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妈妈这会儿心情正好,自家小姐嫁过来后半分委屈没受过,婆婆那里是个宽厚的,长嫂也是极为省心的性子,只等自家小姐再开了怀,这日子就更加滋润了。
刚理清了东西,叫人预备下贴子,准备下个月的喜事,忽见前面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琉璃过来相请,忙起身收拾了下,朝正房走了过去。
“琉璃姐姐辛苦,可知母亲有什么事要吩咐么?”韩筃初到白家,自然要处处谨慎仔细,边走边含笑向琉璃打听到。
“听说是南淮二房家里送来了信呢,到底是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二奶奶到了自然便知。”
韩筃心中有了数,看来是亲戚间的往来,婆婆叫自己过去应是想叫自己学着知道这些个事情。
人进了屋中,见大嫂王氏已经到了,便先向婆婆、大嫂请安,方坐到王氏下手处。
白夫人含笑看向两个儿媳妇:“刚才收着了信,是南淮二叔家送来的,他们不日就要进京,我已吩咐人把东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了,跟你们说一声儿,到时就要两家相处,心里也好有个数儿。”
王氏略挑了挑眼皮,笑道:“二叔一家进京自然是好事,又能合家团圆了。”侧过脸来向韩筃解释道,“二叔家有几个年岁相当的姐妹们,个个都是极好的性子,这一过来,倒是多了不少能说得上话的妹妹们呢。”
白夫人含笑点头:“正是这个理,你没见过二叔一家人,一会儿让你嫂子给你细说说。”说罢,便斜靠到身后软枕上,露出几分疲态,两个媳妇见了忙起身告罪离开了正房。
等二人出门,白夫人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刘妈妈忙过来,坐到脚榻上面,接过丫头手中的软锤,轻轻给她锤着腿:“夫人,既然他们已经启程了,这事,就只能往后做打算了。”
白夫人长长的吸进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眼睛中尽是无奈气恼,等几个小丫头识趣的出了门儿,才同刘妈妈抱怨道:“你说说,咱们家是欠他们的还是该他们的?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刘妈妈也叹了一声,苦笑道:“这事…夫人也想想,就二老爷那个性子、那个能耐,好好的官都让他自己给折腾丢了,要不是咱们大爷在,说不定二老爷这会儿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呢!”
白夫人拿拳头锤了下床:“要不是早分了家,他治下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早就连累到老爷身上去了!没想到他这会儿竟还巴巴的往上贴,真真是…”
刘妈妈忙劝道:“夫人仔细手疼。”说着,又细细劝道:“把东面的那个院子让给他家,到时两边下人互不相混,咱们提前把院门一锁,有什么事儿都让他们打正门进出省得事多。再一个,他家那大少爷…”说着,低声道,“二爷已经出仕了,他们再想巴着也巴不上。至于三爷,前两天老爷不是说,想叫三爷和大少爷跟韩家三爷一处读书么?”
白家原本在南淮时,当地的名儒正是白安珩的先生。只白家合府要入京,那位李先生并没入京的打算,且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家资,并没跟白家一同。所以白安珣虽也是他启的蒙,到了京城之后,只能另寻先生了。
第51章 偶遇
之前家中事忙,白錾和白安珩便轮流给白安珣、白砇看看功课,这会儿亲家提出自家请的先生正在给韩筝启蒙讲书,可让白家的两个孩子过去一处读书,又可让孩子们间搭个伴的意思,白錾便欣然同意了。
不论其它,只说韩笙便是那位刘先生教出来的,便知他的学问必是扎实的,至于之后,京中名士甚多,到时再去拜访论道便可。
提起儿子、孙子的事情,白夫人仍上方带出些许笑意来:“老爷吩咐过了,这两日备上两份修束,让老爷跟他们二哥带着他们去韩家拜访便是。”至于那二房…白夫人心中暗叹一声,那就是块狗皮膏药,贴上来就别想甩掉。
跟着大嫂进了大房的院子,屋子中的陈列摆设略扫了一眼,心下不由得有些诧异——虽也是多是尊贵些的器皿,可颜色却大多是青、紫、粽等色,难得见到什么鲜亮的颜色。再细看看王氏的衣着,分明不过是二十三四的人,身上也并没什么太过鲜亮的颜色,人也和这屋子中的摆设一般——颇有些死气沉沉的。
听说,白家大人自从成亲之后,只在家住了三个月不到,便离家北上,到了军中…
心中稍沉了沉,便听王氏声音和煦的向自己娓娓道来。
“二叔二婶家中,有三个姑娘,大姑娘十九了,去年我们上京之前刚刚出的门子。二姑娘今年也已十七了,和三姑娘只差了一岁,这回他家进京,咱们便能见着了。”
说罢,微顿了顿,让韩筃消化一番。
年已十九才刚出门子…而二姑娘三姑娘也早就到了出门子的时候,莫非家里还没给她们说人家么?等等,他家一共三个女儿?
正自纳闷呢,就听王氏又道:“还有个兄弟,今年刚十四岁…”说着,抬眼向韩筃看来,“是二叔二婶盼了好多几年才得的,很是疼爱。”
韩筃心中明悟,白家不许纳妾,前头连出三女,只怕二叔二婶都急了吧?换在寻常人家,只怕早就让妾氏、二房开怀了。好容易得了个儿子,这孩子…就是被宠上了天,只怕也不为过。
见韩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王氏笑笑:“几个妹妹都是好性子的,到时等她们上京了,咱们多在一处说笑,也能解闷。”至于那位堂弟,便不是两个嫂子轻易能见得着的,且那性子,能不见最好不见,免得麻烦。
妯娌二人一处说了会儿话,韩筃便起身告辞。回到自己房中,想了想,吩咐孙妈妈道:“二房过些日子就要进京了,到时看住咱们的人,莫要过多交际,让下人们也都管住了嘴。”
孙妈妈点点头:“今儿个我跟府上经年的婆子们打听过,那二房…不是什么太上得台面的。听说当初本寻了一处外放,结果惹了麻烦,还是大老爷给拉把出来的呢。两家原本分了家,可那二房没了进益地位,便死赖在大房这边。等大房进了京,这又巴巴的贴了过来。”
果然如此。
韩筃轻叹了一声,抬头笑道:“本觉着这日子过得平和舒坦,已是大福气了呢,哪想到…”
孙妈妈也笑了起来:“谁家还没点儿糟心事儿?好在咱们这房事情少,婆婆也温和,小姐看看咱们家里,老家那边的大房…可也不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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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珩忙了一整日,松着筋骨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那边韩笙过来打招呼,二人便一同收拾了朝翰林院外头走去。
“眼见就要八月十五了,过几日庄子上的螃蟹便要送过来了,回头我让他们置办好了,邀你一起…”韩笙正说着,抬头便见那边过来几个骑着马的,当头那人极是眼熟,脸色不禁瞬时大变。
那人也见了韩笙,眉毛一挑,一对桃花眼眯了起来,红唇翘起,映着雪白的肌肤极晃人眼。拉马过来,纵身跃然下:“笙哥儿,倒是巧遇啊。”
“你、你…你怎么来了这里?!”韩笙青黑着一张脸,左看、右看,见翰林院大门口四处光溜溜的没处躲没处藏,这才硬着头皮反问道。
“呀,为兄这不是来寻你的么?”说着,姜哲冲他挑挑桃花眼,就见韩笙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冷汗津津。
白安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忙给自己的小舅子解围,笑着抱拳问好:“原来是姜三表哥。”
姜哲也含笑冲白安珩道:“二妹夫好,妹妹这几日在你家可好?”
“内子温柔贤淑,父亲母亲都极喜欢她。”
“那你呢?”
见他晃着手中扇子摇头晃脑的问出这叫人难以启齿的话来,白安珩苦笑一声,心中多少了然了为何每回韩笙见他都要吓成这样了。
好在,虽姜哲爱噎人,却也并非一味的欺负弱小,见白安珩的脸上发红,便也不再逗他了,转头向韩笙处,又似笑非笑道:“来来来,你我难得一见,今儿个不醉不归。”说着,便抬手去拉韩笙的胳膊。
韩笙死命往后退着:“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死也不去?那不死可就去得了?”姜哲一边大笑,一边干脆搭上他的脖子,勒得韩笙险些翻了白眼儿,才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五皇子请酒,便小聚一下又何妨?”
韩笙愣了下,转头看向白安珩,白安珩也是一愣,想了想,抱拳道:“如此,便叨扰了。”韩笙也只得认命了,黑着张脸:“你先松开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爷的脖子都要被你勒断了!”
这三个在这里闹得热闹,引得左右翰林无不侧目。好在,姜哲这人长得极为显人,见过一面的人就没有记不住他的,看看被他调戏得想死的韩笙,再看看一脸无奈的白安珩,都知道这三家乃是姻亲之家,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多看两眼便没人理会了。
让门口等着的小厮回家报上一声,韩笙和白安珩便都上了白安珩的车子,扭头见姜哲也钻了进来,韩笙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怎么不骑马了?”
“唰啦”一声,姜哲甩开扇子,摇头晃脑道:“我骑马?那不是存心要引人驻足围观么?”
这话让韩笙脸皮又抽了三抽,不知是该赞他有自知之明好呢?还是该骂他顾影自怜好呢?
白安珩笑着摇头,向姜哲道:“五殿下今日请席?可有何要紧事?”他才刚入京后,便先识得了五皇子,二人间也算相熟,有些话倒能直问出口来。
“咱们就快都成了亲家了,偶尔小聚也是使得的。”姜哲依旧晃着手中那把扇子,摇头晃脑道。
“那你跟着又要做甚?”韩笙仍看姜哲不顺眼,往白安珩处靠了靠,生怕挨得这妖人太近,再把自己也给染上什么妖气。
“我?筣姐儿也是我的表妹,如何去不得?”
听着那二人斗了一路的嘴,直到到了永福楼还没止住声呢,白安珩见马车停稳,便头一个当先跳了下去。
韩笙见白安珩下了车子,忙不迭的就往下头跳,恨不能躲得离姜哲再远些才好。
三人前前后后的顺着楼梯口儿往上走,途经二层时,听见不知哪个雅间儿的门没关,里头传来大声说笑之声。
一人高声道:“韩爷,这一千两银子捧回来的小秋香,滋味可好?”
就听另一个声音笑得张狂:“自是可人意儿,莫看卸了那身行头,滋味可不比女儿差呢。”
三人一阵诧异——这声音,怎么有些个耳熟?
不由对视了一眼,见几人眼中都带着诧异之色,韩笙忙低声道:“这声音怎么听着…”
话还没说完,就听里头又笑了起来:“不如让我一晚,只不知韩爷可舍不舍得?”
那声音再道:“去,给你李爷敬上一杯,省得他再埋怨我不给他点儿甜头。”
“那可都得喝干净了!”
送菜的小二儿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转身闭门,那些声音便一下子被掩在了里头,韩笙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了出来的一个小二:“那屋里的韩爷是哪一位韩爷?”
白安珩跟姜哲都是一愣,京中姓韩的也不止一家,韩朴家中人口简单,也没有年岁相当的兄弟啊,里面的人难道跟韩家有何干系不成?
小二吓了一跳,忙道:“就是长乐街韩副丞相家的四公子…”
韩笙一愣,脸上又狰狞了几分:“什么韩副丞相家的四公子?韩大人家一共才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跑累了还得要人抱着呢!
姜哲眉毛一挑,抬手拍拍他正拉着那小二儿手臂:“行了,那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罢了,跑到京城里面胡攀亲戚呢。你跟个小二儿说个什么呢?”
那小二见韩笙松了手,忙低头跑了下去。
在这永福楼里用饭的,都是达官贵人,那韩笵是个脸生的,要是他自己不吹嘘,谁知道他是哪个名牌上的?可就算他说自己是韩家少爷,却也没几个真信——都是成日一处混的,谁不知道这些官宦人家的底细?只看他手里有银子,又乐意当大头,才捧着他玩儿罢了。
“他上回对你那样,你还能忍得了他?!”韩笙一脸的怒其不争,把气都冲姜哲撒了过来。
第52章 投诚
姜哲挑挑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爷就当他是个屁,上回若不是在你家,爷当场就能打断他的胳膊!”姜哲从不是个好性的,要不是上回是在姑母家中,他哪里会给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东西留脸面?要不是赵翰按着他,又帮他打了那小子一顿出气,那天动手的人就是姜哲自己了。
“罢罢,先上去吧,五爷还等着咱们呢。”白安珩忙劝了开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对表兄弟,哪一个的脾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进了雅间,果见五皇子已经在了,见他三人进来便笑道:“今日就咱们几个,再没外人,叙叙亲戚间的情谊。”
三人忙告罪坐下,韩笙好容易把肚子里的火给压了下去,这会儿又转起了其它——五皇子巴巴叫自己三个过来,不会是为了打听他未来王妃的脾气秉性吧?不能够吧…他又不是身边没女人的愣头青小子,要是白安珩这般行事倒还可能,可五皇子…哪能够啊?
几个人吃了会儿酒,又聊了会儿天,没多久,五皇子便把话头转到其它上去了。
笑着向白安珩跟韩笙道:“你们二人都是青年俊杰,翰林院虽清贵,到底不能一展其长,不知各自家中可有何打算?”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有了计较。
自从知道韩家三姑娘要进五皇子府上,两家便情知,不管乐意不乐意,怕是都要绑到五皇子这条船上来了。好在,五皇子同这两家的交情素来不错,两家人也并不太觉为难,便在韩朴、白錾两个当家人的默许下,同五皇子走得更近了些。
这会儿听他问起,知道他怕是有什么打算,想启用自己两个年轻些的,安插到要紧处去。
白安珩沉吟了一会儿,方道:“父亲的意思是,好歹先在翰林院中呆上三年。一来是我的年岁尚轻,去别处恐难服众。二来也是多学学、见见的意思,等过了三年…父亲有叫臣出京外放的意思。”
五皇子点点头,又看向韩笙。
韩笙略不自在的一笑:“臣的性子跳脱——”那边姜哲拿着那半开的扇子掩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韩笙瞪了他一眼,又继道,“只怕在翰林院里也呆不得许久…父亲说了,让我先稳上一年,看看哪里合适,倒不一定是外放…”反正能让他呆得不那么难受就好,去六部也罢,当县官也成。
五皇子含笑看看二人,略一沉吟:“如今,兵部倒是有一个缺…”说着,就见韩笙两眼亮了起来,“不过只是个从六品的位子,若是韩大人使力,必能找着更好的。”
韩笙不傻,他知道五殿下这么说的意思,定是因为他需要在兵部有个人,什么时候能得他的用不知道,可必是有用的。父亲虽能给自己找着更好的,但若是接着五皇子的这个担子下来,便是同他投诚的意思了。
三妹妹虽要嫁给他,可韩家还没被绑死在五皇子的这条船上。或真想反水,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这会儿,五皇子的意思很显然——他想要韩家一个态度。
脑中转了几转,看了白安珩一眼——正自沉吟,显然他也想到了。又抬眼看看姜哲,就见他仍拿扇子挡在口鼻处,在外只留了一对桃花眼具弯成了月牙型。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咬咬牙,韩笙忽一抱拳,冲五皇子笑道:“殿下,兵部里头事儿多,看兵书也比看那些个之乎者也的更合臣的性子,不如便让给臣了吧?”五皇子、大皇子,这两个皇子…自己还是看这位五皇子更顺眼些。且那个妖人…既然他选了五皇子,说不准,这位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五皇子一笑,抬眼朝姜哲看去,就见他已经收了那把扇子,正悠哉游哉的拿起一只酒杯,细细品着杯中物——今日这事,果如他先前所说。
韩笙那里定了下来,几人再用了几杯,吃了些许小菜,五殿下朝白安珩道:“说起来,去年如瑾没能回家,倒是耽搁你们一家团圆了。”
白安珩哂:“倒是有六七年没见大哥了,父亲母亲甚是想念。”
五皇子朝他笑笑:“不必急,怕是今年年底前便会回来了。”
白安珩一愣,抬头向五殿下看去,见他却低头夹了一只虾球送入口中,没再提这话。心中沉吟——五殿下甚少提及朝中之事,如这等事情更是头一回说起…话说回来,兄长当年为何一意孤行的要去边关?去年又为何没能赶回京中?现在,五殿下忽又说他今年能回来…莫非,长兄去边关之事,同五殿下有何干系不成?
心中存了事,再好吃的酒菜也尝不出滋味。几人各怀心思的用罢了,方告辞离去。
下得楼来,就听外面几人在楼下那里摇摇晃晃的大说大笑,皱着眉头看过去——不是韩笵他们又是何人?
韩笙眉头锁起,停下了脚步,朝那几人看去,就见韩笵搂着一个模样清秀、身态袅娜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一口朝他脸上亲去。旁边还有几个拍着巴掌大笑的。
运了运气,到底没过去触这份眉头,转头见白安珩也微皱着眉头向那边看去,知他也认出韩笵来了,不由得叹了一声:“让你见笑了。”
白安珩摇头道:“这也没什么,虽连着亲,你家到底也管不了他。”
“原先还好,他在家中住着,父亲一生起气来,把他关在自己院子里就好。现在可倒好,老家的老太太给他撑腰,让他搬了出去…”韩笙无奈摇头,“就只怕事后惹了麻烦,还得找到父亲头上去。”
白安珩苦笑了起来:“可不是么。”心中却道,要是二房家的那个弟弟跟这位遇上,到正好是一对儿——狼狈为奸,都是一个德行的!
看着下面走远的马车,五皇子方含笑走回桌边。
姜哲仍是那副浪荡模样,歪坐在椅子上,行动间都带着万种风情:“今儿个可合了你的意?”
五皇子抬头笑道:“多亏先生的主意。”
“你就不怕那小子性子没个深浅、再坏了你的事?”
五皇子摇头道:“先生的表弟是个聪明人,不然先生也不会同我提起他来,我自信他能坐得好那个位子。”
姜哲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只盼着皇上的身子骨更好些。”
五皇子眼中一沉,长兄比自己年岁大,因自己是嫡出,文臣中呼声向来很高。可大皇子的母族却在军中颇有威望…不然,如瑾也不会因此六年前执意去往边关,现在,也不必非让才刚十八岁的韩笙去兵部。
自己手中虽有不少文官,可偏偏武将这里…实是太少了!
抬手在五皇子肩上拍了一拍,姜哲笑道:“莫想那许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只想着下下个月娶我那表妹的事就好了,赶紧再生出几个嫡子嫡女来,才是现下最大的事儿。”
五皇子不由得哑然失笑:“先生只说我,如何不想着自己也尽早娶上一房妻氏?”
姜哲脸色一变:“停!我到京中,就是烦有人念我,要是这会儿连你也念叨起来,我这就出京!”
“不念、不念,只这一回,再不敢了。”五皇子连连摆手,姜哲这人,不细交时根本不知他胸中竟有如此丘壑。要不是那日自己忽然兴起的停轿同他走了一路,哪能得此帮手?
如此看来,还要多谢韩、白二家的联姻之事呢。要知道,自己身边谋士虽多,可能如姜哲这般一针见血,又无所顾及恣意直言的人,实在太太难得了!得其所助实为大幸,这才以“先生”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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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递过巾子,韩筃关切道:“喝了多少?胃里可难不难受?”
白安珩回来时身上就带着些酒味儿,韩筃只一想起新婚那日晚上,这时再闻了那味儿,就觉得背上有些发凉。之后这些日子,哪一日可都没有头一日那般的…肆意,自己的衣裳也没再被扯坏过。
白安珩接过巾子擦了把脸,呼了口气,倒没想跟韩筃想到一处去,把巾子递给丫鬟,笑着对韩筃道:“今儿和你二哥出来时遇上你的表哥了,我们几个同五殿下一处略用了些吃食,没吃多少酒。”
韩筃心中稍安,自己当初在家时,也从没听说韩笙哪回跟人交际后大醉过,至于姜哲跟五殿下…想必五殿下定是个稳妥的人,哪里会烂饮?
略过自己那个没谱、且时不时抽个风的表哥,韩筃接过丫鬟们递来的醒酒汤,送到白安珩面前:“好歹用点子,省得明早头疼。”
白安珩五观略扭了扭:“今儿个真没吃多少酒…”
眨眨眼睛,韩筃忽然心中冒出个想法来——他…莫非怕吃酸的?
韩家白家用的睡酒汤都是酸口的,这一碗下去,胃口且要翻腾一阵。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韩筃忍不住低头一笑。
第53章 怒
面前的女子笑靥如花,在昏黄的灯下更显娇媚,让白安珩心中不由一荡。这几日,二人几乎夜夜恩爱,只自己不敢太过劳动她了,生怕让她次日不好起身,到底没敢太难为她。这会儿又喝过了酒,心中那股燥意哪里还忍得住?
刚想抬手去拉她的手,就见她侧转过身去,把手中的睡酒汤交给丫头,又吩咐道:“让厨房备些蜂蜜水来。”这才回过头来道,“家中父亲若是吃酒吃的不多,又怕次日起来头疼,便让人预备些蜂蜜水来,相公试试可好?”
“好。”忙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压下心低的燥意。这会儿外面天还没彻底暗下来呢…到底,不大合适。
转身坐到窗边炕上,见雪团儿又团成了一团儿,正仰着身子,怀里还抱着个不知什么做的圆滚滚的东西,白白的大毛尾巴正一甩一甩的,见自己过来,方歪着脑袋,就这么仰倒着看着自己。
白安珩不禁失笑,抬手就去摸它。雪团儿还当有人要跟自己玩儿呢,四爪松开,一把抱住白安珩的拳头,依旧仰着身子在炕上扭来扭去,就是死活不肯起身。这时方看出,它刚才抱着的原来竟是个洗干净了的桃子。
“这小家伙别是不会走吧?就懒成这样都不肯起身的?”一边拿手在它怀里抓弄着,一边看着扭得跟条活鱼、外加撒娇耍赖的小白猫,白安珩不由得笑出声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倒是三妹妹那儿的雪球好动,可每天都少不了要打些东西,桌子上都不敢摆精细的玩意儿了。我出门子前,那只猫已经上房了,轻易不乐意在屋子里面窝着。”正说着,见外头的蜂蜜水兑来了,韩筃接了过来,送到桌榻上面。
知道是蜂蜜水,白安珩方一口喝了个干净,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见手还被雪团儿抱在怀里不肯松开,又笑道:“那还是雪团这样的好,乖巧。”要是跑到房顶子上,一日一日的见不着影儿,只等着吃饭时才下来,那哪里还能给人解闷?倒成祖宗了。
“今儿母亲叫我同大嫂过去,说是不日二叔一家就要进京…”韩筃话未说完,就见白安珩抬起头来,眼中露出诧异神色,忙关切道:“怎么了?”
白安珩抿抿嘴唇,轻叹一声:“等他们来了,那几个姐妹倒还好,没事时就是一处说说话什么的也不妨。我那二婶…”抬起另一只免糟雪团毒害的手,在头上轻敲了两下,苦笑着叹了口气,“我那二婶心里眼里只有我那堂兄弟,那孩子刚十四,当年我们进京时,便已是霸王似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