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笑道:“许是赶巧了呢?”
“这几户听说都是家中有人跟着出京了的呢,倒也是,他们男人家出京逍遥,女人家自要寻些乐子也不一定呢!”夏蝉伸了脖子过来,笑嘻嘻的道,“奶奶,咱们也出去乐乐吧,不能到西露山去,去别家里走走转转也好啊?”
“哪能都去?还不乐疯了你?”嗔了她一眼,拿起那一摞贴子翻了翻,选了几个必去的,又分出一些可去可不去的,把剩下的放到一边,“这些还得去请示母亲的意思,这些就不必去了。”
便是京中妇人间的交际,也要看男人们朝堂上的政见,有些身份不明、又或明显只是客套才送来的,她便不必去了。至于其它交好的,能得个空出去转转,她自然愿意得很。
到了甘氏那里才知,不光自己这里收了不少请贴,甘氏这里也是一样。见二儿媳妇过来问这件事,甘氏笑着让她坐下:“刚才我同你大嫂说了,在家闲着也是无趣,这会儿正好秋高气爽的,之前夏日里头不得走动,这阵走走转转全当散心了,也省得你们在家里面怪没意思的。”
得了甘氏的话,韩筃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来第二天,便备车出门去了。
头一处去的不是哪家的办的这个会那个会的宴席,而是去五皇子府上。
自从韩筣出了月子,便要时不时入宫请安,二人之前虽见过面,但那会儿人多,姐妹间还是有许多的话要说都没得了空儿,这会儿五皇子一出京,韩筣便急急的叫她过去了。
“上回说的那个胭脂铺子、成衣铺子,我都叫人去看地方了。之前有着身子,他不叫我管这些,都没来得急去弄!”韩筣一见面儿就拉着韩筃一通抱怨,直把她给说笑了。
“人才刚走,你后头就抱怨上了,叫殿下回头知道了岂不伤心?”
韩 筣自己也笑起来了,把韩筃按到椅上,自己坐到主位上,又叹一声:“本想嫁出来后就弄这些的,结果又被这事给绊住了,现在倒好,这回可算是有了空儿了。”说 着,又两眼放光的道,“我让他们打听了几处店铺要出手,还想回头去看看呢。过几日你可有空儿?到时咱们一起去如何?”
韩筃不由得摇头失笑起来:“你若要看,还是等殿下回来再看的好。那铺子无非是个地界好坏、价钱高低罢了。就是你我真去了,又能看出什么来?你还懂风水不成?”
听她如此说,韩筣又泄了气,随即又不知想起什么来,两眼一亮:“开了这两个后,我还有几个主意,也不知成不成,等一会儿我写下来给你看看,帮着我琢磨琢磨。”
“你先弄好这两个再说别的吧,还有原本的那些呢。”韩筃也不知她急个什么,这两个现在连个影儿都还没有呢,就又要折腾别的了。
“吃穿住行、生老病死,这些都是最少不得的,也是最能做长稳的了。”韩筣抬起头来看着门厅外头,叹了口气,“我之前还说想弄个寿材店的,他不许…”
“越说越没个正行了,还寿材?殿下能点头才怪!”韩筃不由得翻了翻眼睛,“可见你真是闷着了,想一出是一出。”
韩 筣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个实是过了,吐吐舌头,朝韩筃那儿凑了凑:“前几日他给我嫁妆里面添了几个铺子,其中有一个是个小酒楼,就在长平街上,那儿离韩家近, 附近多是官宦人家。那个酒楼生意虽不是极好,却是处清雅的地方。我想着给他们那儿再添改些菜色,要跟咱们平时吃的不一样的,你帮我想想可好?”
“可有他们楼时常备着的菜单子?”说着,两人就凑到了一处,你一句我一句的胡出起了主意。
那两个预备新建的铺子,韩筣是大头,胭脂方子、成衣样子也是她出。韩筃入的股虽少,细的地方却都是她拿的主意,姐妹二人商量了一气,总算选出了两处店铺,等个一半日再叫人去当场看过便算。
这等事,两人的夫婿都不很管她们,她们爱折腾就折腾,只是问到时,他们方帮着看看、出出主意什么的。
姐妹二人久没如这般在一处过了,直呆了一日,傍晚韩筃方准备回去。
韩筣送到她了二门口:“明日让他们去看过便差不多了,后日你可能出的来?”
“倒不巧了,后日是和怡县主下的贴子,请我过府。”
韩筣愣了愣:“去宋家?”
韩筃摇头笑道:“是县主府。”

第85章

“这倒是了,听说建了小半年了,前几日刚妥当,她已经搬进去了?”听到韩筃的话,韩筣这才了然。
韩筃点头道:“半个月前就搬进去了,只之前事多,这几日才腾出功夫来。”
和怡县主府邸建好之后,在八月十五前便宴请过宾客了。韩筃因两边家里没什么正经交情、且那几日家中又忙,当时便推了,却也应下等白安珩他们出京之后再过去看望的事。一过了二十这日,就收着了赵茹岚送来的贴子。
说实话,韩筃心中多少还是很想过去看看的,不为其它,只为看看赵茹岚如今过得可好。
坐上车子,一路晃到了和怡县主的宅邸。因她是当朝皇上唯一嫡亲弟弟的嫡生女儿,不光诰封是实的,这宅邸修建得也是相当的精致。
似自从赵茹岚回家修养身子过后,敬王便不再生这唯一的嫡亲女儿的气了,不光为其上书请旨的修宅子,之后又给这宅子中添置了不少好东西。把个本应五月左右就能建好的宅邸硬生生拖到了七月中。
这会儿正是深秋时节,韩筃一路行着,跟着仆人一并进了园子中,大片大片的枫树种在两边,这会儿满眼都是如火一般的红叶,把这处宅邸渲染得如诗如画。
韩筃再见到赵如岚时,她正立在院子里面一处楼阁的二层,站在窗台前头,看着下面那满园的红叶。
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
韩筃冲她行过礼后,便听她道:“这园子里头的枫树都是父亲为我寻回来的。”敬王爷为她寻的都是三十年往上的成树,一棵棵从别的地方移栽过来的,不知花销几何。
“敬王爷爱女之心,真叫人心生羡慕。”韩筃笑笑,也朝外头看去,入眼的,是如火般的红,绚烂无比。
转身请韩筃坐下,赵茹岚命人上茶水点心:“前几日我这里刚弄好,说请你们过来,又遇上你事忙。”
“实是过意不去,本是早就应了县主之约,可那几日到底家中事多,不敢只劳累婆婆一人。”
赵茹岚笑笑,并没在意,转而问道:“之前你家哥儿的满月酒我也没得空过去,孩子可好?如今有多重了?生得像你还是他父亲?”
见她眼带期望,声音中也有着殷切之意,韩筃便随意说了说自家的顺哥儿,又道:“等再过些日子他大些,我再带他过来给县主请安。”
赵茹岚脸上失落之意一闪而过,轻叹一声:“他还小,不必这么折腾…”说着,声音越发轻了起来。
韩筃心中一时不忍,低声道:“县主正值年少,只要养好了身子…”
话没说尽,可话中意思二人都是清楚的。赵茹岚笑笑,点了点头。
从再回宋家后,她就再没让宋裕慈进了门儿。不是她不想再要个孩子,而是一来,太医说了,她的身子亏空大了些,最好再养个一年半载的,急不得。不然就算硬要了孩子,自己的身子损伤可就更大了,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二来,她也实不愿意再跟那人虚与委蛇,至少,这阵子是懒得给他脸面。
家中的那些个由宋老太太塞给他家儿子的、外头送给宋裕慈的都打发完了后,只剩下几个老实的、由赵茹岚自己做主开了脸的丫鬟。她自己不搭理宋裕慈,却也不禁着他去那些丫头处,反正只要她们老实吃药不怀孩子便算。
可宋裕慈也并不怎么太过流连后院,也不知是给赵茹岚面子?还是叫之前敬王爷生气的事给吓着了?
这阵子赵茹岚搬出了宋家,住进了县主府,听说宋裕慈并没敢偷着往家中弄人,倒是忙得很,偶尔还有不回府过夜的事情…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无非不就是在外头有人了呗?
外 头的女人,就算有了孩子,只要不入宋家门儿,她便不于理会,要是敢带回去…他们宋家还以为自己是那软弱可欺的不成?至于之后?等上个一年半载,自己身子 养好后,再叫他入县主府住上几日,等有了孩子,他宋裕慈老实也就罢了,若是真有那歪门心思,自己也决计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至于宋家那位老太太?赵茹岚如今更是纯当没这个人了。
见赵茹岚似有些恍神,韩筃没出声叫她,抬起头来左右打量着屋中的陈设。入眼的,都是极精致的物件,更有一二宫中规制的东西,想必是敬王爷、又或是宫中哪位贵人的赏赐。
这里装点的十分精巧,看来这处阁楼应是赵茹岚极喜欢的一处所在了。
收回神来,赵茹岚忙又跟韩筃聊了起来。从前些日子刚入京便红极一时的新戏班子,到不久前韩筣为五皇子添了个儿子的事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两人说说笑笑,倒似早些年前便相交的好友一般,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二人几年前相见时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说回来,听说你家二房要跟将军府结亲?”
赵茹岚话风一转,倒叫韩筃诧异失笑:“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并没有这一回事啊?”
自家二婶在家发的牢骚哪能叫人听见?且这话之前还是过年那阵传的呢,赵茹岚这会儿才提起,倒让韩筃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赵茹岚疑道:“早还当是以讹传讹呢,这几日又听人提起,莫非真的并无此事?”
“又听人提起?”韩筃又是一愣,不解道,“并没听说啊?且我家二婶自三月里小产,便一直在家养身子,从没听说过这档子事儿。”
赵茹岚也心中纳闷,忽的一时回神,抬头看看韩筃,随即冲下人们使了个眼色,屋中的婢女便都退了出去。
等人都出门后,她方低声道:“这事是我前些日子回家时,听舅母她们说的。过年时这话我也听说过,只那时…还以为是人说笑呢。这一回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听说不日就要下定了?怎么你并不知情?”
韩筃心中一紧,连忙摇头:“这事真没听过…”说着,又有两分犹豫,“二房那边到底跟我们这边早分了家,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大清楚…可下定之事却是大事,二叔不会不同公公相商。我却从没听公婆提起过,可见连他们也是不清楚的。”
赵茹岚也觉此事有异,点点头:“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这话还没从别人那里见过,许是舅母她们记差了也是有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韩筃点点头,这事听着诡异,尤其又是赵茹岚回敬王府时听说的。如此大事,事关人家女儿家的清白名声,之前过年时传成那样已是不妥,现在要再有什么误传误说的,恐怕事情就大发了!
在县主府呆了半日,韩筃方告别离去。她能看得出,赵茹岚是真的闲的慌。之前在宋家时,她日日被压得动弹不得,心里有气也要憋着。这会儿倒是出来了,可猛一出来,又没傍事可以排解、又不像寻常人家的媳妇似的,每日还有那许多事情要忙,这一下子可不就闲下来了?
她若是像长公主那样的年岁、又有儿有女的,只要家中开销足够,就是日日开花卉、诗会,也使得。可她膝下空虚,宋裕慈又不常去县主府,自不能大大方方的成日家招待宾客。
人回到府中,韩筃回屋换过衣裳,本想立时去甘氏那里请安并提起在县主府时听说的事情,想了想,先叫夏荷准备笔墨,把今日这事略略书写一二,放下那书信,这才转回前面去。
给甘氏请过了安,便用眼睛示意左右。甘氏看出她似是有事要说,便遣了丫鬟,疑道:“这是怎么了?”
韩筃垂头低声道:“今日去县主府上,县主问我二房堂那边跟将军府的婚事。这事媳妇从没听说过,心中纳闷才问了两句。”说着,这才抬起头来,眼带忧虑道,“县主说是她回敬王府时,听她家舅母提起的,说是不日就要下定什么的,媳妇只怕是县主听差了也不一定?”
甘氏也是一愣,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这会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眉头也皱了起来,抬头向她道:“这事我并没听说过,你是怎么同县主说的?”
“媳妇只说从没听说过,且到底是叔叔婶婶的家事,若无定数,没跟媳妇提起也是可能。可连父亲母亲都没说过,只怕是听差了也不一定。”
甘氏点了点头:“这事你做的很好,我也并没听说,这事你先不要同别人提起。”
韩筃点头,见甘氏这边再无旁事,方退了回去。
人到房中,又把那纸没写完的家书拿起,细看了一回,又添减了些话,重新誊抄一份,亲手封了,又把那废了的放到炭盆里烧了,方对夏荷道:“你到二门口,把这信亲手交给侍砚,只说有要紧事跟二爷说,他便知道了。”
夏荷忙点点头,拿了那信亲自出去,在二门上找到了侍砚,把这信交给了他。
这回白安珩随着御驾去西露山,只带了洗笔和展纸二人,家里留下了侍砚跟奉墨在家听使唤。走前便嘱咐过韩筃,若有什么紧要事,只管交代他们两个去办,有什么事要送到西露山去,也找他们两个,比家中派信怕还要快些。
听夏荷回来复命,说侍砚收了信便出去交代了,韩筃这颗一直悬着的心方放了半颗。又一想到,这回随着御驾过去的还有五皇子和姜表哥,不知怎么的,另半颗心也缓缓放下了。

第86章

等到了白錾回府之后,甘氏抽空把这事同他提了,又道:“我今日虽没直去问二太太,却也叫他们府上伺候的人过来问过了,并没这么一出,老爷可听二叔提过?”
白錾也是纳闷,心中尤为不解:“从没听说过这事啊?之前不是过年时传过一回闲话?怎么又提起来了?”
“许是县主一时听差也是有的。”甘氏想了想,“县主之前府邸未建,她家那个婆婆又是那么个性子的…许过年时没听说过也是有的。这一回不过是白问问?”
白錾犹豫点头,可心底到底觉得有些不妥:“我叫二老去书房亲问问他再说。”若白鋆没再折腾过这事,总不能是将军府忽又想起了这档子事儿吧?他家又没失心疯?哪能巴巴的把自家闺女嫁给白安珹那小子?
白鋆被叫来时也是一头雾水,听大哥问起,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哪有这事?!大哥,自上回之后,兄弟我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没摸着过,哪还会同人提起这个?”
自入京以来,想寻门路却处处碰壁,后又有老妻早产、儿子不孝等等大事小事,缠得他头晕脑胀的。再因将军府的事情碰了一鼻子的灰,在往日友人那里也抬不起头来,他方有所收敛。这些日子除了找地方借酒消愁外连跑门路的事都不去了,何况其它?
白錾也知自家这个弟弟的德行,晾他也不敢再有这些心思,冷哼一声:“不是最好,以后少惹这些口舌之祸便好。”一句话堵得白鋆头抬不起来,却呐呐说不出什么反驳。
轰走了这个不成气的兄弟,白錾心中仍有疑虑,若是听错,最好,可要是万一有人有心…
心中紧了一紧,忙提起气来,若这事是有人有心为之的话…
定了定神,这话只是和怡县主一时提起,若再没消息恐怕便是她听错了,若有消息,之后自己自然能听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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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到了西露山,等信到了白安珩的手中时,他才刚梳洗完毕,准备歇下。
拿过信来,笑着对险些跑断了气的奉墨道:“下去洗把脸,喘口气,好生歇歇。这才多远的路,就叫你跑成这样?”
奉墨长出了口气,嬉皮笑脸的对白安珩道:“不是怕耽误了二爷的功夫么?奴才骑马哪能跟大爷身边儿的铮鼓几位哥哥们比?就是侍砚当初也是奴才们几个里马骑的最好的…”可惜,现在他连重物都拿不得了…
白安珩也是眼中暗了一暗,随即叫人带他下去歇息,自己到了里面,打开那信,就着灯火一字字看了起来。
“怎么了?可是家中有急事?”姜哲打着哈欠,从西屋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只搭着衣裳,胸口处没系着,从颈部过胸口、一直到小腹上面,露出长长的一条,里面的肌肤宛若上好丝绸,看着仿佛比女子的还要柔滑几分。
白安珩看罢了信,心中琢磨着,抬眼扫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又这副模样出来,再着了凉?”
姜哲晃到椅边儿,一屁股坐下:“怕什么?这会儿又没入冬,屋子里又烧着炭,又不是个娘儿们,哪那么娇贵?”
白安珩摇了摇头,几步走到他身边,把手中书信递给姜哲。
姜哲一挑眉毛,随手接过,扫了眼上面笔迹:“表妹给你写的家书?”心中虽琢磨着,他就不怕有什么思啊、慕啊的,叫自己看了再不好意思?可既然他递给自己,恐怕就是有那些缠绵话语,也必是有什么事是叫自己帮着参谋的。
果不其然,一目十行的扫过,姜哲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嘴角也扬了起来:“这倒是…有意思。”
白安珩坐到他身边儿的椅子上面,问道:“内子也说,不知是不是县主一时听差了…”
姜哲摇头,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着极有兴致的光彩:“未必,我倒不盼着她是听差了,是真的才好呢…”
“此话怎讲?”白安珩虚心求教。
姜哲依旧眯着眼睛,翘起了二郎腿,身上的褂子口儿散开到了两边儿,白生生的皮肉叫烛光渡上了一层金黄:“这话除了年后那阵子,京中便没再听说过,都叫三皇子那儿的笑话儿给顶了。这会儿突然传起,你说是为了什么?”
白安珩心中也正想着此事呢,眉头皱着:“珩觉着…若说是妇人长舌,也有可能…”
“就算长舌,传了那一阵了也就止了。”
白安珩点点头,把心中不安的那个点点了出来:“这话这阵子再没在别的地方听说过,这一回,却是打从敬王府中传出来的…”
姜 哲一拍扶手:“孺子可教!”说罢,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屋中一圈圈儿的走着,“这话是从敬王府传出来的,为什么?那将军府从来都和敬王府不大相和,可偏偏 又都是依附着大皇子的。这话传出,是要做什么?他们莫非不知道,人家闺阁小姐的身家性命全都在上头了么?这话一出,他家要么嫁、要么死、要么就要出家!除 非是嫁过去,不然走后头那两条路,恐怕之后他家的闺女都再好嫁不出去了!”
白安珩叫他转的头晕,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点了点头,心中不禁还是纳闷:“如此一来,岂不得罪死了将军府?”
姜哲侧目一笑,在灯下显得妖娆无比:“他就是要得罪死了——不过是想叫你白家得罪死了将军府。再让将军府跟你家对上。”
白安珩面皮抽了一抽:“这又是为何?”将军府跟自家明着对上,于大皇子那里又有什么好处?难道现在就要斗个两败具伤么?
姜哲摇摇头:“为何?只怕将军府的那点子东西,都叫大皇子捞得差不多了!”
敬王府跟将军府哪个跟大皇子更亲近?那一定是敬王府!
这会儿这个事儿从敬王府里面传出来,可跟之前那些无事生非的人传话儿截然不同!人家那儿的分量够,听者都会信以为真!
“只怕,将军府被大皇子一系当成了弃子。”或是弃子,或是马前足,不管是哪个,只怕这一回的事出,若白家真跟将军府对上,真做了什么,大皇子那边都不会出面拉将军府一把的。
白安珩倒吸了口凉气:“若真是如此,只怕…”以吴将军那性子,只怕一被撩起火来,就真跟自家闹个鱼死网破来!到时自家就算不伤筋动骨,也要被硬咬下一块肉来了!
姜哲眉毛挑了起来,双后负于身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好,真好,明白我要回京!”
白安珩被他这突然一转闹得头晕脑胀:“你回京?回京做甚?”
姜哲翻了他一眼:“我跟那马八字相克,又不会弓、不会猎的,这回跟着来一路上晃的我腰都要散了。京中如此热闹,我不回去盯着些,你岂能放心?”
说着,又走到他身边儿,在他肩上拍拍:“安心,我这一走,不就没人跟你抢屋子住了?”
西露山这边虽有行宫,可到底多年未住人了,修缮出来的屋子本就不算太多。皇上这回出京时带着的人又多,来的又急,虽提前修过,到底房屋不够用。
白安玙因是武官,跟自家弟弟不在一处,干脆就把姜哲跟他分到一处了。
这会儿各人住所都已定好,姜哲若是临时走人,这处屋子便是空了半个,也不会再硬安排人过来,白安珩可不就住得更踏实了?
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又翻了翻眼皮,正看见他那敞开的胸口对着自己,叫他那身白肉晃得眼晕,心中直纳闷——这么一身皮肉,怎么就长在个男人身上?岂不浪费?好在,自家娘子的也不比他的差…
姜哲说完,见白安珩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胸口,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他,冲他一个飞眼:“怎么?二郎莫非怕我离开寂寞?今夜可要同榻共眠?”
白安珩可不是韩笙,听他此言,抬头冲他一笑:“三哥可是要同另表妹抢夫?”趁他发愣时,猛的站起,偷笑着跑回自己房中。
姜哲磨磨牙,随即一挑眉头,又是一笑,转身儿回了自己那半边儿屋子去了。
——————————
八月二十三,不过一天的功夫,甘氏就真听见有人向自己问起二房家白安珹的婚事了。
等送走了人,不由得又是头疼、又是心慌。这事传的诡异,之前连半点儿消息都没听说,怎么就突然传起来了?
连要哪日相看、哪日送八字、预备要哪日下定,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等到了晚上,白錾回家,同他说了,白錾听见也一时无法,只能再看看情形再说。把白鋆再一叫来,他也正一头雾水呢。
“昨儿大哥同我说了我才刚知道这事,今儿个就有人拉着我问,还说要吃喜酒…”
白錾太阳突突直跳:“那你怎么说的?”
白鋆一脸的委屈:“我说根本没这么一回事儿啊!哪还敢乱说?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连八字、下定,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若换个人听了,谁不相以为真?”
只怕人家要的就是信以为真!
白錾也是无语,他虽觉得此事有异,怕跟大皇子那边脱不开干系,可到底因为什么、如何脱身,却一时没想清楚。他长了这么大的年岁,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等莫名其妙之事呢!

第87章

跟将军府上的这事不光是白錾跟甘氏头疼,连韩筃这里也有人问到。
二十四日上午,韩家姜氏派了妇人过来送东西,还顺道儿问了这回事。韩筃还没得着白安珩的消息,只得按着之前的法子说自己也不清楚。
等送走了人,正坐在房中逗弄着儿子出神呢,外头有人送进东西来道:“二奶奶,这是二爷送回来的信。”
韩筃忙起身接过那信,边问道:“谁送回来的?可是奉墨?”侍砚骑不得马,她自是清楚的,这回的书信是奉墨送出去的她也知道。
“不是,是姜三爷带回来的。”夏荷摇头说道,“听侍砚说,奉墨也是跟着姜三爷一路回来的。”
“表哥回来了?”韩筃愣了愣,“他不是随着御驾出京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夏荷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奴婢叫人去前头打听打听?姜三爷正在老爷书房呢。”
听说姜哲跟正在家休沐的白錾在书房说话,韩筃便道:“不急在一时,叫人在外头等着,见表哥出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