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锦默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纵然冯大柱低垂着头,仍然打了一个哆嗦,那是一种彻骨的仇恨。
这眼神也同时提醒了玄锦颜,她突然想起哥哥说过的,这个冯大柱的母亲亲手在自己的母亲茶水中放了毒药,心中一愣,有些茫然的低垂下头,心中还有一丝疑惑,为童华安在这种情形下替自己掩饰。
“不过是个奴才,童老将军不必在意。”玄锦默淡漠的说,看着冯大柱,“可惜已经四年了,仍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奴才,真是辜负了当时对他的期望。”
冯大柱头愈发垂得低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玄锦默总是让他体会到什么叫恐惧,当时胳膊断掉的时候他并没有丝毫感觉,可是,每每梦中,却一再的清晰经历,甚至听得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透心凉般的绝望以及永远无法挣扎出的疼痛。
当然,冯大柱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胳膊断掉昏迷的时候,玄锦默手下的人曾经在他昏迷但仍然有意识的时候,不停的在他耳边重复类似骨头断裂时的声音,并且同时有意的让他断臂处的伤口被再次触痛,这样的记忆就被牢牢的锁在脑海中。
这种感觉会是他一生的恶梦。
“但他却差点要了我孙子的命!”童老将军恶狠狠的说。
童华安平静的说:“祖父,无事,不过是巧合,如今孙儿无事。”
“滚下去!——”童老将军厌恶的说。
玄锦颜身体微微一颤,静静看着冯大柱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的倒退着离开,明明高大的身体腰却弯着。
意识中似乎希望着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虽然他是仇人的儿子,在玄锦颜感觉中,母亲的死与他全无关系,不过是奶娘给了这个人一个身体而已。
但是,十几年的奴才生涯,冯大柱已经不习惯在这些熟悉的人面前直起腰背,他并没看到玄锦颜略带茫然的目光中隐隐有失望。
“几位旅途劳顿,还是早些休息吧。”玄锦默突然开口,平静的说,“过了明日,小叶就要嫁给我,只怕还有些事情要忙。”
“忙到不必用她忙。”童妻笑了笑,瞧了瞧眉头微蹙的童小叶,说,“不过,她身体不适确实需要休息,而且,嫁你前你们二人也不适合见面,阿慧,陪小叶下去休息。”
“是。”阿慧答应着,陪着童小叶离开。
刮了一晚的风,雪到落得不大,就是冷,冷得彻骨。
清晨醒来,童小叶依在床头懒得起来,也不饿,就是莫名的觉得不舒服,总是倦倦的。
“小姐,醒了。”阿慧走了进来,身后两个不认识的女子跟着走了进来,端着大大的盘子,安静无声的站在房内。
“她们是什么人?”童小叶看着这几个陌生的面孔。
“是玄王爷派来的。”阿慧笑了笑。
“奴婢平儿见过主子。”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奴婢乖巧的说,声音甜美,透着讨好的意味。
“奴婢米儿见过主子。”站在平儿身侧的一个奴婢也轻声说,声音平缓些,稍微有些清冷。
“玄王爷说这两位是小姐嫁过去后负责照顾小姐的奴婢。”阿慧微笑着说,“是玄王爷特意挑选出来的奴婢。她们带来了小姐的嫁衣,听说是皇上亲赐的。”
叫平儿的奴婢放下手中的托盘,拿去上面盖着的红布,里面是一件华贵的喜服,大红的颜色,纯正而喜庆,布料有一种近乎清冷的光泽,令人不敢细看,却又想伸手去触摸。
“你们下去吧。”童小叶淡淡的摆了摆手,看着平儿和米儿虽然有些困惑但听从吩咐的离开。
“小姐,怎么了?”阿慧看着平儿和米儿两个奴婢离开,不解的问,“小姐不喜欢这嫁衣吗?阿慧到觉得很漂亮,一定会让小姐成为天下最漂亮的新娘。”
童小叶轻轻摇了摇头,眉间略带困惑,犹豫一下,轻声问:“阿慧姐姐,你觉得他是为着什么才想要娶我?”
“当然是喜欢小姐呀!”阿慧笑着说,“这都要嫁了,却突然说起这种话,小姐这样既漂亮又聪明,心地善良,家世良好的女子,多少人等着想娶,只不过玄王爷是最好的一个。”
童小叶苦笑一下,慢慢的说:“好奇怪,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似乎极想娶我,但,却与感情无关。每每与他在一起,他的眼神最深处总有些我不清楚的拒绝和冷漠。”
阿慧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童小叶,犹豫一下说:“小姐多虑了。”
“但愿是吧。”童小叶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玄锦默眼中看不到当年哥哥要娶锦颜嫂子时的那份不能掩饰的欣喜,眼底眉梢全是甜蜜和笑意,而玄锦默的脉脉含情中却太多理性。
“小姐,别在那儿瞎想了,来,先试试衣服可合适,哪儿不合适,趁着奴婢还能伺候您,也能再替您做些事情。”阿慧笑着说,看向那嫁衣,它漂亮的让她羡慕。
第127章
童老将军不屑的瞧着她们,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要不是玄锦默一再劝阻,他早就剁碎了她们喂狗了!
站在最后面的是玄锦默,一直安静的站着,平静淡漠的看着。
童华安不太相信自己的两个妾室会无缘无故的出轨,与一个来京都经商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但是,祖父应该不会无事生非,甚至连祖母都对此事视若未见,没有出面保下姜秀萍。
“为什么要这样?”他盯着地牢里的两个人,有些生硬的问。
里面的两个人根本不抬头,羞愧加上害怕,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老鼠洞里,或者立刻从童华安面前消失才好。
“我想,其中一定有原因。”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玄锦默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自信,“说不定那个假冒商人的男子原本就存了骗财骗色之心,我已经查过,所有童府归于这二人名下的钱财全部被人提走,如果不是被人突然撞破,也许别苑里值钱的东西也会消失。”
童老将军一愣,大声说:“她们二人名下哪里来的钱财?!”
玄锦默也似乎是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说:“这个,我并不清楚,但在她们二人名下的钱财足够她们二人一生无忧。”
言语间有一闪即逝的冷嘲热讽,不着痕迹的扫了童华安一眼。
“是不是我家那个老太婆?!”童老将军恼怒的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回府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
童华安犹豫一下,低声说:“不是祖母,是孙儿。”
“你?!——”童老将军盯着童华安,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愤怒的说,“你竟然背着我给这两个贱女人那般多的钱财?!难不成你还觉得祖父会饿着她们,亏着她们!”
童华安面上一红,低声说:“她们毕竟是孩儿的妾室,是孩儿娶了她们,而且,她们其中一位还是孩儿儿女的母亲,孩儿觉得愧疚于她们,才时常给她们些钱财,让她们过得舒坦些。”
玄锦默心中极冷漠的笑了一下,面上表情严肃认真。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童老将军恶狠狠的说。
童华安面色微变,有些尴尬的闭上嘴。
“童老将军,华安表哥这种做法也是人之常情,就如他所说,毕竟这两名女子是他的妾室,或者说,曾经是。”玄锦默的声音很平静舒缓,“而且,目前来说,确实无法确定她们究竟是自己情愿还是被人陷害,为着两个孩子着想,也要缓缓处置她们。”
童老将军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冷冷的说:“好,看在锦默的面子上我暂且饶她们不死,但她们终生不能离开地牢,不论她们是受人陷害还是情愿下贱,都没办法改变她们已经红杏出墙的事,从现在开始,她们再不是我们童家之人!”
童华安低头不语,玄锦默也闭上了嘴,这是童家的家事,他不方便再多说,再说,他说得已经够了,或者说,刚刚好。
一行人离开地牢,童华安的脸色不算太好,一直神思恍惚。
“祖父,孙儿想和锦默说会话,明天,小叶就要嫁过去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有些事想要嘱咐嘱咐。”童华安突然开口。
童老将军看了看玄锦默。
“正好,锦默也正想和华安表哥聊聊,问问锦颜的情况,不如,我们出去喝杯酒。”玄锦默客气的说,神情很是真挚。
“好,你们兄弟二人去吧。”童老将军点点头。
望月楼,早有玄锦默的亲信定了雅间,二人到的时候,酒菜已经摆好,因为是一前一后各自骑马过去,玄锦默比童华安早一步到了酒楼外面,却未进入,候在门口。
对于陪在童华安身后的冯大柱,玄锦默的表情是淡漠而平静,微笑着说:“到比华安表哥早了一步,没想到除我们兄弟二人外,还有一位故人,冯大柱,好久不见了。”
冯大柱只觉得左臂断口处一阵剧痛,额上瞬间有了汗意。
“不过是长了点记性。”童华安冷漠的说,“两个忠心耿耿的妾室会为了一己私欢背叛于我,更何况还是个心中装着别的男人的女子,若是将这奴才放在府里,只怕我又要戴顶绿帽子。”
玄锦默哈哈大笑,笑声并无嘲讽只有冷漠,“华安表哥,真是枉费锦默一片苦心,特意央求了童老将军写了信函的外封,将此事预先告之于你,你若是早些给我回信,也不至于被如今如此难堪。”
“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操心,就算是杀,也轮不到你!”童华安冷漠的说,抬步上楼。
玄锦默看了看一直跟在童华安身后的冯大柱,随意的说:“奴才就不必一起坐下喝酒了,还是在外面候着吧。”
童华安回头看了一眼,冷冷一笑说:“不算是外人,虽是个奴才,到也是个多情的种,跟着吧。”
玄锦默哈哈一笑,不语,只是静静瞧着冯大柱。
冯大柱只觉得脚有千金重,竟然挪不得半步,额上的汗如同雨下,连后背都潮湿了一片,此时本就是寒意砭骨的冬日,此时更觉得如同陷于冰窑之中,浑身僵硬。
童华安见冯大柱半天没有动弹,心中恼火,刚要开口训斥,却听得玄锦默笑着说:“这奴才跟了华安表哥果然是懂事多了,知道分寸,虽然主子怜惜着,却也懂得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了,早要如此,说不定反而前程锦绣。”
童华安恨恨的一跺脚,先抬步上了楼。
冯大柱站在原地看着玄锦默也静静跟着上楼,长出了口气,僵硬的站在门口,一呼吸间,才觉得内中衣服已经湿了,一偏头,玄锦默的两个亲信静静立于门前,目无表情的看着他,他一愣,一心惶恐。
第128章
听着玄锦默如此切入正题,童华安冷漠的看着他,平淡的说:“秀萍和晓丽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她们不是随意与人通奸的女子,秀萍虽然生性活泼些,但也仅仅限于偶尔和晓丽闹闹情绪,晓丽更是一个天性懦弱温和的女子,她们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啧啧啧。”玄锦默哈哈一笑,有几分调侃的说。“秀萍?晓丽?多么亲密的称呼呀!她们为何如此我不知,我只知道她们为了一个只见过数面的男人背叛了你,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要的不过是结果,是不是?我会抓到那个男人的,因为我本人也非常感兴趣,怎样一个男人可以轻易让年少有为的童将军的两位妾室同时出轨。”
童华安心中微微有些恼怒,平静一下心绪,淡淡的说:“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娶小叶吗?免得我们之间出现误会,弄得不好收场!”
玄锦默微微一笑,喝了杯酒,略微有几分懒散的语气说:“童小叶年轻貌美,虽然我游戏花间数年,但她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既有容貌,又有内涵,且家世雄厚,这不是最好的理由吗?”
“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小叶!”童华安面上一沉。
玄锦默哈哈一笑,不屑的说:“亲爱的华安表哥,你还真是可爱,这世上可有真情?我虽然不是真心喜欢她,但她的身体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如她这般干净美丽的女孩子不多。你放心,我不会如你一般,把她冷落闺房不理不问。”
“你娶小叶不过是在警告我。”童华安冷漠的说,“你在警告我,如果我对玄锦颜有半分冷漠,你便会同样的,甚至加倍的报复在小叶身上,可是,你明明知道无情无义的是你妹妹不是我!”
“这重要吗?”玄锦默淡漠的说,“童华安,别在我面前谈论你和锦颜究竟谁对谁错,在我眼中,锦颜是我妹妹,她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包括她对冯大柱那个奴才一时的着迷。是你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仍然忽略于她,没有让她心意归属于你,少在这儿和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在我玄锦默眼中,所有对锦颜不利的,就是我的敌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和童小叶!”
“玄锦默!”童华安愤怒的说,“你要报复针对我一人就好,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小叶,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甚至在玄锦颜被人劫持后还不离不弃的陪着?以她的聪明和武艺不是不可以逃开!”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玄锦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如何对待锦颜,我便会如何对待童小叶!而且,不要逼我发火,否则,童华安,在童小叶嫁给我开始,她便会生活在地狱里,锦颜这四年里所受的委屈,你忽略的四年时间,童小叶会替你偿还。”
“我不会让小叶嫁给你!”童华安愤怒的说。
“随便,只要你们的祖父可以答应,只要你不介意你妹妹被评头论足,不介意她成为别人口中不堪的女子,你随便,对我来说,童小叶不过是一个叫童小叶的女子罢了。”玄锦默冷冷一笑,说,“我还真不稀罕,若论风情,她差息鸾阁的女人太多了!”
童华安的手狠狠的砸在桌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亲爱的华安表哥,这样的时间,我们还是一起痛痛快快的喝一杯吧,自今时今刻起,我因锦颜而在的担心也将在你身上加倍的体现,这是多么有趣的事呀!”玄锦默哈哈一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神狠毒冷漠。
童华安杀了玄锦默的心都有,可是,能如何?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童家现在退婚,皇上那边就交待不过去,小叶也会被人猜疑,这京都几乎就是玄锦默的天下,让小叶背上莫名的骂名实在是太容易太容易。
“玄锦默,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也不会再提休掉玄锦颜的念头,但是,你折磨小叶一分,我便会恨玄锦颜十分,我们有时间慢慢来,可怜的不过是这两个女子。”童华安冷冷的说。
只是,这话说过,却是一身一心的悲苦无助,人莫名的茫然起来,只得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下,酒入喉咙辛辣无比。
玄锦默微微一笑,淡漠的说:“这才有趣嘛!”
童华安冷漠一笑,刻薄的说:“有趣?!好,我们就有趣下去!”
清晨最终不可避免的到来。
童小叶醒来,房间里很温暖,盆内的火很旺,阿慧自小就知道她怕冷。母亲说她是早产儿,幼时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怕冷,父亲特意选了老实忠厚细心体贴的阿慧照顾她,在冬天她晚间休息的时候,总是有这样一盆极旺的炉火。
不过,童小叶知道,她小时身体虚弱不单纯是因为她是早产儿,还有就是因为她在没有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已经中了剧毒,不得已提前生下了她,她身上一直有母亲血液内残留的毒意。
这是在她回到大兴王朝的三年里才知晓的事,只是,从来没有向这儿的父母问起,甚至闭口不提她的身世之迷。
阿慧正在帮童小叶整理嫁衣,见她醒了,微笑着说:“总算是赶在你醒来前弄好了,这衣服已经让我修改的合着你的身材,你穿上它,一定是全乌蒙国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说着,却掉下来泪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姐,阿慧真不舍得离开你,若不是玄王爷和老爷夫人说不必让我陪嫁,念着我已经嫁人留我在童家,我真想陪着小姐一起。”
童小叶微微一笑说:“也不是离着千里万里,想了,还是可以随时见面,我也不想你陪嫁过去,都快做母亲的人了,还是呆在童家好一些,玄家不是已经找了两个丫鬟伺候我了吗?没事的。”
第129章
阿慧迟疑一下,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也许是敏感,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为人妻,她总隐约觉得这两个奴婢言行举止间不太像是未经情事的年轻女子,到好似已经——
摇了摇头,阿慧心中安慰自己:那玄王爷是何等人物,绝对是少年得志,前程锦绣,风流倜傥,岂会在那两个奴婢身上浪费时间,虽说那两个奴婢也算得上容颜俊俏,但比起小姐还是天上地下!不论家世和容颜,小姐都是最好的。
“请童姑娘准备一下吧。”似乎是平儿的声音在外面。
“知道了,正在梳洗。”阿慧看了一眼童小叶,她示意不必她们进来,阿慧立刻点了点头,略提高些声音,“在外面候着吧,小姐说,这就要离家了,想由奴婢这个旧时一直陪着丫鬟为她梳洗。”
平儿在外面应了声,“平儿知道了。”
阿慧一面帮童小叶梳洗,其实时间还早,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盖上盖头的时候,阿慧轻声说:“小姐,外面下雪了,天很冷,阿慧不能再陪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童小叶轻轻伸手握了握阿慧的手,阿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是担心,“没事的,等生了孩子记得告诉我一声。”
四年没见,初时是有些生疏,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虽然时间不长,却仍然是旧时融洽感觉,童小叶也不舍得留下她,可,一想到阿慧已经嫁人,若去了玄锦默的府邸,她与她的相公见一面也困难,便只得放弃。
打开门,童小叶通过盖头下面的缝隙看着熟悉的路面,慢慢朝前走,有风吹,很冷,地上有雪,不厚,但很滑。
“童姑娘,我们搀着您吧。”平儿和米儿一起走了过来,声音在盖头外面响起,恭敬,客气,礼貌,还有疏离。
童小叶想,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很奇怪,这两个奴婢是玄锦默派来的,她们的态度其实就代表了玄锦默的态度,她们的态度像极了玄锦默平日里给她的感觉:
客气,礼貌,还有疏离。
只是这两个奴婢多一些恭敬。
突然,童小叶心里涌起一阵寒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的忧伤,甚至是害怕。今天出嫁,下雨,刮风,冬天,母亲昨晚还开玩笑说,“锦默真是急着娶你,竟然连黄历也不看了。”
她当时有些不解,父亲却一旁立刻岔开了话题。
现在,她突然很想看看黄历,今天预示着什么,为什么父亲会那样着急的打断母亲的话,而母亲会突然间变得有些局促。
童小叶的心绪有些恍惚,由平儿和米儿陪着上了轿,又一路摇摇晃晃到了玄锦默的新府邸,一路上只有风不停在吹,偶尔有些雪花随着风吹进轿内,落在她的手背上,手竟然慢慢变得冷了起来。
也许是心理作用,那么热闹的鼓乐声听来却极是杂乱。
玄锦默静静候着,大红的衣服让他显得风流倜傥,面上有着温柔微笑,眼神专注而深情,令进进出出的女子个个心跳。
喜轿落下,童小叶有些紧张的按着吩咐一步一步来做,最后,她的手落在玄锦默的手中,那双手微热,很温暖,厚实,她的手却很凉。
“手怎么这么凉?”玄锦默的声音温柔体贴,“是不是路上太冷?早知道应该准备厚些的喜服。”
童小叶心中微微一跳,昨晚阿慧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小姐,这喜服虽然极是漂亮,但料子对于此时的寒意来说也太薄了些,您本身就怕冷,竟然连个厚的披风也没有,您这漂亮是漂亮了,但太受罪。”
是的,路上就发现了,她在轿内一直很冷,觉得寒意砭骨。
“这喜服应该是春天用的,可是娶你的时间提前,皇上所赐喜服又不能不用,真是委屈你了。”玄锦默轻声细语的说。
童小叶盖头下的脸微微一红,有些羞涩的说:“可能是我比别的女子更怕冷些,所以,——还好了,一直在轿里。”
“嗯。”玄锦默牵着童小叶的手向前。
“呵呵,玄王爷,果然是心疼夫人呀,这下了轿,半天了还没松开夫人的手。”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在打趣,应该是朝中玄锦默的同僚。
“哈哈。”玄锦默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听着很开心,“从她六岁时第一次见她等到现在,看华安表哥和锦颜成亲四年,一直盼着可以和他们一般,今日得偿心愿,自然是一时也舍得松开。是不是,华安表哥,当时是不是也是如此心花怒放?”
“还真是会开玩笑。”是哥哥童华安的声音,有些勉强,甚至压着怒火,“希望你和小叶白头到老,恩爱甜蜜,早生贵子。”
童小叶微微一挑眉,感觉哥哥好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这话,不过,外人也许听不出来,只有童小叶知道哥哥和锦颜嫂子并不恩爱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和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喜娘们准备送童小叶入洞房,留下玄锦默和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饮酒。
“等一下。”玄锦默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有一丝犹豫,听不真切,声音温柔体贴。
童小叶叹了口气,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敏感的厉害,明明如此喜庆甜蜜的事,却让她一心的惶恐不安。
平儿和米儿乖巧的守在她身边,只是眼光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妒嫉,头垂着。
玄锦默走上前,看着一身红衣的童小叶,在这里人很多,而且烧了很多的火炉,她应该没刚才那么冷了,想着,突然间一抬手,未用任何一物,直接用手揭下了童小叶头上的盖头。
正闷着,突然间眼前一亮,满眼是人,童小叶差点惊呼出声,她没想到玄锦默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揭下她的盖头,硬生生吞下就要冲喉咙的惊呼,童小叶不发一语看着玄锦默。
第130章
童小叶面上一红,目光却落在玄锦默身后几步之遥静静站立的大哥童华安的身上,他的表情那般痛惜而愤怒,忧伤的看着她。
玄锦默顺着童小叶的目光也看向童华安,看到童华安脸上纠结的表情,他有些嘲讽的一笑,竟然在众人眼前揽向童小叶纤细的腰肢,哈哈一笑说:“华安表哥,你是不是也同样欢喜着?”
童华安心中暗骂了一句:卑鄙!
众人从一时惊愕中清醒过来,立刻笑着起哄。
玄锦默并不觉得不妥,揽着童小叶的腰,一偏头,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在童小叶唇上,这一瞬间,不仅童小叶心跳几乎停止,全场也瞬间一片安静。
玄锦默号称京都最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面容英俊,行为风流,是多少少女心中的眷恋,他素来冷酷,但却流连花丛让京都的男人羡慕不已,所以,虽然如此出格的行为,众人也只是一时错愕,并无他想,反而在一片安静后掌声四起。
童小叶脑子里一片的空白,揽着自己腰上的手如同火一般灼烫着她,透过衣物也可以感觉得出来,让她颤抖,几乎站立不住,而落在她唇上的吻,辗转反侧,仿佛要抽空她所有的生命。
直到,她几乎窒息,玄锦默突然松开她。
“小叶,等你十年,是否值得?”玄锦默轻轻的声音响起,有一些困惑,有一丝挣扎,声道微哑。
在众人大声起哄声中,前来参加婚礼的皇上哈哈一笑说:“看来朕和诸位大臣们要快些喝完喜酒离开。”
童小叶面上一红,有些紧张的靠向玄锦默,不知所措的垂下头。
“我要你在我身边。”玄锦默侧头附在童小叶耳畔轻声说。
童小叶犹豫一下,轻轻点点头,却觉得耳畔的热气让她浑身酥软,不知道还可不可以好好的站立。