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猫正好从老毕胯下经过,老毕双腿一夹,毕竟上了年纪,动作稍慢,白猫一闪身,已经从他两腿间钻过去,很快跑进了厨房,眼见就要从打开的小窗里蹿出去,正在厨房勘查的一名年轻刑警拿起旁边一件油腻腻的围裙兜头往白猫身上罩去。白猫闪避不及,被罩个正着。那名刑警立即收紧围裙,将它裹在里面。白猫被擒,在围裙里左冲右突,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小怪兽,情状十分可怕。
法医芮雪在旁边看了,不禁皱眉说:“这是人在犯毒瘾时才会出现的症状,我现在高度怀疑这只猫也染上了毒瘾,但最后确定还必须得把它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原来是犯了毒瘾,”龙毅点点头,“这就对了。”
“龙队,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欧阳若凑上前来问。
“是的,从这只猫身上,我终于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了。她训练了一只染上毒瘾需要定时吸毒的猫,然后用麻药或安眠药让猫昏睡过去,带着它来到现场。凶手杀人之后将现场布置成我们刚刚看到的样子,等到凶手离去后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白猫就会渐渐苏醒,打翻凶手在桌子边沿放置的器皿,吴墨家被打碎的是花瓶,聂国富家是热水瓶,而宋朝阳和余子牛家则是空啤酒瓶,然后录音机暂停键自动弹起,录音机开始播放事先录好的吵架声。最让人拍案称绝的是,这只白猫在完成凶手留下的一系列任务之后,因为犯了毒瘾,会在最短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回到主人身边。等周围邻居听到被害人家里传出摔东西及吵架的声音时,其实被害人至少已经死亡一个小时以上,但因为或有空调吹冷风,或有浴缸热水浸泡,咱们的法医一时无法对被害人死亡时间做出精确判断。同时这也是咱们觉得为什么被害人摔东西、跟人吵架被杀之后,一直没有发现凶手从楼道里下来的原因,因为凶手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欧阳若等人听后一齐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凶手居然能想出给猫吸食毒品,让猫成为自己帮凶的点子,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啊。这样诡绝的杀人计划,也只有夏小白这种天马行空写小说的人才想得出来吧。
这时方可奇也上楼报告说,他在楼下勘查夏小白死亡现场,从尸体情况来看,符合高坠死亡特征。另外他还在距离尸体约十米远的一处化粪池里找到一个背包,初步判断应该是夏小白随身携带的背包,背包拉链已经被摔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化粪池里,初步查明有一双手套、一块抹布、一件血衣,以及一张折叠的A4纸,纸上有几行打印的文字,但因为经过粪水浸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难辨,唯一能看清的是第一行写着“致歉声明”四个大字。
“对了,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方可奇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果然装着一部手机,“不过手机已经锁屏,暂时无法打开查看里面的信息,得拿回去请技术科的人解锁才行。”
夜里10点多,现场勘查工作基本结束。回到刑警大队后,龙毅把大家召集拢来开了一个简短的案情分析会,根据警方所掌握的情况,基本可以认定夏小白就是杀死余子牛及吴墨、宋朝阳、聂国富的凶手。
她利用染上毒瘾的猫,使用相同的手法,连续作案四起,杀死了四个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连环凶杀案。但她在谋杀余子牛的过程中,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露出破绽,被别人事先瞧出端倪,于是知情人向警方及时报警。警方赶到现场后,夏小白见无法脱身,只好逃上天台,想借助天台上的一根晾衣绳往楼下逃命,不想在逃走的过程中失足掉落楼下,当场摔死。
想不到这起轰动全城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大家都觉得有些意外。
第二天早上,龙毅回到单位上班,却看见欧阳若、方可奇和老毕几个人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不由呵呵一笑:“怎么到得这么齐?没人通知你们今天早上要开会吧?”
“龙队,其实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欧阳若却没有笑,一脸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龙毅一副未卜先知的表情,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其实我的想法也跟你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方可奇睁大眼睛道,“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想法了?”
“是啊,你们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一晚,觉得昨天咱们认定夏小白就是这起连环命案的凶手过于草率,其实其中还有很多疑点,对吧?”
欧阳若点点头:“龙队,难道你也这么觉得?”
龙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是啊,昨天从现场回来已经太晚,咱们没有来得及深入研判案情,晚上我回去细想一下,感觉这个案子确实还有很多可疑之处。咱们可以怀疑夏小白是杀人凶手,而且她背包里的血衣上的血迹经化验已被证实确实是余子牛,但目前咱们所掌握的证据却还无法直接证明她就是连杀四人的连环杀人案的杀手。”
“就是,案情复杂,疑点众多,我也觉得不能这么早下结论。”方可奇搔搔头说。
“那你说说看,你觉得这案子还有些什么疑点?”龙毅把目光转向他。
方可奇迟疑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大家都知道,宋朝阳是这起连环命案中的第二个死者,就在他死后不久,咱们找到了一个在荷花广场跟踪过他的神秘女人三分之一侧脸照片,虽然无法看到其全貌,但仅从侧脸来看,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夏小白。当然,你也可以说杀死宋朝阳的是夏小白,而跟踪宋朝阳的是另一个女人,女人跟踪他跟命案本身并没有关系,可是我总觉得一个女人一连十来天跟踪一个男人,然后这个男人就莫名其妙被人杀死在家里,然后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去过荷花广场,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这个女人跟这个案子毫无关系,这也太过于牵强了。”
“嗯,那个只露出三分之一脸部的女人确实是一个疑点。”龙毅一边抱着胳膊肘思索着他的话,一边问,“还有吗?”
欧阳若说:“其实今天早上上班之前,我已经去夏小白所居住的城东开发新区凤凰花苑小区查看过监控视频,在吴墨、聂国富及余子牛被害时,夏小白确实不在小区里,但是第二名死者宋朝阳遇害那一天,她却一整天都没有走出过小区。所以我觉得至少在宋朝阳命案中,很难认定她就是杀人凶手。”
“嗯,不错,其实我也正要去调看夏小白住处的监控视频,想不到你一早就去看了,辛苦了。”龙毅在办公室门口缓缓走了两步,“其实我心里还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疑点,那就是昨天晚上那个打110报警说连环命案凶手会去长河路杀人的报警人。夏小白与父母分居,一个人住在一套房子里,她计划杀人的事应该做得十分隐秘,咱们警方调查那么久都没有查到她头上去,这个报警人为什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一直没有吭声的老毕听了队长的话,也忍不住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我调查过那通报警电话,是从西城区一个公共电话亭打出来的,具体地点其实离死者余子牛的家并不太远,但那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无法查到打电话的人是谁。从报警人的声音判断,应该是一个男人,但也不能排除是女人故意装成男人声调报警的可能。”
“咱们别站在走廊里了,进屋说吧。”龙毅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大家跟着走进去。他说:“咱们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要把所有疑点都一一调查清楚。还有,夏小白跟这四名被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连杀四人,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个也是咱们急需搞清楚的。”
“说到杀人动机嘛,就目前咱们已经知道的,第一个死者吴墨曾经是夏小白的粉丝,他写了一部小说请夏小白指教,结果夏小白把他的小说给抄袭了,并且还拿去发表和出书。正是因为这部抄袭之作让夏小白爆红,不但赚了不少版税,还一跃成为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吴墨知道此事之后,曾要挟过她,所以从一开始咱们就怀疑她有杀吴墨的动机。但是后来因为咱们没有掌握到能证明她就是凶手的有力线索,所以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解除了对她的怀疑。想不到后来她……”欧阳若脸上的表情暗淡下去,“如果最后能查证真的是她制造了这一系列的凶杀命案,那咱们的侦查人员在工作中就存在不可推卸的重大失误。”
“是啊,在我的印象里,咱们在办案过程中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重大的失误,就因为咱们一个小小的疏忽,放过了一个嫌疑人,结果直接导致后面三人被杀。”龙毅叹口气,摆摆手说,“先不要说这些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赶紧把案子调查清楚再说吧。如果咱们的侦查工作真的存在重大失误,该咱们承担的责任,咱们也绝不能推脱。”
他严肃地看了大家一眼,见大家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异议,于是开始布置下一步的侦查任务,老毕负责继续调查昨晚打电话报警的那个神秘人物,方可奇负责带人搜查夏小白的住处,而欧阳若则负责调查夏小白与四名死者之间的关系。
第六章 探案笔记
欧阳若再次来到长河路172号死者余子牛家里,余子牛的妻子和儿子昨晚得知消息后,已经连夜从省城赶回来。欧阳若拿出夏小白的照片给他们母子俩看了,问他们认不认识这个人。
两人看后都摇头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欧阳若收起照片后又问:“那你们可曾听余老师提起过‘夏小白’这个名字吗?”
“夏小白?”母子俩相互看一眼,又一齐摇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过了一会儿,余子牛的儿子才问:“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人杀死了我爸爸,对吧?”
欧阳若点头说:“目前来看,确是如此,不过她昨晚从天台逃走时失足掉下,坠楼身亡,所以这就给咱们对案件的调查带来了一些麻烦。”
“那她为什么要杀我爸?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她,更谈不上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至于她的作案动机,我们警方也正在调查之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余子牛的儿子有点不服气,还想问什么,但听到身旁已经传来母亲的啜泣声,只好欲言又止,回头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离开余子牛家,从楼道里走出来时,欧阳若的手机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队长龙毅。
龙毅在电话里告诉她说,昨晚退休老教师惨遭杀害,凶手美女作家夏小白逃走时坠亡的消息,也不知道被哪个在现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给发到了网上,还上传了余子牛的照片。刚才新华书店一名保安打电话向警方提供线索,说他看了网上的新闻,想起几天前夏小白在他们书店搞签名售书活动时余子牛曾到过签售会现场,而且做出过一些异常举动。
“这是目前咱们警方知道的余子牛与夏小白之间唯一的交集点,我正在赶去新华书店的路上。”龙毅最后说。
“那我也过去看看吧,”欧阳若说,“我刚从余子牛家里出来,问过他老婆和儿子,他们并不认识夏小白。”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新华书店门口碰面,进去后找到了这位打电话向警方提供线索的年轻保安。
保安介绍了那天自己看到的情况:“当时吧,那个老头,哦,也就是昨天晚上被杀死的余子牛,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的,既不排队也不遵守现场秩序,一下子冲到夏作家面前。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夏作家的粉丝,是来找夏作家签名的,谁知他并没有买夏作家的书,也不是来找她签名,他说他是来送书的,然后他就送了一本书给夏作家。后来他还在夏作家面前啰唆,夏作家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另一个同事就上前将那个老头带离了现场。”
“你们把余子牛带离现场时,他有什么反应,是否激烈反抗?”
“这倒没有,他很配合,咱们把他带到书店大门外,他就自行离开,后来也没再回到签售现场。哦,对了,当时的情况都被咱们书店大堂的监控探头拍了下来,你们要不要看看?”
“有监控视频那就再好不过了,”龙毅点头说,“请带我们去看看。”
保安将他们带到保安室,把夏小白签售会现场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播放给他们看。龙毅和欧阳若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整个签售会都进行得很顺利,但中间也出现了两次小小的骚动。
第一次是有一个少年因为插队,引起排队者的不满,最终被现场保安从队伍里赶出来。其实少年在插队之前,就已经有好几次想强行闯到夏小白身边,无奈当时现场人太多,他很难靠近夏小白。他左手拿着夏小白的书,右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可能是因为见到偶像太过紧张,右手不住地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进去,有一次还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也掏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支钢笔,然后又赶紧塞回口袋。后来中场休息时,夏小白在大厅柱子后面碰见他,主动给他在书上签了名。
第二次骚动,就是余子牛的突然出现,他果然如保安所言,并没有排队,直接挤到夏小白面前,因为用力过猛,还差点把签售台都推倒了。他跟夏小白有三两句对话,然后拿出一本书交给夏小白,紧接着两名保安上前,将他强行带离现场。
龙毅将镜头定格在余子牛给夏小白送书的动作上,但是无论将画面放大多少倍,也无法看清他送给夏小白的是一本什么书。
欧阳若问一下保安,保安也摇头说没看太清楚,只记得是一本旧书,封面已经泛黄,估计有点年头了。
“哦对了,”保安想了一下又说,“我记得书名是两个字,后面是一个‘医’字,前面一个是什么字,实在记不起来了。”
龙毅问:“签售会结束后,夏小白将这本书带走了吗?”
保安偏头想了一下:“我好像看见她随手把书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应该是带走了。”
龙毅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离开新华书店后,他给正在夏小白家里搜查的方可奇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在夏小白住处看到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书名是两个字,最后一个字是个医生的“医”字。
方可奇在电话里说:“有啊,这本书就摆在她家的茶几上,书名叫《恶医》。哎等等,让我看看,这书的作者居然是余子牛,原来他也是个作家啊。”
“你赶紧叫人把书送回给我看看。”
龙毅和欧阳若刚回到刑警大队,方可奇就已经叫人把那本《恶医》送了过来。龙毅把书翻了一下,除了作者是余子牛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欧阳若也把书拿起来翻看一下,发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个手机号码,她说:“我调查过余子牛的一些情况,记得这个好像是他的手机号码。”
“是的,而且从字迹上看,明显是新写上去没有多久。”龙毅看着这本封面泛黄的书说,“这个余子牛,为什么要送一本自己的旧书给夏小白,而且还附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呢?难道真的是想请这个美女作家指教的意思?”
“如果是同行虚心请教,那就应该附上名片,或另外用纸条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断然不会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书上,而且只有这一串数字,旁边没有任何附加说明,让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感觉这也太不礼貌了吧?”欧阳若一边说话,一边坐下来随手翻看着这本书,只看了前面几页,就“呀”的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龙毅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欧阳若头也不抬地冲他摆摆手:“龙队你别打扰我,给我小半天时间,让我把这本书读完,我好像发现了一些线索。”
龙毅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由她去了。
欧阳若捧着那本书读了小半个上午,才算快速地把书读完。合上书,她长舒一口气,说:“龙队,上次吴墨死的时候,咱们不是怀疑过夏小白是凶手,对她展开过调查吗?”
“是的,但后来咱们排除了她作案的可能性。”
“从这件事之后,我就开始关注起这位美女作家来,利用空闲时间用手机上网看了她最近很火的那本《小白探案之寻肾者》。小说写的是一个男人中了美人计,昏迷中被一名恶医偷去了一个肾,这个男人身体恢复过来之后,冷酷地向这些人体器官盗窃犯展开了疯狂的复仇……怎么说呢,站在读者角度来看,这部小说确实写得很精彩,所以现在这么火爆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但是我刚刚看了余子牛这本书,发现其中的故事情节几乎跟夏小白小说里的一模一样。”
“哦,竟然是这样?”龙毅大感意外,“你的意思是说余子牛抄袭了夏小白?”
欧阳若不由笑起来:“龙队,你说反了,余子牛这本书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版了。”
龙毅这才反应过来,说:“那就是夏小白抄袭余子牛了。可是不对啊,上次夏小白不是亲口向咱们承认,她确实抄袭了,但抄的是吴墨写的小说啊,怎么现在又变成抄袭余子牛的书了?”
“这个很简单啊,吴墨本身并不会写小说,他发给夏小白的那篇小说,应该本身就是抄袭余子牛的。余子牛这本书不是已经出版二十年了吗?估计现在市面上早就已经绝版,我看这本书印数很少,知道这本书的人也不多,吴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到这本书,觉得好看,于是就直接把这本书的文字录入了自己的电脑,还署上自己的名字,发给夏小白指教。我估计他此举的目的,是想引起这个美女作家的注意。谁知夏小白觉得他这部小说写得不错,又再抄袭了一遍。”
龙毅一面点头,一面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后来吴墨发现夏小白抄袭了自己的小说,于是以此相要挟。夏小白为了不让自己的抄袭丑闻曝光,于是对他动了杀机。她原本以为只要吴墨一死,她抄袭之事就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吴墨也不是这本书真正的原作者,原作者是退休老教师余子牛。在夏小白的这本《小白探案之寻肾者》火了之后,余子牛也发现了她抄袭自己小说的事,于是就赶到她的签售会上,把自己的《恶医》送一本给她,并且在后面附上自己的联系电话,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我已经知道你抄袭的事了,赶紧联系我解决这件事!”
“我听说余子牛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脾气非常古板,估计夏小白一定先提出对他进行经济赔偿,让他不要再追究此事,但余子牛没有答应,一定要她公开发表声明承认抄袭,赔礼道歉。对了,后来咱们不是在夏小白坠亡现场的背包里发现一封字迹模糊的致歉声明吗?我估计她就是为这件事而写的……”
“既然她已经同意公开道歉,连声明都已经写好了,为什么又要杀人呢?”
“这个应该不难理解。我想夏小白一开始就没有准备真正向余子牛公开道歉,因为抄袭丑闻对一个作家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一旦公开此事,夏小白这个刚刚才红起来的美女作家立即就会身败名裂。所以她一面假意写好公开道歉信拿给余子牛看,一面抓紧时间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
龙毅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推断,摸着下巴想一下,又说:“既然如此,那夏小白谋杀吴墨和余子牛的动机都找到了,那么她杀害宋朝阳和聂国富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也是因为小说抄袭的事?”
“这事我做过初步调查,夏小白与宋朝阳和聂国富之间并无瓜葛,宋、聂二人不要说写书,根本是连书都不看的,所以他们不可能因为这方面的事情跟夏小白产生矛盾。而且我把夏小白的照片从手机里发给宋朝阳的老婆潘淑霞看过,她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也没有听丈夫提起过夏小白这个名字。”
龙毅点点头,又问:“那聂国富那边呢?”
欧阳若说:“聂国富原籍在我市高陵镇北边村,以前在村里开拖拉机,后来跟老婆离了婚进城跑长途运输,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城里。下一步我会请高陵镇派出所协助找到他前妻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正说着话,方可奇回来了,他奉命去搜查夏小白的家,回来向龙毅报告,已经在夏小白家里仔细搜查过,并没有什么发现,但在其他方面,却有两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一是他们经过搜查发现夏小白的小车并没有停在车库里,从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来看,她在几天前开着小车离家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小区。他们记下夏小白那辆白色SUV的车牌号,通过查看街上的交通监控,发现她把车开到了长河路一幢出租楼下,再一调查,她居然在距离余子牛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已经入住四五天时间。并且警方在她的出租屋里搜出了毒品及安眠药,这就更加印证了先前她给白猫喂食毒品和安眠药的推测。
龙毅说:“夏小白住在城东开发新区,距离余子牛家就算是开车的话,估计也有一个多小时路程。这么长的距离,很难保证那只白猫从案发现场逃回来时路上不出现意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在被害人住处附近租房住,这样才能保证那只白猫能及时回到她身边。”
欧阳若又问方可奇第二个收获是什么。方可奇说他们在夏小白家里搜查的时候,她家的座机忽然响了,接听后才知对方叫米月,住在北京,是夏小白的出版编辑。米月当然并不知道夏小白这边发生的事,说是要找她商量这几天在北京办签售会的事。方可奇跟她说了夏小白的情况,她很是吃惊。另外这个米月还给警方提供了一条线索,据夏小白在电话里对她说,自己最近无意中发现了轰动南州市的那桩连环命案的凶手,而且还破解了其连杀三人所用的作案手法,她还说要以这个案子为原型写出下一部小说,目前构思已经全部完成,很快就可以动笔了。
龙毅和欧阳若不由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一下就将他们刚才的推断打乱了。
“真的是这样吗?”龙毅问,“那夏小白有没有在电话里告诉这个编辑,她发现的那个连环命案的凶手是谁?”
方可奇摇头说:“我问过米月,她说夏小白没有明说。不过她说夏小白曾向她透露,自己在调查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做了详细的探案笔记,为以后写小说做准备。”
“这个探案笔记在哪里?”
“我估计在她的手提电脑里。”
“电脑呢?”
“我已经把手提电脑从她出租屋里带回来了,不过上了密码锁,我已经拿去给技术科的人开锁。”
龙毅起身说:“走,到技术科看看去。”
三人来到技术科,技术科里的几个民警都在埋头忙着自己手里的活,方可奇走到小贞身后,悄无声息地捂住她的眼睛,小贞叫道:“别闹,没看我正忙着吗?”
方可奇嘻嘻一笑,道:“你都没有回头,怎么知道是我啊?”小贞没好气地说:“你身上的衣服已经三天没洗了,我能闻不出你的味道来吗?是不是我不去给你洗衣服,你自己就不会动手洗啊?”
方可奇好像是被人揭了短一样,脸色有点发红,忙岔开话题,回头对龙毅道:“龙队,就是这台电脑。”他用手指指小贞面前那台苹果手提电脑,小贞正在快速地敲击着手提电脑的键盘。
龙毅问小贞怎么样,能解开密码吗。小贞点头说:“这个开机密码设置得比较简单,应该难不倒我,你们稍等。”龙毅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刚坐下两三分钟,那台苹果电脑就传出了开机的音乐声,小贞拍拍手说:“行了,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