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张氏家史》中描述自己的婚姻时曾这样写道——
当我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天竟然这样惩罚我!万念俱灰之下,我与妻子离了婚,又辞去了采购员的工作,我实在受不了同事们的流言蜚语,我要找个没人认得我的地方好好想一想,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后来我想到了百兽山,想到了《张氏家史》里记载的那个无底崖,想到了那个神奇的老者…我何不到先人遭此奇遇的地方走一遭呢?也许,我会在那里获得灵感,参透秘笈的玄机。
谁知,当我费尽千辛万苦真的找到那里时,如今的百兽山早已今非昔比。当时正值入春时节,护林员以防火为由不让进山,后来我到镇上给他买来两瓶好酒,他这才答应带我进去走一走。这个护林员50多岁,据他讲,我要找的无底崖早在两年前的一次地震中坍塌,那次地震改变了百兽山一带的地形,后来人们在那崖底发现许多野兽的尸骨。这件事情顿时在百兽山一带靠打猎为生的乡民中间炸开了锅,都说那群野兽成了精,不然的话,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呢?为此,猎人们还集资在那里建了一座庙,以讨平安,每年的捕猎时节,他们都会到那庙里祭拜一番。
这次进山护林员只是带着我沿着他的巡山路线走了一圈就回来了,虽然我没有达到目的,但一圈逛下来,我们俩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当天晚上,我又去镇上的饭馆里买来几样下酒菜,就在他住的检查站里跟他喝了起来。两杯白酒下肚后,他告诉我,关于无底崖下那件事,坊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那无底崖下可能藏着什么宝贝,山中藏宝的地方通常都有猛兽守着,无底崖下聚集了那么多的野兽,说明那里的宝贝肯定不止一件两件。这个说法传开后不久,百兽山一带突然来了一伙寻宝人,这些人在无底崖下搭建好窝棚和灶台后,便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没过多久,这帮人就在那崖下挖出一个山洞,还在那山洞里发现一座无名的石墓,最古怪的是,在那石墓边上,还有一堆老虎的尸骸…
我听到这里马上就想到我爷爷在《张氏家史》里面提到的那个尊师,除了他,还能是谁呢?有段时间我曾对张家的这个秘密产生过质疑,认为那本秘笈是过去玩马戏那帮人凭空幻想出来的东西,如今听护林员这么一说,这才对此深信不疑。
我一激动,又跟那护林员连干两盅,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一种精神支柱,之前的那些烦恼全都没了,感觉全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护林员是个酒鬼,见我一杯接着一杯地敬他酒,脸都笑开了花,就又接着那只老虎的尸骸讲了起来。
他说就在那伙寻宝人以为挖到了古墓想要摸金时,突然从那山洞里面爬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娃娃,最可怕的是,那娃娃的后面,还跟着一只花豹。这一幕来得实在突然,把那伙人当场就吓傻了眼,都以为遇到了鬼魅。那花豹见有人闯进了它的地盘,呲牙咧嘴地就摆开了吃人的架势。多亏当时有不少赶过来看热闹的猎人,还没等那花豹扑上来,他们就开了枪。花豹一死,那娃娃抱着花豹就开始哭,一直哭到天黑,那伙人趁他睡着才把他抱走。
后来那伙人把那石墓挖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宝贝,却捡到一个连句人话都不会说的娃娃。那领头的一恼,就用雷管把那山洞炸了个稀巴烂。那伙人临走时,想将那个娃娃交给附近的乡民们收养,可谁家愿意收养一个被豹子养大的娃娃呢?后来,那伙人实在没招了,就偷偷地将那娃娃放到了检查站的门口。护林员半夜听见哭声,这才发现了他,当时他的手和脚都被绳子绑着,嘴唇都被冻紫了,护林员见他实在可怜,就收养了他。
第二天,护林员带我去他家,我见到了那个豹孩。见到他时,他已经学会直立行走了,但还没有改掉用手抓食和咬人的毛病。豹孩害怕生人,但长相却十分漂亮,大眼睛,黄头发,有点像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混血儿。我给他糖果的时候,他好像以为我要伤害他,连跑带爬地跑到外面,一眨眼的工夫就爬到了果树上。他爬树的速度快极了,就好像手和脚上长满了倒刺。豹孩的年龄不详,发育的也极慢,两年时间才长高一点点,虽然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但他却很少跟外人交流,平日里都是独自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有时还会偷偷跑到山上去,爬到树尖上,朝远处张望,一望就是一整天…
为此,护林员十分苦恼,他的老婆也因为这事跑回了娘家。我离开那天,他竟然跪下求我,让我带走豹孩,我开始还很犹豫,可当我看到豹孩躲在门后偷偷看我时的那种眼神,我心动了,我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能收养这么一个有着特殊经历的男孩,也算是老天对我的一种怜悯吧!
没错,这个豹孩就是你,我的孩子。
后来我把遇到你的那天作为你的生日,还给你取了一个乳名——不凡。等你上学后,又赐你学名——张明祖。
高文读到这里时心跳开始加速,同时也暗生疑团,表面上看,这本《张氏家史》出现在杨星月的别墅里似乎已经说明了她跟张明祖的关系,可是,经过调查,除了关伟业和那个蓝明亮以外,无论是星月酒店的员工,还是小区的保安,都没有提到杨星月的身边还有第三个男人。假设这第三个男人就是张明祖的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何以会一点行迹都不露地跟作息时间几乎是两点一线的杨星月在一起厮混呢?
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现的张金虎进来听了胡锋的质疑后,又说出另外一种可能。
“蓝明亮的身份造假是确凿无疑的,会不会这个所谓的蓝明亮就是张明祖呢?”这个想法仅存在于张金虎的闪念之间,他马上又否决了自己。“我觉得不可能,这个所谓的蓝明亮我们曾在星月酒店的监控录像里面见过,跟星月酒店的服务员描述的基本一致,帅气、稚嫩,打眼一看就是个少不经事的毛头小子,根本不符合张明祖的体貌特征!”说到这里,张金虎掏烟点上,接着说道,“可这本《张氏家史》偏偏就出现在杨星月的别墅里…这其中的关键到底在哪呢?”
高文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胡锋这会儿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就跟张金虎商量先回去跟胡锋碰头,然后再作打算。张金虎也很想见见胡锋,就用电话叫来几个手下守在这里,还再三叮嘱,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也不能让他踏进别墅半步!
回去的路上,高文再次翻开那本《张氏家史》,翻开了张明祖被张天北收养以后的岁岁月月。
我的人生转折也正是从遇到你开始的。
我的孩子,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带你离开百兽山后,你曾得过一场大病,我坐在医院的床头整整守护你三天三夜你才从昏迷中醒来。你的那场大病几乎花掉了我当时的所有积蓄,没过多久,那个刁蛮的房东就将我们赶了出去。
我永远都忘不了1979年的冬天,我们父子二人流浪在广州街头的情景。
我背着你整整走了两天两夜,才遇到我生命中的贵人,田伯。是他收留了我们,田伯是个老光棍,常年以打鱼为生。就这样,我很快就跟田伯学会了捕鱼手艺。没到半年,我就可以独自下海了。田伯每天给我规定捕鱼斤数,如果我能超额完成任务,剩下的就全部归我。我每天都能多捕一些鱼,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到了年底,我已经攒够能买一条船的钱了。
过完春节,在田伯的帮助下,我终于有了自己的船,没过多久,我们又有了自己的家。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我就赚了十条船,做起了甩手掌柜,而那时的你,已经是个小学生了。
后来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父子二人的关系也日渐疏远,从初中开始,你就一直寄宿在学校,令我欣慰的是,你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没有因为父亲的疏忽而影响学业。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美中不足的是你的性格孤僻,不愿意与人交往。高考那年,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华,你可是当时那所学校自从恢复高考以来第一个考进清华的学子啊!身为父亲,我为你感到荣耀和自豪,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将公司做大的决心。你大学毕业以后,我送你到美国留学,为的就是让你学习西方的先进文化,待你留学归来后,将公司交给你。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美国后,你竟然加入了浪人马戏团,成了一个在台上给人献技的小丑。
这难道就是天意吗?你从它们中间来,注定要回到它们中间去?
也许,从你吸入第一口兽奶开始,你便跟它们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吧!
我既然不能让你回心转意,也就只能尊重你的选择了!回国之前的那天晚上,我的妥协换来了你的眼泪。从小到大,你都是没有眼泪的,只能用嚎叫表达着不满,没想到,我的理解竟然让你学会了哭,你终于知道眼泪是咸的了!
回国以后,年过六旬的我自觉身体每况愈下,便提笔完成了这篇家史,待我办完了遗嘱公证后,将其一同放进银行的保管箱里,希望你能早日幡然醒悟并接掌公司,以了却为父的一桩心愿。
至于那本秘笈,若不能寻得另外两本,则如同鸡肋,希望我儿好自为之!
这就是《张氏家史》的全部。从时间上看,它并不厚重,但足够传奇。
车行半路的时候,张金虎突然把车停了下来,让高文自己打车回去。张金虎说他好像已经想明白杨星月为什么只进不出了,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必须再回一趟君悦别墅小区。
张金虎调转车头离开后,高文打电话给胡锋,听说胡锋已经开车进了市区,就说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
烈日当空,见不远处有一家商场,高文就走了进去。商场的一楼一半卖音像制品,一半卖儿童玩具。里面的冷气让高文昏沉的大脑顿时清亮起来,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光碟和好莱坞大片的宣传海报让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一拍大腿,然后径直朝一家音像店的女销售走去。
“名字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是国产的,讲的是一个叫孤孤的男孩穿越时空回到小时候在大森林里寻找生母的离奇遭遇…能帮我找一下吗?”
女销售想了想,问道:“先生,您要找的是《童年》那部影片吗?这部影片可是去年电影界的一匹黑马,好像还在国内拿过最佳故事片奖呢。”
“对!就是这部电影,遗憾的是我当时没有看完…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女销售很快就找到了这部电影的光碟交给高文。高文看到,封面的背景图案是一片幽密的森林,一个弱小的男孩藏在树的间隙中,向着夕阳沉落的方向伸出一只手…而这个场景,刚刚就出现在杨星月的卧室里。高文还隐约记得,这部影片的开头是午夜时分,月光下面,那个叫孤孤的男孩坐在秋千上,鬼魅一般地悠荡着。而在杨星月的别墅里,竟然也有这么一个秋千…难道,这真的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吗?
走出商场,高文一眼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马路对面,与此同时,胡锋摇下车窗,按了下喇叭。
3
一个小时后,高文的住处。
胡锋放下那本《张氏家史》。
“你认为张明祖藏在西疆的可能性有多大?”胡锋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高文沉思片刻说道:“眼下还不好说,虽然他已经在西疆那边动手了,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就一定藏在西疆,发生在西疆的这起僵尸事件已经充分说明张明祖是想利用病毒制造跟僵尸类似的恐怖生物,可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在人迹稀少的西疆动手,而没有选择在内陆一个人口稠密的地区呢?”
“可如果他没在西疆的话,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又如何去实施?”胡锋想了想,又接着说道,“除非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团伙,共同运作这件事,而这个团伙,以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判断,最有可能是孙氏集团。发生在星月酒店的那桩命案以及关伟业死在牛冈村这两件事情似乎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个孙氏集团的幕后老板应该就是张明祖,可他明明姓张啊,为什么要将公司的名字称作孙氏集团呢?《张氏家史》告诉我们,张家的产业是船运,可张名祖后来为什么还要在美国成立一家清理公司呢?我个人认为张明祖继承家业以后由于不善经营船运而将公司彻底转项的可能性极小,相反,他不但壮大了父亲的公司,还将公司由单项经营转变成多项经营,不但又在美国成立了最大的清理公司,暗地里还以古董回收当幌子,在国内进行文物走私活动。因为相对于正当经营所得的利润,从事文物走私的收益更大。直到‘9?11’事件发生后,他偶然得到五角大楼的那份绝密资料,又通过关伟业得到那两本古书也就是《张氏家史》里提到的那个秘笈,一个重大的阴谋在他心底渐渐滋生,而要实现这个阴谋,首先要做的就是摆脱美国警方的通缉。于是,张明祖不但将公司易名,还一手策划了星月酒店的那桩命案,很有可能还将自己的形象重新塑造了一番。要知道,以他的实力,是完全可以请到全世界最好的整容师将他彻底改头换面的,这也许就是美国警方一直没有抓到他的原因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去做呢?他酝酿这一阴谋的动机又是什么?”高文问道。
“我怀疑跟他的人格有关,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他放着一个成功的商人不做,却去做这么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
“人格?”高文问道,“能说得具体点吗?”
胡锋琢磨了一下,说道:“比如,扭曲的心理,或者说,他经历过的一些事,都可以改变他的人格,让他的心理发生扭曲,当各方面的条件都成熟时,驱使他做出一些我们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咳!我还以为什么呢,夏可可学过犯罪心理学,这方面她可比你擅长!”沉默片刻,高文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那就是不同的人感染了这种病毒后的不同表现。就拿这个陈菲来说吧,她在身染了这种病毒后,为什么没有像后来的方达和白长青那样在痛苦中自杀?而是还跟秦川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用专业人士的话说就是,病毒经历了不同的宿主之后发生了改变,所表现出来的具体特征也不尽相同,这也就是陈菲感染后能够存活下来、而方达和白长青却在痛苦中选择自杀的原因。”见高文还是有些糊涂,胡锋又接着说,“说白了就是变异,世间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吧!”
高文走到冰箱前面,从里面提出一串香肠,揪下一根扔给胡锋,然后又翻出两袋方便面,进了厨房。
胡锋咬了一口,满嘴浓香,食欲顿时就被勾了上来。一根吃完后,面也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上面还浮着两个白亮亮的鸡蛋。
接着,高文拿出那本《童年》的影碟,放进了DVD里。
正如高文之前的回忆,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暗夜里的秋千架上,一个阴郁的男孩正坐在上面诡异地悠荡着,配合着刺耳的音效,镜头开始向一栋房子前拉近,而这栋房子的造型,几乎跟杨星月的那栋别墅一模一样…高文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地琢磨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而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间光线阴暗的卧室里,坐着那个名叫孤孤的男孩,他拿着画笔,身边放着许多颜料,正在往最后一面白墙上涂画着。画完这面墙,他的四面墙画就算彻底完成了,而这个故事,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孤孤终于走进了他所描绘的童话世界里,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开始相互交织。
在孤孤所描绘的童话世界里,他是一个快乐勇敢的男孩,那片幽谧的森林,是他被父母遗弃的地方,也是他寻亲的起点。寻亲途中,他偶遇一只能听懂人语的花豹,一人一兽,成了最为亲密的朋友。终于,在花豹的帮助下,孤孤找到了他的亲人,而他的猎人父亲,却要射杀花豹,千钧一发之际,孤孤用身体去堵枪口,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现实世界,孤孤却是一个自卑、胆小、行为怪癖的男孩,没人愿意接近他,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一个朋友。
考进大学后,孤孤的性格因为一个名叫孟瑶的女孩发生了改变。
大学毕业后,孤孤选择出国留学,临行前,孤孤承诺留学归来后就娶孟瑶为妻。孟瑶答应等他。
谁知,就在孤孤出国后不久,孟瑶的电话却突然打不通了。为此,第一个学期还未结束,孤孤就悄悄地回了国。回国后的第二天,孤孤就从大学同学的口中得到了孟瑶的地址,那天晚上,坐在出租车里的孤孤手拿一朵玫瑰,酝酿着见面之后的表白…
然而,当他就要到达孟瑶住处时,却远远看见孟瑶正和自己的父亲牵手走在一起!
玫瑰花瞬间从他的手中跌落,先前还喧闹的大街上,突然只剩下孤孤一个人,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走着,从少年走到童年,又从童年走进那间阴暗的卧室,然后,他又一次拿起画笔,四面画墙瞬间幻化成一行字:
我恨这个世界,注定要跟它们在一起!
这是一部讽刺人性之恶的影片。童话世界里的温情和希望就像一面镜子,映衬出冷漠、自私、丑恶的现实世界。
“秋千、别墅、四面画墙,这些场景都在杨星月的别墅里出现过,回想张天北记述的那段家史,故事里的孤孤不正是张明祖的原型吗?”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很难用语言表达清楚!”说着,高文将影碟的封面拿在手里,“我想碰碰这个名叫冯冰冰的导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咱还是各忙各的吧!”胡锋说道,“我还得回组里一趟!”
4
5月12号下午4点整,高文接到张金虎的电话,说君悦别墅有重大情况,还要他多带些人手过来,对星月酒店实施封锁。
在杨星月的别墅发现情况,为什么要封锁星月酒店呢?怀揣着疑问,高文带人急急地赶到了现场。
先前,张金虎返回杨星月的别墅后,立即让人对别墅内外的角落进行仔细的搜查。杨星月只进不出的反常情况让张金虎怀疑在这栋别墅里一定还隐藏着另外一个通向外面的出口,否则,岂不是活见鬼了吗?
经过一番严密的搜查,张金虎的人很快就在杨星月卧室的床下发现了一处暗隔。此时,床已经被挪开,张金虎指着那暗隔说:“这下面是一条通向星月酒店的密道,我记得之前曾跟你说过,蓝明亮每次来星月酒店,都在杨星月的包房里过夜,而这条密道,正好与那间包房相通,这栋别墅跟星月酒店的实际距离只有50米左右,现在很多贪官都在别墅的地下修建类似的走廊,为的就是关键时刻便于脱身。另外,我们在这地下走廊里还分别发现了杨星月和另外几具男性的尸体!”
杨星月的尸体是在地下的一间密室里发现的,精通法医学的张金虎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十天以前。刀伤位于心脏部位,发现尸体时,那把刀还在尸体上面插着。而另外五具男性的尸体则是在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子里发现的,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月以前。
张金虎对死亡时间的精准判断让稍后赶来的夏可可钦佩不已。
夏可可走到那五具尸体跟前说道:“虽然表面上看是伤痕累累,可实际上并没有致命伤,通过对死亡现场的环境分析,我判断这几个人应该是被活活困死的…”
张金虎又接着说道:“经过目测便可以看出,确实都是一些皮外伤,这说明他们死前相互攻击过。任何一种哺乳动物在无法获取食物来源的前提下,都会向同类下手,这也是生物的本能!可这几个人却是被人为关进笼子里的,有了这一前提,恐怕就不仅仅是本能那么简单了!”
说着,张金虎和高文走进了杨星月的死亡现场,一间长方形的密室。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城市地图。地图上面有三处用黑色碳素笔留下的环形标记。所标记的地方分别是——中心广场、大和百货、天马路步行街。
在这座城市里,属这三个地方最为繁华和热闹。
高文的心向下一沉,他知道,张明祖很可能要在这三个地方动手。他看了看张金虎,张金虎也看了看他,说道:“你看这地图上的墨迹,分明是多少天以前留下来的,可到目前为止,这三个地方并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高文想了一会儿,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对于一个阴谋的实施者来说,他可能认为时机还没有成熟,或者,这三个地方根本就是他故意为我们布下的疑阵,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给我们留下这么低级的线索呢?另外,你有没有感觉到,从我们通过这里的保安得知杨星月那次只进不出的反常,到我们在杨星月的卧室发现那本《张氏家史》,接着你又发现了这条密道…这种种的线索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你觉得这很正常吗?”
“可这些线索并不是故意为我们伪造的呀!”张金虎说道,“保安提供的线索让我们找到了杨星月的尸体,而那本《张氏家史》里面的种种记述也跟你们之前的调查对上了号…案子调查到锁定了幕后真凶这种程度,线索只会越来越多,这很符合我们的侦查逻辑,为什么你会感觉到不正常呢?”
高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有一种迷路的感觉,刚开始还走得好好的,可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被一条绳子牵着走…”
“我们的工作性质说到底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顺藤摸瓜,你说的那条绳子就是藤,如今我们摸到了瓜,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高文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张金虎走出气味难闻的密室之后,他们又沿着密道来到了杨星月的那间套房。
据星月酒店的工程部经理讲,这条密道应该是杨星月在买完别墅之后修建的,星月酒店的工期足足用了一年半,而当时的君悦别墅小区正在搞绿化工程,还没有正式入住。
“现在想想应该是半年以前的事了,”膀大腰圆的工程部经理摸了一把光头,又接着说道,“有一天杨总突然找到我,让我帮她找一个装修队,说是她买的那栋别墅有些地方不是令她很满意,想重新弄一下。老板找我帮忙,我当然求之不得了,二话没说,就回老家带来一伙人,全算上也就用了十天时间,就把这事给摆平了!我也就是牵个线,根本不知道杨总让他们具体做什么…对了,听说从那密道里还抬出几具死尸,能让我看看吗?”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张金虎反问道。
工程部经理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把人找来了,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前不久他们的家属还打电话管我要人来着,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帮家伙没准是给杨总干完活又找到了新东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算他们不辞而别,这电话也不至于打不通啊!想找杨总打听一下,可这杨总竟然人间蒸发了,所以我才怀疑,那几具死尸,会不会就是我的那几个老乡啊?”
经过工程部经理的仔细辨认,那几具尸体确实是他的老乡。人是他找来的,如今却摊上这么一档子事,此刻的他已经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后来经过尸检发现,在这几个死者的体内,也发现了弹状病毒。也就是说,张明祖利用他们做了人体试验,成功以后,便有了西疆的那几个疑似僵尸。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张明祖是通过什么手段将几个壮劳力关进铁笼子里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个试图制造僵尸的主,弄晕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