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壮汉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将这些药剂装上车。这辆大卡车是新吉木乡响应上级号召往受灾严重地区运送救灾物资的,能搭上这班顺风车完全是热娜的功劳。花旗市是离新吉木乡最近的一个地级市,但在行政区域的划分上,新吉木乡却不在这个市的管辖范围。到达花旗市火车站刚好是当天下午4点整,与车站的负责人进行了一番沟通后,终于将这批药剂搬上了途经四海市的长途列车。
从车站出来,胡锋给左冲打了一个电话,还没有等胡锋把话说完,左冲已经不耐烦了。
“拜托,那可是一百多箱的药剂啊,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了,总不能一支一支地去检测吧?再说了,你又不能确定这一百多箱药剂确实有问题,万一检测完了什么也没发现,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我有说过让你一支一支地去检测吗?你听我把话说完啊!”胡锋说道,“一支药剂也就几毫升,一百多箱的药剂总共加起来能有多少?你找个大点的容器,将这些药剂都装在一起,再去检测,不就省事多了吗?”
“那也要一支一支去弄的好吧!”左冲在电话那头跳着脚说道,“你嘴上说得轻巧,不信你自己试试看!”
“这样吧,这批药剂一到四海,我就让高文与你联系,然后你带上仪器去他们那里,你只负责检验,其他的事情,让高文那边的法医去做,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电话那边的左冲很得意地哼了一声,挂掉电话。
接着,胡锋又跟高文取得了联系,高文说他跟夏可可刚下飞机,正准备坐长途大巴去一个名叫昌平乡的地方。那里是孟瑶的老家,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踪,难免会让人对她产生种种怀疑。
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热娜遇到了熟人。这二位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此次在花旗转车,是专程为了赶往地震重灾区洛桑县进行采访的。距离晚上六点半的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就这样,四个人坐在了一起。
点完菜后,热娜问女记者迪莱:“我在洛桑县见过你们台的记者,你俩此行是前去支援的吧?”
“我俩这次是有别的任务。”迪莱说到这里,颇有深意地看了胡锋一眼,然后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昨天晚上,我接到同事电话,说你们洛桑县震出一个巨型深坑,坑底发现许多狼的尸体。最为诡异的是,这些狼尸跟普通的狼不太一样,据我们台的同事讲,这些狼的体型要比一般的狼大,牙齿也要比一般狼的牙齿长。事件发生后,那里很快就被你们警方给封锁了,这一封锁不要紧,一下子就将人们的好奇心给勾了上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版本的谣言在坊间流传了。为了遏制谣言,我和老齐临危受命,专门负责报道此事,刚才我和老齐还商量到了灾区该如何与你们警方沟通挖掘相关线索呢。这下好了,竟然在这碰到了你,到了灾区,你可要多多关照哟!”
“放心吧!将事情真相通过媒体公布给社会,也是我们警方的责任嘛!”热娜打了句官腔。
“这个大坑是在洛桑县的什么位置上发现的?”胡锋接口问道。
坐在迪莱旁边的老齐说道:“据说这个大坑的旁边是一家制药公司的研发车间,跟这家制药公司同在一个大院里,整个大院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而这个大坑足足占去了三分之一,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多个平方那么大!”
迪莱虽然没有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但胡锋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那些狼尸的出现已经充分说明,张明祖正在利用弹状病毒运作当年奥德森没有完成的阴体计划,试图组建后来一直被美国的五角大楼视为绝密的野兽兵团。加上病毒样本早已在张明祖手中,这就更为他实现这一阴谋提供了坚实基础,他甚至不需要组建一支实力雄厚的科研团队,只需要打着生化制药的幌子笼络几个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专业技术人员便可以将弹状病毒植入到任何生物的体内,任其继续繁殖和异变…
如今张明祖的地下实验室虽然在地震中变成了一片废墟,可病毒还藏在那些狼尸的体内。灾区原本就是疫情的多发地,稍有疏忽,病毒就会传播出去。
想到这里,胡锋借故去洗手间,向6号作了及时的汇报,并建议6号想办法跟西疆警方取得联系,尽快将巨坑里面的所有东西通过高温销毁,防止病毒传播。
回到包间后,热娜等人也已吃好喝好,走出餐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在候车室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火车就进站了。这是一趟短途车,车厢里的环境不是很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过空位倒是很多,奔波了一天,胡锋有些微微犯困,便挑了一张干净的长座,躺了下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胡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他才醒来。
见坐在对面的迪莱和老齐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胡锋就问:“你俩是在笑我吗?”
刚说完,胡锋的脑袋又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胡锋回头看去,竟然是一只猴子,蹲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正呲牙咧嘴地笑着。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见到此情此景,也纷纷聚拢过来。胡锋绕到老汉的身前坐下,老汉连忙站起来赔不是。闲聊之下得知,老汉来自河南的贫困山区,每年的农闲时节,都会带着猴子出来赚钱贴补家用。猕猴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因此,老汉只能选择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县城作为自己卖艺的落脚点。
老汉说,他们家族从他爷爷那辈便与这猕猴结下了不解之缘。这只小猕猴今年刚满1岁,毛光面俏十分讨喜,倒挂在行李架上,一对大眼叽里咕噜乱转地看着众人。老汉冲它凶了一句,它便乖乖地蹲在老汉的肩头,不再放肆。
胡锋问老汉这猴通晓人性达到什么程度?
老汉说这猴能看家护院,拾柴播种,相当于5岁小孩的智商。
胡锋又问老汉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老汉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这小猴的亲娘自打出生就跟我在一起,掐指一算已经十来年了。我老伴跟我生活了一辈子,都没能彻底摸透我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可是猴能。我一直拿它当半个人使唤,依我看,这小东西除了不会说话以外,跟人也没啥子区别,前年我老伴死了,我上了一股急火,倒在炕上半个身子不能动弹,是这小东西跑到乡卫生院找来医生救了我一命。都说养儿防老,我有三个儿子,都在城里安了家,可关键时刻偏偏是这猴救了我,要不咋说这人有的时候连畜生都不如呢。”
小猴似乎听懂了老汉的话,卖乖地从老汉背的书包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用牙咬开后,递给老汉。
老汉接过水咕咚了几口,说道:“你们看,我老汉没有跟你们扯谎吧,它看我说话说渴了,知道拿水给我喝。”
“你养了这只猴子,它知道感恩,而你却将它当成赚钱工具,想想真让人觉得可悲!”说话的是一个女高中生,很是厌恶地瞪了那老汉一眼。
“如果我不赚钱,又拿什么来养它?”老汉反驳道。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或者说,你根本就不应该违背它的意志将它视为己有!”女高中生犀利地反击道。
“意志?”老汉问胡锋,“这丫头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说白了就是,你耍猴,没有经过猴子的同意,”胡锋又问那女高中生,“是这个意思吗?”
女高中生点了点头。
“啥?我耍它还得经过它的同意?这是啥子道理?”老汉据理力争。
“你难道不知众生是平等的吗?”女高中生头头是道地说道,“我们人类和动物虽然生活在一个地球上,但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它为什么能那么听你的话呢?还不是在你软硬兼施的训诫之下出于本能的妥协吗?这么不道德的行为你还好意思在那里沾沾自喜,如果将你和猴换个位置,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女孩的一番话说得老汉吹胡子瞪眼却又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说:“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可听不懂,这人和动物本来就是有区别的,我总不能跟它同吃同睡吧?”
“你这是抬杠!”女高中生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你不是说这人和动物有区别吗?那我倒要听听,这人和动物到底有什么区别?”
“人能直立行走,动物能吗?”老汉问道。
“企鹅也是靠两条腿走路的呀,恐怕您连企鹅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人会使用工具,动物就不能!”
“笑话,有些动物不仅会使用工具,甚至能制造工具,像您这种拿我们人类有的能力和动物无的能力来区别动物和人的方式本身就是不正确的!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在场的叔叔和阿姨,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汉不出声了。
在场的人中,有一位光头、穿着一身深蓝色唐装的男子格外引人注意,小丫头每说完一句话,他都会深表赞许地点点头。此人气质极其儒雅,一看就是那种颇有学识之人。
见在场的人只是随声附和,没人发表高见,光头男子才说道:“确实不能用这种表面的东西来区别动物和人,以往我们认为人类独有的东西实际上动物也有,这其中除了刚才你俩争论时提到的,还包括语言、分工、社会、道德、情感等。就拿黑猩猩来说吧,从解剖学的各项指标来看,它和人类确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就连基因组里的DNA排列顺序其相似度都达到了98%以上。所以说,从生物学的角度去区分人和动物是毫无意义的。而马克思则认为,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劳动,动物的劳动出于本能,是无意识、无计划的,人的劳动则是有意识、有规划,超越本能需求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对于动物来说只是利用,并单纯地满足自己的存在,而人则是让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为自己的目的服务,前者属于被动接受,而后者则是主动支配,这一观点也一直被学术界普遍接受。”
可以看出,小丫头对这位光头大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忽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正在酝酿新的话题以使光头男子的高谈阔论继续下去,不巧的是,火车到站了,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向光头要了QQ号,然后才乐颠颠地跟在老汉的身后下了车。
这一站没上来几个人,车厢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胡锋在光头的对面坐下来,光头冲他礼貌地颔首一笑。
“听您刚才的高论,您应该是个学者吧?”胡锋问道。
光头说道:“我是大学老师,教哲学的,高论还谈不上,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您刚才提到,除了我们人类,动物也有自己的语言、分工、社会、道德、情感,那是不是就是说,是我们人类不断进化的智商将动物远远地甩在身后,而在最初,我们人类与动物实际上是站在进化的同一个起跑线上,甚至能够比较流畅地进行沟通?”
“那个老汉和他的猴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呀!”光头说道,“最初我们人类跟动物确实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进化,但是造物主却给我们人类一个比较特殊的大脑,这才使得我们人类后来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体。实际上,我们人类一直以来都可以跟动物进行比较流畅的沟通,只是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让我们渐渐地退化了这一能力。用辩证法来讲,就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即便今天,我们仍能看到貌似具备这一能力的人,比如刚刚我们见到的那个老汉,或者马戏团的驯兽师,其能力早就不是最初那种接近于本能的状态了。就好比同样是一个鸡蛋,人为造出来的和鸡生出来的,能是一个味道吗?”
“这么说,在当今世界,具备这一原始能力的人是不存在的了?”胡锋脱口而出。
光头思忖片刻:“也不能这么说,既然这一能力在进化史上存在过,就会在不断退化的过程里留下蛛丝马迹,如果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寻找到人与动物在沟通时所需的那把钥匙,就算最终结果仍不能将这种能力还原到最初状态,哪怕只挖掘出一半,这在我们现代人的眼里,也是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问题是,该如何寻找这些蛛丝马迹呢?”
光头说道:“这所谓的蛛丝马迹听起来好像很抽象,实际上,它就藏在人与动物交流时的具体方式里,也就是我们人类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共处之后,在潜移默化中所挖掘到的一种能为我们人类在驾驭动物时提供经验的信息,像语言、气味、声音、行为习惯等等都包含在这种信息里。久而久之便衍生出人对动物的情感和动物对人的专忠,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老汉和他的那只猴,就已说明了这一点!”
胡锋说道:“这么说造物主还是很公平的,在赐予我们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的同时,也剥夺了我们在最初的生命形态里所具备的一些原始能力,而我们却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一点。反之,这些原始能力一旦随着我们人类共同进化,还真不知道今天的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光头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生物学将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许多自然灾害都会得以避免,人类在利用动物创造财富的同时也会利用它们进行犯罪,进行战争,所构建的社会结构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
“我们今天的人若想利用动物犯罪,通常得需要什么条件?”胡锋朝热娜那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道。
“像养猴子的那个老汉,他就完全可以呀!”光头说道,“更专业一点的还有马戏团的驯兽师,警界的训犬员,而且根本不需要经过严格且特殊的训练,只要稍稍改变一下训练方式并一再重复,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动物吃人的初衷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作为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才是罪恶之源,也许造物主早就预见了这一点,才给我们人类一个有限的生命周期,让灵魂在腐坏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死去。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每一个人的宿命都是造物主预先设定好的,这也许就是千百年来我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命’吧!”
与光头的这次萍水相逢,让胡锋不论对记述在《张氏家史》里的神奇之术还是这桩案子的本身都有了一个全新的理解。下车之前,光头给胡锋留下一张名片,通过这张名片胡锋得知,光头不仅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大学老师,还是佛教的俗家弟子…
火车行至洛桑县车站,车厢里的人已经基本下空了。
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人们焦急地从站台涌入检票口,脸上挂着对灾难的畏惧,口里传递着各种各样的关于地震伤亡人数的最新消息。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黑脸大汉,车开得飞快,由于抄近路,到达灾区的时间比平时省去了将近三十多分钟。灾区的情况比胡锋在电视里看到的要严重得多,几乎所有的豆腐渣工程都在这次地震中现出了原形。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在洛桑县公安局的灾区临时指挥所里,胡锋得知那个巨坑此刻正在大火中熊熊燃烧。除了一些狼尸外,警方还在废墟中发现7具外国遇难者的遗体和一位幸存者。
据这位名叫科尔的幸存者透漏,他和这7名外国死者分别来自于美国和俄罗斯,生前一直在世界顶尖的两大马戏团工作。地震发生时,他被囚禁在地面上的一个独立房间里,因此逃过了这一劫。
“你们来到这里,应该是通过猎头公司吧?”在灾区的一个临时救护帐篷里,胡锋问正坐在帐篷外面抽烟的科尔。科尔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在输完一瓶消炎药后,他将病床让给了重伤患者。
“你怎么知道?”科尔先是很惊讶,转而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莫非,这件事情还上了电视新闻?”
“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媒体对于这条新闻的定性偏重于失踪,有点倾向于绑架的意思,而且当地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
“其他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先被诱骗,而后又被囚禁在这里的。”科尔懊悔不堪地说道,“这家猎头公司开出的薪金是我在美国工作时的5倍还要多。最吸引我的是,他们还声称这次挖人的目的是为了筹备一次环球巡演。我相信每一个有理想的驯兽师都有一个环球巡演梦,我经不起这个诱惑,便跟着那个与我接洽的中国男子来到了这里。我至今都不清楚他们在那个地下研发车间里搞什么鬼把戏,在那里,我看到了凌驾于一切食肉动物之上的狼的变种,我曾亲眼目睹了一条变种狼很轻易地将一只成年猛虎咬死的情景。那个人试图让我的同行们驯服它们,最可怕的是,他还是一个驯兽高手,他的水准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或者说,我们的水平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们几个已经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驯兽师了,而他,简直就是这个领域里的神级人物,其功力之深,恐怕早已达到了‘黑魔’的境界!直觉告诉我,他们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些反人类的神秘组织,可怜我的那些同行,为了能让自己的技艺再精进一层,竟然臣服于他,不仅违背了职业操守,还背叛了起码的做人底线,最终遭到了上帝的惩罚!”
“您刚才提到的黑魔,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科尔抬高左手,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白金项链,一个只有一寸照片大小的挂件里面,镶嵌着一个浓眉大眼,长发齐肩的男子的微型照片。科尔说:“他就是‘黑魔’,每一个驯兽师都视他为偶像,他在我们驯兽师心中的地位就如同你们中国人心目中的鲁班和华佗。他是一个十分传奇的男子,直到现在,都没人能够知道他的身世。”
科尔提到的这个神秘人物吊足了胡锋的胃口,他便接口问道:“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吗?”
科尔想了想,突然反问道:“文身算不算?”
“文身?”胡锋一时不解科尔所指。
“对!就是文身!”科尔说着解开衬衣扣子,露出强壮的胸肌,指着上面的一处文身说道,“就是这个!但凡技艺达到我们这种程度的驯兽师都要在身体上留下这个永久的刺青,从而表达我们对这个行业的热爱和对黑魔的崇拜之情!”
看到这个兽头刺青,胡锋的心中一惊,因为,这枚兽头刺青跟之前在石棺上发现的兽头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兽头刺青黑魔也有?”胡锋问道,“你们不是说不知道黑魔的身世吗?怎么现在又知道他有这个刺青了?”
面对胡锋的质疑,科尔有些激动:“作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这很奇怪吗?你们中国人自称是炎黄子孙,可是,又有谁见过他二位呢?”
这倒也是,关于历史的真相,我们后人所知的通常都是冰山一角。然而,炎黄二位距今毕竟太过悠远,可这个黑魔毕竟是近代人物,从他的扬名时间上判断,他出生至今也不过区区百年,作为一个行业的鼻祖级人物,怎么可能连一点个人的生平记载都没留下就淡出历史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科尔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个人…出现这种尴尬局面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黑魔由于行踪诡秘,未被写入正史!
那么,野史呢?野史上会不会有关于他的记载呢?
科尔说他累了,要休息。
胡锋退出帐外,漫天的星斗下面,武警战士和消防官兵正借助于临时安装的照明设备在废墟里面寻找幸存者。
发现狼尸的巨坑里面的烈火已经燃尽,此刻正冒着缕缕青烟。眼下,这里的重中之重是抗震救灾,胡锋不便在这里久留,便于当夜搭乘往市里运送救灾物资的车辆离开了灾区,又辗转坐火车回到了四海。
第十章 静安寺枯井
1
昌平乡。
高文和夏可可从长途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
从出租车司机那里打听到,昌平乡距离他们这次行程的目的地大汪村还有二十多公里。听说高文要去那里,出租车司机顿时摇了摇头。
“真不是我拒载,实在是因为去那里的路太不好走,我这车的底盘又低,万一陷进泥里,咱们大家都麻烦!”
夏可可见此情景,掏出证件后,说道:“师傅,我们是去办公事,而且很急,您帮帮忙,我们多出点车费,您看行吗?”
“警察同志,真不是钱的问题,要不这样,我大舅子就是大汪村的,今天他刚好到乡里进货,他那车是拉货的,这个点应该还没走,正好回去的时候把你们捎上…”说着,出租车司机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半截子货车开了过来。司机看样子40岁左右,自称姓田,车行半路夏可可掏钱给他,可他说什么也不要。
“就你俩的重量,加起来都不顶一袋子化肥,要啥钱?”他的一句话把高文和夏可可都说笑了。
“田师傅,你们村以前有叫孟瑶的女孩吗?”
“孟瑶?”田师傅想了想,“我们村有好几家姓孟的呢,您说的到底是哪家啊?”
“就是考进重点大学的那个,她妈为了供她读书,后来被火车撞死了…”高文提醒道。
“噢!我想起来了!原来你们要找的是孟结巴的女儿呀!”田师傅打开了话匣子,“要说孟结巴,人确实不错,可惜命短,刚结婚没几年,他为了修房子,去山上砍树做房梁,结果被树砸死了!他老婆王凤荣身体不好,可硬是将小丫头培养成了一个名牌大学生,在这一点上,我们村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只可惜眼看着就要享福了,人却没了,还是横祸!”
“最近几年,孟瑶有没有回来过?”夏可可问道。
“大前年还回来过一次,人家现在可混大了,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丫蛋咯!”
“孟瑶那次回来,是探亲吗?”
“就算是吧!她还有个姑妈在我们村。”田师傅说道,“丫蛋那次回来先是给她爹妈修了墓,然后又掏钱请人给村里修了桥,还给几个学习成绩优异但家庭困难的学生每人两万块钱。倒是为我们村做了不少好事,可也不知道咋的,她所做的这些,总是给人一种施舍的感觉,待人也不冷不热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我们村里人跟她比确实穷了点,可我们还没到看人脸色讨食吃的地步吧?”
“这就叫人以群分,她跟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自然会让你们这么觉得。”夏可可说道。
“也许吧!反正那次丫蛋回来给我们的感觉挺怪的。”说到这儿,田师傅转头看了一眼夏可可,笑眯眯地问道,“谈恋爱了吗?”
问得夏可可愣头愣脑的,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没有。
“以后找对象,是想找个比自己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夏可可心想,这个大叔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旁边的高文坏坏地用胳膊肘子捅了一下夏可可:“问你话呢。”
“去!”夏可可白了高文一眼,回答田师傅道,“女孩子通常都喜欢找比自己年龄大的,成熟、有安全感,当然了,就算找比自己小的,也不会小太多,最多一两岁吧!”
“可丫蛋那次领回来的却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丫蛋的儿子呢,也不知道这个丫蛋是哪根筋搭错了,嫁给了那么一个愣头青!”
如果田师傅嘴里的这个毛头小伙和那个蓝明亮与“9?11”事件以后改头换面的张明祖是同一人的话,那么,张明祖当时能陪孟瑶回家,又将公司交由孟瑶打理这种种举措,足以说明他跟孟瑶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问题就出在这儿,既然感情如此牢固,为什么张明祖后来又伪装成蓝明亮跟杨星月鬼混在一起呢?
以张明祖的性情,不可能是贪图杨星月的美色,又或者说,一个心怀那么大野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为这种风月之事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