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阅人无数,孟樱是什么性格,看一眼就知道了。
哪怕她有好的出身,相匹配的身份,就冲这傻白甜的性格都不可能,要是真的聪明有能力,网开一面不是不可以,可她欠缺了最重要的能力。
孟樱才不理他,她对霍云松说:“我不要你为我选什么,你应该、你应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你想回来,那就回来,你不想回来,我们就离开。”她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她要和霍云松在一起就必须回家去忍受孟家的挑剔与侮辱,她才不同意。
她不在意他究竟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霍云松,还是那个霍家的霍孟泽,是后者就要为霍家呕心沥血一辈子,这、这也太…她希望他能选自己想要的生活。
霍云松微微牵动嘴角,像是觉得苦涩又甜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江南小镇的平静生活,但至少这段时光,他是快乐的。
但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他回京城的那一刹那就决定了,他回不去了。
可是这里的无奈和妥协,孟樱不会明白,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他能有那么几个月做自己的时光已经太难得了。
他们这样的人,没有自由的权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在自己身边也能过上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所以他问:“如果,我想回家,你愿意陪我留在北京吗?”
孟樱迟疑了一下,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呀。”
“也是。”霍云松吻了吻她的手背,问霍老先生,“我想先带阿樱去休息一下,晚上等我爸妈来了,我还有些事要同您说。”
霍老先生深深看他一眼,同意了:“去吧。”
霍云松带孟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霍苾芬已经收拾过了,佣人拿出来的拖鞋是情侣款的胖哒。
孟樱为这样的巧合而开心:“你看。”
“喜欢吗?”他问。
孟樱明白过来了:“你弄的?”
“阿樱,不管我们回不回去,我都必须留在这里做一个决定。”霍云松捧着她的面颊,“你愿意陪我在这里先住几天吗?”
孟樱点了点头,霍云松吻了吻她的额头:“已经有人去酒店拿我们的行李了,你要先洗澡休息一下吗,晚饭我让人端进来吃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孟樱犹豫了一下,说:“你想留下来吗?”
霍云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说过,我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这和小龙在家里的受宠不一样,这里的院子,其他兄弟姐们们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进来,可我从小就住在这里。”
孟樱明白了:“你想回来的。”
“我在香铺里过得更快乐,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也知道,我这么做辜负了很多人。”
霍云松抱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脸,他低声说,“我爷爷希望我继承霍家,他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心血,我离开,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的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虽然我父亲还有两个孩子,但他们没有可能进家门,我的死亡意味着我父亲的地位岌岌可危,我母亲更是没有了凭仗,还有,苾芬是我的妹妹…这么说或许你还不明白,她是我的附庸,我好,她才好,我死,她一文不值。”
孟樱听着惊骇不已:“你们家…你们家怎么这样?”
“我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好,因为我怕你听见以后会离开我。”霍云松握住她的手,“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孟樱抱紧他:“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她简直不敢想在这样的家庭中,如果她还放弃他,他要怎么办,“我不会离开你的。”
“阿樱,我会尽量去争取和你回青萍。”霍云松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我会尽力,你要相信我。”
孟樱犹豫了一下,没有同意:“我想知道你的愿望,你想留下吗?”
“想。”他说,“我留下来,恢复身份,就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孟樱恼恨:“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要你为了我,为了什么霍家,为了你,为了你自己,我不要你为了牺牲,我不会开心的,我只要想一想,想一想你和我回去的话你要背负多少,我就觉得难过,我不会开心的。”
“我们家是你和我两个人,不是你为了我付出一切,如果是这样,那你为霍家付出和为我付出有什么区别?”
他总是在为别人而活,从前为霍家,现在为她,她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她希望他选自己真正要的生活,为自己而选择。
霍云松低声笑了起来,孟樱在问他真正想要的,可他真正喜欢哪种生活,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最理智的选择:“那么,我的恳求是,无论我做什么样的选择,你不要离开我。”
孟樱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你真正的想法吗?”
他平静地望着她,“是。”
第54章 初进霍门(下)
夜里,霍云松的父亲霍元和母亲廖君洁赶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儿子,心头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廖君洁罕见地落了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不是为了地位权势,血缘亲情也是斩不断的。
“父亲,母亲。”霍云松从霍苾芬手中接过茶盏,亲手端给父母和爷爷。
廖君洁根本不想喝茶,她迫不及待地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云松又把之前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廖君洁第一个反对:“我不同意。”她觉得这件事荒谬得不像是自家儿子的做法,“你要是喜欢她,我不反对你和她保持关系,但娶进门来,不行。”
霍老先生嗤笑一声,他倒是很有兴趣,想知道这个孙子怎么说服他们。
他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打消这个念头,难道还是会和下午一样,以离开为要挟?
“我为救他而死也就算了,”霍云松不紧不慢道,“可现在没有死成,好处霍家已经拿了。”
霍老先生在心里给他打分,不错,这的确是一个不得不重视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恩情就变成了结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廖君洁是霍太太,她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那就非要娶她吗?”
“不娶她,你信吗?”霍云松想过很多说服他们的借口,他很冷静,“我痴迷上一个平凡的女人,为她隐姓埋名,为她不肯回来,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既然是事实,我就不怕人拆穿。”
霍元说:“那也不是非此不可。”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理由,非此不可的原因只有一个,我要娶她。”霍云松说,“她如果不愿留在这里,我会和她一起走。”
廖君洁不可置信:“为了她,你什么都不要了?”
“妈,你不用怀疑我是不是在夸大其词,我已经那么做了。”
霍元略作沉吟,霍老先生还能换一个孙子,对他来说,也没有第二个儿子可以换了,要保证自己的地位,他的儿子就必须是继承人,所以,他第一个松了口:“那个女孩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是个聪明有能耐的,倒也不是不能操作一二。
霍老先生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像个小白兔一样,你儿子压根没告诉人家是谁,人家会不会留下来还不知道呢。”
“这是我和她的事,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不会反悔。”霍云松淡淡道。
霍元问:“如果她不能承担起你妻子的责任…云松,娶别人,你一样可以和她在一起。”
廖君洁讽刺一笑,霍元和她性格不合,夫妻两貌合神离,他养了数个情人,并且并不掩饰。
“如果做我妻子的责任是忍受丈夫有别的女人,那我想她没有必要那么做。”霍云松说,“如果是别的事,我会去做。”
廖君洁不得不和丈夫站在同一阵线:“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妻子去做。”
“我以为伴侣是陪你度过后半生而不是成为工作伙伴。”
霍老先生忍不住打断了他:“我可不想听你这种心灵鸡汤,你自己也知道她不合适。”
“是,我知道,但她只是不适合做你们心目中人选,而不是我。”
“你应该知道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霍云松说:“这一点我不会让步。”
气氛陷入了僵局,霍苾芬给所有人添了一次茶,随后恭敬地站在一边当背景板。
廖君洁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要见见她。”
“她休息了。”霍云松说,“明天我带她来见您。”
廖君洁红唇一勾,语气却不客气:“你连让她来见我都不敢,她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知道。”霍云松说,“所以,我走也可以。”
“你不用拿这个来威胁我们,”霍老先生并不是喜欢被人要挟的人,“用多了,就不灵了,我再说一遍,霍家不是非你不可。”
霍云松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微不可见地一叹:“我没有以此为要挟,我是认真的,事实上,没有比我更清楚她做不到,我不希望她为我而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我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离开霍家,再也不回来。”
他看着他们,“如果是这样,我感激不尽。”
霍老先生微微闭了闭眼,平静地说:“那你走吧。”
这是一场谈判,一开始他不敢说这句话,是怕他真的不顾一切离开,可现在谈下来他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他觉得霍云松做不到,所以他不再退让,反而强势了起来。
“谢谢爷爷。”霍云松说,“那我们明天就走。”
廖君洁看了看霍元,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他也不认为霍云松真的会离开,这只是祖孙俩的博弈而已。
不管怎么样,霍云松既然还活着,其他人就别想染指这个位置。
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廖君洁能明白丈夫的想法,她决定第二天从孟樱入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今天的谈判到此告一段落,几个人各怀心思散场了。
霍云松回到房间里,孟樱还没有睡,正在看他以前的照片,听到他回来就笑:“你们谈完了?”
“是。”霍云松说,“爷爷让我离开,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孟樱意外极了:“什么?”
霍云松居然还很轻松:“就好像那天你爷爷让你别进家门一样,他让我走,我同意了。”
孟樱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很疼你呀,怎么会让你走?”
“我们家…并不是普通的家庭,感情并不能代表什么。”霍云松抱住她,亲吻她的眉毛,“不用担心,这样很好,我们回青萍去,和以前一样生活,他们如果想我了,会来看我,以后我们也能来北京看他们,好不好?”
孟樱总觉得不现实:“是因为我才让你走的吗?”她有些不安,“你们可以再商量商量,不用这样的。”
“因为你,也不仅仅是因为你。”霍云松脱了外套,搂着她坐到沙发里,和她咬耳朵,“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对我来说,不管是留在北京还是回到青萍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不管是去买菜做饭还是去做别的事,都是觉得有意义,就好像你很努力赚钱一样,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
孟樱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她从前开店都是随心所欲,对挣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自从和霍云松在一起后,她突然对挣钱和布置家里有了强烈的兴趣。
爱情会让人对未来对生活充满热情。
“阿樱,我想你在未来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生活,这就是我的条件。”霍云松说,“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他们想要我娶一个聪明,有能力扮演好霍太太的女人,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人,可如果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付出和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要守护的,就是那样一个不会被世俗沾染的孟樱,为了这样的她,他可以披荆斩棘,永不疲倦。
“不管是留在霍家,还是放弃霍孟泽的身份,哪一个可以让我如愿以偿,我就选哪一条路。”他用额角碰着她的额头,靠得那么近,呼吸相闻,“明天我们去领证吧。”
孟樱:“…啊?”
“霍云松那张身份证是假的,我想用自己的身份和你结婚,一旦离开北京,户口本就拿不到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好不好?”霍云松亲吻她的唇角,一路延伸到脖颈,“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不可以反悔。”
孟樱躲开他:“你别闹了,你家里都不同意,就这样和我结婚不好吧?”
“你家里也不同意,你不是还答应了。”霍云松诱惑她,“反正我们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你也总想和真正的我结婚吧?”
孟樱有点松动:“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何况我家人也没有不同意,让我离开就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霍云松欺负孟樱不知道谈话内容,直接先把人给定了下来,“明天我们先去领证,领完以后就回青萍。”
孟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信霍云松信惯了:“那好吧。”
于是第二天一早,廖君洁没有找到孟樱,问霍苾芬:“他们人呢?”
霍苾芬说:“大哥和孟小姐一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廖君洁诧异:“真走了?”她还以为昨天就是说说而已,等今天告别的时候,她这个当妈的再挽留一番,大家各退一步,自然还有的谈。
这怎么说走就走,和剧本不一样啊!
霍苾芬不敢告诉她霍云松把户口本一块儿带走了,这东西在霍家不受重视,就算连霍老先生也想不到霍云松敢做得那么狠,立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霍云松都和孟樱上飞机了。
“他真的,真的今天去领证了?”霍老先生又问了一遍霍苾芬,这是史无前例的。
霍苾芬说:“是,大哥还说,不管怎么样,他身上流的是霍家的血,他没死的消息现在也都该传遍了,总要自圆其说。”
“这小王八蛋!”霍老先生气得砸了一套汝窑的茶具。
霍云松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管选哪条路,剧本都给他们写好了,他侥幸不死,为了一个女人不肯回霍家,被找见了回家谈了一次,谈崩了,他放弃一切,和那姑娘领了证回小县城里过日子去了。
这故事是假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真的,偏偏他来了那么一出,这戏霍家甭管乐不乐意,捏着鼻子也得给他圆了。
“长进了,真长进了啊,我不管同不同意,都得认了那个孙媳妇。”霍老先生硬生生给气笑了。
霍云松昨天说的都他妈全是废话,他们不认这个孙媳妇就回青萍,行,领了证再回,不管乐不乐意,为了霍家,这孙媳妇都得认。
这认都认了,还能要他回青萍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当然得要他回来。
还谈判个屁谈判,这小混蛋就是算好了回家的,他居然还上当了。
霍老先生气个半死之余,又升起自豪来,这个长孙有能耐有本事,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他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忍不下那口气!
“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霍老先生深吸了两口气,咬牙切齿,“马上,给我,滚回来!”
霍苾芬看了看表:“他们可能已经上飞机了。”
“上了飞机也立马给我飞回来。”霍老先生冷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霍苾芬对霍云松心服口服,她还以为他真打算放弃一切隐居了,没想到在这里峰回路转。
第55章 鲈鱼脍
霍云松下了飞机接到电话,说了句:“知道了。”但没提什么时候回家。
孟樱问:“怎么了?”
“爷爷被我们的感情感动了,要我们回家。”霍云松轻描淡写。
孟樱:“…我又不傻。”
“总之,就是这样。”霍云松在她脸颊上吻了一记。
孟樱又担忧起来:“我们真的要去北京吗?”她一想到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就有点发憷。
“也可以不去,反正爷爷让我滚了。”霍云松很淡定,“我那么听话,还不算孝顺吗?”
孟樱不舍得他像自己这样和家人断绝关系,她和孟家了断不觉得伤心,只觉得松了口气,可想到霍云松的家人对他那么好,她不希望他像自己这样。
有家人疼爱,总是好的。
“什么时候走呀。”她问。
霍云松失笑:“暂时不会走,我们还要和以前一样生活一段日子。”
孟樱迷惘地看着他,他说:“我有别的理由。”
“那好吧。”知道不是马上就走,孟樱就松了口气。
霍苾芬也是如实把他的话转告给了霍老先生,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同意了他的做法:“他说得对,戏都唱到这里了,不能功亏一篑。”
总要让他回去一段时间,祖孙俩闹翻的事也得人尽皆知了,然后再叫廖君洁去把人劝回来。
但想想还是好生气,“他不就还想谈条件么,这个小王八蛋!”他就不信廖君洁去的时候这臭小子不给他老婆争好处。
廖君洁不是不聪明,但这件事上,她争不过儿子。
婆媳问题也给他解决了。
妈的!浑身心眼玩到自家人身上了!真长进了!!
霍老先生一口血在喉咙里,想想明明那么不爽还得帮他把戏给圆了就觉得好生气。
去他妈的大局为重。
“爷爷,喝茶。”霍苾芬端了茶上来,有点担心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候着。
霍老先生气个半死,霍云松倒是过得挺好的。
日子又上了正轨,他每天还是早起去买菜,照例和脸熟的大妈大婶们打个招呼,回家做饭,给狸奴铲屎。
变了的是孟樱。
她有的时候会突然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他知道她不是想走,她是怕走。
跟他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过从不了解的生活,她心里不是不害怕的,可还是点头同意和他走了。
霍云松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头刺痛,不管他怎么努力,有些事终究回不到从前了,孟樱也不可能原原本本过上和这里一模一样的生活。
这里是他们的家,她轻松,快乐,自由,毫无压力。
霍家呢?
“阿樱,我们不走了吧。”夜里,他怀抱着她柔软的身躯,突然说,“就留在这里。”
孟樱闷闷说:“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谁,我也知道了你家人想要你回去,我不可能把你再留在这里,我做不到,你同意我都不会同意的。”她说,“我跟你去北京,我心里还好过一点。”
走到这一步,她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他继续在这里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已经回不去了。
霍云松心里难受极了:“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带你回去了,我应该永远瞒着你的。”
“那我也会不开心的。”她那么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有两全的办法,“我不想被你永远瞒着。”
霍云松也知道这些都不过是无力的挣扎而已,早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保证,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干涉你,就等于是我们换了一个地方住。”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就是我可能没有时间每天都给你做饭了,但我一定每天回家陪你睡觉。”
孟樱把一个枕头丢进他怀里:“谁要你每天回来睡觉了,流氓。”
霍云松亲吻她的后颈:“那我真的要耍流氓了。”
“不行不行。”孟樱推他,“太痒了。”
他吸吮她的锁骨:“可我要你。”
“不行。”孟樱不肯,“我要惩罚你三天不可以碰我。”
“为什么?”
“谁让你瞒着我那么大的事的。”孟樱把脸埋在被子里,警告他,“不许胡来。”
这件事是霍云松理亏,但不代表他会罢手:“我用一辈子赔,可我现在要你。”他叩开她的贝齿,与她唇舌缠绕,“给我,樱樱。”
帐内的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间或有浅浅低低的呻吟,窗外,明月高悬。
霍云松的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他今天下午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的路上就看到了眼熟的面孔。
但因为梅乡开会的消息,游客的数量猛增,周边几个县城都来了不少外地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甚至,打听孟樱的香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在很多人看来,香铺里卖的东西,也就只有城里人才会喜欢。
有人上门来买香,孟樱负责招待,结果被人用X光似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次,来客心想,这老板娘也不是什么绝色,居然闹得霍孟泽和霍家断绝关系?
“你们要买什么?”她问。
来的人无非都是些公子小姐,人人财大气粗,看也不看就说:“都给我来一份。”
孟樱咦了一声:“都要吗?”
“对,都要。”
可拿出来了,对方又难免挑三拣四,嫌这个不够香,那个又太冲,等孟樱拿回香料的时候,那个人竟然摸了摸她的手。
孟樱轻呼一声抽回手,香料盒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干嘛,摸一下又不是强上你。”那个公子哥还笑嘻嘻地说,“不过,霍孟泽喜欢的女人,我还真的挺好奇的。”
孟樱面色一白:“你出去,我不做你的生意。”
“别啊,开门做生意还怕这个,不如我们好好聊聊价钱?”他说着要来拉她的手腕,孟樱后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
“阿樱。”霍云松掀了帘子进来,一看到她这样就立刻把人护到了身后,“你们干什么?”
“霍大公子好,我也没把你女人怎么着,摸一下而已。”他说着说着又恍然,“噢,我忘了,你已经和霍家没关系了。”
霍云松面无表情,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丢了出去,然后砰一下关上了门。
孟樱悄悄擦了眼泪,若无其事地问:“他们来干什么?”
“不过是有人想看我笑话而已。”霍云松淡淡道,“我从前站得有多高,他们就想看我摔得有多惨。”
孟樱最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你快点回去吧,别被他们这样说。”
“我不在乎,就算是真的和你在这里过一辈子,我也不在乎。”他握着她的手,“就是连累你了。”
孟樱摇了摇头:“我们关店吧,我不想他们看笑话一样看你。”
“好。”
戏,当然越真越好,他越是无力,越是落魄,越是被人嘲笑欺辱,也就越能取信于人。
当然,来的不仅仅有看笑话的,还有来劝他的。
殷杰和殷梨两兄妹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他们敲了门,孟樱细开一道缝,看见是殷梨才开门让他们进来。
殷梨问:“我们是不是打搅了,你们都关门了。”
“没有,最近来的人太多我才关店的。”孟樱说,“进来吧。”她给他们泡了两杯茶,玻璃杯,放了茶叶注入沸水,这样的茶殷家兄妹自然是不会喝的。
殷杰淡淡看她一眼:“云松呢?”
“在厨房里。”
殷杰走到厨房里的时候,霍云松正在做鲈鱼脍。
“吴郡□□月霜下时,收鲈三尺以下,劈做鲙,水浸,布包沥水尽,散置盆内。取香柔花叶,相间细切,和脍拌匀。霜鲈肉白如雪,且不做腥,谓之‘金齑玉鲙,东南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