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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十分热闹,太后坐在上首位置,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子,正在逗弄他。
康平长公主坐在一旁和她说笑,还有不少嫔妃,梅贵妃、丽贵妃两位贵妃都在。除了太后怀里抱着的小皇子,一名宫妃怀里还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公主。
听说威远侯府的四姑娘来了,殿里的笑声微微一滞。
只有太后笑容满面地说:“快叫她进来。”
裴织走进慈宁宫正殿,瞬间就感觉到不少视线落到身上,她目不斜视,踩着小碎步走过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道:“好孩子,快起来。”
接着裴织又给康平长公主和在场的娘娘们请安。
连太后都那般和善,康平长公主和宫妃们自然也不会拿乔,皆笑着让她不必客气。
康平长公主神色如常,一脸含笑地看着裴织,神态亲切,教人看不出异常。
只有梅贵妃脸色有些勉强,妩媚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阴冷,只是碍于太后和其他人在,不敢表现太明显。
其他宫妃哪里没注意到梅贵妃那副勉强的样子,都暗自幸灾乐祸。
看到梅贵妃吃瘪,她们就高兴,让她以往仗着安玉公主是皇上第一个公主,就总是霸占皇上,还敢将手伸到朝堂,这次丢脸丢大发了吧。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但每次只要说起裴四这位准太子妃,众人就会想到当日赏花宴梅贵妃表错情的事,足够他们笑个十年、二十年。
总之,只要裴四这太子妃露面,世人就不会忘记梅贵妃曾经的丑态,总是忍不住乐一乐。
太后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宫人,将裴织招到面前,拉着她的手打量。
“几个月不见,你这孩子好像又长高些了。”太后的眼睛很利,竟然一眼就看出裴织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
裴织抿嘴笑道:“可能是我平时吃得多罢,正在长身体之时,所以就长得快啦。”
这话让太后乐得不行,老人家就喜欢让孩子多吃,拍着她的手道:“能吃是福,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就应该多吃点,身体才会健康!不像安玉她们几个,每次用膳,像小猫崽似的,还总爱挑食……”
从中也可以看出,太后对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们的吃穿用度等,也是极为关心的。
并非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礼佛。
梅贵妃听得都要呕血。
这裴四不仅让她和三皇子丢脸,现在竟然还想踩她的安玉。
气极之下,她忍不住道:“母后,臣妾瞧着裴四姑娘还是挺纤瘦的,莫不是她自己夸大了,看起来不像很会吃的样子。”
和梅贵妃交好的宫妃纷纷应道:“贵妃姐姐说得是,裴四姑娘看着还是瘦了些。”
“安玉公主看起来还比她健壮一些呢。”
…………
太后担心地道:“是吗?哀家记得,你小时候挺能吃的,莫不是你学那些小姑娘要身轻如燕,克扣自己的吃食?这样可不好,会得病的。”
裴织有些羞赧,“娘娘,您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太后不禁噗噗地笑起来,“哀家还记得,你当时和太子弄得脏兮兮的,像两只小泥猴……”
太后说到最后,不禁哈哈大笑,笑声极为畅快。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怎么听这意思,好像太后很早就认识这裴四?而且这裴四竟然能让太后笑得如此开怀,可见她手段挺厉害的,怨不得会让皇帝和太后都选她为太子妃。
康平长公主一脸疑惑地问:“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呀,也说出来让我们乐一乐。”
太后好不容易忍住笑,正要开口,就听裴织说:“娘娘,能不能不说?”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娇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看得人心头发软,不忍拂了她的意。
太后便道:“好好好,哀家不说。”她朝康平长公主等人道,“这事你们就莫问了,小心这孩子羞得以后都不敢见人。”
说着,许是又想起当年的趣事,自己呵呵地笑起来。
正笑着,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母后,什么事这般好笑?朕远远地就听到您的笑声。”
众人抬头望过去,昭元帝带着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走进来。
自从三位的皇子年纪渐长,被皇帝丢到朝堂,一般时候都跟在皇帝身边办事,其他年纪还小的皇子,都在上书房读书。
这会儿,昭元帝刚从前朝过来,三位皇子也随行左右。
见皇帝进来,慈宁宫里的众人都纷纷起身,赶紧上前行礼。
又一番见礼后,众人重新落坐。
皇帝坐在太后身边,太子坐在下首位置,二皇子和三皇子坐在他们母妃身边,裴织不是宫妃也不是公主,不好混在其中,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对面。
太子的目光落到裴织身上,朝她勾了勾唇,要不是仔细看,根本没看到他笑。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在看裴织。
不过二皇子的视线扫了一眼,便规矩地移开,三皇子那双晦涩的眼睛多看了她一会儿,方才垂眸,安静地坐在那儿。
昭元帝扫了一眼,笑道:“太子妃也在啊。”
这声“太子妃”听得满殿的人俱是一愣,太后嗔怪地提醒:“皇上,这孩子还没嫁过来呢。”
昭元帝轻咳一声,面色不变。
能当皇帝的,都有一副极厚的脸皮,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这不是受到太子的影响,要不是太子私底下总是一口一个太子妃的叫着,他会跟着叫吗?有时候连他都以为太子早已经娶了太子妃,下意识就这么叫。
“刚才母后在笑什么,也说出来给朕乐一乐。”昭元帝笑着问。
太后看向太子,又忍不住噗噗地笑,“刚才哀家正和裴织这孩子说她和太子小时候的事,当年两个孩子滚成个泥猴子似的……”
她这么一说,皇帝就明白了,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这对母子俨然就将裴织和太子曾经的丑事当成了开心来源,想起来就要笑一笑。
但周围的人反而更加糊涂,到底是什么事?这裴四和太子小时候竟然还有过一段的吗?
连三皇子都不禁错愕地看向对面的裴织。
裴织正襟危坐,贞静乖巧地低头,当作自己不存在。
“皇祖母……”秦贽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羞恼,“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孤都要忘记了。”
昭元帝笑眯眯地说:“没事,朕帮你们记着。”
“父皇!”太子更加生气。
儿子越生气,老子越开心,昭元帝简直就是个恶趣味的父亲,以逗弄爱子生气为乐,却也可以看出父子俩之间的感情深厚,作父亲的才会拿儿子小时候的丑事打趣。
这一幕看在二皇子、三皇子和那群宫妃眼里,十分不是滋味。
哪个孩子不渴望成为父亲心目中最特别、最宠爱的孩子?哪个宫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帝王心里最重要的?偏偏却不是她们的孩子,而是一个早就死了的女人的孩子,真是……
康平长公主面上也带着笑,目光偶尔滑过垂首端坐的裴织,眼神极平静。
昭元帝和太后说了会儿话,又逗弄两个小皇子和小公主,便带着三个成年的儿子离开。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群宫妃眼巴巴地看着头也不回的皇帝,眼里的失落十分明显,可惜帝王郎心似铁,没有为哪一个停留。
连丽贵妃和梅贵妃都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第46章 裴织又赢了。...)
昭元帝来了一趟, 挥挥衣袖,将殿里的女人们的心都勾走了一半,宫妃们连奉承太后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太后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也没太在意。
她对裴织道:“安玉和宣仪她们几个在偏殿那边玩儿呢,你也去罢,你们好好地玩,不用拘束。”
裴织顺从地站起,乖巧地道:“那我过去了。”
先前领着裴织进宫的姑姑过来, 带她去找安玉公主。
这姑姑叫娴秀,是慈宁宫伺候的大宫女。
娴秀姑姑道:“宫宴在傍晚,时间还早,姑娘若是饿了,可以吩咐奴婢,奴婢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裴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姑姑。”
两人来到偏殿,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女孩子家的欢声笑语。
偏殿里,安玉公主正和一群宗室的郡主、姑娘玩投壶,一群人簇拥着她,为她喝彩。
安玉公主一脸骄矜之色,双目明亮,神采飞扬,这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其他公主没有她张扬活泼,大多数安静娴雅地坐在一旁观看。
可以看出,这里身份最高贵的是安玉公主,众人皆以她马首是瞻,奉承着她。
宣仪郡主没和安玉公主一起玩, 她坐在旁边和一名少女下棋,神态认真。
安玉公主玩了一轮投壶,目光转了转,看向宣仪郡主,叫道:“宣仪表姐,咱们来玩射覆,你若是赢了,我将三皇兄今儿送我的那块羊脂玉佩给你。”
宣仪郡主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真的?”
“当然,我不拿这事开玩笑。”安玉公主傲然地说,眼里闪烁着轻蔑和不屑。
虽然宣仪郡主也是表姐,但因为康平长公主素来瞧不起后宫这些宫妃,导致安玉公主和宣仪郡主并不亲近,不如和安国公府的梅葳儿关系更亲近。
在康平长公主眼里,就算是贵妃,那也是皇帝的小妾,有什么资格和她这位先帝的嫡长公主平起平坐?康平长公主素日对这些宫妃时,神态是高高在上,不屑与之为伍。
她是太后的亲女,皇上的胞妹,就算宫妃们看不惯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委屈地受着。
在康平长公主眼里,小妾生的孩子,就算是皇子和公主,也是庶出的。
除了太子外,康平长公主也不将这些皇子公主放在眼里,她的态度摆在那里,高高在上,不会来讨好宫里的公主和皇子。
安玉公主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能喜欢她才怪。
自然而然的,也不喜欢宣仪郡主。
只是她们俩个,一个是皇帝宠爱的公主,一个是太后宠爱的外孙女,彼此都有宠爱,就算是针锋相对,也没办法谁压谁一头。
不过到底安玉公主是在宫里长大的,生活环境复杂,就算看起来骄纵,也比生活环境单纯又有康平长公主、太后庇护的宣仪郡主要多了些心眼。
是以她极少会和宣仪郡主正面冲突,但不妨碍她偶尔暗地里给她下绊子,矬矬她的锐气。
最让安玉公主嗤笑的是,康平长公主眼里只看得见太子,看不惯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公主,偏偏她的女儿却对三皇子一片痴心,也不知道康平长公有没有被她女儿气得呕血。
宣仪郡主下定决心要赢走安玉公主的羊脂玉佩,宫人们正准备覆器,便听说裴织来了。
偏殿里的人都看过去。
裴织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来,仪态大方优雅,却没有丝毫的拘谨紧张,很自然地走到安玉公主面前,和她行礼,然后又和其他的公主、郡主行礼。
安玉公主的脸落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客气地质问,一双眼睛像是燃烧着两簇火焰。
“太后娘娘让人接我进宫的。”裴织朝她一笑,眉稍眼角沁着一股甜意。
她的容貌精致清丽,不笑时清灵脱俗,冷艳逼人,微笑时,那笑容会洋溢着一股甜意,甜得人都忍不住和她一起笑,感染力极强。
安玉公主心头火起,却不知道这股邪火怎么发泄。
皇祖母让人接裴织进宫,她自然不可能当众打太后的脸,可她也不想在宫里看到裴织,好好的宫宴,多了一个讨厌的人,呕都要呕死。
相比安玉公主,宣仪郡主就友善多了。
“裴四姑娘,你也在啊。”她走过来,笑盈盈地说,“我们正要玩射覆呢,你要不要一起玩。”
裴织笑道:“好啊,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安玉公主意味不明地看她,“可以,不过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如果裴四输了,她一定要让裴四去给母妃和三皇兄道歉,还要当众道歉!
“那赢的人呢?”裴织问。
宣仪郡主接道:“可以赢得安玉的羊脂玉佩。”
裴织唔一声,对这条件没什么意见。
安玉公主却觉得哪里不对,赢的人不仅能得到输的人应允的一个要求,还能得到她的羊脂玉佩……那输的人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瞪了眼宣仪郡主,觉得她就是会坏事。
于是玩谢覆的人选便定为三人,安玉公主、裴织和宣仪郡主。
殿内的其他人围在一旁观看,哪里看不出安玉公主原本是想戏弄宣仪郡主的,哪知道半途多了一个裴四。
虽说这满殿的人中,裴四的身份是最低的,但她是未来太子妃,又无形中凌驾于众人之上。这些宗室女打从心里都不愿意得罪她,可也不能明着和安玉公主作对,最后选择保持沉默。
射覆的规则很简单,这是一种猜物游戏,根据隐语猜覆器之下的物品,谁猜中谁是赢家。
安玉公主先来,宣仪郡主其后,裴织最后。
两人猜完后,看向裴织。
裴织神态淡定,说出自己的猜测。
几轮下来,都是裴织猜中,赢得十分漂亮,这一幕就像当初在赏花宴上,安玉公主叫裴织过来玩投壶时,裴织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样漂漂亮亮地赢了梅葳儿。
安玉公主和宣仪郡主都惊呆了。
她们以为裴织擅长投壶,不一定擅长射覆,但没想到也是玩射覆的高手。
“你在家里时常玩射覆?”宣仪郡主不禁问道。
“其实也没有。”裴织含笑说,“只是偶尔和家中姐妹们随便玩玩。”
如果裴绣等人在这里,一定会反驳,她们并没有和她随便玩,因为阿识是个懒的,宁愿在榻上躺着看话本,也不和她们玩什么游戏,觉得浪费时间。
安玉公主几人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家里经常玩,才会如此擅长,都觉失策,早知道不应该叫她玩射覆的。
宣仪郡主眼巴巴地看着裴织得到那脂羊脂玉佩,眼泪都要掉出来。
委屈巴巴的。
安玉公主一脸不自在地说:“我们输了,你有什么要求就提。”
裴织想了下,说道:“我暂时想不到,能不能留以后?”
安玉公主盯着她。
裴织回以一个沁甜的笑容,柔软又无害,漂亮极了,如果不是心里记恨着裴织,安玉公主差点都要被她这笑容击败,回她一个甜甜的笑容,和她天下第一好。
这裴四果然厉害。
安玉公主哼了一声,“倒也行,不过你不许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本公主的便宜可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占的。”
到底是从来不吃亏的公主,理所当然地提意见,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说过分。
裴织从善如流,“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公主和郡主不必担忧。”
安玉公主又哼一声,宣仪郡主还念着那块羊脂玉佩,委屈又难过,心不在焉地应一声。
因裴织展现出玩游戏的天赋,接下来安玉公主不敢再找她玩,决定无视她。
反倒是宣仪郡主,主动找裴织,“在殿里坐着挺闷的,要不要到外面走走?”
“好啊。”裴织应了一声。
两人离开偏殿,在宫人的陪伴下,走出慈宁宫。
宣仪郡主对皇宫颇为熟悉,这里就像她的另一个家,没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沿途的宫人也认识她,所过之处,纷纷行礼。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宣仪郡主几次看裴织时,都是欲言又止。
裴织哪里没看出她的意思,看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委屈又可怜,再冷硬的心肠都要柔软几分。
她取出那枚羊脂玉佩递过去,“郡主,这东西给你罢。”
宣仪郡主瞪大眼睛,“你、你真要给我?”
“你不想要?”裴织作势要收回手。
宣仪郡主急急地扯住她的袖子,红通通的兔子眼瞅着她,有些结巴地说:“我要、我要的……可是这是你赢的……”
还挺有原则的!
裴织微微挑眉,“这原来是你和公主玩游戏的彩头,我中途横插一脚赢走它,确实不对。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游戏的彩头,对郡主来说,似乎有什么意义,不如成人之美,给郡主罢。”
这一番话说下来,宣仪郡主心情起伏极大。
原本她对裴织心怀介蒂,十分介意她曾经差点成为三皇子妃,现在倒是对她多了些好感。
“那我收下了。”宣仪郡主珍惜地接过羊脂玉佩,“回去我送更好的玉佩给你,就当和你交换。”
“随你。”
裴织随意地点头,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一些,那便随她。
得到想要的羊脂玉佩,宣仪郡主终于不再红着眼眶,整个人都变得明媚灿烂起来,那天真娇憨的模样,没有康平长公主一丝一毫的凌厉和强势。
怨不得世人总说,母亲太过强势,儿女一般都会比较懦弱。
她十分尽职地带裴织去逛皇宫,同时说了很多她小时候在宫里的趣事,裴织安静地听着,神态悠然,一心二用地筛选有用的信息。
逛到御花园,便看到御花园里摆满了各种金秋的菊花。
放眼望去,一片灿烂的金黄。
两人正欣赏着这御花园里的秋菊,一名眼尖的宫人突然道:“郡主,太子殿下过来了。”
裴织两人看过去,只见前方身穿明黄色绣鳞纹衮服的太子殿下带着两个内侍走过来,目标明确。
众人上前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秦贽淡淡地叫了一声起,目光落到裴织身上,裴织大胆地抬头朝他一笑,然后低头故作恭顺。
这笑容让太子殿下心头微烫,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下,面色依然平淡。
他的视线勉强从裴织身上扫向宣仪郡主。
宣仪郡主被他那双阴鸷的凤眼一扫,就像老鼠见到猫,身形发颤,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去那边看看……”
不等太子发话,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走了。
宫人赶紧追上去,一群人消失在菊花丛中。
现场只剩下裴织和太子,跟着太子的两名宫人退到远处,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秦贽十分满意。
他抬起手,帮她拂去肩膀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片花瓣,然后虚握着拳头,将手收了回来。
其实他想拉着她的手,只是御花园里人多眼杂,他们还没成亲,不好太过亲密,以免传出去影响她的名声。
再一次的,太子殿下觉得十月份才能成亲,实在太久。
“谢谢殿下。”裴织又朝他笑,没有其他人在,她的态度随意许多。
这种随意,也正合秦贽的心意,他的太子妃不需要像其他人恭恭敬敬地对着自己,那不是他想要的。
秦贽带她去逛御花园,一边问她刚才在慈宁宫可有人欺负她。
“没有的,太后娘娘对我很好,其他娘娘也很和善。”裴织像汇报工作一样,“后来和安玉公主玩游戏,我还赢了一块羊脂玉佩呢。”
“羊脂玉佩?”秦贽目光微动。
“不过我送给宣仪郡主了,我看她很想要的样子。”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低声道:“孤下次送块更好的玉佩给你。”不要安玉的,也不要其他人的!
裴织差点喷笑,这一个两个的,都要送她玉佩……那她就笑纳啦。
走了会儿,秦贽突然问道:“阿识,你饿了吗?”
裴织不动声色地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
秦贽带她到假山旁的亭子坐下歇息,让人去取些吃的东西过来。
宫人来得很快,拎着一个食盒,食盒打开,里面摆着样式精致的宫廷点心,最下面还有一碗桂花酒酿。
“吃吧,不够再叫他们送过来。”秦贽开口说,目光突然落到亭外的假山。
假山很高,约莫五丈,假山下有一个很隐蔽的洞穴,只有七岁以下的孩童能钻进去,一幕幕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
就像原本尘封的记忆,在接触到某个场景,突然间苏醒。
秦贽终于明白先前父皇和皇祖母笑什么了。
第47章 殿下是不是喜欢我?...)
裴织正愉快地吃点心, 发现那位太子爷心不在焉地盯着亭外的假山。
她转头看过去,望着那座假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一件往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时,秦贽朝她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时,突然都有些沉默。
“你……还记得?”秦贽的语气有些低沉, 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裴织轻咳一声,没有回答这话,反问道:“你不是失忆了吗?难不成还记得什么?”
这话变相地回答他的问题,她还记得当年的事,当时她才三岁,秦贽不知道其他三岁的孩子能不能记事,显然她是记事了的。
“是忘记了很多事。”秦贽答道,声音低沉悦耳,蕴着丝丝的愉悦,“不过好像和你有关的事,孤总是能很快就记起来。”
裴织拿起一块切成三角的胡饼,没有急着吃,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抬头看他,对上那位太子爷凝望过来的凤眼,能看到他眼里灼灼的星辉,显然他此时心情非常好。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何他失忆后,其他事都记不得,唯独记得自己。
当年太后千秋, 裴织随祖母进宫给太后祝贺,在这里遇到他时,她饿得两眼昏花,不仅抢了他的芙蓉糕,还害得他摔倒。
尊金玉贵的小太子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哭着要打她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对于一个经历过末世的人来说,脾气暴躁又恶劣的小太子在她眼里,都是可爱的。
末世人对食物很看重,她不仅抢了人家小朋友的食物,后来小朋友还不计前嫌,又送她一盒芙蓉糕,裴织真是感动坏了。
当时她就察觉到他竟然是一个天生的精神力者,而且精神力增长速度太快,超出他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以至于这小朋友时时都要承受头疼之苦。
一个没忍心,加上芙蓉糕的回礼,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理了下,想缓解一下他的痛苦,让小朋友舒服一些。
有了个开头,后面若是再遇到小太子,都会不着痕迹地帮他梳理紊乱的精神力。
虽然她进宫的时间不多,一年也就在一两次在某些宫宴和小太子遇到,但年年这般下来,小太子的精神力彻底记住了她。
这也是为何每次见面,他的精神力就张牙舞爪地探过来包裹住她的原因。
对于人类来说,精神力是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据说这是人类进化的结果,总的来说,是好处多于坏处。
不过对于不懂得利用精神力的人来说,自然是坏处较多。
精神力的玄奥,说上一天都说不完,就算人的记忆受损,只要有精神力在,不想忘记的事情便不会忘。
同理,秦贽的精神力记住她,所以他忘记其他事,独独会记得她。
对此,裴织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想到小太子从当年就惦记着她,惦记到大,还想娶她为妻……
只能说世事难料,连她也说不出这是好或不好,不过是小时候的一次相遇,将两个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阿识,怎么了,你不吃吗?还是不合胃口?”秦贽询问,一双凤眸望过来,眼含关切。
裴织默默地看着他,不觉中用了一种审视的眼神。
秦贽是一个极为敏感之人,对人的情绪变化更是敏锐,剑眉微蹙,“为何这样看孤?”
他心里有些不悦,直觉她会这般看自己,定是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难不成太子妃不喜欢他?
裴织迟疑了下,问道:“殿下,您……对我很好,是不是喜欢我?”
秦贽:“……”
见这位太子殿下没吭声,裴织突然觉得桌上的食物其实也没这么让她喜欢,明明还饿着,胃口却稍减。
她将手中的胡饼放回食盒里。
这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过去,拿起那块胡饼自己咬了口,然后塞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