热闹。
寂明志和陶嘉芝两人轮番审问寂白, 寂白坐在沙发上, 一言未发。
“看来我从小教你的那些道理都白教了。”陶嘉芝愤声说:“你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太令我失望了!”
寂明志说:“你要是拒绝给你姐姐输血, 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不会再抚养你了!”
寂白闻言,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她站起身说:“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 以后我和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陶嘉芝和寂明志见她是铁了心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立刻反悔了。寂明志上前一步,拉住了寂白的手腕:“不准走!”
寂白愤愤地回头,一字一顿道:“你们又想把我关起来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什么时候关过你!”
就在病房里几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寂老太太忽然走了进来, 喊了声:“放开她!”
“妈, 您怎么来了?”寂明志松开了寂白,有些诧异:“您是来看绯绯的吗?”
寂白跑到奶奶身边, 秦助理立刻将她护在了身后。
“一夜没睡吧。”寂老太太望向陶嘉芝和寂明志:“守了孩子一整宿,现在还有精力闹腾呢?”
“妈,绯绯昨天晚上差点就”
陶嘉芝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捂着嘴开始哭泣:“她差点就见不到您了,您快去看看她吧。”
寂老太太转头望向寂绯绯,慈爱地问了声:“绯绯, 现在感觉怎么样”
寂绯绯的眼泪也跟水闸泄洪似的, 说来就来了, 嘤嘤地哭诉道:“奶奶,呜呜呜,我差点死了呢。”
“吓坏了吧?”
“嗯呢。”
“听说是你自己拿刀子割破了手腕。”奶奶脸上慈爱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她冷声质问道:“这么怕死,还敢轻生?”
陶嘉芝护犊心切,连忙说道:“都怪寂白,如果不是她这样逼迫,绯绯怎么会想不开。”
奶奶接过了秦助理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茶,恍然点头:“原来是寂白把刀子放在绯绯的手上,逼迫她割腕轻生。”
寂明志犹豫着说:“那倒也不是,但跟她脱不了关系。”
只听“啪”的一声响,水杯被奶奶重重地拍在床头桌上,吓得屋里三人哆嗦了一下。
“我生平看不过眼的有两种人。”
寂老太冷声说:“第一是软弱的人,因为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审视自己的毛病,所有错都是别人的错;第二便是恃弱凌强的人,这类人尤其可恶,借着自己有一样两样的短处,便要旁人事事让着自己,如若不让便喧喧嚷嚷把自己的委屈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能换来什么?无非是旁人的白眼与冷眼。”
老太太看了夫妻俩一眼:“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两样都占齐了。”
陶嘉芝站在墙边,低声咕哝说:“妈,您太偏心了吧。”
“我偏心?”寂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重复问了两次:“你说我偏心?”
“可不是吗,昨天晚上寂白不知道跑到哪里躲起来,害得绯绯差点失血而亡呢,现在您不惩罚这坏丫头,反而说绯绯的不是可不就是偏心吗?”
寂明志连连拉着妻子的手,让她不要再说了,老太太显然已经怒极了。
寂老太太点头说:“好,好,就当我是偏心吧,从今以后,寂绯绯是生是死,跟寂白毫无关系,我不允许寂白再为她输血哪怕一次!”
“妈!这是为什么啊!”陶嘉芝声嘶力竭道:“这样绯绯会死的!”
“昨天她没有死,以后也不一定会死。”
寂老太太说:“想办法找配型的血液,花多少钱都算我在我寂家,但是我不允许你再动我孙女哪怕一根手指头!”
寂老太拂袖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寂白一眼,眼神含着些许不忍,沉声说:“小白啊,快些长大吧,奶奶对你有重托。”
寂白明白这几个字的分量 ,如今她这般护着她,显然已经不仅仅是把她当成孙女看待了,她和寂静堂姐一样,已经成了老太太心目中理想的继承人人选。
寂绯绯情绪激动地拍打着被子,大喊大叫地发泄情绪,而寂明志和陶嘉芝却同时沉默了。
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寂白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的女儿了,他们再也动不了她一根手指头。
病房里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寂明志率先开口,冲寂绯绯冷声斥责道:“从今天以后,不准再和你妹妹闹矛盾。”
寂绯绯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你怎么”
寂明志压着嗓子,面无表情地说:“家和万事兴,我们是一家人,必须团结。”
是的,在寂家,任何事情都必须让位于家族的利益,虽然寂明志的生意做得不太好,但是他也看得出来,他们家的寂白,未来恐怕…
前途无量。
寂白出头了,他们家也跟着就兴了。
寂绯绯看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突然不可置信地笑了。
什么宠爱啊,什么偏心啊在利益面前,原来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