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星月也不过是张明祖手中的一枚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对于一个早已跟人类划清了界限并企图与整个人类为敌的张明祖来说,又怎么会放过她呢?
这样想着,高文和张金虎上了车,离开了案发现场。
回去以后,高文请来了田书记,将案子的进展作了汇报。
张金虎建议立即对中心广场、大和百货、天马路步行街这三个地方采取行动。
田书记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几个小时前从上级领导那里得到的指示传达给高文作为铺垫。他忧心忡忡地说:“可以这么说,我们现在的处境真的很被动,虽然我们经常跟外国警方联合办案,但跟美国的FBI合作还是首次。因此,这桩案子不但受到了省里的格外重视,而且已经惊动了高层。这一点,金虎同志想必比我还清楚吧?”
张金虎点了点头:“FBI一来,这桩案子就已经上升到国家高度了!田书记,您接着说…”
“不久前,美方对那份绝密资料的泄露途径进行了一次细致严密的分析,得出的初步结论是,那份绝密资料目前还在张明祖的手中。为此,美方还专门发表了一则电视声明,实际上就是一出缓兵之计,或者说他们正在为最坏的情况到来之前展开积极的国际合作。就如同一个人丢了钱包,在抓不到小偷的情况下,我先声明一下,如果你们谁捡到了必须得归还我是一个道理…”田书记最后说道,“目前的形式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利的,限期破案是上面对我们的唯一要求,金虎同志刚才的建议我十分赞成,不管这个张明祖最终是否在这三个地方动手,我们都要做到有备无患,警力不够我给你们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申请对这三个地方实施戒严嘛!”
张金虎说道:“田书记,戒严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儿?那样的话,肯定会打草惊蛇,反倒对我们不利!”
“我也不赞成戒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布控,防止类似西疆的事件在我市重演。”见田书记没有异议,高文接着说道,“依我看,张明祖在这三个地方出现的概率几乎为零,他是一个始终躲在幕后的阴谋家,执行的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出马吗?西疆的那次事件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个张明祖最有可能藏在哪呢?”高文问张金虎,“你之前是不是怀疑过那个冒牌的蓝明亮就是张明祖?”
“是啊!可这个冒牌的蓝明亮跟张明祖的体貌特征不符啊!你当时听了我的质疑,不也是没有表态么?”
“你说他们的体貌特征不符,说明你对张明祖形象上的认识还停留在‘9?11’事件之前,你也是通过FBI才了解到这个人的长相的吧?”
“你是不是想说,‘9?11’事件以后,张明祖就摇身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好想想你在星月酒店获取的口供和杨星月别墅里的种种反常,难道不是吗?”高文说道,“以张明祖的实力,要想让自己改头换面并不难,这一点FBI应该很清楚,可他们却没能在整容这件事情上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我想,这也是FBI与他国展开积极合作的原因之一吧?!”
田书记插言:“很可能是一方面跟我们合作,一方面又在防着我们,也许正是基于这种不信任,才使得高层不得不去做更深层次的考虑,勒令我们尽快破案,以免时间一长,出现相互指责或其他一些难以预料的状况!”
高文埋头盯着桌子上的地图,手中的笔还不时地在上面画着什么。这个时候,他“咦”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张金虎和田书记闻声都凑了过来。地图上面,中心广场、大和百货、天马路步行街这三个地方已经被高文用三条线连接起来。
“这三个地方本身就是这座城市的黄金三角区,当初市里做城市规划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你把这三个地方用线段连在一起,想说明什么呀?”田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问道。
张金虎很快就发现了名堂,用手指在地图上面敲了敲说道:“在这个黄金三角区内,工人体育馆正好处在中心位置,田书记,工人体育馆应该算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了吧?”
“那是当然!”田书记说,“它可是市里请瑞士最出名的建筑公司设计的,总投资好几个亿呢。”
张金虎接着问道:“每逢节假日,这里便成了市民休闲娱乐的地方,其人流量甚至超出了中心广场、大和百货、天马路步行街这三个地方的总和是不是?”
“这里经常举办一些演出活动,市民向这里聚集那是必然的…金虎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张金虎说道:“用不了多久,备受瞩目的‘亚俱杯’就要在工人体育馆召开,届时,这里将成为这座城市人流密度最高的地方。张明祖一旦在这里动手,就好比将一碗水倒进滚烫的油锅里,顿时就会让数以万计的人乱成一团,到了那时,局面就会失控,而这座城市也会因此成为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
“不仅如此,最可怕的是,病毒将会通过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外传播,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即便我们抓到了张明祖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为了成全FBI的一己之私吗?”高文调节了一下情绪,又接着说道,“当然了,也不排除张明祖会在这四个地方同时动手。总之,我的计划就是,将一部分警力分别派到中心广场、大和百货、天马路步行街这三个地方,故意给张明祖制造一种我们正按照他的意图行事的假象,然后将骨干成员集中在工人体育馆这里。一旦有状况发生,立即通知另外一部分负责外围的同志对黄金三角区内的所有路段实施封锁,一旦发现伤者,立即隔离,绝不能让病毒流出去!”
“如此一来,就算我们最终没能制止张明祖,病毒也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之内,进可攻退可守,是个好主意!”张金虎表态道,“我同意高文的计划,田书记,您觉得怎么样?”
田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你们负责这次行动的具体落实,各方面的协调工作由我来做。”
虽然抓捕张明祖的计划看似已经布置周详,然而,距离亚俱杯开幕还有一段时间,谁又能保证张明祖不会临时生变而提前动手呢?这就让警方不得不提前展开行动,以应对这种很不确定的可能性。说白了就是守株待兔,先进入阵地,再等着敌人的到来。挑起这份苦差事的分别是高文和张金虎下面最信得过的人,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身经百战,剩下的人则时刻保持原地待命状态,以保证一旦有个什么情况,他们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二天早上,高文交代完工作后,就开车出去了,目标是新星影视制作公司,一个名叫冯冰冰的导演。

5
冯冰冰导演是这家影视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年前凭借《童年》这部电影在业内脱颖而出,高文赶到新星影视时,她正要跟摄制组去拍外景。
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穿衣打扮偏中性,喜欢泡功夫茶,而且烟不离手。她的办公室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影海报,还有一些她跟明星的合影照片。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奖杯,它被冯冰冰安放在一个黑色的落地柜里,给人的感觉格外庄重。
“它应该就是您凭借《童年》这部影片而获得的奖杯吧?”
“高队也看过这部电影?”冯冰冰娴熟地用镊子将煮过的茶碗放在高文面前问道。
“何止看过,两天前我还去过这部影片的外景地呢。”高文观察了一下冯冰冰的神色,又进一步试探道:“君悦别墅小区那件事,冯导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冯冰冰的神色当即凝重起来,给茶壶蓄满水后,说道:“我就知道高队今天来,肯定是为这件事!”
“既然冯导是个明白人,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高文问道,“你跟张明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他当时的女朋友是我最好的闺蜜,要说张明祖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他,他这人没什么朋友,在同学眼里,就像一具被幽灵附体了的行尸走肉。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能跟我的好友孟瑶爱得死去活来,我也弄不明白孟瑶当时是中了什么邪,为这事,我还和她吵过几架,后来关系也渐渐疏远了…”冯冰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直到大学毕业,张明祖出国留学,我和孟瑶的关系才渐渐缓和。”
“张明祖后来回国,就是通过你知道了孟瑶的住址吧?”
“高队,这件事情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冯冰冰很吃惊地看了高文一眼。
“呵呵!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吧!”
冯冰冰点了点头,说道:“一提这事我就感到后怕,我当时若是知道孟瑶这个混蛋竟然…竟然跟张明祖的老爸勾搭在了一起,打死我都不会将她的地址告诉张明祖啊。多恶心的一段感情纠葛啊,就跟拍电影似的,哪个男人能咽下这口气?弄不好会出人命的。从那以后,我跟孟瑶就彻底掰了,始终没有再联系。”
“这么说,《童年》这部电影里的人物是有生活原型的了?你、张明祖、还有孟瑶…”见冯冰冰没有否认,高文问道,“既然这部电影里有张明祖的影子,你跟他之间一定有过深入的交流吧?尤其是他的童年经历!”看冯冰冰的面色有些为难,高文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知从何说起,给我看看剧本也行!”
“唉!其实《童年》这部电影是没有剧本的,里面的故事情节、场景、台词,都是张明祖一手设计的,就连背景音乐,都是由他来完成的,掺杂进他跟孟瑶之间的情感纠葛是因为符合故事的发展主线。至于主人公儿时的那段传奇经历是否也跟张明祖的自身经历有关,这我可就不敢说了,我总不能因为这个故事是他的,又包含了他的一段情事,就将整个故事的脉络与他的成长经历联系在一起吧?”
高文自然不会跟她说出真相,就算说了,恐怕她一时也接受不了,便将话锋一转,问道:“在你跟张明祖所接触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这部电影以外,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些别的事情?比如:除了那栋别墅,他还有没有其他住所?或者,有没有提起过一些人?”
“高队,您认为像他这种怪人会跟我有过多的交流吗?”冯冰冰黯然说道,“电影杀青后,我想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他都不肯赏脸,他又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呢?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我挺纳闷的,我们在他的别墅取景时,经常会见他身穿一些款式和颜色都特别青春的服饰,就连脚上穿的名牌球鞋都跟我儿子的一模一样,而我儿子今年才15岁…所以我就一直想不通,他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中年男子,为什么要往小了打扮自己呢?难道这也跟他的性格有关系?”
高文马上想到,在张明祖的替身张六子的死亡现场,警方就提取到一枚名牌球鞋留下的脚印,由此基本可以断定,杀死张六子并将其毁容的,正是张明祖本人,也只有他才能做到在张六子的死亡现场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除此之外,高文并不认为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嗜好,一个30多岁的男人出于某种心理想将自己往18岁上饬,只要他不往女性化上饬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想到这里,高文又问道,“你和张明祖是怎么遇上的?”
冯冰冰回答道:“当时我们正在筹拍一部惊悚题材的小成本电影,可由于公司刚刚起步,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于是,我想将家中的两件藏品出手变现。后来,一个收藏界的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古董回收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名叫关伟业,我去卖古董那天,正好张明祖也在。他好像跟这个姓关的老板正在谈事情,就这样,我的古董没卖成,却意外地拉来一笔投资…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张明祖的出手相助,我冯冰冰也不会有今天…高队,现在已经确定人就是张明祖杀的吗?”
“确凿无疑!”高文说道。
“唉!他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啊!”冯冰冰闻言长叹了一声。
“噢?此话怎讲?”高文拒绝了冯冰冰递给他的女士香烟。
冯冰冰点着烟吸了一口,说道:“高队,我虽然不了解张明祖这个人,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内心深处装满了仇恨的人。我不知道他大学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从他上大学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回避这个世界,回避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后来他能跟孟瑶走到一起,我总觉得有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意思,因为孟瑶也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别看她的脸蛋长得漂亮,可骨子里却装满了自卑,可能是跟她的家庭环境有关吧!她幼年丧父,是她体弱多病的母亲一手将她拉扯大。高考那年,孟瑶的母亲为了给她筹集学费,白天在饭店洗碗,晚上还偷偷地拿着手电筒沿着铁路拾荒,结果被火车碾压成两截,死时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矿泉水瓶子。高队,您能想象得到,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为了学费竟然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妓女吗?”
“什么?”高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难以想象,孟瑶当时承受的将是怎样的一种心灵之重!”冯冰冰的眼圈有些微微泛红,高文没有打断她,沉默片刻后,她又接着说道,“交完学费后,孟瑶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幸好当时学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向困难学生提供,我和孟瑶就都报了名。可我跟她的性质不一样,我是出于想要自立,而孟瑶却是真困难。就这样,作为同寝的室友,我和她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时想想我也挺矛盾的,总觉得放弃这段友谊对于孟瑶来说有些不太公平,可我最终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我能理解孟瑶为了学业不惜出卖肉体,但我实在不能容忍她为了出人头地去做别人的小三而出卖灵魂,而这个人又恰恰是自己男友的父亲!结果怎样?没过几年,张明祖的父亲就一命呜呼了,除了一座房子外,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后来我听人说孟瑶把房子也卖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一壶茶水很快就被两人喝了个精光,有人隔着房门问冯冰冰还要不要去拍摄外景,冯冰冰很歉意地冲高文笑了笑,高文见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高文向冯冰冰索要了孟瑶老家的地址,直觉告诉他,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孟瑶这个人。虽然这次没能通过冯冰冰找到张明祖的藏身之处,也没有发现关联的线索,但至少证实了之前的某些推断,也称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与此同时,胡锋正坐在苏信的办公室里。苏信看起来有些疲倦,说话时的声音也比以往小了许多,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胡锋从西疆带回来的特产,漫不经心地吃了几粒葡萄干后,苏信就再也不肯吃了。
“你再尝尝这大枣,”胡锋殷勤地从口袋里面抓出一把,放在苏信的面前,“我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一个去集上卖枣的果农,我见这枣皮薄肉厚,就全部买了下来,虽然在后备箱里放了两天,看起来有点蔫,不过吃起来口感还是很不错的…”说着,胡锋拿起一个大枣放进嘴里,连核都没吐,就吃了进去。
“小恩小惠的,你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大家吃顿大餐啊!我们科里的几个小姑娘都说整个E组属你最抠门,半年前你就答应请她们吃海鲜,可到现在连个螃蟹腿都没看到,人家能没意见吗?法医小张将病毒样本带回来后,她们就一直在工作,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吧,直到你回来的几个小时前,结果才出来…”说着,苏信取出一张A4纸,往胡锋面前一丢,“这是报告,你自己看吧!我实在是太累了!想打个盹!”
胡锋匆匆扫了一眼,说道:“你这不是成心刁难我吗,这上面有不少专业术语,我也看不懂啊!”
胡锋确实看不懂,这并不是一份普通的文字报告,而是一份还包含了一些检测数据的综合报告,除了专业人员,旁人很难理解那上面的一些数值和术语代表着什么。
苏信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双手在太阳穴上反复地揉着:“我在这呢,哪里不懂你可以问啊!”
“咳!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这样想着,一个问题已经脱口而出,“为什么病毒没有通过昆虫传播出去?”话一出口,胡锋又觉得这么说好像自己巴不得病毒扩散出去似的,就又补充了一句,“当时那几具尸体就放在记者站里,苍蝇蚊子飞进飞出的,可就是不往那尸体上面落,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信接下来的比方让胡锋着实大跌眼镜:“你会去吃一坨充满了狗屎味的肯德基吗?”
“可这种气味又是来自于哪里?病毒本身吗?”
“当然不是!病毒作为非细胞形态的生命体,是没有味道的,但在某种程度上,它却能改变宿主的体味。我曾在国外的《生物杂志》上看到过一篇相关论文,一个德国的生物学家通过嗅觉计在一个烂苹果的体内测验出一种由活的有机体分泌并释放的化学物质,该物质能引起昆虫的注意。由此判断,病原体能通过改变宿主气味来吸引昆虫媒介,从而确保传染过程能得到最大的传播。”
“你能不能讲得再通俗一点?”胡锋发现,苏信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完全是因为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散发出最大的女人味。
“这还不够通俗吗?”苏信有点不耐烦,“同样的道理,几经变异后的弹状病毒让死者的体味发生了改变,蚊虫自然就不会去叮咬死者了。”
“那对于活人来说呢?是不是也会发生同样的改变?”
“当然!这种改变的本身跟宿主的生命体态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胡锋突然想到了陈菲,想到了那只曾被她带回家中并被秦川视为“怪物”的杀人工具。调查之初,胡锋并没有发现两者间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后来随着调查的深入,胡锋在脑海里梳理事件的脉络时,突然发现了这处差点被他漏掉的疑点,为什么陈菲和那只似猫非猫的“怪物”在一起时会相安无事呢?开始胡锋曾简单地将此种现象归结为他们同是被感染者,但在没有理论依据的前提下总是觉得这个判断未免有些牵强,甚至让自己的心里有些不太踏实。
今天苏信抛出了“气味媒介”这一说法,胡锋估计症结八成就在这里,便迎着苏信的冷脸接着问道:“这种改变能否作为依据,去解释两个被感染者之间不会发生攻击的原因呢?”
“唉!我真是欠你的。”苏信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鉴定科都快成你胡锋的私人工作室了。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前我先声明一下,以后咱还是照章办事吧!对特殊物证的鉴定还是按照顺序来,你说E组这么多人,谁手上的案子不重要啊?也不能总是你一来,我们就把别人的都放下啊!时间一长,别人会有意见的…”
这时,走进来一个20多岁的女孩,调皮地冲胡锋挤出一个鬼脸,然后走到苏信身边跟她耳语了几句。她叫小溪,进E组时间不到两年,由于长相清纯甜美,颇有人缘。小溪出去的时候,又白了胡锋一眼,那架势,傲慢中还带着可爱。唉!欠人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胡锋在心里暗暗叫苦。
“一些细菌确实可以通过同类所释放的化学物质来识别同类的信息,进而控制自己的行为。从这一点上来说,它们的这种控制手段将会直接影响到宿主,通过气味来识别同类的信息,进而选择攻击对象。由此便会得出一个结论:哪怕是再微小的生物,它也是有智慧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从苏信的办公室出来后,胡锋正好看见刚才跟苏信耳语的那个女孩端着一杯优乐美奶茶在饮水机前有滋有味地喝着,便走了过去。
“你们头儿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溪反问道。
“心情好像很不好啊!莫非,真的是因为我之前跟你们许了诺,后来却迟迟没有兑现的缘故?”
“切!不就是一顿大餐吗?谁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啊!”小溪满不在乎地说。
“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加大了你们的工作量,让你们熬了不少夜,都有了黑眼圈?”说着,胡锋故意贴近小溪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别说,还真有。”
“去去去!”小溪躲到一旁,“我们熬夜又不是因为你,在E组,属我们科最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谁不知道你喜欢刨根问底啊…”说着,小溪又凑了上来,背对着身后的检测室,假装接水,低声说道,“我们苏头恋爱了!可最近却出了点状况,我估计可能是因为苏头总是加班的缘故,你想啊,这俩人刚恋爱,连个会都约不成,人家男方能没意见吗?那边一有意见,苏头就不高兴了呗!”
从鉴定科出来,胡锋又走进了E组最清闲的部门,信息中心。这里聚集着一伙由七人组成的国内顶尖的黑客团队,专门处理一些利用网络犯罪的重大事件。
胡锋用这里的专线给6号打去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西疆那边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对事发牧区的搜索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并没有发现跟僵尸有关的异常现象,不过倒是在搜索时遇到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警方上前盘问,他竟然掏枪抵抗,结果被警方果断击毙。在他的口袋里面,警方发现一份用奇怪的字符拟成的文件。
“你们看,这个微博又有更新了!”坐在2号机位上的那个技术员突然喊道。
信息中心一共七个人,他这么一喊,其他几个人都聚拢了过来。胡锋也好奇地凑在他们中间,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这是一个昵称为“回不去了”的新浪微博,只有几条博文,粉丝不到十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微博而已,竟能让这几个黑客如此关注,胡锋认为这其中一定大有名堂。
“你们看,”2号机位上的技术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指着电脑屏幕说,“这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5月12号下午5点32分,内容分别由数字、字幕和标点符号组成——L756,H533,B47,L820,X1407,S1150,B54,D301。而这一次,‘反潜大侠’只是在这条微博发布的10分钟后,转发了这条暗语,直到现在,也没有见他公布答案…”
胡锋听得是云里雾里,便插嘴问了一句:“你们几个是在玩数字推理吗?”
2号机位上的陌生小伙回头看了一眼胡锋,胡锋见他面生,就问旁边的人:“这位是?”
旁边的人介绍道:“萧亮,国内首个将国际间谍常用的暗语编写成翻译软件的奇才,曾协助我国安全部门破获多起间谍案,不久前刚刚加入E组…胡锋,E组的重量级人物,旅行家,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世界各地。”
听到同事的调侃,胡锋笑了笑,跟萧亮握手。
“这么说,你现在的手上有任务?”胡锋指了指电脑屏幕。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任务,”萧亮又坐回电脑前,“这个‘反潜大侠’是我的一个网友,就算是跟我有着相同的爱好吧,只不过水平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几天前我看到他转发‘回不去了’的一条微博…”萧亮用鼠标点开第一条微博,“你看,就是这条!这是典型的图片暗语,这上面的9张图片分别代表了8个字,也就是博主想要表达的信息!”
将8张图片放大后胡锋分别看到:五行、星空、高速公路、红包、便利店、蚂蚁、大树、断臂人。
萧亮解释道:“第一张是五行八卦图,我们从中提取一个‘行’字;第二张图是一片神秘的星空,而里面的亮点是那个黑洞,因此,我们从中取一个‘洞’字;第三张图是一条无车行走的高速公路,一条没车行走的高速公路意味着什么?顺畅!所以,我们取一个‘顺’字;红包又叫‘利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