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十三根弦的特殊琴。”
“啊?那是用特殊琴弹的?”
“嗯,那张琴也和这些琴一样,是用松木做的特殊琴,我们家以前的那位樽元先生,不喜欢十七根弦的琴。”
“喔,是吗?”我现在才知道。“我还以为,那是梧桐树的木头所做正统的琴……”
“不,那也是特殊琴,和这些琴一样,这里都有弦,也是我们家之前做琴的樽元师傅所做的。”
“虽然那和这些琴是相同的类型……但,这些琴不是都被固定在地板上吗?”
“是的,地板和琴一体成形,是直接用一根木头刨出来的。”
“菱川小姐那天晚上弹的琴,应该不一样吧?”
“不一样,那张琴并没有和地板相连,但那张琴本身就好像是一根圆木,是直接将圆木磨平,稍微做出形状,再在上面拉弦。”
“那种琴可以弹得出声音吗?只用圆木的话,应该没有共鸣箱吧?”
“嗯,可以弹得出声音。樽元先生就是专门做这种琴的名人,所以即使不是梧桐树,也可以选到很适合的东西。梧桐树常用来制作衣橱或是木屐,一般人都觉得这是属于较轻的木材;但是,用来做琴的梧桐树,却完全不是这样,他喜欢使用生长在寒带地区的梧桐树,而且还要是生长在背阳处、木质较密的部分。如果想做比较好的琴的话。”
“但,这是松木吧?”
“因为樽元先生是在仙人山附近长大的,所以他对于那座山中的树木可说是了如指掌。那座山里松树很多,当他走在山里,看到这块木头觉得不错,好像可以发出声音,他就会去和主人交涉,将树木锯下带回来,再从他锯回来的圆木中挑选,他常常做这些事。但是说穿了,这是他的嗜好,他的正业应该是使用梧桐树木制造真正的琴。”
“他在这里制作的琴有在卖吗?”
“是的,樽元纯夫的琴,口碑很好呢,小野寺女士非常喜欢,一直都是用他做的琴。”
当我回过神时,犬坊育子的脸就在我眼前,我的手指正在摸着和地板一体成形的琴,琴的表面因烤过而呈现出漂亮的木纹,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心,她的手指也跟在我的手指后面,当我的手指停下来时,她的手指眼看就要碰上我的手了。
我看向她的脸,发现她由下往上看我的眼睛有一些湿润,便赶紧挪开视线,将膝盖稍微离她远一点,慢慢站了起来。我觉得她有点怪,虽然育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我却感觉到她不断对我散发出邪恶的电波。
“听说,找到了守屋先生的尸体。”我说。
她也边站起来边说:“凶手真是太过分了!”但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藤原先生应该没事吧?”我偷偷看着犬坊育子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看不出旁徨无助,只是以很忧郁的神情,非常平静的说:“是啊,如果没事就好了。”
这时,我想起在她的和服下,那道从背部到臀部的烫伤疤痕,我的心情很混乱,感觉一阵晕眩。
“听说这间旅馆要卖掉。”
“是的,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已经不可能再待在这里了。”
“那你们要去哪里?”我很想问个明白,她好像很认真的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这样回答,“还没决定。”
“听说你们要去出云那里。”
“我先生想去。”
“那你不去吗?”
“我不想去,但可能还是得去,没有办法呢!”
在片刻尴尬的沉默后,我就像是娱乐新闻的记者,嗅出了她想要离婚的念头,便想进一步挖取独家消息。“太太,你是真的不想离开这块土地吗?”
“因为这是我土生土长的土地,从龙卧亭开始动工就在这里了,我实在不想离开。”
“如果案子可以破的话,问题就解决了吧?就不用搬走了吧?”
“会怎样呢?或许要看破案的真相吧!”育子笑了一下。
如果是御手洗的话,他或许会说:“我们明天来破案吧!”但我实在说不出这种话,所以只能保持沉默,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救这一家人。
育子所说的话还是令人难以理解,我在这里大胆假设,如果她是凶手的话,就算破案了,也救不了她。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我会尽力的。”我不由得这样说。
在我正要往走廊走的时候,“石冈先生!”我听见有人叫我,好像是里美的声音,所以我便赶紧走到走廊上,看见里美正站在我房门前,她没有朝向任何一边,只是大叫。
“我在这里。”我也大声回应,于是里美说了声“喔”,便转向我这里,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什么事?”我问跑到眼前的里美,她稍微喘着气,她好像是一路从下面跑上来的。
“刚才田中先生打电话来……”
“啊?那你电话还没挂吗?”
“不,已经挂断了。”里美摇着头。
“喔。”
“他说他现在在警署里,请您打电话过去。”
“是吗?谢谢!”我便丢下里美,连忙往龙头馆跑去。
2
我走进龙头馆的茶水间,我已经知道电话是放在橱柜上了,便拿起电话,拨了我已经背起来的贝繁警署电话(现在已经变成搜查总部了),电话响了一声,我就听见田中的声音。
“我是石冈,听说你打电话给我!”我很快的说。
“石冈先生吗?你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田中好像有点咳嗽的说。
“就我一个人,你那里呢?”
“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出去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守。”
“为什么?”
“好像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听说守屋的事了吧?”
“是的,听说了。”
“现在又找到犬坊菊子的尸体了。”
“啊?在哪里?”
“在贝原岭的山里,离贝原岭巴士站很近,大约八百公尺左右吧!石冈先生来贝繁村的时候,应该也是在贝原岭的车站下车,再爬过那座山的吧?”
“是的,没错。”
“就在那个山坡的旁边,凶手既然来到巴士站丢弃尸体,可能也是在那个时候一起丢弃的吧!”
“唔,那尸体的状况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然有啦。”
“是怎样的情形?”
“石冈先生的朋友有从国外回信吗?”
我一听,顿时为之语塞,虽然有回信,但内容绝不是会令田中高兴的那种。
“喔,有……”我回答。我本来是想回答还没的,但我觉得这样会让人以为御手洗根本不把我当朋友看,可是我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说。
“他说了什么吗?”田中当然会这样问。
“不,我原以为他会很感兴趣,立刻冲回来,但他现在好像很忙走不开,他希望我先暂时一个人努力看看……”
“那他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来了吧?”
“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过来,但是他会以信或电报的方式指示……”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说要用这种方式指示你吗?”
“是啊,因为状况随时都在变。”在充满寒意的房间里,我却满身大汗的讲着电话。
田中好像有点不能接受,幸好他没再说下去,好像决定要继续说他想说的话。“嗯,总之,事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我们越来越不了解状况,这只能推断是精神分裂的疯子的杰作。”
“啊,精神分裂……”
“老实说,我们已经招架不住了,所以我们正在询问广岛大学精神科监定医生的意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的上司也不会反对请御手洗先生出马了吧。”
“事情这么糟吗?”
“如果这世界上有地狱的话,可能就是这种混乱的状态吧。”
“你能告诉我吗?”
“我可以当作御手洗先生会帮助我们吧?说句老实话,如果不能用这些事实做为交换条件的话,我是不能说出口的。”田中这次很明确的告诉了我。
我真是莫可奈何,在这一瞬间,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想哭。我不能回答他“YES”或“NO”,如果我回答他“YES”,就好像是在说谎,而我回答他“NO”的话,田中以后可能不会再告诉我任何事情了吧。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又一直对田中做些故弄玄虚的暗示,再加上我也没办法对这个案子不闻不问,于是我决定继续说谎。
“应该可以说他了解,他说最近会再写些建议给我们。”说完之后,我全身冒出冷汗,身体因为罪恶感而颤抖。我之前完全没有这种卯起来说谎的经验,现在的我因为罪恶感而感到退缩。
“是吗?太好了,你应该也知道吧,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们的无能很可能会让世人知道,我希望至少还有这么一点胜算。”田中在电话另一头几乎是雀跃不已。
“我了解。”我用像蚊子一样小的声音回答他。
“刚才下午两点四十分的时候,发现了犬坊菊子的尸体,但还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我的罪恶感。
“是的,犬坊女士因为是在葬礼的前一天被盗走的,应该是穿着白色的和服,但是她却穿着守屋敬三的内衣还有内裤,怀里插着一个报纸包裹,里头放的是守屋敬三的男性生殖器。”
“什么?”我几乎吓破胆。
“这应该说是异常犯罪。”
“这么说来,是从在贝原岭巴士站发现的守屋先生的尸体上……”
“是的,凶手将尸体上的男性生殖器切下来,所以,那具尸体当然没有穿内衣裤,只是穿着花衬衫和长裤。”
原来如此,真是疯狂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猥亵混乱吧!这不是正常人生活的世界。
“还有,在守屋敬三和犬坊菊子的额头上,也都写着数字‘7’,好像是用麦克笔写的,包着守屋性器官的报纸背面。也画了一整面鸟的图案。”
“鸟的图案?”
“是的,就和三月七日发现包裹小野寺锥玉尸体所用的报纸完全一样,不知道画的到底是鸠还是乌鸦,总之是鸟。”
“不是展翅高飞的样子……”
“是的,不是展翅高飞的样子,是两只脚站在地面时侧身的样子,因为是相同的笔触,所以应该是同一个人画的。”
“这到底代表什么意义呢……”
“完全不知道,应该只有你的朋友才看得出是什么意思吧?”
我又为之语塞,他这样说,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田中问。
“守屋先生的死因是枪杀吗?”
“是的。”
“但听说不是达姆弹。”
“不是,不过可以确定是一九三〇年代白朗宁公司制造的,但不是达姆弹。”
“衣服上有硝烟反应吗?”
“有,从前方一枪射中心脏,是近距离开枪。”
“从前方被击中?”
“是的。”
“我了解了。”
“现在正在处理犬坊女士的遗体。在犬坊女士的遗体上,好像没有看见新的损伤,所以我们再检查一次。如果没有特殊异常的状况,因为葬礼已经举行过了,而且尸体也有些损坏,所以我们是想就由我们直接将尸体火化,但是这样可以吗?”
“啊?”田中这样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你的朋友想要调查些什么,或是他希望我们再调查这个部分的话,我个人的意见是觉得要去执行……”总之,田中以为御手洗已在指挥大局了,正在等我下指示,我又是一身冷汗。我很想向他道歉,但是这样做可能反而会伤害田中的善意。
“啊,不……他并没有特别交代些什么,所以没有异状的话,就请将菊子女士的尸体火化吧,守屋先生的话……”
“啊,这还要再检查一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会解剖吧。”
“是的,判断守屋先生的死亡日期是?”
“尸体应该是死亡后两天发现的。”
也就是说,他失踪之后马上就遇害了。
“那就这样了,你那里还有什么问题吗?”田中问。
“关于龙卧亭的住宿客人该怎么办?”我说。
“什么怎么办?”
“问题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当中,有没有人就是凶手?”
“嗯……”田中开始吞吞吐吐,我又接着说:“尸体是在昨晚被丢弃的吧?不用逐一调查这个屋子里的人昨晚的行踪吗?”
“调查不出什么吧!那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而且,听说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外地来这里的人干的,这一连串的事件,应该是外人的杰作。”田中断言。我心想,或许是吧。
我犹豫着,是否要告诉田中我昨晚和阿通去法仙寺冒险的事,还有看见睦雄亡灵的事,但最后我还是作罢,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不疾不徐地开始说起亡灵的事情,会被田中瞧不起。
“那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期待你朋友的建言。”田中又说了一次让我槌心肝的话。我挂断电话,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骗子。
我回到了走廊上,站在那里想了一下,接下来就是自己一个人要面对的路了,即使我想从现在开始努力,也从没想过会破这个大案子。我刚才告诉田中,御手洗已经确定会出马,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总之,就是向御手洗哀求,就算寄出再多封信,也要强迫御手洗给我答案。如果他无法亲自出马的话,如果他连这个也做不到的话,至少要他给我一些暗示,否则再这样下去,就变成我在欺骗田中了。
我又再次回到龙尾馆的茶水间,打电话到KDD①,询问如何发国际电报,并发了以下的电报给御手洗:
迫切需要你的协助,至少给我一些暗示,我会再将事件后续纪录寄给你,请联络,石冈。
然后,我又回到了长廊的木条踏板上,自从将影本寄给御手洗之后,我又陆续在笔记本上追加了好多事情,我想,还是把守屋和犬坊菊子尸体的事也写进去之后,再寄给御手洗比较好。看了这个以后,不知道御手洗会不会针对这个案子给我建议,但就算是白费力气,我的能力范围就是适合做这样的工作。我的工作反正就是写东西,说好听点,就是战地记者这种位置吧!
木条踏板发出了声音,还有孩子的尖叫声,我一看,是阿通母女从龙头馆的石阶跑下来。
“啊,石冈先生。”阿通说。
“刚才我翻筋斗,结果把嘴唇弄破了。”小雪热情的对我说。
“啊?什么?”
“刚才我看电视,模仿做体操的哥哥,结果咬到了嘴唇。”
“是吗?阿通小姐,你今天晚上还打算去法仙寺吗?”我挡住阿通的去路,小声的说。我也不是刻意要这样做,但我的表情应该变得很严肃,昨晚我几乎丧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原本和女儿谈得似乎很愉快的阿通,她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然后说:“是的。”
“阿通小姐。”我抓住她的左手腕,将她拉到长廊的旁边,想要阻止她去。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我就有权利阻止她。“小孩子怎么办?你要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吗?”我低声问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回答。
“如果我说,我不帮你照顾的话,你要怎么办?如果其他的人也不帮你照顾呢?”
“如果是这样我就背她去。”
“昨晚我们身手矫捷,都还觉得好险逃过一劫,如果你身上还背着个孩子,会怎样呢?她应该会成为箭靶吧!”
阿通沉默不语,但不久之后她这样说:“我是豁出性命了。”
“那能不能请你一个人去做?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能放任不管。”说完之后,我觉得自己现在说话的口气很像御手洗。“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就算了,但子弹如果打中小雪,你要怎么办呢?如果只有你生还?”
“如果是这样我也活不下去。”她紧咬嘴唇。
“对吧!既然这样……”
“但是,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如果遇到和我,或是我母亲,也就是她的祖母相同的遭遇,我也活不下去。”
“这个我了解,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参拜,真的会有用吗?到底是谁向你保证有用的?”
“是有人跟我保证的。”
译注①:国际电信电话株式会社KOKUSAI DENNSHIN DENNWA CO,LTD。
“那个人是谁?”
“是有这方面能力的人,但还是要我自己下定决心。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持续一百天。”
“参拜一百次是要持续一百天吗?”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这样决定的。”
“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能不能振作点?”
“但我想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盯上。”
“或许是这样,但大家到了晚上,都不会走出自己的房间啊!”
阿通沉默不语,她好像还是不为所动。
“那至少,你能不能早一点去?这样还可以拜托里美帮你照顾小雪……”
“已经定在十点以后。”
“是谁决定的?”我哑口无言。
“是我。”
“为什么……”我心想,她真是个顽固的人,真希望她能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下,我没办法看着她一个人到那个可能会遭到杀害的地方去。
“小雪的喉咙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但还没有完全好。”
“我要告诉所有的人,要他们阻止你。”我说。
“我……拜托你,请不要这样。”她也没有死命的求我,只对我点点头之后就走了,将我丢在长廊上,她就和小孩一起走进了龙尾馆。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空,这时,我在中庭的龙雕像旁看见了里美。
“里美。”
她转过头来,然后大叫,“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拜托你,我可以过去吗?”
“好的。”
我穿上木屐,爬上石阶。她穿着牛仔裤茫然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我问。
“没有。”她说。
“你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我只要想到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欣赏这里,就有点……”她说:“因为,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又还没有决定要卖,不是吗?”
“嗯,但是应该撑不下去了,已经无法再待在这里了。”
虽然不干我的事,但每次听她这样说,我都会想要努力看看,即使过了一小时后就会感到挫折。不过,人类还是应该分工合作的。
“里美,我有点事要拜托你。”我说。
“啊?什么事?”里美似乎很惊讶的看着我。
“今天晚上十点,你能不能来‘蜈蚣足之间’,看顾小雪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
“啊?为什么?”
“阿通小姐说要去法仙寺,非常危险,可能会被枪击……”
“被谁?”
“睦雄的幽灵,那亡灵长得就像挂在走廊上的油画一样,在法仙寺徘徊。然后,开枪射击晚上到法仙寺去的人。”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里美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她当然会这样问。
“听说她是去祭拜,所以我想要保护她。”
“对方是用枪,要如何保护?”她这样想也没错。
“或许我什么也不能做,但我不能坐视不管。”
“怎么会这样……我觉得太奇怪了!”里美好像很生气似的这样说,让我吓了一跳。里美转向我,盯着我看,“给大家添麻烦,让许多人的生命暴露于危险中,我觉得这样太自私了。如果她要去的话,就叫她自己一个人去,我才不管这么多!”
我抬头一看,里美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她转过身去,慢慢走下石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楞了一下,打从心底感到惊讶。只好由我来看顾小雪了。
3
晚餐已经沦为粗茶淡饭,味道和我做的晚餐几乎没两样。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待了一阵子之后,已经快接近阿通去法仙寺的时间了。我考虑的结果,决定对坂出说出实情,于是走到坂出的房间前面。
眼看着已经快十点钟了,阿通就要出发去法仙寺三十个牺牲者的墓园祭拜,如果坐视不管,她很有可能会被杀的。
我想采取一些行动,但是我到墓园去的话,就没有人看顾小孩了,里美也拒绝看顾小孩。不管是要将小孩暂时留在房间里,或是一起带去,都需要有人帮忙。如果带去,就必须保护她。因为无法逃得快,所以我希望坂出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