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藏野台站南侧,有个名叫府中市白糸台,被五间国高中及小学围绕的住宅区。这个住宅区分成社区和公寓密集的区域,以及独栋透天厝较多的区域。虽然这里位于东京都内,但在建筑之间还是看得到田野绿意。
收到武志的通知后,在附近待机的惠梨立刻开着事务所的休旅车一面跟踪,一面与胜司做联系。位于涩谷区的高杉家离调布附近并不算远,两人频繁连络几次后,惠梨便在白糸台郊处某家药妆店的停车场与胜司顺利会合。
等胜司隐身在休旅车后座后,惠梨便向他大略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就在数百公尺前的远处,可以看到一丛小小的白衣人群。
「伯父,我会先从正面靠近他们一次,等一下请你确认看看拓弥是不是就在里面。」
惠梨一边向紧张到面容失色的胜司说话,一边开车绕到白衣集团的前方。她将车速降到不会让人起疑的程度,两人慢慢与信徒一行人擦身而过。
转过十字路口,车子还没在路肩停好,父亲就急着反应。
「没错…拓弥在里面。」
惠梨也认出了背着大包包,走在集团中间的拓弥。只不过,跟她脑海中的照片印象相比,拓弥本人看起来却是两眼无神,身材也消瘦了许多。
儿子在短期间内的容貌变化,似乎让胜司感到相当不安。
「我什么时候可以带拓弥回家?要是再不快点带他回来…」
「目前对方人数还是太多了。如果对方群起反抗,势单力薄的我们会难以招架。现在先等他们分散行动吧。」
一旦进入了住宅区,开车跟踪会看起来很明显,于是惠梨请胜司先待在车上,独自一人展开跟监行动。
信徒们在社区密集的区域入口处停下脚步,开始互相讨论了起来。只见其中一人看着影印资料,动手指示其他人该往哪里走。看来在社区做的勤行,似乎是每两人负责一栋住宅的样子。接到指令的成员们便依序两人一组离开队伍,往附近的社区进攻。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拿着资料的领队男,以及拓弥两个人。
他们两人立刻踏进眼前的社区内,轻声交谈几句后便再度兵分两路,爬上社区两端的楼梯,开始分头挨家挨户地推销商品。
虽然其他信徒就在附近不远处,但至少要等拜访完各自负责的社区和公寓后,他们应该才会再回来集合。这样看来…要行动就只能趁现在了。
「伯父,我们去接拓弥吧!」
冲回车上的惠梨,直接开着休旅车进入刚刚的社区,无视「非本社区住户禁止进入」的警告标志,把车子停在拓弥刚爬上去不久的楼梯前。
「拓弥他现在正好在一个人拜访住户。你应该看得到吧?」
这栋集合住宅就跟其他大多数的社区一样,可以从外面看见部分住户的出入口和楼梯。尽管在视线上还是有些死角,不过在设计上基于治安考量,只要有人上下楼梯,从外面几乎都看得到对方的身影。
胜司从车窗抬头望了望儿子,轻轻点了点头:「看得到。」
「我们现在先暂时留在车上待机。等到拓弥开始走下楼后,再到外头等他吧。」
这次没有听见任何回复。胜司正一脸铁青地望着车窗外。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迎接毅然离家出走,投入邪教怀抱的家人?面对身穿白衣装束,消瘦憔悴的儿子,自己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即使是人生经历比惠梨还要加倍丰富的父亲,现在他的心里一定也满是迷惘吧。
十五
平日上午十点,是家庭主妇送家人出门后,正忙着处理家事的时间。
只是东京的双薪家庭众多,其中有些住户可能也刚好外出购物的关系,拓弥没花太多时间就拜访完了负责的住户。惠梨与胜司在社区内等了二十分钟后,走到最高一层楼的拓弥,一脸茫然地开始缓缓走下楼梯。
惠梨要胜司赶紧到车外做准备。
纵使对方只是一名少年,但他已经不是父亲过去熟悉的儿子,谁也不晓得在正式面对面的时候,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次惠梨也跟胜司一样,笼罩在复杂的紧张感中。
下楼的脚步声越渐逼近。听着每一步都停顿许久的步伐,可以想见对方无精打采的模样。
过没多久,调查对象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眼前。拓弥抱着黑色包包心不在焉地走下楼。想必那个包包里的东西,一定一个也没有减少吧。
惠梨走到他面前挡住去路。
「你是高杉拓弥吧?」
白衣装束的拓弥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看向惠梨。当然对他来说,惠梨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见拓弥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一步。
「拓弥!」
说时迟那时快,胜司也赶紧跑了过来。
「拓弥,我来接你了。跟爸爸回家吧!」
拓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过惠梨从他的口中,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声音:「爸爸…」
「拓弥,对不起。爸爸跟妈妈之前都不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两个以后一定会好好听拓弥说话的。你就跟爸爸回家,我们再慢慢谈一谈吧。」
惠梨轮流看着两人的反应。看来拓弥已经了解到父亲是要来接自己回去,但他的脑袋似乎还是一团混乱。胜司也在沉重的压力下,努力向拓弥表达为人父母的一片诚意,只不过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伯父,我们动作要快一点。」
惠梨的提醒加上眼神暗示,让胜司多少冷静了下来。
「拓弥,我现在就要带你回家了。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和妈妈三个人一起好好谈谈吧。好吗?」
惠梨在一旁搀扶着他的手臂催促地说:「拓弥,我们走吧。」不晓得是不是感受到了父亲的诚意,拓弥毫无反抗地跟着两人踏出步伐。
但就在这个时候…
「给——我——站——住!」
一阵惊叫声响起,一名信徒从远处跑了过来。他就是刚刚那位负责同一个社区的领队男。一见到男子的身影,拓弥立刻全身僵硬地停下脚步。
惠梨忍不住咋舌了一声。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逼近三人,对着拓弥发出凄厉的声音。
「高杉兄弟,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人全都是撒旦的手下啊!」
拓弥的手臂发出微微颤抖。男子夸张的表情,也吓得胜司面容失色。
「快离开撒旦身边!他们全都是导师的敌人啊!」
男子的视线,让拓弥开始乱了呼吸。接着就在下一瞬间,他忽然强硬地甩开惠梨的手。
「我、我…我不回去…」
「拓弥!」
儿子露出攻击性的眼神,望着大声呼喊的父亲。
「我已经不是你的家人了!我现在是属于快乐之会的人!」
为了不给狼狈的父亲回话机会,领队男也同声附和。
「没错!法眼导师就是我们唯一的父母!只有教团成员才是我们的家人!滚回去!给我滚回去!」
现在不是理会这个男人的时候了。不过就算他们想速战速决,最重要的拓弥却不肯屈服。这样下去,看来只能借助胜司的力量强行押他上车了…但在本人抵抗的情况下,另一个男人要是也出手阻止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了。
正当惠梨打算指示胜司强行突破重围时,忽然有辆计程车滑进了社区的入口处。一看到计程车,惠梨才终于轻轻吐了口气。
计程车笔直地往众人的方向前进,最后就在休旅车的正后方停下来。在胜司和惠梨,还有两名信徒的注目下,一名壮硕的男子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抱歉抱歉!上班时间实在很容易大塞车,结果就迟到了一下啦。怎么样啊?拓弥的状况如何?」
看着胜司的表情,还有绷紧神经向后退的两名信徒,富樫皱起眉头。
「…真是遗憾,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呢。」
面对眼前出现的新敌人,拓弥全身僵硬地摆出反抗的架势。只不过…当他一看到从计程车后座下车的另一个人,拓弥顿时瞪大了眼睛。
「拓弥!」
是治美。临时赶到现场的治美呼喊着拓弥的名字。
好几个礼拜没见到的儿子…却是脸色憔悴又苍白,还穿着一身神秘打扮,母亲似乎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的眼神,仍是认真地在注视着自己的家人。
「拓弥,求求你,拜托你回家吧!」
从拓弥摆出架势的重心位置看来,惠梨感受到他心中的动摇。他已经收起原本强硬的抗拒态度了。治美露出她从没在侦探们面前展现过,身为人母的纯粹模样。她的话语,似乎确实地传到了儿子心里。
治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转身钻进计程车的后座,拿出一只绕满铁丝的白色笼子。从铁丝之间的空隙中,看得见一个在晃动的小小身影。
「拓弥,哈姆来了喔!妈妈已经跟对方道过歉,把哈姆给接回家来了。」
「哈姆!」
一见到那只笼子,拓弥立刻冲了出去。他飞也似地穿过富樫眼前,黏在治美手上的笼子旁边。
「哈姆…哈姆!」
拓弥仿佛像是斩断了束缚的枷锁一般。泪流满面大声呼喊的他,已不再是教团兄弟,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罢了。他伸出手指穿过铁丝间的空隙,让哈姆尽情地轻啃指头,然后不断重复地叫唤哈姆的名字。
温柔地将手搭在儿子肩上的治美,也毫不遮掩脸上的泪水。
「拓弥,对不起…哈姆是拓弥最重要的好朋友嘛。妈妈竟然什么都不懂,真是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和哈姆一起生活吧。」
拓弥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只是不断地在呜咽抽泣。看来现在应该也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惠梨的心底深处涌现了一股暖流,让她不禁也想跟着他们一起流泪。
「噢噢噢噢噢!(泪)多么美好的家庭啊!噢呜呜呜!(泪)拓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妈妈还有哈姆啊啊!(痛哭)」
因为多愁善感的男同事抢先一步痛哭失声,害惠梨心里的暖流也消退了大半,根本哭不出来了。但也多亏如此,让惠梨现在还能保持冷静。
「那么伯父,我们赶快走吧。阿富,要走罗!」
富樫嘀咕着「啊,说的也是喔」,拿出粉红花样的手帕轻轻擦掉泪水。
然而…正当拓弥在母亲的催促下转身上车时,旁边窜出了一个人影朝他袭来。
「叛徒啊啊啊啊!」
就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领队男竟然拔起花圃的木桩抱在手上,举起尖端处刺向拓弥。
当凶器朝拓弥刺去的那瞬间,一条壮硕的手臂一把拉走了母子两人。富樫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母子俩&哈姆。男子发出狂乱的咆哮声,打算继续补上第二击时,惠梨施展了高速上段踢扫掉他的手臂。木桩随着呜啊的惨叫声落地,男子的手腕被惠梨迅速地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可恶,你这女人快放开我!恶魔!你这个恶魔!你以后一定会受到法眼导师的法力制裁!」
「真抱歉喔,人家我不信教,不管是法力还是灵地(注21)都不信的啦。我们就带拓弥回去罗(音符)」
惠梨在痛苦呻吟的男子背后,轻声撂下了这几句话。
高杉一家人顺利上了休旅车避难,也跟着坐进后座的富樫向惠梨大喊。
「喂,恶魔!啊,叫错了,惠梨…噗,竟然被说是恶魔…噗呵呵。(笑)咳咳,差不多该走罗!他的同伙好像也回来了!」
惠梨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听见了一个惹人厌的称呼。她忽地一看,发现其他信徒已经回到社区的入口集合,每个人都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这里。看样子该是撤退的时候了。惠梨轻轻推了男子后背一把,对方「噫呀」地惨叫一声跌进了花圃。
惠梨朝向休旅车跑去,中途还不忘对探出车门外的富樫补上一脚。「呜喔!」富樫哀嚎了一声,四脚朝天地跌进车内。惠梨看也不看同事一眼,倏地坐进驾驶座一鼓作气地发动车子。
惠梨驾着车冲破白衣男子们的人墙,后座的同事也随着车身东摇西滚。出现在后照镜中的白衣信徒,气急败坏地目送着侦探们离去。
十六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后,调查员带着全家三人十一只平安回到事务所,向笹野报告计划成功的结果。
拓弥从上车之后,几乎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但是从惠梨的眼光来看,一边对着父母的提问点点头,一边不断把手指伸进笼子里的拓弥,现在已经不再受邪恶宗教的支配了。
除了拓弥像是摆脱了恶灵附身之外,现场还有另一个人也可以这样子来形容,那就是母亲治美。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忙…多亏了各位,才能让拓弥平安回来。」
治美向事务所的每个人深深地低头鞠躬。作为代表的笹野答道。
「快别这么说,总之人没事就好。拓弥一定也累了吧,先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花时间,让全家人可以彼此坦诚相见,互相吐露心声。」
看来有现在的父母亲在,要让拓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应该不需要花上太多时间吧。惠梨望着母亲想。
在胜司的催促下,三人外加一只,一家四口再度慎重地向大家道谢后便离去了。
笹野侦探事务所回归到睽违许久的平静。侦探们也总算能够喘息一下。
「…嗯,话说回来了。」笹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看向富樫。「伊藤他人呢?」
「那小子好像没办法临时脱身,今天一整天应该都得要待在教团总部里修行。不过反正拓弥也回家了,他就算不回来上班也没差啦。」
「喂,那可不行啊。如果以后吃不到伊藤的海苔,那我不就会很寂寞了吗?而且伊藤要是真的不在了,惠梨应该也会很难过吧?」
正在奋笔疾书写报告的惠梨,眼睛连抬都没抬地向笹野一口答道:「不会。」
由于调查时间拉长的缘故,得要花上一整个下午,才能完成这次的调查报告书。但负责写报告的人毕竟是负责人惠梨,富樫就以接线生的名义坐在位子上一边等着电话,一边翻阅起男性流行杂志,封面上还登着:「靠秋季魅力单品提升男人味!」这种莫名奇妙的文言文。虽然人力不足的笹野侦探事务所已经加入了新成员武志,但惠梨还是不改她进事务所以来,一个人做三份工的工作习惯。
话虽如此,虽然有调查业务时,经常需要工作到很晚,但在委托案件告一段落的期间,侦探事务所的下班时间都算很早。今天才刚过六点不久,包含惠梨在内的所有成员,都已经离开办公室踏上归途。
从笹塚站搭乘都营地下铁经过新宿后,再往下搭几站就是惠梨住的地区。由于地点就位于都心附近,不论是通勤、购物,还是女生聚会都相当便利。只不过一大遗憾,就是为了要压低租金,从车站还得要步行一大段距离才能到达住处。
近几年来,关东总是会直接跳过秋天,从夏天一下子就转变为冬天。最近太阳下山的时间也开始变早,才下午六点,就已经开始吹起阵阵呼啸的晚风。从车站一踏入住宅区,周围的路灯数量骤减,走在前方的陌生近邻的身影,也随着路灯的位置消失又现形。
惠梨现在正在走的路线,其实是与公寓住处相反方向的偏远道路。她一方面是不想被对方发现住家位置,另一方面是想尽量避免在邻居熟人面前引发争端。而且老实说,她偶尔也是想在不会受到干扰的地方大展身手一番。
从惠梨走出车站票口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惠梨走在错综复杂的偏远道路上,确认好四下没有其他路人后,便转身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阴暗人影开口说话。
「欸,你有何贵干?别再鬼鬼祟祟了,差不多该现身了吧?你给我听好,我已经发现你了啦!还不快滚出来!」
一名跟踪者似乎犹豫了片刻后,才硬着头皮从窄巷转角冒出来。虽然他似乎是打算披着外套来掩饰身分,可是底下那件白色法衣,一清二楚地从外套下摆露了出来。
「我说你啊,这是在看不起我吗?像你这样全身怪里怪气地跟在别人后面,就算是外行人也会发现好不好!」
明知道跟踪的是笹野侦探事务所的王牌调查员,对方却连乔装打扮都做不好,全身漏洞百出地尾随在后,让惠梨的自尊心难以承受。这些家伙竟然连跟踪的基础都不懂…真想让他们见识一下那个比背景还没存在感的后辈有多厉害呢。惠梨心想。
「你听好,跟踪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融入周围的风景。像你打扮得这么显眼,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上啊——」
惠梨一回过头,立刻伸出脚踢向躲在身后的第二位跟踪者,精准命中对方拿着武器的那只手。掉落在柏油地上的武器响起了金属声。
原本站在惠梨前方的男子也挥动着右手,他的手中同样也握着闪着黑色光泽的武器。看来是可以伸缩的警棍。男子朝惠梨发动了突击。
惠梨马上摆出战斗架势。她迅速跳向左侧,闪过从上方垂直挥下的警棍。男子挥空后,打算再度挥棒攻击她的脸部,但惠梨早已趁隙逼近,抵住对方准备挥舞的手肘。她站在男子后方用左手压制住他的手肘,右手抓住那只拿着警棍的手腕;接着再趁机举起后脚跟,踢向另一位捡起武器准备发动攻势的男子心窝。那支随着呻吟声掉向地面的警棒,也被她踢飞到小巷的另一头。
敌人还有一个。
惠梨警觉到身后的杀气,继续紧锁住手中的男子手腕不放,直接压低身子躲过背后的攻击。第三个人是比前两人还要再高大一号的壮汉。而且这个人的眼神,果然也和另外两人一样涣散。
「可恶的撒旦!你这个迫害法眼导师的恶魔!快给我回地狱去吧!」
「拜托,你们可以别再喊我是什么撒旦还是恶魔了吗!托你们的福,现在连同事也在乱叫我恶魔了啦!」
「恶魔给我闭嘴!」
「我刚才不是要你别再那样叫了吗!不然好歹也改成小恶魔吧!」
毕竟惠梨也是个淑女。看来就在前不久,武志和富樫连续喊她恶魔的时候,其实已经让她很受伤了。
但现在她不但没时间在意这件事,在同时对付三个男人的情况下,可是连手下留情的余力也没有。惠梨先用膝盖猛力攻击她压制不放的男子,放对方一个人摔倒在地后赶紧向前蹲低身体,躲过壮汉的第二击。接着趁他还没施展下一波攻势前,惠梨用后脚踢了下地面,在看穿壮汉动作的下一刻,使劲地朝他的下巴挥出了左刺拳。在壮汉无力地跪下来后,惠梨还又近距离地朝他的侧脸补上一记回旋踢。
刚刚受到后脚跟攻击的第二位男子一边摆出痛苦表情,一边张开双手再度袭击而来。惠梨只好冷静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警棍,狠狠地丢过去KO掉他。
噪音散去,夜晚回归了宁静。
「奇怪,怎么好像打完了耶…你们看起来好痛喔…那么差不多可以放我回家了吧?」
正当惠梨拉了拉凌乱的衣摆,准备跨出步伐离去的那一刻,匍匐在地的壮汉忽然抓住了她的脚踝。惠梨今天是穿会露出脚踝的裤子…用传统说法来解释就是九分裤,能直接感受到男子温润潮湿的手掌触感。
「噫!拜托,这样很恶心耶!你要干么啦!(泪)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了吧!快点放开我啦!」
脚下的男子后方,就躺着刚才被惠梨摔倒在地的第一位男子,奄奄一息地从胸口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机器。
奇怪…是刮胡刀吗?
不,不对…是电击棒!糟糕,要是吃上一次电击就完了。不…反正事到如今也派不上用场了吧…
就算派出比较占优势的警棍,也被惠梨躲过了所有的攻击,想用需近身接触的电击棒来打倒她,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现在三名跟踪者,全都像乌龟一样倒卧在地。
本来照例应该是要夺走那种危险物品,再狠狠给他一个教训才对,但惠梨现在一点也不想靠近对方。总之为了甩掉缠在脚上的那只手,惠梨决定要先狠踹底下的男子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拿着电击棒的男子开始像乌龟一般,缓缓地扭动身躯。他的目标,正是惠梨的脚…才怪。是那个紧抓住惠梨不放的男人双脚才对。当惠梨发现到对方的企图时已经为时已晚。电击棒闪烁着亮光,一阵爆裂声响起,趴在脚边的男子仰身翻了过去。透过脚边男子的接触,惠梨感受到从脚踝传来了炸裂般的冲击,她的意识也跟着消失在黑暗当中。
十七
虽说是为了潜入调查,但是一整天的勤行加上早晚的打扫,对前尼特族武志来说可是相当辛苦的差事。
不过话虽如此,这样的修行生活也将在今天告一段落。毕竟惠梨也传简讯通知了计划成功的消息,这下他也该和快乐之会道声再见了。就算他再舍不得与在家信徒的兄弟姐妹分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间到了。有缘再会,愿大家平安喜乐。
晚上的勤行终于结束,今后总算能脱离诡异宗教的武志,心情看起来特别愉悦,连收拾竹扫帚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许多。把回收来的垃圾倒进塑胶垃圾桶后,他还要先回讲堂拿自己的侧背包。喔,对了,回家前还要记得上个厕所。
在家信徒和见习生的专用厕所,就位在讲堂隔壁的食堂大楼里。武志从讲堂穿过连络通道准备前往食堂时…听到身后忽地传来吵杂的人声,武志回过了头。
从正门口的方向看进来,讲堂后方有一栋仓库,教团的人都说里面摆放了重要法器。因为只有身分在出家信徒以上的人才能进去,武志也从来没看过里面的模样。只不过现在在那栋仓库前面,停了一辆从后门开进来的银色箱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