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那摄人心魂的黑眸窜动着两把愤怒的火焰,她心惊。

  “你怀疑齐夜箫没死?!”攫住她纤细下巴的手掌微收,一股戾气在他周遭四窜,杀意更是快要涌出胸膛。

  忍着下顎传来硬生生的痛楚,她紧抿着唇,一个突起的念头,不断地在脑海里盘桓,盘桓到心颤。

  “我告诉你!如果他没死,那么,他和我之间,也永远只能活一个!”他的语气阴鹫、跋扈,仿佛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就是这种语气,就是这样的神情,让她觉得眼前的人,被强大的恨意吞噬得仿佛变成了地狱的修罗一样。

  为什么还是这么恨?恨到仿佛再多的东西也弥补不了?

  明明,公司、她、孩子们都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再属于齐夜箫了啊……

  为什么,还是丝毫找不回过去阳光、纯净的他?

  这样的他,反而让她忍不住突然有了这样的猜测,夜箫遭遇的一切,真的和他一点也没有关系吗?明知道这样的猜测没有一点立足点。

  但是,她还是怕……


难道,水和火真的永远容不下彼此?

  他们明明是亲生兄弟啊!

  眼泪,在眸里凝结。

  为了一份好像永远补偿不了的无奈。

  “放开我妈咪!”突然,随着一声怒吼,刚刚返回家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激烈地撞进僵持的他们。

  那个小小的身影有着野兽一样愤怒的眼眸,一眨也不眨,仇恨地瞪着眼前的人。

  “没事,爸爸和你妈咪逗着玩呢。”瞬间,纪寻的脸,像换了一副面具一样,变得翩翩而又温和。

  马上,她也反应了过来,将所有委屈隐藏,“没事,没事,轩轩,你们爸爸是和妈咪闹着玩呢。”她逼回眼底的泪影,逼自己对孩子牵强地笑。

  她一向尽力做着不让孩子们对他这么反感,但是,她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觉得,这种累,这种疲惫的折磨,何时才是一个尽头?

  “我累了,先回房了。”牵起轩轩的手,她纤细的手臂不住地颤抖。

  想逃,真的,很想逃!

  楼梯口,也有另一个孩子小小的身体畏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听到了,格格也全部听到了。

  新爸爸说,和爹地之间,永远只能活一个……

  真的,好可怕……

  ……

  轻轻地,她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

  宝贝,对不起,都是妈咪的错,妈咪的翅膀承载不了风浪,让你们受尽了委屈……

  宝贝,对不起。

  离开了你们爹地的保护,妈咪无论怎么努力,也成不了你们的大树。

  宝贝,对不起。

  ……

  望着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分钟也待不下,逃命一样的样子。

  纪寻,眼眸里的阴鹫更重了。

  已经尽量拿出最大的耐心,但是,不行,真的不行!

  ……

  第二日下午。

  “嘘、嘘、嘘!”雷?约瑟朝正在专心练沙包的小不点嘘着。

  终于,小不点收了拳,缓缓回过了头,注意到了他。

  “小不点,谁带你进龙门的?”雷?约瑟笑着明知故问。

  “Eagle。”轩轩慢吞吞地脱了手套,专心地回答雷?约瑟的总是,他的目光更是飘向雷?约瑟身后,在没有寻找到那抹高大的身影后,小脸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面具叔叔有时候会过来,靠着墙,环着胸,眼神冷淡,不怎么说话。

  更多的时候,他一个转身,面具叔叔已经不见,让他心里很失落。

  很奇怪的,他非常面具叔叔,总是希望能向他证明,他一点也不怕吃苦,他能变得很强!

  “小不点,既然身为龙门的成员,我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雷?约瑟笑呵呵地说着,表情像极了想欺负小孩的大灰狼。

  结果,轩轩的反应令他当场呕血。

  仰天长嚎,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老被他搞得这么复杂?妈的,白活了!

  ……

  一道小小的身影,闪进了一个很大的卧室。

  这个卧室里,原本住着他们的爹地。

  但是,一样的空间,现在连刻意的格局布置也不相同。

  小小的身影,在那个刻意的床塌旁不断地摸索着,终于让他在洁白的枕头上发现一根很短的头发。小心翼翼的,他将头发装在一个事前已经准备好的小玻璃瓶里。

  密封盖上。

  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丝毫不违背他意愿的一个任务。

  因为,他始终不相信,那个人会是他的亲生爸爸。

  ……………………………

  明明看见轩轩回来过,才一眨眼的功夫,却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

  外面整个天色暗了也已经很久了,她焦虑的,担心了又担心。

  实在担心的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她穿好衣服,准备自己到门口等等看。

  夜箫不在身边,很多东西都不同了,孩子们需要她操心,即使有时候很操心,也有一种孤力无援的感觉,好像觉得,自己再担心,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微掩着,纪寻正背对着她讲电话。

  她放缓脚步,想尽力不引起他的注意。

  不只是孩子们这样觉得,连她也是,总觉得,他和他们母子三人好像始终格格不入的感觉。

  即使微笑,也是一种陌生人的感觉。

  终于快走过微掩的门,突然,隐约的谈话让她停顿住了脚步。

  “萨里!我不管龙门为什么咬着你不放!凭现在的你也想威胁我?”连空气里也流转着阴霾的气息。

  “你以为你现在说出去的话,有人会相信?”纪寻冷哼。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整个人暴戾起来,“你敢闹我的婚礼?!够了!”他额边的青筋直暴,决定痛快,“把我的档案还给我!一亿美金就一亿美金!只此一次,以后不要再烦我了!”

  说完,他重重地摔下了电话。

  透过微掩的门隙,她看到他的黑眸微眯,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一种明显被人节节逼迫的怒气。

  唉!她在心里叹一口气。

  没想到他也会被别人威逼,他附加在她身上的感觉,也会自己品尝。

  不想多生事端,她正欲小心翼翼地走向楼梯。

  没想到书房的电话又响了。

  “现在就见面?我到哪儿一下子搞这么多钱给你?!”纪寻怒而咆哮着,显然已经被对方逼得有点狼狈。

  但是显然对方也被某一股强大的势力逼得喘不过气,不依不饶。

  “我最多先给你二千万,够你和你的手下逍遥地躲一阵了,其余的过几天再给你!”纪寻快刀斩乱麻。

  又是一场肮脏的交易,乔翎真的没有太多的兴趣听下去。

  突然,“关于齐夜箫的事?他不是死了吗?!死人有什么好谈的?!”

  显然,对方要见了面再详谈。

  “马上过去,我需要一个小时!”重重地,纪寻搁下了电话。

  萨里要说的是什么?这样的故弄玄虚?对一个死人,有值得再提的必要吗?答案,有点令人不安。

  门口,也道身影僵凝在楼梯口。

  齐夜箫。

  三个字,她听得分外真切。

  ……

  灰黑色的法拉利跑车,发出刺耳的煞车声。

  骤的,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踩下了急刹车。

  一个俊美的男人阴寒着脸将一个皮箱提下了跑车。

  男人不忘恨恨地狠狠摔上跑车的车门。

  ……

  又是一片死寂的静。

  突然,状似无人的跑车内,有了细微的响动,一个纤细的紧缩的娇小身体,从后座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跑车。

  她的双腿刚落地。

  ……

  “砰、砰、砰”突然,废弃的停车场内传来一阵又一阵惊心动魄的枪声。

  ……

  心头一惊,勉强地大着胆,不容自己退缩,她小声的小跑到玻璃窗处,小心翼翼地探头,偷窃里面的情景。

  暗夜,藏住了她娇小的身体。

  之所以能鼓起勇气,因为,她迫切地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

  她知道,如果她去问纪寻,对方根本不可能会给她答案,所以,这个答案,只能她自己找。

  玻璃窗内的血腥情景,令她愕然地一颤。

  里面十几具血红的尸体,鲜血一片,如同炼狱一般。

  而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左手执枪,冷冽的气质更胜若地狱修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强烈、很强烈。

  踩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面具下的男人,冷笑着,异常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如被雷亟一样完好无损的纪寻面前。

  他的目光直接冰冷地越过纪寻,不屑一顾。

  他一向不杀他毫不感兴趣的对方。

  手枪又举了起来,指向已经倒在地上被分别击中了右手腕、双腿膝骨的萨里。

  中枪的地方,和那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而此时喘着粗气的萨里,也和那时候的他一样,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举枪,毫不留情地一枪击了过去。

  顿时,萨里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空荡的停车场。

  他,居然,被Eagle击中了胯下。

  那个原本象征男人骄傲的地方,如涌泉一样,冒着鲜血。


CHA7
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个如涌泉一样,残忍的冒着鲜血的地方,Eagle的心一片冰冷,没有任何复仇后痛快淋漓的成就感。

有的,只是麻木。

和灰色的记忆。

……

那时候的他,毒瘾发作,人生最没有尊严的时期。

残缺的脸,残缺的身体,残缺的感情。

在中东,才寥寥数日,他的身体居然已经对Ealnyland成瘾,第一个月,为了安稳他的治疗,防止伤口裂开,雷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弄来了Ealnyland,一直瞒着他,小剂量的通过医生,注射在他体内,以免毒瘾发作。

第二个月,伤口已经愈合。

随着Ealnyland的用量逐渐减少,如同体内潜伏的蚂蚁开始蚕动,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知道了一切后,他无法责备雷,但是也同样不会受制于毒品。

于是,最艰难的戒毒生涯开始了。

每一日,每一时,都如同活在痛苦的地狱里苦苦煎熬。

不知道萨里从哪个渠道收到了他未死并在戒毒的消息,乘着这个空虚,带着余党来寻仇。

是的,来寻仇。

因为龙门箫堂主因军火被绑架至死的事件,龙门通过美国政府向伊朗政府施压,要求给一个合理的交代。而伊朗政府为了自保,将一切推卸成萨里的个人行为。

于是,萨里被国家牺牲掉,下了台,并无情的被国家驱逐。

萨里又如何会甘心?!

那天,是他毒瘾发作最剧烈的时期。

整个医院被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部被挟持了。

危险在逼近,身体被折磨的如同一个废物一样的他,毫无警知,而简更是在全心专心照顾着他。

直到简发现一切都不对劲的时候,太晚了,他们的人早已经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硬碰硬,根本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可以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

简推着正被毒瘾苦苦折磨的他。

他们两个人躲在停尸房里。

但是敌人搜寻的声音步步逼近。

后来,他决定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因为已经别无选择。

但是,就在那时候,他的身体一刺痛,一管镇定剂注射进了他的体内。那管镇定剂,医生是用来他毒瘾发作时,防止他伤害自己而放在简身上备用的。

他昏迷后,被简藏在医院停尸房其中的一格专门暂放尸体的铁柜中。

然后,简扣上了他的面具,穿上他的外套,伪装成他,坐着轮椅,杀了出去,引开了所有敌人。

……

后来,落在敌人手里的简,遭受了人生里最大的屈辱与折磨。

她的身体被赤裸裸、血淋淋的倒挂在树上,为了逼供,萨里下令,起初用刀一片片剐削她漂亮的小腿肌肤,她小腿流淌惨不忍睹的鲜血,让那些灭绝人性的家伙兴奋到了极点,见她的嘴巴比男人还硬,那些男人居然开始逐个的抽掉皮带,在很多人的面前,残忍、变态的用尽S.M招数,轮暴了她。

当时的简,会阴、肛门,无处不血崩的大出血。

但是,奄奄一息的她依然不供出把他藏在了哪里。

……

后来,雷赶到……

……

简的这条命,是侥幸活了下来。

她的下体缝合了很多针。

但是,她却开始不断的自残。

坚强的如男人一样的简,居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怎么样,你才肯活下去?!”那时的他,平静的望着已经瘦削、自虐的不成人形的简。

“你很想我活下去?”他记得她冷哼,仿佛已经真的不在乎生死,冷讽,“如果我说,我要你呢?有了你,我就活下去!”

“拿去,今后,我是你的。”

他记得,自己这样平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个同样没有了灵魂的人,也许,这样就能彼此取暖。

她救了他。

他把自己给了她。

最后,简活了下来。

……

这些记忆,都很灰色。

而这些所有的灰色,都是眼前的敌人带来的。

萨里痛苦的哀嚎着,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神气及硬朗。

“该死的!该死的!你居然……”

“砰、砰”在他胸口致命的地方补了两枪,夜箫没有折磨人的喜好。

原本只是被威胁,提钱过来的纪寻彻底怔住了,形势太过出乎他的意料,而眼前这个如修罗一般阴沉的男人浑身的杀觫太让人惧色。

单凭单手开枪,戴着面具的男人就轻而易举的杀死了萨里和他十几个手下。

掏出白色的手帕,Eagle面无表情的擦干净自己的手。

一个圆形的小瓶罐装药雾从他的口袋里顺着手帕跌了出去,滚到一个尸体旁,沾上了污秽的血液。

他看到了,懒得去捡。

今晚,他的任务已经结束,没有任何人再值得他举枪。

一声,很细碎很细碎的微喘,敏感的传入耳际。

他木然的转身。

他的眼,对上她的眼。

是Eagle对上乔翎,不是齐夜箫。

所以,眼无波,心无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声惊呼,纪寻已经首先奔向了窗户,并举枪对上Eagle,生怕他伤害乔翎。

捂着唇,尽力制止着自己不尖叫出声。

地上这么多的尸体,居然全部都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杀的。

太可怕了!

但是,为什么,即使见识到了这么恐怖的死亡场面,她依然还是不惧怕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因为,他给她一种太熟悉的感觉。

她努力平缓呼吸,镇定下来,去打量眼前的男人,努力去寻找熟悉感的来源。

然后,她怔住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穿的休闲服,是在Glongtoanmanl专卖店简.约瑟手上提着的那套,甚至连袖口的白钢袖扣,也一模一样。

他,就是简.约瑟的男人……

他,就是那天让她失控,坐在凯迪拉克轿车上的男人……

熟悉的心跳,又再次失律了。

面具下,Eagle冷冷的扯动唇角。

男人护住她的样子,在他眼里可笑极了。

如果他想杀了他们,易如反掌,只是不屑而已。

相隔十个月,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可惜,所有事情都变了。

冷冷的,他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等等!你是谁?”突然,乔翎推开了纪寻,疯了一般,上前扯住Eagle的衣摆。

是他!一定是他!

他没死!真的,没死!

她已经分不清楚,是喜悦的力量让她突然想哭,还是等待的委屈,让她已经在眼底凝结了水珠。

他没死!

太好了!

真的,活着,就好!

望着被她死死扯住的衣摆,冷冷的,他低沉、寒觫的告诉她,他的名字,“Eagle。”

他不是齐夜箫!

“Eagle……Eagle……”怔怔的,她嗫嚅。

不是夜箫?是她认错了人?

为什么,不可能啊,明明这样熟悉,连他身上独特的清新好闻的男性气息,也是一模一样。

可能是她认错吗?

是在这一片血的洗礼中,她认错了他的气息?

“Eagle……是谁?”木木的,她问。

Eagle是谁?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路人。”他的语气寒到冻人,他没有温度的手掌已经冷冷扯下了她纤细的手。

丝毫,没有犹豫。

丝毫,没有眷恋。

他与她已经只是路人甲乙丙,,而已。

他的人生已经注定独行,不会再为谁停留,不会再为谁眷恋。

就这样,她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

没有温度,同样,更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是Eagle?不是齐夜箫?……

理智,让她相信。

但是,她的心,不愿意相信!

“乔翎!够了!你醒醒!”那双俊逸的眉,此时不悦的紧蹙到打结。

够了!真的够了!他受够了她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他的感觉!

“乔翎!你听着!我不准你再把视线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我不准你到处去认错其他男人为已经死掉的齐夜箫!我不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已经心头有点数,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齐夜箫三个字?!

他的语气既阴鸷又阴冷,他命令她,“现在,你马上回家!明天准备一下,后天早上我们就结婚!”婚礼必须提早,他一天也不能再等!

怔怔的,她依然像失了魂一样,他的吼,他的怒,在她耳里只是淡淡飘过。

她的眼睛,始终只注视着地上那一罐被戴着面具的男人遗落的储雾罐。

这种储雾罐只是哮喘病人才会携带!

而,齐夜箫答应过她,今后到哪都带着药!

但是,为什么,他不肯认她?


CHA8

她缩在被窝里,依然神情呆滞。

“小翎,你听妈劝,明天你就安心的嫁给乔石,孩子……把心放开怀一点,你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为什么,明明一样的安慰的话,连乔妈妈也觉得自己说得很牵强,惹人耻笑。

“妈,爸让你来的?”面无表情,她问着。

“呃……”乔妈妈无奈的点头。

如果不是被丈夫威逼着,这一趟,乔妈妈也不想来。

人心都是肉做的,感情的事,能说放就放?说找回来就回来?

女儿流产,夜箫失踪以后,女儿的日渐消沉,她是看在眼里的。

女儿对夜箫是真真正正的动了情,她这做母亲的又何尝感觉不到。

神情迷茫,她问,“妈咪,你说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爱一个人,他死了,你也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样,那么,如果另一个人死了,你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始终坚信他还活着,这种情感,又是爱吗?”在以为乔石死了的那几年,她也仿佛跟着死了一样,她是那么那么的爱着当时的他。

那么现在呢,她胸口的那种始终不相信,也是一种爱吗?

她爱那个人吗?

如果爱,为什么她在听到他死讯的时候,掉不下眼泪?

如果不爱,为什么在那个死去的孩子从她体内硬生生被刮除时,她那么确定的要保护好自己的健康,因为,她要再为他生一个孩子,一个健健康康,属于他的孩子!

如果这是爱,又因为什么?

如果这不是爱,又因为什么?

“孩子,你爱上他了!”乔妈妈疼惜的抚摩着女儿迷茫无措的脸孔,“有一种爱,它的到来总是悄无声息,温情的慢慢渗透你的体内,因为习惯,你以为它不是爱,只是一种渴望被保护的习惯。但是,当你完全失去它的时候,你才会发觉,习惯也是一种爱。”

“习惯……也是一种爱……”

习惯了他的陪伴。

习惯了他的疼爱。

习惯了挥霍他的容忍。

习惯了在他身边肆意的任性。

原来,她一直很凉薄,把别人的付出肆意践踏,把别人的真心随意挥霍。

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好践踏,再也没有什么好挥霍。

所以,他说,他是Eagle,他是路人,是这样吗?……

他已经完完整整退出了她的人生……

“妈咪,我不想结婚!”将自己的脸孔埋在膝盖上,她哭得就像孩子一样。

乔妈妈的眼眶整个红了。她的女儿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