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一个忙,我就向你自首。”

  “我现在就可以拘捕你。你似乎已经失去与我谈判的条件了。”

  “可是我觉得你未必能做到,哪怕你的腋下夹着一只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的六-四手枪。而且,你的生理机能没有丝毫紧张的迹象,说明你并不打算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裴宣微笑道:“我离开过你的视野,也许周围已经布满了好多警察。”

  “我知道这里只有一个警察,而且是个连三楼都不敢跳的警察。我喜欢冒险,但不会盲目地冒险。”

  裴宣看着沐天陉,微笑着喝口咖啡,说道:“其实我不喜欢追捕像你这样的人,你只不过是为了给妻子报仇,除此之外,你对社会没有什么其他的危害。但是你的方式不对,你触犯

了法律,我就必须抓你,这是我的工作。”停顿一下,又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帮我查出杀害正阳的凶手,还有褚梦瑶被杀一案。”

  “周警官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两件案子不归我管,这里也不是我的辖区,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当警察?”

  裴宣看着沐天陉那张严肃的脸突然哼笑一声,说道:“用不着上纲上线,跟我谈什么伸张正义之类的大道理,那案子有专门的人负责,就像我现在的职责是抓捕你归案一样。我干警

察的日子可比你长的多,不用你来教我。我有家人要养活,得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多拿工资奖金,不能感情用事,不然会丢了饭碗。好了,我劝你还是跟我走吧,你已经为妻子报了仇,

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想根据你的情况,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我也会尽量在法庭上作证时帮助你……”

  “我选择当警察的初衷就是为了公正。”沐天陉打断他,自顾自地说道:“当我发现这个世界存在太多说不清是非的事情时,我开始迷惑。我以为警察这个职业是最公正的,因为只

要你想当个好警察,是非对你来讲,就更容易分辨一些。

  “可是真正穿上警服不久,我又开始困惑。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上突然多出来三十多万,他知道那一定是银行系统出现了问题,但是他没有主动说明这件事,而

是迅速将钱取出,携款外逃。我抓了他,帮助那家犯错的银行把他送进了监狱,我以为我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可那孩子被判了二十年监禁,二十年,大好的年华都将在监狱里度过,这和

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我完成了工作,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坏事。为了工作而工作,我想,那不是做警察的全部意义。”

  裴宣沉思片刻,说道:“跟我讲这些没有用,这样的人和事太多了,合法不合理的,合理却不合法的,没有完美的社会,你得适应这些。我还是不能帮你,不管你为了什么而调查那

两件案子。”

  “你有没有信仰?”沐天陉突然问道。

  “什么?”

  “信仰。一个人必须有信仰,否则便不能生存。不要说什么主义,那太遥远了。”

  裴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沐天陉,皱眉道:“得了,别跟我扯……你是认真的?”

  “当然。”

  “好吧。”裴宣双臂一伸,仿佛在向沐天陉展示整个世界,“对这个国家的爱就是我的信仰。行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的市长杜宪成前不久刚刚下马。”

  “贪官污吏,罪有应得。”

  “不久会有继任者。”

  “当然。”

  “这个继任者很可能是陈亦战。”

  “舜城的县委书记,正常,他有这个资格。”

  “他二十年前是舜城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夏源的案子?”

  “追踪你的时候查到一点,但不知道详情。”

  “夏源的女儿在一年以前几乎遭到与褚梦瑶一样的惨害。我查了夏源的简历,他曾经在煤气公司任技术员,二十年前,他受命调查过一起煤气管道爆炸的事故。之后不久他似乎发了

点财,辞去了工作开始经商。那次爆炸事故非常严重,死了八个人,警方肯定介入调查,我昨天在警局无意发现了当时的资料,知道负责调查的人是谁吗?陈亦战和褚辛。”

  “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陈亦战亲自担任调查组长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二十年后,夏源的女儿被杀,夏源精神分裂,褚辛的女儿也被杀,褚辛本人同样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这不是太巧合了吗?警方在发现残肢的公交车上找到了一个叫封

戈的人的指纹,后来还发现了他的毛发,这个人的父亲正是二十年前爆炸事故的责任人,加上封戈有精神病史,警方当然怀疑他就是元凶,所以全城的警察都在追捕他,但到现在为止,

却一直不见人影。不管凶手是不是封戈,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起变态的连环仇杀案,起因正是二十年前的所谓爆炸事故。

  “凶手显然不认为那是事故,所以才会疯狂地报复。夏源当年的突然辞职,有人要销毁当年的调查资料,这些都使那起事故显得可疑。我们大胆假设,那起所谓的事故是由某位权力

人物引起,或者这个人就是陈亦战。出于某种原因,事情超出了他们的设想,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压住此事,制造成一起责任事故,随后所要解决的就只有夏源一个人,而夏源也确实被收

买。但是若干年后,当年某个冤魂的亲属,或者这个人就是封戈,发现了事故的真相,所以采取了极端残忍的报复方式。这些案件的起始端,很可能就是陈亦战。我想你不愿看到另一个

杜宪成主政你的家乡吧?”

  裴宣思考着,轻轻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有些人犯错误只能影响身边的人,而有的人所犯的错误可能给几百万人带来灾难,我认为,陈亦战就是这样的人。你这辈子,还可能再碰到改变几百万人命运的机会吗?而且,一

个警察遇到这种离奇怪案的机率有多少?帮我查出真相,我会立刻向你投案。”

  二人对视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六年来对我的了解,还有,你的直觉。”

  裴宣摆弄着手里银亮的汤匙,反射的光线不住地在他的面部游离。

  他又一次摇头,微叹口气:“这太可笑了,我和自己追捕的嫌犯合作,去调查一位未来的市级领导……”突然,他将汤匙往餐桌上一丢,说道:“好吧,我怎么帮你?”

  沐天陉心底长舒一口气,掏出一个手机,说道:“这是我三天前买的,专用来与正阳联系,号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叮嘱过他,不要将号码存在手机里。直到今天凌晨之前,还从

来没有用过。”沐天陉调到通话记录,交给裴宣,“手机上显示,凌晨两点零五分,这个陌生的号码曾经打进来过,我当时正在昏睡,没有发现。不过我想他可能没有让铃声响太久就挂

断了,不然我应该能够觉察到。”

  “这能说明什么?”

  “正阳的死亡时间正是两点钟左右。”

  裴宣略为沉思,说道:“会不会是周正阳遇害之前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他发现了什么。可是也不对,你说这是陌生的号码。”

  “昨天,为了取出你安放在正阳手机中的窃听装置,我一着急弄坏了他的手机。早上,看到这个未接来电的时候,我以为是正阳用新号码打来的,于是反拨回去,为防万一,我等待

他先开口,可是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出声,一直保持沉默。当时我就有种不祥的感觉,随后不久,我从师傅那里得知了他遇害的消息。”

  “如果不是正阳拨打的电话,那就极有可能是凶手打的。这就怪了,凶手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难道是周正阳告诉他的?”

  沐天陉微微点头,“一定是。”

  “可是为什么?”裴宣奇道,“让我们来做一下假设,周正阳发现了凶手的秘密,凶手在灭口之前最担心的是正阳有没有可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别人,在逼问之下,正阳告诉了凶手

你的号码。这似乎不太符合情理,凶手干嘛不直接问你的名字,反而要你的号码呢?”

  “我赞同你前面的说法,凶手最担心的是他的秘密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应该可以确定,这组号码确实是正阳告诉凶手的,但不是在被逼问之下,而是主动。”

  “主动?你是说凶手在未暴露之前,周正阳出于对凶手的信任,告诉了他你的号码?可是为什么?凶手要你的号码有什么用?知道之后,还要打一遍看看有没有停机吗?不合逻辑。

  “我的假设是,凶手在动手杀正阳之后,正阳临死之前主动留下了我的号码。”说着沐天陉将从罗从那里得来的现场照片交给了裴宣。

  “现场照片?”裴宣接过翻看起来。

  “第二现场。注意正阳颈部的刀伤。尸检报告的死因是气管切断窒息而死,也就是说正阳在受到凶手袭击之后两分钟左右才失去知觉渐渐死亡。”

  “他干嘛不再补一刀?”

  “一般的凶手都会那样做。但这个人对自己的刀法相当自信,他一定在慢慢欣赏正阳的死亡,也许,甚至蹲在一边向痛苦的正阳嘲笑几句。哼,可是他太小瞧周正阳了,在这仅仅两

分钟的时间里,正阳为他挖了一个陷阱。”

  “陷阱?”裴宣恍然,“我明白了!他知道凶手最担心什么,所以在临死之前留下你的号码。凶手处于好奇,一定会追查!”

  “没错,凶手也确实犯了错误,第一反应拨通了我的号码,也许想听听另一端是不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但他随即感觉不太对劲,刚拨出去就立刻挂断了。当早上电话反拨回来,听到

一片盲音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上了正阳的当,但同时他又不得不加紧追查,这样一来他会彻底掉进正阳的陷阱。”

  “确实,我也想不到周正阳竟有这样的心计,尤其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一个人居然还有如此冷静的头脑。”

  “他不是蠢货,虽然经常彪乎乎的。”

  “可是,有些奇怪。照理说,周正阳一定随身带着手机,凶手干吗不用他的号码给你打电话,那样不是更有迷惑性?而且对自己来说也更安全。”

  “恰恰相反。如果他用正阳的手机,意味着警方会很快知道正阳留下的号码,这是凶手不想看到的。对他来讲,最好是在警方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之前,杀人灭口。”

  “有道理。那么,现在亟需做的就是追查凶手的号码,不过有些号码是不用身份注册的,凶手既然敢用手机打过来而不使用公用电话,证明他没有顾虑,我想很难查出他的身份。可

以查一下同他联系过的人,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间接地查到此人。”

  “查他的身份不一定通过他的号码。”

  “那通过什么?”

  “我的号码。”沐天陉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继续道:“我们查他,他一定也在查我。”

  “那又怎样?”

  “别忘了我的素描功底,只要他露过面,靠移动公司营业员的描述,我们就有可能知道他的样貌。更关键的是,你没有仔细看这些照片吗?什么人可以一刀干掉正阳,而他居然没有

丝毫的反抗?以我对正阳的了解,没人可以做到。”

  “你是说正阳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

  “没错。来找你之前,我以前的一个线人给了我这个,你仔细看看。”说着沐天陉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裴宣,“这段视频是正阳在卢九龙的电子邮箱里发现的,虽然画面模糊,但我们

可以从中推断出什么。”

  “好像这个黑影对乞丐说了些什么,乞丐不太情愿地老老实实跟黑影走了。”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试想一下,正阳在看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警察!”

  “至少有可能是警察。正阳最大的弱点就是过于相信朋友,缺乏对周围熟人的警惕。凌晨,在查案的时候,看了这些东西,他最有可能和一种熟人接触。”

  “同事!”

  “没错。所以,我们可以去移动公司查一下,看有没有一个警察查过我的号码。”

  “这就是你没有找自己的师傅帮忙的理由?你怀疑他?”

  “我不知道。我只确定,他向我隐瞒了一些关键的事情。二十年前,他已经在县局工作,也许他当时就是站在陈亦战和褚辛一边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移动公司的营业厅调查。”说着裴宣起身掏出钱包准备付账。

  “留着钱给你老婆买衣服吧。”沐天陉掏出钱向女招待招手。

  裴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不会盲目地冒险。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怎样在手机里安装窃听器。向西不远共青团路上有一家大型营业厅,我们最好动作快点。”

  裴宣看着走在前面的沐天陉,蓦然醒悟,掏出那个在垃圾桶里拣出的手机,微笑着摇了摇头。

 

 

【第四十三章 白色城堡】

 

 

  林函引忙完手里的工作,趁去医院实验室做检测的机会,驱车远离警局,走进一家移动公司的营业厅。

  “我是警察。给我查一下138xxxx3154这个号码的用户情况和详细的通话记录。”

  女营业员经过一番查询,用移动员工那种特有的柔到发嗲的声音缓缓说道:“您查询的手机号码没有身份证注册,所有的通话记录都在这里。”

  林函引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的电话单一看,失声道:“就这两次?!”

  女营业员说:“是的。这个号码三天前才刚刚被激活,只用过两次,一次是打入电话,未接,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零五分,一次是拨出电话,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二分,通话时

长三十四秒。两次都是同一个号码,13864x2xxxx。没有发送或接收短信息。”

  林函引看着上面唯一的显示,正是自己暗中使用的号,越发感觉不妙。

  与此同时,沐天陉和裴宣走进共青团路营业处的大厅,裴宣向一位刚刚招待完顾客的营业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女营业员并有留意他是外地警察,按照要求开始查询,片刻之后,传

来同样发嗲的声音:“您查询的这个号码没有身份证注册。”

  裴宣看一眼沐天陉,说道:“不出所料。把这个号码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打印给我。”

  很快,打印机沙沙的声音就停止了,通话记录同样极少。沐天陉拿在手中看着,渐渐的面色讶然,进而兴奋,突然伸手拽一下女营业员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把通话记录里这个开

头136的号码也查一下。还有,快查一下有没有人在今天查询过138xxxx3154这个号码!”

  女孩儿使劲挣脱开沐天陉的手,面露愠色,异样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裴宣赶紧替他道歉:“我们急于查案,他太着急了,你别见怪。”说着用胳膊肘捣了沐天陉一下。沐天陉并不附

和,只是着急地说:“快查快查。”

  女孩儿白了他一眼,开始查询。

  林函引突然想到什么,对身边的营业员说道:“你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人查询过13864x2xxxx这个号码。”

  静静的等待。

  两位女营业员几乎同时奇怪地说道:“有人查过通话记录。”

  林函引:“什么时候?”

  沐天陉:“什么时候?”

  “一分钟以前。”

  林函引:“在哪?!”

  沐天陉:“什么地方?!”

  两个女孩儿抬头看着自己的顾客,发出同样莫名其妙的声音:

  “楼上。”

  “楼下。”

  “楼上”的话音一落,沐天陉忍不住和裴宣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拔腿向二楼奔去。

  二楼人不多,沐天陉迅速扫描着一张张面孔,裴宣掏出证件在柜台边大声问道:“刚才谁接待了一位警察?”

  没等那位女营业员回答,二人已经从她迷惑吃惊的表情上猜了出来。

  沐天陉劈头问道:“他去哪了?!”

  女孩儿颤巍巍道:“刚刚离开。好像去楼上了,上面是商场。”

  裴宣看看附近的楼梯,急问:“你这儿有没有监控录像?”

  “又不是银行,没有摄像头。上面商场应该有。”

  “走!”

  “不用。”沐天陉一句话把裴宣拽住。裴宣回头一看,沐天陉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俯在柜台上作起画来。

  裴宣开始还觉奇怪,很快他就明白了沐天陉的用意。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居然画出了一张逼真的素描。

  “是不是他?!”

  女孩儿似乎被接连的怪事惊到了,看着眼前的素描,好一会儿,才使劲地点头。

  沐天陉对裴宣说道:“我们走吧。上面人多,很难找到他。”

  “去哪儿?”

  “县公安局。”

  “你怎么知道是他?”裴宣奇怪地问道。

  “因为我还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和我的感觉一样,卢九龙的死,正阳的被害,甚至那个失踪的记者,都与夏小雨和褚梦瑶的案子有关。我想,距离迷团解开应该不远了。”

  “等等,什么失踪的记者?”

  “这说起来话长了。”

  “那就慢慢说。”

  ……

  林函引喘着粗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逃亡,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警察。回过神来,找到大厦五楼一个正对移动营业厅大门的窗口。过了一会儿,看到沐天陉和裴宣交谈着走了出去。

  林函引不由得奇怪,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了?看来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就是沐天陉,只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呢?

  裴宣以最快的车速向县公安局赶去。

  在向裴宣介绍了自己前后所掌握的资料后,沐天陉继续说到。

  “六天以前,也就是卢九龙被杀的那天,他曾经联系过我,告诉了我一个符合我追踪的货车的车牌号,就是杜应全的车。因为大家都干这一行,互相提供信息是很平常的事。然后他

问我有没有兴趣查几个乞丐失踪的案子,我说我对乞丐失踪没有兴趣。然后他当天就被杀了,后来我知道他那几天正在调查那个记者失踪案。乞丐,记者?管他什么人,总之是有人绑架

了他们,没有索要赎金,因为乞丐根本就没有钱,而那个记者的家人也没有收到任何索要赎金的信件或电话,统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啦,说说看,为什么?”

  裴宣开着车,却没有影响到他思考这个复杂的案件,说道:“这里面乞丐是共性,记者是个特有的因素。那个人的目标,是那群乞丐?”

  “当然!谁会注意这些无家可归者的失踪!”

  “该死,我想起美国的一个案例,三十多个流浪汉相继失踪被杀,凶手只是为了获取他们身上的器官,卖给医院。”

  “哈,说得好。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解剖他们,也许仅仅是为了获得某种欲望的满足。听说过赫尔曼-马吉特吗?没有?那你应该好好补习一下西方变态犯罪史。他是十九世

纪末美国臭名昭著的变态杀人狂,可谓那群人里的超级明星。曾经建造了一个小型的白色城堡,用来肢解、焚烧自己的‘猎物’,据保守估计,死在他手下的超过了二百人。为了折磨那

些可怜的人,马吉特甚至发明了一种被他叫做‘拉伸机’的东西,可以将人体拉伸到原先尺寸的两倍长。好,让我们再回到这个案子。显然,卢九龙和正阳都发现了什么,所以招致灭口

。现在说到关键的一点,我为什么怀疑林函引。”

  “为什么?”

  “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是正阳所认识的同事,而且用刀熟练。如果这一点成立,本身值得怀疑的人就没有几个。林函引之所以冒着可能被怀疑到的危险用刀作案,其一,他了解正阳

,知道自己万一一击不中,情形将非常难以控制,所以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凶器,其二,事发突然。也许正阳突然造访,让他没有丝毫准备,他不得不使用手边的东西。他知道,很难有人

怀疑到他,就算有人怀疑,只要他处理得当,也不容易找到证据,但是,他太自负了,跳进了正阳为他挖的陷阱。

  “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褚梦瑶头颅被发现时的情景吗?林函引是少数一直留在警局的人之一。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被忽略了,凶手的目的显然是让褚辛目睹女儿的惨相,以刺激褚

辛。那么凶手只需要将褚梦瑶的头颅直接放置于褚辛的办公室即可,为什么要多冒一层险,非要让褚梦瑶的头颅出现在会议室中呢?因为他当时就在青楼里面,在青楼地下室的解剖室中

!跑去后面的2号楼再折回,需要用更长的时间,也更容易被人发现。

  “从接触这个案子之初我就有一丝疑惑,褚梦瑶失踪的时间是下午五六点钟,地点应该是在她的单位到新居的路途中,这样的时间和地点,被陌生人强行绑架的可能性很小,舜城警

方也注意了这一点,所以曾经在褚梦瑶的熟人中进行调查,但他们万没有想到,绑架褚梦瑶的会是一个警察。

  “还有,仔细看看林函引电话单上的通话记录。”

  裴宣接过去看了看,不由说道:“这些时间……”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上面除了和我联系过,剩下的记录就是四次接收来自开头136的这个号码的短信,而时间都是距离褚梦瑶的残肢被发现之前一个多小时,也是警方收到

邮件的时间。这张电话单足以说明,林函引不光是杀害卢九龙和正阳的凶手,他也与褚梦瑶的死有关。”

  “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案,这个136的号码也是匿名的,难道是封戈,封戈一直在给他发号施令?”

  “现在我还不敢肯定,但是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有一个问题,这些全部都是推断,没有证据。我们没法确凿地证明是他打过你的号码,就算有移动营业厅的人作证,他可以随便编造什么理由蒙混过去。再说,让人们相信一个谋

杀嫌犯的话可不容易,你那些以前的同事不会像我一样听你解释的。”

  “我没指望他们相信我。但是,我们既然已经通过推理断定林函引就是肢解褚梦瑶和残害那些乞丐的人,他作案的地点和方式应该也不难想象。”

  待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裴宣忍不住侧头惊愕地看看沐天陉。

  沐天陉冷笑一声道:“没错,舜城县公安局的解剖尸检室,正是法医林函引的‘白色城堡’。”

  “老天,这下你们舜城可出大名了……”

  “林函引有车,他可以将被害人迷晕劫持,放在后车厢中带回警局,青楼侧面有一道通往地下一层尸检室的专用门,只要他小心一些,没人会注意他带回去了什么。但关键问题是,

这个‘白色城堡’里没有焚尸炉,林函引要处理那些多余的残尸并不容易。

  “当然,如果他能偷偷将褚梦瑶带进尸检室而不被人发现,那么将尸体暗中带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带出尸体容易,怎么把尸体处理的不留痕迹就不容易了。何况这两天他忙的四

脚朝天,我想他一天到晚有超过二十个小时需要在解剖室中度过,这样看来,把尸体带出处理掉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难道褚梦瑶的残尸仍然在警局里?”

  “为什么不是?每过一段时间,技术中队会集中把一些没用的尸体运往火葬场销毁,我想林函引以前正是利用了那个机会处理尸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褚梦瑶的躯干和残缺的四肢

应该还被林函引藏匿于尸检室的冷冻储藏柜中。这样冒险又稳妥的选择,只有疯子能想象出来。”

  裴宣看一眼沐天陉,心想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的林函引还是自己。“怪不得你要赶着回警局。林函引就算与我们同时赶回,也没有时间处理。但是,你就这样跟着回去,我怎么解

释?”

  “沐天陉被抓捕归案,还能怎么解释?告诉舜城警方我们的发现,只要当场搜出褚梦瑶的残尸,整个案子告破就是时间问题了。快到了,把你的手铐给我。”

 

 

【第四十四章 那些野猫真肥】

 

 

  裴宣把车停好,羁着沐天陉匆匆赶往青楼。一路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尤其裴宣的几个同事,惊诧于队长竟然在给老婆买衣服的空当单枪匹马将重犯抓获。然而裴宣并不理会众人的询

问,与沐天陉径直向会议室赶去。

  “扯淡!”

  没等裴宣把话说完,段青山便打断了他。段青山本来对于沐天陉被捕是意外中带着欣喜的,但是一个外人说自己手下的法医就是活体肢解案的凶手,公安局就是作案现场,这不但听

起来荒唐,更让他无法容忍。在场的罗从、郁雨凡、王哲等专案组成员也无不惊讶。段青山指着沐天陉的鼻子冲裴宣嚷道:“他是通缉要犯,而且疯疯癫癫的,连他的话你也相信?你当

我们舜城县公安局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在仁州,凭借这一小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就可以随随便便让你诬陷我的人!”

  “在仁州,我也没有诬陷过谁。再说,是不是诬陷搜一搜就知道了。”裴宣严肃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