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寒夏把给她带的礼物放在旁边椅子上,走过去,伸手抱住她。两个人眼睛都湿了。
故人归来,何静毫不犹豫把店关了,反正也没生意,带她回家里。何静的家还没拆迁,还在老地方。两人沿着狭窄的贴满小广告的楼道,往上走。何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住在这种地方,你留心脚下,鞋别踩脏了。”
木寒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笑了笑说:“有什么好留心的,你家不是跟我家原来差不多么?”
何静一下子笑了出来,说:“阿夏,你讲话怎么还是跟原来差不多啊,留了一圈洋回来,都没变成熟一点!”
木寒夏笑而不语。天知道她有多久,没用这样大大咧咧的语气说过话了。
好久了。
何静的近况,木寒夏是知道一点的。结婚两年后,又离了婚。没有孩子。她想,那个男人对何静应该并不好,否则以何静一片真诚耿直的性格,不会轻易离婚。
何静的家里很小,也很乱,跟木寒夏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没什么两样。木寒夏在破了洞的绒沙发里坐下,何静翻出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给她,问:“晚上住的地方定好了吗?”
木寒夏看了她一眼说:“还要我定地方?你还不把床让给我睡?”
何静又笑了。木寒夏看着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眼角却已有了很细很细的一道皱纹。木寒夏拉着她的手,跟自己一起坐下来。
“对不起。”木寒夏轻声说,“你遇到那些事,我也没有回来陪你。”
何静的眼睛又湿了,说:“说什么呢,你一个人在国外有多难,难道我想象不出来吗?我就希望你一直在美帝国主义,好好过资本家的日子。我还准备存够钱,就去美国看你呢!”
木寒夏把眼泪压下去,笑着问:“还挺有志气。”
“当然啦。”何静笑着说,“我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也不能太差啊。”
……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在一杯开水,一张破沙发里度过。两人聊这六年间彼此的挂念,聊彼此的生活。但木寒夏比较少提到在国外的事,更多时候,是听何静讲这些年的遭遇。慢慢的,两个人的心也静了,好像即使六年未见,但彼此仍是当年在超市里一起扛货嬉笑的小姑娘模样。
暮色一点点地降下来,屋内也暗了。何静没有开灯,她从家里翻出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跟木寒夏一人一杯,慢慢地抿着。这酒度数有点高,木寒夏喝得微醺,何静则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说:“阿夏,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你跟我不一样,跟我们大多数人也不一样。我们……大多数人,哪里有什么理想,有什么改变人生的机会?我……过着平庸的生活。在生活里挣扎,在生活里变老,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现在六年过去了,看到你在美国混得这么好,真好。我真替你高兴。”
木寒夏静默不语,又喝了一口酒。
何静又苦笑道:“可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当年,像你一样,再努力一点,勤奋一点,是不是人生也会不同?虽然做不到像你那么精彩地活着,但至少,我也会走在不一样的路上。可是后来我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做不到的。我根本做不到像你那么努力,那么不甘心。你无法忍受平庸的生活,你好像每一天……那句话怎么说的,你每一天都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活着。可是我,可以忍受。我总是对自己说,算了吧,忍受吧。生活不就是这样,何必去受那个苦,何必去冒那个险,万一失败了呢。我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想玩的时候,依然去玩。想偷懒,就偷懒。想着这个男人条件还行,还合适,万一以后遇到的条件更差呢。于是我就想这么凑合着过一辈子,也不赖嘛。可是……”她哭了出来:“我其实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的生活一团糟。明明什么也没做错,我跟别人都一样。我只是不够拼命,但是我也安分守己,努力工作。但每当我问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木寒夏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抱住她说:“你说什么胡话,根本不是这样的。钱、地位,那些根本不是最重要的。阿静,你善良,正直,待人真诚。那才是最宝贵的,你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好,比我在商场上见到的多少有钱人都要好。他们都比不上你,比不上!我最爱的人都曾经背弃过我,可是你没有。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何静愣了一下,沉默下来,闷了口酒说:“可是我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我已经不再正直、善良、真诚。我会在店里用已经臭了的肉,看着客人吃下去。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连糊口都不行。我看到有人丢钱丢东西,会拼命地藏起来,给自己用;我看到小偷抢劫犯,只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开口。我看到那些有钱人,看着那些好车,我会在心里诅咒他们也过得不好。阿夏,你看,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木寒夏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她突然觉得特别难受。
她想,原来这就是岁月真正的面目。
这就是岁月肆虐过的,我们生于平凡的微小人生。
有的人留在原地,有的人已流浪远方。
有的人拼命生活,有的人平庸度日。
可是最终,我们都在失去。
在失去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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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旁观者孙志表示,她们每一个的战斗力都是很强的。
当然,林董的毁灭性杀伤力更强。
女人A——
某集团高层独女,名校、貌美,不爱工作,就爱花天酒地。虽然比不上薛柠金贵温柔,但胜在性情火辣,身材也火辣。
在某次合作中,一睹林莫臣芳容后,A小姐就恋恋不忘。频频出入风臣公司,想要制造与林莫臣独处机会。然并卵,见不到。孙志告知:“不好意思阿,A总,林总太忙了,人早就飞韩国了。”
事实上,此刻林莫臣正在办公室里午休睡觉。
然而A小姐百折不挠,居然也让她在各种商会、会议期间,频频出现在林莫臣面前。依然是然并卵,林莫臣永远只是淡淡地笑着点头:“A小姐。”她的话若多了,他直接礼貌躬身:“我还有事,失陪。”
终于有一次,A小姐爆发了,在某个醉酒的夜晚,冲到林莫臣的别墅里,敲开他家的门,大声问:“林莫臣,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长得美,身材好,有背景也有心,你为什么就不看一眼?”
林莫臣当时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和长裤,站在玄关里。
然后真的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从第一条起,就不成立。”他淡道,“这样就叫美?看来你是没见过真正美的。第二,肉太多。第三,你有背景有心,我为什么就得要?难道我缺背景,缺女人的心了?”
他直接摔上门。
A小姐:“……”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站在门口骂了一通, 才扬长而去。
“林莫臣?你他吗别说大话,我不美?我丑?你见过真正美的?谁啊?”
当时林莫臣坐在沙发里看书,她的话,竟也令他有一丝丝分神。
他见过真正美的吗?
见过的。
鹅蛋小脸,如瀑长发。柔曼身姿,微凉的手,火热的心。
如花笑靥,仿若就在眼前。
没有更美的了。
她在他怀里的哭,在他怀里的笑。那么短暂的一年,却是他今生见过最静谧最疯狂最滚烫的胜景。
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他自嘲地对自己笑笑。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他拿起书,再度安详地看了起来。
女人B——
女人B很弱,非常地弱。弱到什么程度?纤纤身姿,弱柳扶风。在外人看来,亦是很纯真,很可爱的女孩子。平民家庭的孩子,但是努力又上进,谦逊又机灵。在被孙志招入总裁办担任秘书后,得到所有同事的喜爱和怜惜。
但这女孩子犯了个错。
在日日目睹林莫臣清冷英俊杀伐果断的模样后,她无可避免地,动了心。动的是真心。
她极力掩饰,但也会对好朋友提及自己讳莫如深的心思。可是年轻的爱恋怎么藏得住,尤其她还爱脸红。很快,总裁办不少人都知道了,林莫臣的西装裤下,又拜倒了一位女性。关键这一次,还是个单纯的、不忍让人伤害的女孩子。
连孙志都有点动摇了。毕竟,这个女孩跟总是缠着林莫臣那些大小姐不一样。她很真挚,付出一片真心对他。而且,这个她,还有点像,那个她……
唯独林莫臣,最精明城府的林莫臣,仿佛对女孩B的爱意,视若不见。并且,工作上也渐渐与她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女孩哀伤又彷徨。
女孩被辞退,是在公司的周年晚宴以后。那也是风臣上市的一年,年轻的董事长虽然一直在笑,可女孩觉得他竟是不开心的。他喝了不少酒,宴会后就一个人去了酒店花园。
女孩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尾随而至。
看到他坐在夜色下,一个人在抽烟。
女孩靠近,说:“董事长,你不高兴吗?”
林莫臣只说了一个字:“走。”
女孩平生第一次如此倔强。她已经预感到,自己连看到他的机会,或许都将没有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抱紧了他的腰。可是“我爱你”三个字还没说出,手刚碰到他的腰,竟被他一脸寒霜地推开,推到在地上。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怜惜之意。他明明对外人狠辣,对自己人却都很宽厚。为什么现在竟如此铁石心肠。
“为什么?”她轻声问。
“什么为什么?”他很平静地答,“当然是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逾矩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女孩哭着走远。
后来孙志问他:“你难道就一点不可怜她?怎么狠得下心啊?至少话说软一点啊!多可怜啊?”
“有什么可怜的?”
孙志:“……”
林莫臣觉得很可笑。
这就叫可怜?
真正可怜,那个真正可怜的女人,此刻又在何方?
他毕生的怜惜,都已用在她一个人身上。
剩下的只有铁石心肠,不想让任何人碰了。
……
不过,B事件也让孙志总结了经验,那就是风臣总裁办,从此只招男助理了。
别人家只招男的,那绝壁是因为性别歧视。可是他们家……只因为总裁太风骚又太无情啊。
(≥▽≤)??
(小剧场完)
第88章 (修)
天黑了,风臣的顶层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
水晶灯缀在头顶,光洁如镜的原木长桌旁,坐的人并不多。但都是风臣的核心高层,还有投资部门的顶尖分析团队。
这两个月,股市依旧一路上扬。风臣已赚得满钵满仓。因此在这样的会议上,投资经理们总是面带一层红光的。
地产、服装两块业务保持稳定。受电商冲击略有下滑,但依然是行业佼佼者。
形势一片大好之时,但周知溯、孙志等人,坚持多次开这样的战略分析会。林莫臣列席。
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中,林莫臣坐在首位,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低头沉思。
“林董,周总,我们认为,这一轮股市,还有充分的上升空间。”积极派投资经理坚持道,“宏观经济数据利好,国家政策也在扶持,股民投资信心很足。即使存在根基不稳之处,但这些宏观面,至少能支撑大盘再往上走2000点。我们应该继续采取积极投资策略,到那个时候,再考虑调整。”
“我不这么认为。”保守派反唇相讥,“实体经济的颓势,已不是一天两天。这样疯狂的一轮上涨行情,股民的信心和市场资金实力,并不足以支撑。我们来看技术面的数据……”
保守派打开幻灯片,作出各种曲线图分析。然而积极派不甘示弱,同样也摆出技术分析数据。
……
周知溯转头看向林莫臣:“林董,你怎么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林莫臣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有点冷地笑了:“上升空间,还有。但股市资金流量、一些大盘股的大数据,都有异样。这一轮行情的确扑朔迷离,你们好好追踪这些数据,我要精确到每小时的报告。这样,或许能拼凑出一个隐藏的轮廓。投资策略建议调整为谨慎,适当收缩。”
……
讨论完投资业务,便轮到实业。
林莫臣看向孙志:“上次你们汇报的项目方案,筹备得如何?”
孙志答:“线上部分已经初具雏形。下个星期可以看新网站的架子了。线下部分的资源,还在加紧整合。跟合作方都签了保密协议。”
周知溯笑着说:“还不是因为董事长你给他们提了更高的要求?原本打算尝试今年先做5个亿的盘子,现在要他们做30亿。”
林莫臣笑了笑,答:“电商,不做则已,做必做大做新,才有蛋糕可分。我现在支持你们做电商,也并非看到这块蛋糕越来越大,想要进去分一杯羹。我们手上的蛋糕,难道还不够多么?但是风臣的业务模式,必须更加符合现在互联网+的时代特点。况且居安思危,风臣也应该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了。
网络,只不过是提供了一条更短的途径,让我们将客户的需求和我们的优势能力,更好的结合。但越是网络化,风臣越要提供更准确贴合客户需求的高品质商品,并且商业模式必须创新。而不是模仿先行者,现在还去做简单的买卖平台,靠拼价格去圈地。商场上,第二个模仿者或许还有活路,第三个模仿者,就是蠢货了。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日益泛滥的电商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并且是旁人无法复制的血路。”
风臣发展至今日,林莫臣至现如今在商界的地位,已不会再去指挥一场具体的商战。他起到的,是更高价值的作用,譬如凭他的洞察力和经验,一句话点明风臣的发展方向和战略。看似只在大局上谋划决策,实则凝结了他许多深刻的观察和洞见。
就像曾经有个发生在国外的、我们很多人听过的故事,一家工厂的重要、昂贵机器坏了,没人能修好,也不能随便拆,会损害机器。最后请了专家来。专家观察了数个小时,最后在机器上画了一条线,让工人们打开,做很小的修理就可以了。最后收了昂贵的修理费用。有人就质疑,说,你只画了一条线,怎么收这么贵。专家说,画一条线,1美元,知道在哪里画线,999美元。
林莫臣的作用,亦是如此。曾经有一年,投资市场波动特别大,股市也特别糟糕。当时风臣手里持着某品种债券80亿,并且前期已经获得丰厚的收益。后来到了一个关键时间点,投资经理们都拿不定主意,这笔债券是应该继续持有,还是出售。而在波折变幻的市场环境下,专业的投资分析已不能起到作用。那次,就是林莫臣与周知溯闭门讨论了一个晚上,最后他拍板:卖。
市场上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80亿。
到年底,风臣在这笔债券上,累计赚了接近大几亿。接盘的人,亏了10亿。
后来有人问林莫臣,当时为什么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他只回答两个字:直觉。
事实上,在商场,许多真正卓越的领导者,做关键决策时,靠的都是直觉,而不是系统的、条理性的分析。但这样的直觉抉择背后,其实是以其扎实的专业知识、经验和魄力为基础的。
现在也是如此。林莫臣不再会去指导一场具体的商业战役怎么打,指导他们的电商如何按步骤进一个领域。他给予风臣的指导只有两条:一、投资市场异常,此刻不需要高谈阔论,反而要更深入细致地去分析数据,从技术出发,把握股市走向。
二、电商不可以再做简单的交易平台,而是要依仗风臣已有优势,创造出新模式。
而此刻,大家并不知道,正是这两条洞见,令风臣在这一年即将到来的股灾里,幸免于难,成为罕见的赢家,逆市保持高速增长。然而也是如此准确的判断,后来令林莫臣自己,与具有相似战略思维的木寒夏,在商场狭路相逢……
——
江城。
时间还不算太晚,楼下路边,还有广场舞的音乐声传上来。外面的各种灯光,透过模糊的玻璃,映在房间里。
何静喝得有点多,歪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木寒夏给她盖上毛毯。她今天也喝多了,头很沉,心里一直难受着,脑子也不太清醒。
但她始终记得自己要做的一件事。
她走进里屋,带上门,不让何静听见。然后拨了陆樟的电话。
此时此刻,北京的郊区水库旁,虽有冷风阵阵,但胜在星光灿烂,篝火温暖。陆樟和几个狐朋狗友,正靠在火堆旁的帐篷上,几个带来的女孩子,正欢声笑语在烧烤食物。
有几个人在打牌,但是陆樟今天没去。他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星空,在发呆。
一个女孩子,拿着几串吃的,走过来,推他一把:“喂,小陆,你怎么不去吃啊?”
“没饿。”他淡道。
女孩笑着在他身旁蹲下:“你上次说不是要教我钓鱼吗?我们去夜钓怎么样?我还有点害怕呢。”
陆樟看她一眼:“我今天不想去,你找别人教呗。”
女孩愣了一下,起身走了。
旁边的一个兄弟瞧见了这一幕,狭促低笑:“哎呦,小陆,你上回不是说这姑娘挺可爱的嘛?今天咱们专程把她也带来了,你给人家什么冷脸啊?”
陆樟嗤笑一声说:“跟蚊子似的跟着,没劲。”
兄弟哈哈大笑:“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块香肉!”
就在这时,陆樟口袋里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笑了,懒洋洋地接起:“喂?想我啦?”
木寒夏坐在幽暗的房间里,揉了揉眉心,说:“没想。想你干什么?自虐吗?陆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陆樟觉得,她今天讲话的语气,有点不一样。比平日更爽利,但又带着几分娇嗔似的。他也没深想原因,就觉得心里挺受用,笑眯眯地答:“什么事儿?说吧。”
木寒夏:“我想安排个人,做我的助理。是我以前的朋友,现在境况不太好,我想帮她一把。可以吗?”
就这事儿?
陆樟满不在乎地答:“行啊,随便你。多大点事儿。”
木寒夏却是心头一松,笑道:“陆樟,谢谢你。”
陆樟无声笑了,刚想再说几句,结果“嘟嘟——”声传来,她已挂了电话。
陆樟看了看手机,丢到一旁。想了想她最后含笑的语气,自个儿又笑了。
旁边那兄弟看见了,问:“谁的电话啊?”
陆樟答:“还有谁,我爸给我找那个师父呗。三天两头她就得给我打电话请示,嘿……”
“就是你之前提起的那个老女人?”
“嗯。”
兄弟却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陆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被那老女人,迷得五道六道的呢?悠着点啊。”
陆樟一开始还在笑,后来沉默下来。
——
沙发上的何静呻吟一声:“水……”
木寒夏自己都晕晕乎乎的,但还是倒了杯水,喂给她。两个女人倒在沙发上。何静并未完全醉倒,喝了酒后,又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目光发散地望着天花板。
“阿静,跟我去北京吧。”木寒夏说。
何静一怔。
木寒夏将她的手一握,笑了:“我刚才跟公司的小老板说了,你去跟着我干。那家公司不错,老板不错,待遇也不错。他们给我安排的是两居室,你过去了跟我住在一起。”
何静:“不,可是……”
“不什么不?”木寒夏捶她一下,“你不是说,也想过要走不一样的路吗?曾经有人,改变了我的人生,把我从营业员的生活,带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他的世界里。更好的世界里。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改变不了更多的人的际遇,但是我可以带你去。重新开始,阿静,明天开始,就当你的人生翻盘重新开始。相信我,相信我们两个人可以的,好吗?”
何静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可她的内心,更加震动无声。她忽的抱住木寒夏,说:“对不起,阿夏。”
木寒夏失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这样很拖累……”
“什么话,你才多重个?根本连我一根手指都拖不动好么?”
何静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