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公开了——他们要公开了!!
戚鼎与他相隔数十排,两个人连对视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时刻,他突然遗憾自己没办法和父亲坐在一起。
“答案是,没有。”白凭握紧她的手,晃了晃话筒旁边的得奖名单:“因为,我们应该共同给这个孩子颁奖。”
江烟止接过了那张洒金笺,对着话筒笑道:“获奖者是——江绝!”
众人更加的摸不着头脑,媒体们倒是对着他们一通狂拍,甚至联系后台开始写颁奖事故的通稿。
——为什么要江烟止给他颁奖?
——白凭到底在做什么?
——这绝对是主持事故了吧?
江绝穿着深灰色的笔挺西装,在纷纷响起的掌声中走向了执手并立的他们。
然后与他们抱了满怀。
他接过话筒,回头望了一眼笑的温柔快乐的父母,再次看向台下闪烁的无数镜头。
台下的魏风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家子,已经准备好捂住耳朵了。
“这是一个赌约。”
江绝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清澈干净,气息平稳。
“我和爸妈说,如果我能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这尊奖杯——”
在爸妈两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台下的人几乎要疯了。
什么爸妈?
他为什么要在说爸妈的时候回头看向他们?!
等等,这个成名作就爆了票房和热搜,而且年纪轻轻就在时都戏剧院任职多年的小年轻,难道是——
“爸,妈。”江绝再度侧身看向他们。
江烟止在这一刻眼睛都红了,隐约有些哽咽。
白凭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背,眼睛也注视着他们的孩子。
“我也一直为你们而骄傲着。”
台下的惊叫声和起哄的唿哨声此起彼伏,有好些记者甚至直接开始给公司打电话催稿,几乎所有人都拿起了手机,用镜头记录下这世纪性的一刻——
千万点银光交错连环的闪烁着,竟像是天上的星河散落一室,让璀璨的光华四处流散。
江绝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任凭自己终于曝光在了无数人的眼睛下,继续开口道:“我选择在这一刻,和爸妈们一起公开,也同样是因为《星途》。”
他看向出席的评委们,屏蔽掉绵延不断的惊呼声和交谈声,声音依旧坚定。
他知道,他们会听见这些话的。
“《星途》其实不是一个商业片。它探讨的,是公众人物应有的基本人权,和人活着时所渴求的尊严。”
人如果毫无尊严和隐私的活着,其实内心会不断的陷入泥沼之中,甚至会慢慢死亡。
越羽活在自己是普通人的幻想里,始终不肯再接受曾经拥有的一切,是因为这个社会默认高收入的公众人物,活该被侵犯各种权利,根本没有被保护的理由。
“《星途》的成功,得益于在场的各位,得益于所有观众的选择。”江绝加重了语气,眼睛搜寻着戚麟的位置,却被镁光灯闪的有些眩晕。
他站稳了一些,露出郑重而严肃的神情。
“这部电影没有在微博砸钱营销,却引发了众多的讨论,比起不断上升的票房,我更欣慰的是,它引起了大家的争议和反思。”
“正如魏风导演所说,‘一部合格的作品,应该为文化,为社会,为思想的迸发有所触动。’”
而电影人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给大家带来欢乐和泪水。
我们可以影响和改变这个世界。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最后只剩下远去的风声,也是值得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
“这部电影,虽然没有被我爸妈指导过,但我也感谢他们长期给予我的爱与关注。”
“感谢魏风导演的塑造,感谢编剧团队和所有幕后团队给予我的无数帮助,也要再次感谢所有选择《星途》,和选择我的观众和评委。”
江绝深深的鞠了一躬,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终于看见了坐在第四排的戚麟。
由于距离的缘故,他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遥遥相对,仿佛在共同保护着一个秘密。
正如白凭和江烟止守护了整整二十年的秘密一样。
这个秘密的名字,是爱。
“最后还要感谢的,是陪伴和引导着我的挚友,戚麟。”
在他的名字响起的那一刻,无数记者开始搜寻他的位置,连屏幕的特写也对准了他。
戚麟也眼眶微红,调整着呼吸控制着表情。
他发自内心的,为他,为他们一家人而快乐感动。
江皇和白帝十指相扣的画面实在是太让人泪目了。
而且他们居然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这个美好到不真实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的爱人。
这一切都让人想流眼泪。
“戚麟。”江绝站的挺拔笔直,犹如风中墨竹。
“越羽这个角色,始终都沾染着你的影子。”
“我记得你教我跳舞唱歌的每一个瞬间。”
“这个奖项,其实也有你的一半。”
在江绝想要再次鞠躬的那一刻,戚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两人遥遥相对同时久久深鞠一躬。
无数的敬意和尊重,也蕴含于此。
白凭和江烟止没有再占时间发表感言,三人在无数的镜头下再次拥抱,然后江绝牵起母亲的手,一起共同走下舞台。
江烟止其实去特意染了头发,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年轻了。
哪怕鬓中夹杂细微银丝,哪怕皱纹难以掩饰。
可她垂眸低笑的样子,与二十年前也毫无区别。
时间对美人终究是宽容的。
几乎是在江绝以爸妈二字称呼他们的那一刻,多方媒体在多个平台同时刊载了配套的图文,微博豆瓣兔区还有多个平台同时都瘫痪了。
本来程序员们都已经下班回家看电视了,此刻不得不紧急回去加班给服务器扩容,多个话题直接被引爆到瞬间能刷出成千上万条转发评论——
#江皇白帝曝光婚讯##江绝 皇太子#
#江绝真的是江烟止的儿子吗#
#江绝 戚麟##第二十六届金梧桐奖#
#江绝为什么姓江##最失败的一届狗仔#
后半场的颁奖几乎都没有人关心谁是得主了。
现场的无数嘉宾都开始掏出手机来看相关转发,而白烟夫妇的新老CP党直接开始回溯过去二十年的各种综艺和采访,试图找出他们相爱的各种蛛丝马迹。
这已经彻底变成一场狂欢了——
伴随着江绝各种特写的照片上传到网络,他的长腿和腰身被衬搭的显露无疑,各种路人粉死忠粉开始第N次翻出《星途》里的各种动图和截图来,试图多舔一会儿男神。
而各路CP党也全都疯了,#白烟夫妇#的相关同人文当晚出产数篇,而戚麟和江绝遥遥鞠躬的那一张照片被七绝党直接记录为历史性的一拜天地,有的姑娘看着这一幕感动的都哭出来了。
再然后,各种讨论也如暴风雨般开始席卷各区。
黑子们试图反压对家,骂戚麟才是那个舔狗和拉踩党,打着#挚爱皇太子#的名号开始嘲讽戚麟这个流量咖是靠着江绝才拿到好资源的,戚麟才是那个吸血虫。
七绝党们试图劝架,最后发现劝不动,继续蹲回大本营开始产粮啃粮。
不过少数人开始反转攻受,试图写皇太子攻X独角兽受,然后同人圈也开始腥风血雨的撕起来。
年轻人们各自鸡血的狂喜或愤怒着,阅尽千帆的许多成年人反而开始感叹这一切有多不易。
他们也都看过《星途》,懂得越羽绝望和迷惘的原因,更明白为什么他们久久的不肯公开一切的消息。
像江烟止和白凭这样的人,哪怕息影退出游戏,也会身不由己的站在无数舆论和追踪的暴风圈里。
二十年里,他们是如何守护着这孩子默默无名的长大,如何共同面对捕风捉影的盘问和偷拍……
这才是艰难而又真实的爱情啊。
戚麟直到跟着老爸回家的那一刻,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想了半天,还是给江绝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疲惫而又温柔。
“睡了吗?”
“没有。”
“微博到现在都还瘫着呢。很多人今晚恐怕都睡不着了。”戚麟小声道:“你那边还好吗。”
“怎么说呢……”江绝看了眼窗户外面:“小区保安已经拦不住暴动的媒体了,有些人直接搭梯子翻墙到我家楼下叩门。”
“那岂不是又跟被囚禁在孤岛里一样……”戚麟颇有些不放心:“你这几天岂不是都不方便出门了?”
“不,我在想,要不要出去转转。”江绝忽然皮了起来:“你说我们要是出去逛街,会怎么样?”
戚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会意道:“我把诚然和久久他们都叫上。”
反正在家里也会被拍,在外面也会被拍,倒不如趁着放假玩个痛快。
-2-
江绝从地下车库坐戚麟的车出去,副驾驶和后座上还有两个男生,也都是口罩棒球帽的配置。
方诚然和前排的林久光都轻微的变装易容过,愣是在后门蹲守的两列狗仔记者的眼前就这么招摇过市的离开了。
方诚然开起车来比戚麟还要轻快敏捷,一看就是没满龄就摸过方向盘。
他们为了保险,还是在二环错综复杂的立交桥上兜了几圈,再一路向东去了戚麟家附近的商圈。
真出了篓子,也能立刻撤回戚家的宅子里,一般人都进不去。
今天是工作日,来逛街的人并不多,加之他们身边并没有保镖跟着,一路顺着扶梯上楼都没有谁注意到。
服装区自然不用逛,四个人家里的衣服多到穿不完,吃饭看电影又太早了一点。
林久光看见超大的电玩区时眼睛一亮,先冲进去确认了下敌情,然后大手一挥买了几百个币。
江绝原本有些抵触这种吵吵嚷嚷的场合,可被久久带着玩了两把极速飞车以后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在这种赛车游戏里只用跑一条道,而且绝对不会迷路,踩足油门打好方向盘还能拿前三名。
戚麟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来,又带着他去玩别的项目。
他们四人经过跳舞机的时候,还驻足看了一会儿。
好几个逃课来玩的大学生聚在一块,看台上的少男少女在跟着电音的节拍踩按键,有个小姑娘披散着长发一边踩键还一边跳起舞来,表情相当的放松。
戚麟看的颇有些心动,旁边的方诚然推了他一下:“先去玩别的,等会过来就不用排队了。”
林久光去柜台那又买了各种饮料回来,开始拉着他们玩太鼓达人。
江绝还真是第一次玩这些东西,虽然动作比较生疏,却也玩的颇为尽兴。
他们把一溜娃娃机扫荡过去,方诚然还特意要了个大袋子把十几个皮卡丘小羊驼全都装了起来,然后拎着战利品去了空空荡荡的跳舞机前。
“江绝要先试试吗?”方诚然抓了一把镍币放了进去,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
电影咖和电视剧咖一脸乖巧的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显然并不打算运动一下。
戚麟已经站了上去,扭头替绝绝解围道:“他应该不跳舞,咱们先来一把?”
方诚然脱了帽子和外套,开始活动各处的关节。
戚麟显然对这个机器颇为熟悉,直接用手触碰虚空切换模式,跳进HARD难度,然后挑了一首梦龙的《Believer》。
两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站在变幻画面的屏幕前,动作同步的抻了一下胳膊。
节拍声和鼓点响起的那一刻,纷乱着闪烁着的无数方向键在屏幕上飞跃而去,而他们两人竟如同镜像玩偶一般开始跳跃舞动起来——
『I was broken from a young age
自年幼时我便受伤
Taking my sulking to the masses
被教导着麻木隐忍地随波逐流』
他们默契的同时摆胯顶腰,长腿踩着鼓点手指也如羽翼般张开,在隔离式片段平移的同时又一模一样的滑步回去,流畅的肢体动作仿佛又回到了在SPF做练习生的日子。
戚麟一站在那台上,就连气质也骤然转变,极度的自信与控制力在刹那间流溢而出,连对着屏幕勾指的动作也撩人的很。
『Write down my poems for the few
我的诗篇只为那少数人歌颂
That looked at me, took to me, shook to me, feeling me
他们关注着我支持着我与我并肩携手 感同身受』
他们同时腾跃落地,踩点与踩键一分不乱,屏幕上还在滑动着音符般的无数个方向键,每一个在过线时都被标记出Perfect combo。
『Singing from heartache, from the pain——
自苦痛和心碎中奋起高歌——』
江绝眼神变了一下。
他不是抗拒跳舞,只是不习惯在人流涌动的公众场合进行这种类型的游戏。
这不是话剧演出,而且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看他们两酣畅淋漓跳舞的样子。
戚麟在这一刻是这样的令人夺目。
无论是肢体的舒展还是扭头晃腰或者手臂的wave,几乎每一秒都完美的如同那一场演唱会,直到现在都没有出错过一次。
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所有的光都打向了他,就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是挑逗和引诱,身体的每一个线条也在动作中被衣物勾勒的无比漂亮。
“久光。”他忽然开口道:“把你的饮料给我下。”
林久光正看得带劲,略有些不放心道:“哥,我这是酒精饮料。”
“不要紧。”
江绝接过那盛着橘子味鸡尾酒的玻璃瓶,给自己倒了浅浅的半瓶盖,然后喝了下去。
第一支舞跳完的时候,方诚然就热的颇有些受不了,跳下台擦汗喝水。
戚麟玩的颇为开心,一扭头发现江绝走上身边的另一侧。
“我来选歌。”他淡淡道。
江绝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看起来镇静从容,而且还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你应该是第一次玩吧?大概是这九个键,”戚麟又给他指了一遍手部的四个感应器,挑眉道:“我们选EASY模式?”
江绝已经锁了HARD模式,安静地等待着音乐响起。
两人穿着同款的兜帽卫衣,戴着黑口罩双手插兜,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台上的戚麟和台下的林久光才突然感觉不对劲起来。
江绝跳的这支舞,是当时越羽在失忆前在演唱会上跳的最后一支脱衣舞,是Simon Curtis的《Flesh》。
“——This is just my way of unleashing the feelings deep inside of me.”
他们两人在同一个节拍下如同猫一般摆动腰肢抬手勾勒身体曲线,在同一秒撩起头发反身侧转——
两人的荷尔蒙都在同时飙升,连带着暧昧又充满情/欲感的音乐都仿佛彻底溶进了空气里。
“Bite into me harder, sink your teeth into my flesh——”
在节奏加快的那一瞬间,两人如对着镜子舞蹈的同一人一样面对面地压腕曲腿,连掌心都碰触游移向下再贴合。
这跳舞机本来就是扒各种名曲和名舞做的键谱,节奏找准的情况下闭着眼睛都能跳完全程。
没有任何提示和语言,他们同时滑步交换位置背靠着背继续摇摆,屏幕上的计数依旧一个不错。
已经有人认出了江绝和戚麟,惊呼着开始拍照发微博。
越来越多的学生和路人开始挤过来,试图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跳热舞。
然而江绝已经完全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他现在完全是那个性感而神情慵懒的越羽,撩发叹息抚触胸膛的样子简直蛊惑到了极点。
汗水一路滑落到他的肩颈锁骨,连露出来的手腕都漂亮的让人想俯首亲吻。
戚麟在这一刻享受到了极点,直接和他交缠着跳了起来。
两个人在此刻都进入绝对的偶像角色里,霸道又充满控制欲的肢体动作在激烈胶着缠绕着想要引诱对方。
扭胯摆腰等所有性暗示的动作都互动到了极点,紧致的腰肢连带着挺翘的臀部也肆无忌惮的展示着线条。
他们甚至卡着节拍用手臂与指尖来勾勒对方的性感带,将爵士舞的挑逗与性感诠释的淋漓尽致。
“So you\'d better believe I like it rough——”
江绝像一束因烈酒而绽放成火焰中被点燃所有花瓣的白桔梗,碎发垂在额间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音乐还没有结束,两人甚至开始同步转换成了恰恰走步,用之前在练习室里的改编版本继续跳了下去。
从脚尖到大腿的发力让他们的身体看起来如此灵动轻盈,连眼神的交换也恣意而又直接。
在最后一个定点时戚麟仰着脖颈撩起衣服,小腹上的马甲线若隐若现。
江绝直接双手扶着他的腰屈膝跪地,墨黑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湿透,连脸上都泛着微微的酡红。
那玄墨色的一双眸子沾染着雾气,漂亮的好似晨星。
作者有话要说:1) 晋江经常吞歌词的空格 不确定阅读会不会被影响
☆、第 65 章
他们并没有在那玩太久。
江绝刚跳完舞, 林久光就抄起一大袋子的硬币, 和方诚然一起掩护他们跑掉。
一大波粉丝和狗仔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 在浩浩荡荡地往这儿跑。
微博上又流出各种角度的跳舞偷拍视频,相关转发和谴责也颇多——
江绝的黑粉们纷纷开嘲‘从不炒作戏精绝’,试图证明这货就是在饥饿营销。
而CP们看见他们跳贴身热舞的时候简直吃糖吃的幸福的快昏过去, 连拉架的心思都没有就抱着路人的各种视频三百六十度抠糖吃。
人流实在太过稠密,挤出去的时候各种手机照片签字笔全都在往他们四个的脸上按,方诚然差点脸都被挤变形, 努力打头阵护着他们突围。
等电梯自然是不可能的, 四个人跑到扶梯发现几路人在气势汹汹的往上涌,又跟逃生游戏似的去找安全通道入口, 想法子往地下车库跑。
没想到消防通道也有已经有少数狗仔扛着摄像机在那蹲守,四个人简直跟闯关似的一路突围, 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方诚然的车那跑。
他们四个在前头跑,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拿着手机相机摄影机在后头追, 场景不亚于马拉松冲刺画面。
等车子开回二环路了,方诚然一路还颇不放心的不停看后面,瞅哪辆车都像是尾随者。
戚麟和林久光笑的停不下来, 江绝体力不算好, 已经累得在戚麟怀里睡着了。
路上江皇的一通电话打过来,表示西城他们家的别墅已经完全沦陷了,今晚江绝就睡戚家保证安全算了。
结果这临时过夜,直接变成了半个月的小住。
白凭和江皇都不在国内,一个去纽约确认绿幕的团队, 一个去了法国参加服装周活动,也压根不打算跟媒体们讲讲他们的浪漫婚姻史。
江绝这边能躲则躲,恰好戚麟天天蹲在家里写歌弹琴,索性一起过了半个暑假——
戚家爸妈都忙得半年回一次家,房子里的保姆也非常识趣,干完活就回屋里追剧,去哪个房间都会提前敲门。
江绝还是心里不放心,怎么都不肯跟戚麟睡一个屋,后来戚麟半夜抱着枕头敲门嚎做噩梦了好可怕,还是心里一软给他开了门。
然后戚麟就一本满足的搂着人形抱枕睡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简直跟度蜜月似的。
戚麟上午练琴写谱,下午背台词熟戏,晚上自由活动。
江绝已经结束了话剧院的那几场演出,一般上午看书下午和他对台词。
小保姆干了四五天请假回乡下照顾婆婆,他们索性就一起去买菜做饭。
这小区附近走十分钟就有家乐福,戚麟跟他戴着个口罩进去乱逛一通,基本上也就挑些水果蔬菜什么的,偶尔两个人会跟着菜谱尝试着炖个汤。
出于好奇,两人在附近的菜市场还买了几只牛蛙,试图带回去给烤箱开个光。
江绝胆子小,不敢碰那些会咕咕叫的活物。
他听说这种生物就算被扒了皮剁了脑袋都能活蹦乱跳,其实不太敢吃。
然而戚麟直接拿了根大头针,颇为熟练的手起针落完成双毁髓操作,刚才还试图挣扎的牛蛙直接软趴趴的瘫掉。
江绝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旁边默默拌沙拉,心想会杀鸡的男人就是有魅力啊……
然后他们逛超市的画面果然就被拍到了。
刚好江烟止在国外正参加着展会,被一堆狗仔话筒怼脸。
“请问您是否知情江绝和戚麟私交甚好?”
“请问江绝为什么没有回家住宿,反而一直和戚麟共同出入?”
“您介意自己的孩子可能有同性恋倾向吗?!”
江烟止伸手把戳到她下巴的话筒给拨开,慢悠悠的开了口。
“他没办法回家睡觉,难道不是拜你们所赐吗?”
媒体们齐齐地沉默了几秒。
江烟止随手掏出了手机,把自家小区从大门口到地下车库到窗户底下的那些个蹲守的记者照片展示在镜头前:“眼熟吗?”
“但他为什么跟戚麟在一起呢?”有个女记者不依不饶的开口道:“您和白凭是否跟传闻一样,早已离婚多年,如今只是为了儿子造势才进行炒作?!”
江烟止忽然扬起了笑容。
她伸长了手接过那个女记者手中的话筒,不紧不慢道:“你如果跟这位秃头男记者舌吻一分钟,我就给你三十分钟做专访。”
旁边突然被cue的男记者鼻孔一紧,露出惶恐的神情来。
刚才还对准她的镜头瞬间齐齐对准那个女记者,各种镜头直接贴到了她的脸上。
那女记者下意识地看了眼根本不认识的同行,抬手想要挡住各种试图拍她的镜头,恼羞成怒道:“您在侵犯我基本的人权!您这样不道德!”
江烟止嗤笑一声,直接转身扬长而去。
另一头。
戚麟坐在三角钢琴前慢悠悠地弹着琴,弹一会儿就悄悄看一眼远处在低头看书的江绝。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连发梢都被染上淡金色的光。
再过几天,他们就要一起去剧组熟悉环境了。
江绝仿佛感觉到视线一般,抬起头来看向他。
“累了吗?”他下意识地问道:“我给你切个果盘?”
“不累。”戚麟依旧看着他:“就是有点想你。”
江绝:“……”
他站起身来,过来坐到了琴凳上面,试探性的按了按黑白的琴键。
“我小时候试图学钢琴来着。”江绝略有些笨拙地用一根指头戳着《小星星》,慢慢道:“可是冬天的琴键实在太冷了,弹一会儿指尖都会被冻冰。”
可是学了话剧以后,夏天能被聚光灯烤焦,冬天能被鼓风机吹到脸都冻僵,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戚麟坐的离他这么近,反而有些紧张。
他们虽然已经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今年的生日都是一起度过的,可和喜欢的人每次拉近距离的时候,好像连呼吸也会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侧过身就可以亲到他,连长长的睫毛都可以看得这么清楚。
“你想学吗?”戚麟试探着覆上他的右手,教他指节倾斜的弧度,还有手腕摆放的位置。
江绝本来注意力还在琴键上,被他的指尖这么一碰,忽然感觉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
他们明明早已接触过许多次,可现在只是指尖不轻不重的触碰着自己的手腕而已,连聚拢和松开都点到为止,反而像是在无声的调/情。
他的左耳可以听见戚麟轻浅的呼吸声,略有些沙哑的声线也在耳畔格外的清晰。
戚麟为了教的更方便一些,直接伸手揽着他的肩,五指覆在他的手指上面,教他基本的旋律该怎样弹奏。
指腹的螺旋在指背上轻轻摩擦,连掌心的纹路也能若隐若现的感觉到。
“然后,C小调是这样弹的——”
戚麟的左手模拟着另一只右手,在旁边敲击着黑白琴键。
江绝在这一刻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可总觉得脸颊在微微发烫。
“手腕要更放松一点……江绝?”
戚麟以为自己讲的太快了,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他:“在听吗?”
江绝微微抬头,垂眸吻了上去。
树莓汽水的甜味还若隐若现,连带着失去控制的左手划出一道纷乱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