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织仰脸看他,对上那双幽深的凤目,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不禁头皮发麻。
老实说,新婚之夜的太子殿下就是个小学鸡,毫无章法,横冲直撞的,压根儿就没什么好的体验。
由此可见,这位太子爷以前绝对没有什么经验可言。
想来也是,备受精神力催残头疼之人,若还有精力想这些,裴织敬他是条汉子。
屋子里的宫人看到这一幕,识趣地退出去,将门关上。
锦云转头看了眼关上的槅扇,让两个宫女守着,便去了东宫的宫女居住的偏殿。
芳草、芳菲和芳茹三个丫鬟今儿跟着进了宫,但她们是第一次进宫,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做什么,乖乖地待在东宫安排给她们歇息的地方。
正当她们不厌其烦地收拾不多的行李,终于见到东宫的大宫女锦云过来。
“锦云姑姑。”三人赶紧起身行礼。
锦云朝她们摆了摆手,神色温和,“不必多礼!你们是伺候太子妃的人,太子妃的习惯你们比我们要清楚,日后还要你们多提点。当然,东宫到底不是侯府,东宫的规矩你们还是要先学一学的……”
三个丫鬟认真地听着,面露感激之色。
跟着锦云过来的管事嬷嬷哪里看不出锦云的用意,这一席话,先是捧了她们,指明太子妃对她们的重视,这是下人最得脸面的事,尔后不着痕迹地敲打一番,让她们心生畏惧,不敢因主子的重视得意妄形,坏了东宫的规矩。
锦云对三个丫鬟的反应也很满意。
她没想到太子妃身边丫鬟竟然都是如此天真烂漫的,甚至听不出她的话中之意。可见太子妃平时是个宽厚又随和的主子,伺候她的丫鬟才能养得如此单纯,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不过这是太子妃的丫鬟,太子妃重视她们,锦云倒也没什么恶意,决定好生调、教便是。
“明日起,你们便先跟着管事嬷嬷学规矩,然后再和我一起去伺候太子妃。”
三个丫鬟赶紧应一声。
她们刚进东宫,对东宫的规矩什么都不懂,有个大宫女带她们自然是好的,只希望她们不给太子妃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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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帐幔里,急促的吸呼声渐渐地平息下来。
裴织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腰酸腿软,浑身无力,不禁昏昏欲睡。
然而她身后的男人却仍是精神抖擞、精力充沛,不仅没有半点睡意,甚至还想来闹她,那血气方刚的冲动劲儿,教她实在吃不消。
“殿下,我困了……”她小声地嘟嚷着。
秦贽吻了吻她汗湿的肩膀,将她翻了个身搂到怀里,轻抚她红扑扑的脸蛋,吻去她眼角的湿润,似是要将那残留在眼尾处的瑰丽一起吻去。
“孤今晚去见父皇,和父皇说了册封太子妃的事。”
这话让裴织终于打起些精神,睁着一双乌黑迷蒙的眼睛瞅着他。
那乖巧又无辜的模样,让太子殿下爱得不行,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将人揽紧了,被窝里的四肢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父皇说,明日就下旨册封太子妃……阿识高兴吗?”
裴织笑道:“高兴的。”
她在心里琢磨了下,觉得今晚太子殿下去见皇上,估计是他特地提的,按照规矩,一般都是太子大婚一个月后,皇帝才会下旨册封太子妃。
再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明显在向她邀功的太子殿下,裴织发现皇上对他的宠爱已经超越一般的父子,更不用说天家父子,亲情缘淡薄,极少有皇帝能做到这一步。
一般皇帝如此宠爱孩子,总会有一个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元后早逝?
裴织暂时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反正日后如何且看着便是。
秦贽亲热地将脸凑到她颈边,绵密的吻落到她耳畔,用沙哑的声音说:“那太子妃要如何奖励孤?”
裴织:“……”
这一晚,裴织身体力行地奖励了某位太子爷,第二天自然起晚了。
她起床时,太子殿下并不在,床边空荡荡的。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失落,以至于被宫人伺候着穿衣时,她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劲儿。
裴织坐在梳妆镜前,擦得锃亮的描金缠枝牡丹花纹的铜镜照出她的脸,眉眼弯弯,娇美明艳,眼波横流,仍残留着昨晚的春意。
她垂下眼眸,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有些受刺激。
幸好周围伺候的都是年轻的宫女,看不出什么。
锦云给她上了一个梅花宫妆,在眉间点了梅花样式的花钿。
她的容貌本就娇美可人,气质神秘悠远,眉间点上花钿后,更美得精心动魄,周围伺候的宫人都看呆了,回过神后,不禁红着脸在心里感慨。
太子妃真的好漂亮,怨不得太子殿下昨晚那般折腾太子妃……
刚上好妆,太子殿下大步走进来。
裴织双眼微亮,看他浑身大汗的,不禁诧异地问:“殿下,你去哪儿了?”
秦贽道:“孤先前在演武场。”他接过宫人递来的汗巾随意地擦了擦汗,大步走过来,俯首看着坐在梳妆镜前的裴织。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运动过后的、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宫女们赶紧后退,脸蛋微红,不敢看他。
裴织的脸蛋也有些红,她想起晚上被窝里,两人袒裎时,被他搂着做那种事,雄性的阳刚和力量展露无遗……
秦贽满眼惊艳地看着她,若不是周围有宫人,都忍不住将人抱起来亲一亲。
裴织一看他的眼神不对,就警惕起来,赶紧道:“殿下,你身上都是汗,先去换身衣服吧。”说着,示意锦云赶紧去备水。
秦贽嗯一声,挥手让周围的宫人下去。
裴织:“……”看来还是逃不过。
最后裴织只能认命地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到梳妆台上亲,她唇上的口脂都被他吃掉了。
秦贽揽着她,觉得怀里的真是个小娇娇。
裴织含糊地问:“殿下怎么一大早就去演武场?”
“一大早醒来没事干,就去演武场练练……”他的声音低沉,又透着几分沙哑。
裴织无话可说,哪里不懂他的意思,看她睡得熟不好闹她,只能去演武场发泄精力。
吃完太子妃口脂的太子殿下心满意足地去净房洗漱。
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和裴织一起坐下吃早膳。
刚用完早膳,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就到了。
东宫的宫人十分惊喜,他们都没想到皇上会提前册封太子妃,虽说按祖制一般是一个月后册封的,但要是皇上想提前册封,也没什么不对,说明皇上重视太子和太子妃。
裴织接了旨,让宫人赏赐前来宣旨的李忠孝公公。
李忠孝笑眯眯地道:“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皇上昨儿就拟好旨,今儿刚下朝,就让老奴来宣旨了。”
裴织赶紧道:“多谢公公走一趟,已经备好茶,公公吃完茶再走罢。”
“不了,皇上那边离不得人伺候,咱家就先走了。”李忠孝朝太子、太子妃行了一礼,带着宣旨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离开。
裴织看着册封太子妃的圣旨,脸上露出笑意,看向身边一脸淡然矜骄的太子爷,哪里不知道他也正暗暗得意。
两人往回走时,太子殿下突然弯身,在她耳边道:“你看,孤昨晚没让你白忙活吧?”
裴织:“……”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时,裴织差点想将圣旨砸在他那张俊脸上。
册封太子妃的旨意传来,不说后宫轰动,就连朝臣都十分诧异。
一个月时间都等不得,皇上到底有多宠爱太子啊?
对此,后宫的那些有孩子的嫔妃都是酸溜溜的,皇上宠太子也要有个限度吧,明明都是皇上的孩子,怎么就不多宠一下她们的孩子呢?
最生气的要数梅贵妃和安玉公主。
经过几回交锋,梅贵妃和安玉公主已经将裴织这太子妃当成阶级敌人来看待,如果不是太子妃从中作梗,她们何至于落到这下场,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可惜两人满腹的委屈心酸,却无法排解,还要看着讨厌的人一步步高升。
三皇子也知道母亲和妹妹受了委屈,他心里有愧,劝道:“母妃,太子妃已经进宫,日后你们和她好好相处,莫要再针对她。其实这事是儿子招来的,要不是儿子……”
“呸,说什么呢!”梅贵妃打断他,“关我儿什么事,是这裴四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会让太后和皇上相中她,钦点她为太子妃。如果当初她安份守己地嫁给你,咱们也不至于被笑话。”
三皇子心里难受,知道母妃误会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坦白,“母妃,这事确实是儿子的错,儿子明知道太子惦记着裴四姑娘,却仍是痴心妄想,看中岑尚书的势力……”
梅贵妃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裴四是太子自个相中的?
突然,她想起中秋节时,在慈宁宫里,太后和皇帝曾经说过太子和裴四小时候就见过了,莫不是那时候开始,太子就惦记上?
三皇子心里有愧,更多的是怅然若失。
他收敛起所有的想法,对梅贵妃道:“母妃,太子妃已进门,接下来皇祖母和父皇应该会给二皇兄和儿子指婚,关于儿子的皇子妃,还要母亲帮忙掌掌眼。”
梅贵妃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
比起仇恨太子妃,帮儿子选皇子妃自然更重要,这可是她的儿媳妇。这次她一定要提前打听清楚,挑一个比裴四更好的儿媳妇,将裴四这太子妃比下去。
“贤儿放心,母妃一定给你找一个比太子妃更好的姑娘。”梅贵妃精神抖擞地说,赶紧叫人将记录京城各个世家勋贵之女的群芳谱拿过来,她要好好地挑一个。
三皇子见她精神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不由怔怔地出神。
他失落地想,他曾经就遇到一个很好的姑娘,她的容貌和气质都是独一无二的,连勇气和智慧也极少有人能及……
可惜他谋划了那么多,依然不属于自己。


第72章 食铁兽、南诏使臣。...)
册封太子妃后, 裴织的生活并没什么影响。
要说影响,便是她终于成为东宫名符其实的女主人,威信猛涨,若是她想做点什么,宫人都不敢阳奉阴违。
趁着下午没事,秦贽让何顺将东宫伺候的大小管事叫过来,拜见太子妃。
两人坐在主殿喝茶,东宫里的长史领着大小管事恭恭敬敬地给太子妃磕头请安。
何总管候在一旁,细心地为太子妃介绍这些管事的情况,名字和职责。
裴织忙着认人,锦云则将提前准备好的金银锞子赏给前来请安的管事们,主母入府,赏赐下人,也有笼络之意。
太子殿下则坐在一旁,给太子妃撑腰。
宫人都是有眼力见,看太子殿下这姿态,哪里敢对太子妃不敬,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直到见完所有的管事,天色已经暗下来。
秦贽道:“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日后再说。”然后又对何顺道,“东宫的一应事务日后都报与太子妃,但不能什么小事都拿来烦她。”
何总管赶紧道:“殿下放心,奴才省得。”
何总管不愧是东宫的总管太监,太子幼时就在跟在太子身边伺候的。
太子一句话,他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拿去打扰太子妃,但也不能欺瞒太子妃,若有谁胆敢对太子妃不敬,看他不削死他。
将宫人打发走后,秦贽拉着裴织回去歇息。
太子共有十天的婚假。
前四天都在忙碌,第五天终于得了空闲,秦贽亲自带着他的太子妃去熟悉东宫,一群宫人远远地跟着,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
东宫很大,逛了大半天还没逛完。
除了他们住的主殿外,还有不少宫殿,并伴有演武场、花园、湖泊水阁之类的。
大婚时挂的灯笼还未取下,给这深秋的宫殿添了些喜庆的气息,只是喜庆之外,仍是能感觉到东宫过于沉闷的气氛。
东宫伺候的宫人其实也不少,但不知怎么地,就是营造出死气沉沉的气氛。
在福宁殿时还不显,出了福宁殿,裴织就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裴织不禁道:“殿下,东宫是不是过于安静了些?”
经历过末世的枯败、萧条和毁灭,裴织尤其喜欢热闹,那种繁华的、喧嚣的、生机勃勃的,以及来自于普通人类营造出来的热闹,她都很喜欢,也很爱看。
所以东宫的气氛,她真的不太喜欢。
秦贽毫不犹豫地说:“你若是觉得安静,便去内务府调些宫人过来伺候……”
听这话就知道,太子殿下以为她是嫌东宫伺候的人少,所以安静。
裴织有些汗颜,昭元帝可不会委屈他的太子,东宫伺候的人可不少,光是她所看到的,就有不少人,更不用说那些没看到的。
裴织只能委婉地说:“殿下,不用了,人已经够多。”
秦贽哦一声,东宫有了太子妃,宫务一应交给她,他不会置疑。
“日后东宫交给你,你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吩咐何顺和锦云去办,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你告诉孤,孤给你作主。”太子殿下说着,眼里戾气横生,看起来就凶狠异常。
太子殿下显然不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可怖,若是普通人,定然会被他吓坏。或许他知道,但他肆意妄为惯了,连皇上都不让他改,他自然不会收敛自己的性格。
裴织倒是淡然,她连狰狞的丧尸都不怕,还会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她抬头朝他笑,笑容甜美又灿烂,“多谢殿下,殿下对妾身真好。”
说着,她伸手过去,悄悄地勾着他的手。
秦贽撇开脸,先是轻咳一声,大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你是孤的太子妃,孤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殿下会一直对我好吗?”她轻声问。
秦贽道:“说什么傻话?”
他当然会一直对她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阿识更好的姑娘,从小时候开始,她就不怕他,别人看到他都会躲,她却总会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太子妃这么爱他,他当然不能辜负太子妃。
如果裴织知道自己曾经因为对小崽子心软,不着痕迹地接近他、给他梳理精神力,这位太子殿下不仅都看在眼里,甚至以为自己爱他爱得不行,只怕都想赏他两颗白眼。
她又不恋童,怎么可能小时候就喜欢他。
不知不觉间,两人越走越偏,裴织看到锁来的院子,不禁问:“殿下,前面是什么地方?”
秦贽看了一眼,“是珍禽园。”
“珍禽园?是养珍禽异兽的吗?里面养了什么啊?”
“……孤也不太清楚。”太子殿下说着,朝身后微微抬下颌,马上有宫人殷勤地过来。
“里面养了什么?”
宫人笑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里面养的都是一些猛兽,有白虎、草原狼王、花豹、还有黑熊……”宫人想到什么,趁机道,“对了,殿下,您养的那对食铁兽最近食欲有些不振,您要不要进去看看它们?”
食铁兽?
裴织双耳竖得高高的,忙不迭地问:“食铁兽是那种毛茸茸的,毛发黑白相间,眼睛有一圈黑毛,看起来圆滚滚的、憨态可爱、温顺的小动物?”
宫人笑道:“原来太子妃娘娘也知道食铁兽,确实是这形象,不过它们可不温顺,它们凶得很呢。”
说着,宫人小心地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养的都是猛兽,哪里有什么温顺的小可爱。
裴织没听他最后的话,兴高采烈地拉着秦贽的手,“殿下,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秦贽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兴奋,自然不会扫她的兴,带着她进了珍禽园。
京城勋贵圈子流行过一段时间饲养猛兽,据说这是从皇宫流行出去的,后来因为凶兽伤人之事,被皇上明令禁止饲养。
东宫里的这些凶兽,大多数是下面的人以前上贡给太子的,太子有兴趣就去逗弄几下,没兴趣就让宫人养着。
总之,有多少凶兽,太子殿下自己也不知道。
珍禽园里有伺候的宫人,这些宫人地位卑下,加之时常照顾动物,身上都染了些许异味,怕冲撞了主子,管事不让他们到面前伺候,亲自过来陪着。
裴织直奔养食铁兽的地方,终于看到关在一处偏殿里的两只正在啃竹子的食铁兽,它们圆滚滚的,憨态可爱,啃竹子时动作十分凶猛。
不过放在太子妃眼里,那凶猛也变成了可爱。
只一眼,她的心就要化了。
果然是国宝啊啊啊!
秦贽注意到她双眼放光,情绪亢奋,诧异地道:“阿识喜欢这两只团子?”
裴织点头。
“既然喜欢,就让宫人洗干净,送到福宁殿里给你养。”
裴织先是一愣,马上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养着的。”
她开心得都想要搂着太子殿下转圈圈,有生之年她竟然能养国宝,还能放到身边养,裴织突然觉得嫁给太子真是太好啦,太子殿下真是棒棒的。
正说着话,那两只食铁兽终于注意到铁栏外出现的两人。
它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爬过来,撞到铁栏处,朝着栏杆外嗯嗯地叫着。
裴织注意到它们看着的方向是那位太子殿下,不禁有些诧异。
珍禽园的管事道:“殿下,它们还记得您呢,您都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来看它们,它们一起念着您……”
裴织越发的惊异,“它们竟然记得殿下?”
“是的。”管事恭敬地道,“这对食铁兽是三年前,蜀地那边的官员送给殿下的生辰礼物,殿下亲自养过它们一段时间,它们十分听殿下的话。”
只是养了一段时间,太子殿下就腻了,像渣男一样抽身就走,后来极少来看它们。
倒是两只食铁兽对太子殿下念念不忘,每天啃着竹子都要想一想他,最近天气冷了,它们食欲不振,珍禽园的宫人都有些担心。
裴织忍不住看向渣男太子殿下,竟然舍得抛弃这么可爱的国宝。
不过,她倒也明白为何这两只食铁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
它们是由秦贽养大的,估计秦贽养它们时,没少用精神力驯服它们,导致这两只食铁兽非常亲近他。
秦贽莫名所以地看着她,满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
太子殿下眼里,不过是两只团子,又不是他的太子妃,不用一直挂念着它们。
裴织没理他,和管事讨论起饲养食铁兽的事,从中得知珍禽园里有专门养食铁兽的竹林,只是最近天气冷了,才会将它们转移到温暖的殿内。
不过天气还是影响食铁兽的习性,食欲不振,让伺候它的宫人十分担心,甚至想着要不要去禀报太子一声,让殿下过来看看它们。
裴织道:“那殿下最近有空就过来看看它们罢,先让它们渡过冬天再说。”
秦贽:“……”
直到回福宁殿歇息,裴织的精神都是亢奋无比。
秦贽狐疑地看她,“太子妃如此喜欢食铁兽?”
裴织哼哼道:“喜欢的。”
秦贽没再说什么,倒是对两只食铁兽上心了些,让宫人好生照顾它们,反正东宫财大气粗,养几只猛兽也不在话下。
裴织亢奋的情绪直到深夜才消停。
因为太子殿下将她一通折腾,让她终于没有精力去想国宝,乖乖地抱着被子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秦贽都在东宫里陪着裴织,若不是昭元帝每日都要召唤他过去说话,只怕太子殿下真的沉浸在温柔乡里都不愿露面。
当然,他每次去勤政殿都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
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两人在东宫里也不是无所事事,裴织归置嫁妆,查看东宫的事务,太子殿下趁机将他的私产都一并交给她打理。
裴织看着堆在桌上的账册和一些庄子和铺子的房契、地契等,惊讶于太子殿下确实财大气粗,也有些头皮发麻。
这么多东西,都要归她管……想想就累,和她的咸鱼人生不符。
看来她还是赶紧调、教几个得力助手,到时候就能潇洒地咸鱼躺了。
“你也不必亲自管,有专门的人看着,每个季度他们会来汇报一次,届时看看没什么问题就行。”秦贽宽慰她,“你若是觉得累,也可以留着孤回来看。”
裴织:“……我知道了。”
十天婚期转眼即过。
婚期刚过,南诏的使臣终于抵达京城,太子被派去接待南诏的使臣。
南诏使臣进京一事,在京城里引起不少热议。
太子七夕遇袭,查出这事有南诏人参与时,大禹便派使臣南下前往南诏。
经过一个月的扯皮,南诏王亲自处置他的同胞兄弟,算是给大禹一个交待,同时也派使臣进京,向大禹陪罪,并为南诏自辩清白。
哪知道秋猎时,又出现疯虎一事,据说这事也有南诏人参与……
南诏这下子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南诏的使臣北上时,也是磕磕碰碰的,听说他们遇到不少意外,走了几个月,终于抵达京城,这其中的心酸悲苦,只有南诏使臣才懂。
四夷馆外,鸿胪寺的官员已等在那里。
他们等了会儿,终于见到策马而来的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
秦贽穿着明黄色的太子衮服,坐在马背上,随行的还有不少侍卫。
来到四夷管前,秦贽翻身下马,其他人也跟着一一下马。
鸿胪寺卿看向跟在太子身后的二皇子、三皇子两人,若不是他们穿着皇子朝服,都以为他们是太子殿下的左右侍卫。
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虽然不好,但那气势不是常人能比的,只要他出现,其他人都只能成为陪衬,就算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也一样。
鸿胪寺卿带着人过来给三位皇子请安。
秦贽道:“不必多礼,南诏的使臣怎么样了?”
鸿胪寺卿面露同情之色,“他们的情况不太好,特别是那位杨岂俊杨大人,他是南诏王的舅兄,听说南诏王信任他才派他过来的,哪知道他在路上不慎感染风寒,病了一个月都没见好……”
原本这一路上就意外丛生,又加上领队的杨大人感染风寒,真是走得无比的艰苦。
秦贽嗤笑一声,“这么多意外,看起来倒是像人为。”
众人面上虽然不说,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对南诏的使臣出手,意图为何。
“对了,殿下,这次南诏的公主也一起来了。”
秦贽哦一声,神色漠然,丝毫不将那南诏公主放在眼里。
一个弹丸小国,只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派个公主过来,以为他们大禹就吃这套吗?


第73章 直男太子。...)
四夷馆是用来招待外宾之地, 南诏的使臣进京后,便被安置在这里。
秦贽一行人走进四夷馆。
鸿胪寺卿跟着秦贽走进去,一边低声道:“太医院的卓太医刚才过来了,正给杨大人看诊,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殿下,不如等卓太医出来,问问情况,你们再进去。”
南诏的国舅病成那样, 他们还真担心万一杨岂俊的病传染给三位皇子怎么办?
皇上派三位皇子过来接待南诏使臣,虽是想让皇子们历练,可也不想拿他们的生命安危开玩笑。
秦贽道:“说得有理, 孤先等着。”
太子都这么说,二皇子和三皇子自然不反对,他们也是惜命的,没得为了个外族的国舅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谁知道那杨国舅是不是真的风寒,要是其他什么传染的病,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南诏的使臣听说大禹的太子亲临,赶紧迎出来。
等看到不仅太子来了,还来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听说大禹皇帝共有五位皇子,成年的皇子有三位,剩下的两位皇子一个九岁,一个四岁,年纪都还小,不足为虑。
大禹皇帝将三位皇子派过来, 可见还是重视他们南诏的。
如果鸿胪寺卿知道南诏的使臣想法,只怕要嗤笑出声。
他们皇上派三位皇子过来, 那是有意培养三位皇子,也是用他们来溜南诏呢,做给隐藏在京里的北蛮探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